125 与太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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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5】与太后谈

    杨清风出得寺庙时,犬四和琴师都是一怔。  他二人无品无衔,自然没有资格被太后召见,这也是琴师第一次离段十三在十丈之外。  犬四见杨清风一人出来,便忍不住上前问道:“杨大人,段公子没有出来吗?”

    杨清风淡淡道:“他被太后单独召见,院里气闷,我便出来等他。  ”

    段十三的那些破事,犬四基本都略知一二,知道太后留下自家公子,多半没什么好事。  便担心的道:“大人,您看太后她老人家会不会对公子……”

    杨清风微微一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且安心的等着就是。  ”

    犬四心中稍安,却又忍不住问道:“大人,您觉得太后留下公子,是因为云幕公主的事情呢,还是因为侯云德那小子?”

    杨清风知道犬四的心向着段十三,差不多已成了段十三的心腹,当下也不拿什么架子,笑道:“你觉得呢?”

    犬四便是有什么猜测,也不敢当着杨清风的面说出,云幕公主和侯云德是什么身份,又岂是他所能说得?换了在段十三面前,口无遮拦的乱说一气倒无所谓,当着杨清风的面……自然是闭嘴为妙。  当下嗫嚅着,只顾着抓头,装出一付憨厚样,却是什么也不说。

    杨清风微微一笑,脸上神情便有些高深莫测,悠悠道:“你不开口便对了,有些事情便是你猜出来了。  也得烂在肚子里……更何况,很多事情就是你打破了脑袋也是猜不出来的。  呵呵,且等着吧。  ”

    犬四看着杨清风地神情,心中便是奇怪。  暗道,我不说是因为我的身份卑微,这些事情其实都是明摆着的,非此即彼。  又或是两者皆有。  可您老人家这神情却是足堪捉摸……难道说,这里面还另有其他什么猫腻不成?

    犬四心中奇怪。  身在寺庙内的段十三也同样是一头雾水。

    杨清风出门之后,伟大而圣明的太后老娘皮却是连皇后和一干太监、宫女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一个白发的老太监。

    段十三心中好奇,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这老娘皮找我来,无非是为了两个人,一是李思盈,二是侯云德。  前者是因为我说了些荒唐话。  勾起了她地荒唐心,这事虽然不可对外人道,但也没必要瞒着皇后啊,人家也总算是姑嫂的关系!至于那侯云德那厮,老子狂扁痛殴他地事情地球人都知道,这老娘皮便是要替他出气,也无须鬼鬼祟祟的啊!这可真是奇了怪……

    待屋子里的人都走了个干净,太后定定的看着段十三。  眼中神色冷肃,倒是将段十三看出一身汗来。  心想,这老娘皮,骑在别人头上拉屎拉惯了,倒也养出些威风。  这架势,拉去我天香阁做个老鸨恰是正好。  保管让那些姑娘各个服帖……

    他这人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心中胡思乱想着,却也不说话,专等圣太后揭开葫芦盖,自己好瞧瞧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这一招便是以不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却不信,自己连林白衣和杨清风都能忽悠的起,却摆不平眼前这老朽的圣太后。

    他低首敛眉。  眼观鼻。  鼻观心,站在那里任太后地眼光在自己身上审视。

    太后看了半天。  才冷冷的道:“倒是好定性。  ”

    段十三先来记马屁,道:“圣太后凤颜不怒滋味,更有无尽尊荣华贵,下官站在这里,心中心中便是惶恐。  以至于目不敢视,口不敢言,倒不是什么好定性。  ”

    太后冷笑道:“巧言令色,如你这般,还敢说自己口不敢言。  ”

    段十三这一记马屁也是在做试探,见太后不吃这一套,便知这老娘皮是铁了心的和自己较上了劲。  心中便想,这老虔婆软的不吃,硬的我也不敢用。  得了,老老实实的站在这里,且和她装糊涂吧……

    太后见他又闭上了最,便道:“段十三,知道哀家留你是为了什么吗?”

    段十三心想老子当然知道,可惜老子不敢说,也不能说!若是你先说了出来,我自然会替自己开脱,可若是我自己先说了出来,那便等于自己先认了罪。  他祖母的,你当老子傻吗?

    太后忽冷笑一声,道:“你心中必定在想,哀家留你,多半是因为云幕公主和侯云德的事情,是也不是?”

    段十三自然不会说‘是’,装傻充愣道:“下官愚钝,还请圣太后明示。  ”

    太后冷冷道:“哀家可以告诉你,是,却也不是!”

    段十三闻言,不由一愣,什么叫是也不是?

    太后看着段十三,脸上地神情忽转柔和,叹了口气,道:“云幕的事情,并不怨你,是那孩子自己任性,哀家只是用这个借口召你而已。  至于侯家的云德……嗯,哀家留你,确实是为了他。  但却不是你所想的那样,要为他出气。  ”

    段十三心中奇怪,抬起头看向太后,却见她脸上神色有些疲倦,语中亦有一丝诚意,倒不像是在骗自己。

    太后用指轻轻的揉着太阳穴,幽幽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段十三很想说老子已经好奇的想抽你两巴掌,可是在此时此刻,保持沉默才是最好方式。

    太后见他不语,便转了话题,继续说道:“段十三,你知道侯云德为什么会去月州,又是为了什么去了你地花儿岛吗?”

