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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存了其中的一段情感,并形成了现在的形式迁移。也就是说他换了一件衣服或一个皮肤。他改变了,并把这种改变留给心理医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难希望移情有个结束的时候除非是跟我们说话的那个人死了,上帝保佑他可以赤条条地去了。我们的治疗效果是物物交换的收益,就像走运的让诺那样。只有死亡的时候,最后一段才会掉在井里。”

    然后,弗洛伊德不说话了,并用一种冷冰冰的客气态度请大家离去,他要休息了。

    拉尔夫格林逊现在想想,觉得弗洛伊德当初说得不对。生活中人们互换的,不只是一种欲望换成另一种欲望,一个事物换成另一个事物而是同时的或有先后的身份互换。这些身份不只是性方面的,也可能是家庭的、社会的。

    格林逊试图在让诺的故事里更深入地寻找一些东西,以便更好地理解他和玛丽莲之间发生的事情。这不是一个“性”的问题,但心理分析和移情的核心是不是为了减轻尘世间的压力,并回到过去而进行的物物交换呢这个故事的一个细节令他震惊让诺回到了他母亲的家里,他回来死在他出生的地方。

    他想象自己又和他的女病人见面,他们像笨拙的演员一样面对面说着话,又像是玛丽莲在拍片说话困难时低声吟唱辛纳屈的那首歌在黑暗中起舞 那样。一切都像是在戏里的一幕幕,而他们像是喜剧中干蠢事的群众演员,上演的是“移情”,上演的是回忆、故事、梦想;上演的是为了重演而穿好的衣服和为了演绎他内心的剧本而被她要求重穿的衣服;上演的是她担任作者的悲剧中他自己的台词;上演的是被当做挂衣架使的他,在更换场景时好让她把旧衣服挂在上面。

    梦露的最后岁522

    喜剧结束了,幕布合上了,这个人的一些谜还在,她的身份、她那不断被脱掉的衣服在这衣服里面玛丽莲不断乔装改变自己,又不断倾诉,然后又掩盖自己。她的戏剧性移情,和她对他表达出的过分的爱,她对裸体的热衷,她那被放逐的、颤抖的形象,在银幕旁好像站不稳的样子。她在生活中和影片中一样,在一根无形的线上走动,这根线将原始的真实与绝对的幻想分割开来。格林逊又看到了这一切,而这一切又毫无意义。他原来并不想把她的身份剥掉,让她离开她带来的那些人物。这是一个选择,他想他并没有错。爱情是层皮肤,可以使我们抵御人世间的寒冷;身份是一个洋葱,我们不能把它剥开,当我们剥掉了它的最后一层皮时,洋葱也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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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露的最后岁53

    贝弗利山庄,罗克斯伯里道

    1962年8月8日

    焦虑使得格林逊几次三番跑来找威克斯勒,向他描述玛丽莲最后几周的情形。几次之后,威克斯勒开始听觉疲劳起来。格林逊咳嗽着,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和尴尬,还有点勉强,就好像他本人是个还不太熟悉台词的演员,他念的是她死亡的台词,也是她生命的台词。

    “她的最后一年,我得谈谈她的最后一年。她来见我,因为她实在受不了了。我竭尽所能用对话支撑她。我从那部电影的名字濒于崩溃中似乎听到了命运的声音,但我当时听不进去。”

    “是啊,”威克斯勒答道,“你的欧洲之行使她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你低估了精神分裂症。我跟她只接触了几次,就对她经常以第三人称谈论她自己感到吃惊如果是玛丽莲的话,她会这样做要是她的话,她不会这样说这个场景她不会这样演我跟她指出过这一点,我问她是不是在她身上听到一个声音在说她。她很吃惊地看着我说你听不到那种声音吗而且我听到的不只是一个声音,而是一群声音。”

    当威克斯勒把录音带还给格林逊的时候,威克斯勒不知道该不该向他指出,在把他和玛丽莲联结在一起的两人疯狂中,有一些显而易见而他自己却意识不到的东西。他觉得还是要给他指出来,即便这有可能损害他们之间的友谊。

    “你很清楚,大量的移情是朝向母亲的,心理医生的沙发会加速倒退。玛丽莲死时,用自己的方式回到了母亲身边,她把最后一件衣服丢到了井里。不走运的让诺。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啊”