    段十三恭声答道:“这个下官却是清楚,侯公子去花儿岛。  是为了寻谭相的女儿谭凝嫣。  ”

    太后嗯了一声,道:“云德对谭家那丫头却是痴心一片,哀家当初便是看着这一点上,才为他们指地婚。  谁曾想……”她幽幽而叹,又道:“谁曾想,这却是哀家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  ”

    段十三听她说话云山雾罩,心中便越是好奇。  这老虔婆绕来绕去的究竟想要说什么呢?不过她这最后一句话老子倒是喜欢听,我家小凝嫣天仙一般的可人儿。  那侯云德却又是猪狗般的德性,你瞎了眼的乱点鸳鸯谱,自然是错地厉害!

    太后叹了一回,却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段十三,手指便在椅子地扶手上轻点……神色间有些犹豫,仿佛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好开口。

    段十三是铁了心的要装傻充愣。  太后不开口,他也乐得做闷葫芦。

    屋子里一片寂静,旁边地老太监眯了眼站在那里,仿佛已是睡了过去。

    半晌之后,太后终于是开口而言,只是她这一开口,却将段十三吓了一跳!

    “段十三,哀家问你。  究竟是谁指使你欲杀侯云德的?”

    此言一出,段十三心中大骂,个老娘皮,听你刚才一番话,还以为十三爷是误会了你。  没曾想,你却是憋着劲在这候着老子!他祖母的。  老子什么时候要杀侯云德了,不过是打了一顿,你要替他出气,也不用拿这么大的帽子来压小爷吧?这摆明了就是赤luo裸的诬陷啊,还胡诌出一个什么幕后者,老娘皮,你究竟想干什么,难道是想借着我这一桩,连杨清风也带进来吗?

    他是监察院与西南路地巡监,顶头上司正是杨清风。  徜若真有什么幕后者。  指的不是他老人家却又是谁?所谓听话听音,段十三又不是个傻子。  第一反应便想,太后这老娘皮要对付我杨大哥吗?

    他心中思绪急转,口中便辩解道:“太后,下官实在不明白您老人家在说什么。  我与侯云德确实是有过一些误会,但此时我与他早已是冰释前嫌。  下官刚才说过,在我来京都之前,就已经恭送侯公子离岛。  他此时多半是往西南方向去寻谭家小姐了……太后,您想必是听了什么谗言,误会了下官。  您想想,我若想杀侯公子的话,又怎会轻易放他离去?”

    太后静静的看着段十三,道:“哀家又怎会知道,你是想杀而不敢杀呢?他毕竟是侯德健之子,任谁想杀他,也得考虑一下后果。  你没杀他,却并不代表你没起过杀意,也不代表没人指使过你。  ”

    段十三在心里骂了几千几万句老虔婆,但面上却装出苦笑,道:“太后,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下官一个小小巡监,地位卑下,您若是铁了心的要这么说,下官实在是无从辩解!”

    太后眼光一凝,道:“那么你是承认了?”

    段十三心中气苦,心想,得,装傻充愣不行,老子也只能玩滚刀肉了,我还就不信你敢咔嚓了老子!当下抬头直视太后,道:“圣太后,您若是看我不顺眼,只管下旨将我给咔嚓了。  其他的话,倒是不说也罢!”

    太后不由冷笑,道:“你当哀家不敢吗?”

    段十三道:“下官哪敢这么想,您老人家母仪天下,权势无双。  您若要杀下官,下官所能做的唯有挺直了脖子,好让您老人家杀的痛快一点!”

    太后却是默然,好半天才道:“瞧你如此硬气,也不知是装出来地,还是真硬气。  也罢,哀家再问你一句,关于侯云德的事情,有没有人曾暗示过你什么?”

    段十三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皱眉道:“太后,下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

    太后道:“且说。  ”

    段十三道:“太后,恕下官直言。  您老人家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无需一再试探下官。  关于侯云德的事情,下官敢向天发誓,除了当初的一点误会,我对侯公子再无半点恶意,更没有杀他的心思。  且不说我与他无冤无仇,便是我一个小小巡监,又凭什么去杀他?至于什么指使者,那更是子虚乌有之谈……太后。  您今日留住下官,想必对此事早有定论,而且下官也能看得出来,您的话语里更是藏有深意。  之所以留住下官,也绝不会是要惩罚与我,依我想来……”

    话未说完,太后却道:“够了。  不用再说下去了……思盈说地没错,你这人实在聪明。  而且胆子也足够大。  不仅敢擅揣哀家的心思,而且还敢说出口,哼,哀家见过无数豪胆之人,却也没见过如你这般肆无忌惮的。  ”

    段十三心想,谁叫跟十三爷玩这一套?哄吓诈骗而已,都是我玩了不玩的东西。  再说了,老子还真就没有对侯云德动过杀机,您老人家诈也诈不出来啊!

    太后又道:“段十三,你既然立下誓言,那么哀家也就相信你一次。  不过,有一件事情,哀家想让你去做……”

    段十三此时真是糊涂了,当太后靠口。  你总的接着啊,当下摆出一付义无反顾的姿态,大声道:“太后有什么差遣,但请示下。  段十三纵然是肝脑涂地,也绝不敢辞!”

    太后淡淡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哀家只是想让你即刻赶回月州。  好生保护侯云德。  ”

    段十三闻言,不由一呆,却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的,这老娘皮唱地究竟是哪一出啊,让我去保护侯云德?

    太后见他不回话,便道:“怎么,你是不愿意吗?”

    段十三不由苦笑,道:“太后旨意,下官怎敢不遵?只是……只是下官有些奇怪。  ”

    太后道:“且说。  ”

    段十三道:“太后,侯公子乃侯老国公之子。  系出军门。  这保护不保护的,怕也轮不到下官来做这件事情吧?再说了。  他此时往西南而去,铁了心地要寻会谭家小姐,这一时半会地,我又上哪里去保护他?”

    太后不由冷笑,道:“段十三,不用在这跟哀家说胡话了,你乃西南路地巡监,又是杨清风的拜弟,你敢说你不知道,谭斯渺地女儿根本就没失踪吗?这些话,也唯有骗骗云德那孩子,在哀家面前说这些,真就当哀家老糊涂了吗?”

    微微一顿,又道:“想谭家那闺女,在谭斯渺的眼里是何等的宝贝,她若是失踪,谭斯渺怕不是要将大炎地地皮整个的翻过来!再说那林白衣,哼哼,哀家虽不知道他在玩什么鬼把戏,但却知道,便是天下人死绝了,他也必是最后一个!如他这样的人,百十年也未见得能出一个,又岂会轻易的消失?”

    段十三愣愣的看着太后,心想,还真是小瞧了这老娘皮。  看来这太后的位子还真不是谁都能坐的,能坐上去的,没几把刷子地话,怕是坐上去也要被人给拉下来!

    太后见他不语,却叹了口气,道:“段十三,哀家这差事,你可要应下来?”

    段十三只得答应下来,道:“太后旨意,下官必定是要应的。  只是……只是下官乃监察院的人,若要保护侯公子,就必须要启动监察院的人手。  又因为监察院的体系特殊,各种手段都是极具唯一性的。  比如要保护侯公子地话,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完成任务,任何一个哪怕是没有恶意的人,只要他敢接近侯公子,都会被我的人视为敌人。  如此一来,因为侯公子的身世,我担心到时会和侯家的人起了什么冲突……”他心中隐隐便觉得,太后此举虽然突兀,但矛头竟有指向侯家的意思。  否则的话,以侯云德之尊荣,又何须假外人之手来保证他的安全?这实在是有点说不去。  因此,他便故意夸大其词,想从太后的嘴里套出一些八卦来……

    太后地脸却是阴了下来,道:“担心?哼哼,对于侯家地人你不用担心,而是应该当心!”

    段十三闻言,眉头一跳,心里大叫一声,着啊!果然是有八卦……只是,听她这话的意思,竟是侯家地人要对侯云德下手吗?若是,又是处于什么原因呢?再则,这老娘皮为什么又要拼命的护着侯云德呢?啊,是了,我倒是想起,这老娘皮与侯云德的母亲有主仆之情,想必这就是原因了……

    太后看出段十三在想什么,便道:“段十三,你无须多想,更不要开口问什么。  你只管尽心的替哀家办好这件事情,知不知道?”

    段十三道:“下官知道……对了太后,下官还有一事不明。  ”

    太后皱眉道:“你哪来的这么多问题?算了,且说来……”

    段十三道:“太后,下官不明白,您明知道我与侯公子曾有过误会,又怎会将此重任交给我呢?”

    太后冷冷笑道:“很简单,因为这事哀家不欲外传,所以只能在与这件事情有关的人里面选择。  但与此时相关之人,无非谭家、侯家,还有就是你和监察院了。  但此事缘由正是因谭家而起,而那所谓的失踪也只是个小把戏,哀家先前一时不察也就算了,此时既然看出,又怎会将此事交付谭家?至于侯家嘛,哼,侯德健那个老匹夫若真是关心自己的这个儿子,又怎会让他……算了,这个不说也罢,说起来哀家便恨的牙痒!”

    微微一顿,看向段十三,脸上却是似笑非笑,道:“至于你嘛……其实哀家也是信不过的,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哀家既然将此时交付与你,自然是有把握让你无法拒绝!而且还会尽心尽力的替哀家办事!”

    咦,还有好处吗?段十三闻言,心里一喜,他****,这老娘皮总算说起了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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