    “是的,正是因为要避免倒退,所以在整个治疗过程中我没有让她躺在沙发上。最后的时候,她其实已为躺下做好了准备这些录音带。这正是我们的方法,让病人不要管对谁说话。但是,我不认为我所做的这一切是在扮演她的母亲。”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让你的胡须长出来了为了使你们两个人都放心,你演的是父亲而不是母亲。”

    “不,这是因为这样看上去更像弗洛伊德。”

    “你只知道否认。你总是说我不是她的母亲,我没有把自己当做她的母亲。但是,弗洛伊德告诉过你,当有人说这不是我的母亲时,对方正是他的母亲。你要我告诉你实话吗你们双方都受不了对方了。你想要离开她,但又无法离开她;她想要离开你,但你又无法让她走。就是这么回事。你的苦恼就是被抛弃的孩子的苦恼。”

    格林逊气愤地看着他的同事,什么都没说。威克斯勒决定不再说下去。

    直到最后,格林逊一直把自己当做玛丽莲的父亲。1962年8月20日,他写给玛丽安娜克里斯的信中说道“我是她的医生,也是一位不会使她失望的好父亲,会给她带来对她自己的了解,或者说至少给她带来善意。我成了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人物,我对于因此要牵涉到我的家里人感到内疚。但是在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令人喜欢的东西,而且她也知道装出一副讨人喜欢的样子。”格林逊也许一直没有明白,他的这种治疗场所是远离弗洛伊德理论的标准的。他的主题不是父亲、生命、爱、欲望,而是母亲、同性恋、粪便、死亡。她的声音不再能够装出一副爱她爸爸的乖乖女的样子,一些想不到的事情终于在远离移情场所的地方通过录音被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这是一些赤裸裸的东西,也是一些黑暗的东西。如同母亲与死亡那样黑暗;如同斯特拉斯伯格男爵夫人和荒漠怪客一片中的演员克劳福德那样黑暗;如同尤妮丝莫瑞那样黑暗;如同粪便和脏小孩那样黑暗。和爱一样,肮脏是没有性别的,这两种水都在纯粹被动的洗涤过程中从玛丽莲身上流过。

    那么如果玛丽莲只有通过死才能与他分离呢如果格林逊只有杀死她才能完全拥有她呢在听录音的过程中,威克斯勒好像猜出了他们之间可能发生的,却不能对他的同事讲的事情不断的治疗也能杀人。格林逊想演奏他所谓的“移情到年长的父亲”的音乐,没想到音乐不知不觉地变成老一套的苦恼,于是他演出同情的音乐使感情朝“幼年时期的母亲”那里转移。他决定放弃任何针剂治疗,因为在他看来这明显是“恋母情结”,然后他又改变这个决定,在最后几个月中经常给她注射镇静剂。他叫恩格伯格给她开药物的处方,又叫尤妮丝莫瑞专门给她洗澡,他无形中在玛丽莲之爱和他对玛丽莲的爱中担当了母亲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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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露的最后岁541

    格兰登大街,韦斯特伍德村墓园

    1962年8月至1984年8月

    最后一场戏的最后一次拍摄。玛丽莲躺在衬着香槟色缎子的青铜色棺木中,身上套着一件ui牌绿色连衣裙,围着一条布制披肩,怀里抱着一束粉红色的玫瑰花,准备好出演她的最后一个角色玛丽莲梦露的遗体。一直以来为她服务的道具们也已经忙好了剧组的服装师马乔里佩尔切对她的衣服做了修改,发型师阿格尼丝弗拉纳甘重新为她整理了发型,化妆师威迪辛德尔贡献了胭脂。连做假发的老太太珀尔波特菲尔德也来了,对最后的结果投去了满意的一瞥。在做尸体防腐处理时,玛丽莲的连衣裙下被塞入了装满废棉的塑料包,因为她的乳防在做尸检时被损坏了。她的头发也被破坏得厉害,阿格尼丝弗拉纳甘只得在她的头上套了与她在影片中的形象很相似的假发套。忠心耿耿的威迪的化妆功夫受到了特别的褒扬,他的绰号来自于他的手艺,因为他特别擅长调制白色化妆品,但却从不使用石膏或白粉。几年前,他曾和玛丽莲开玩笑说,他保证以后给玛丽莲化最后一次妆,然后再也不允许别人在她的脸上画来画去了。最近,玛丽莲曾经提醒他说过这话,并给他一个在第凡内品牌店买的饰品一个镶嵌着黄金的别针,别针上的文字他一直不肯透露。玛丽莲把别针给他时,说了句“这个送给你,我亲爱的威迪,趁我还没死。”辛德尔在1946年7月19日玛丽莲第一次拍电影时就是她的化妆师,是为了给一部名叫妈妈独揽大权的电影试镜。那时他是福克斯公司的主任化妆师,他给当时的很多明星诸如贝蒂格拉布尔、吉恩蒂尔妮、琳达达内尔都化过妆。像是命运中注定的轮回似的,他最后又为福克斯公司的濒于崩溃一片给玛丽莲化妆。他在葬礼开始前几小时喝了整整一小瓶杜松子酒,然后给玛丽莲化最后一次妆。

    短短一排穿着丧服的男男女女,一片几乎是白色的天空。棺材缓缓地经过玛丽莲的两个养母安娜洛厄和格蕾丝麦姬高达德的墓地,离安葬她的地方只有几米远。如果玛丽莲看得见她的安葬仪式的话,她还会大吃一惊她的情人和三个前夫中,只有一人前来并献了花,他就是乔迪马乔。在后来的二十年间,他一周三次前来送花。他曾经许诺过她,她要他坚持这样做,如同威廉鲍威尔在琼哈洛死后做的那样。

    这是一场虚假而又悲哀的仪式,就像一只玩具从童车里掉了下来,一个路人从地上拾起,把它小心地靠墙放好,但是没人会来捡它。这是一个不能用言语来描绘或抹去的场面。“你们知道我们可怜的偶像被葬在哪里了吗”乔治丘克后来说道,“要进入那个墓地,必须先经过一家汽车特许经营公司和一座银行大厦;她就躺在那儿,在威尔夏大道和韦斯特伍德大街之间,周边的交通非常繁忙。”

    二十年后,在同一墓地的几步远的地方,人们又来安葬卡波特。一个曾经是玛丽莲朋友的人自言自语地说“他比玛丽莲多活了二十年。他爱过她,就像一个同性恋者最能去爱一个女人的程度那样。1954年,他们在纽约经常碰面。他们在东五十四街今天已不复存在的摩洛哥酒吧里跳舞。”两个身体在高于桌子的狭窄舞池里前行,舞池沉浸在黑暗之中,周围的扶手在灯光的照射下组成了一个花环形状。他们俩灌饱了酒精和药物,她把高跟鞋踢得远远的,好让他和自己差不多高,然后他们一起跳舞,直到倒下为止。一个穿着斜条纹西装,系着深色领带,架着玳瑁眼镜的矮个子男人拼命抓住一个光彩四射的金发女郎,好像他在搬动一座比他高的挂钟似的。她不看自己的男伴,把头转向烟雾缭绕的大厅;他则什么也不看,充满羞耻和悲哀,或者是快乐。

    著名爵士音乐人阿蒂肖在致卡波特的悼词中写道“杜鲁门死了,因为一切原因而死,因为厌倦生活而死,也因为对自己的生活体验过度而死。但是最近几年,他好像对什么都准备放弃了,最后剩下的既不是他的名声,也不是他和名人们的交往,而是他的作品,他希望后人记住的是这个。杜鲁门,当我们忘记了那些赋予其灵感的名字时,你的音乐在我们的耳边回荡。还是跟你的朋友玛丽莲道声别吧,虽然你从未将她搂进过怀里,但她爱你比爱那些和她睡过觉的男人们更深切。你们俩的墓碑现在只隔着三道墙,上面写着三个词温柔、忠诚和宁静。这就是生活不愿给你们的、你们两人相互给予对方的东西。请你跟她说,你的朋友们作为她的邻居也来了,他们在这么多陨落了的明星中间矗立着。请你对她说,我们将记住她,玛丽莲,没有臣民的白色女王,我们没有比通过祝福你这个朋友的更好的方式来纪念她了。我们通过记忆重温了你的关于玛丽莲的美丽词句。杜鲁门,你这个最真实的作家,你比任何人都善于从你小说的场景中挖掉应有的真实,以便填入更多的真实。再见了,杜鲁门,愿你长眠于地下,温柔地长眠吧。”

    梦露的最后岁542

    人们渐次散去。大多数人背朝着娜塔莉伍德和埃及艳后的导演达里尔弗朗西斯扎纳克的石碑,拐到韦斯特伍德墓园的东北角,向玛丽莲表示了敬意。那里有几处坟墓、一些人名。又过了若干年,迪安马丁、杰克莱蒙、比利怀德也加入到了玛丽莲的行列,被安葬于此。“如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