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沈母原本阴着脸一言不发 听到女儿说到这 淤积的满腔义愤都迸发出來 大声呵斥起來:“沈一婷 人家父母健在的情况下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权力去领养人家的孩子 人家是孩子的亲生父母 会比你疼爱孩子少 你怎么还执迷不悟 萧子矜到底给你灌的什么汤 ”
沈一婷终于忍不住泪水上涌 委屈感充斥在心头 咬着嘴唇如何也不肯让步 转身朝自己卧室走去
沈一鑫上來一把将妹妹捞了过來 不顾她激动的将她按在墙上:“你一个单身女人带一个孩子 你以为小虎跟你就能过的好 你现在的收入只能养起你一个人 而且他跟着你 名声怕是还有损 既然你喜欢这孩子 就让他跟他父母走 ”
“我不 ”沈一婷执拗的甩开沈一鑫的手 大声朝一屋子人说 “我不让他走 ”
小虎的母亲也急了 上來跟她正面吵起來:“凭什么 你扣着我儿子 我们可以去法院告你 ”
“随你的便 在子矜回來之前 谁也不能把小虎带走 ”沈一婷赌气的瞪着眼睛回了她一句
小虎的父亲见这场面也很尴尬 略微不合体的西服裹在身上 有种民营企业家的风范 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叠钞票合着信封一起放在茶几上:“沈小姐 谢谢你照顾小虎这么久 我们两口子现在做了大买卖 不客气的说 也根本不比萧子矜穷 小虎跟着我们怎么可能受罪 我们大老远跑來就是为了接孩子 你就放心把他交给我们吧 ”
沈一婷还要争辩什么 沈一鑫却从來沒见过妹妹态度这么强硬 一边让父亲來应付这场面 一边将她拉进屋里去单独说 他几乎想不通 象萧子矜这样的男人 竟然对她有那样大的吸引力
“小虎的父母这几年努力做生意赚钱 不也是希望将來能给孩子一个优良的环境生活吗 现在人家成功了 你一个外人却扣着人家的孩子不放 这合理吗 如果将來你的亲生儿女被别人领走了 你能甘心吗 你会同意吗 ”
“再说 现在萧子矜去哪儿了还不清楚 你自己一个女人带着小虎 能避免别人的闲言闲语 这对孩子成长有利吗 你要知道你在丽港过的还好 完全是因为萧子矜的缘故 如果沒有他 你的收入 交了房租还剩多少 干爹干妈能代替亲生父母的位置吗 即使是萧子矜好好的站在这 你们以为你们能把别人的孩子抢來 中国是法制社会 不是有钱就能掠夺别人的子女 ”
沈一婷一直啜泣着 根本听不进他说的 她一个人还能支撑住什么 她真想现在这个当口能有萧子矜陪着 最起码不会这样孤立无缘 她知道那个男人会挡在他前面和小虎的父母讲清楚 她向往的家庭生活 有萧子矜有小虎的日子 在短暂的三个月间就破碎了 耳边是哥哥的劝慰 可她已经丝毫沒有感觉了
那天到了很晚 小虎的父母才终于离开了沈家 沈一鑫出面向王家父母保证 两天内一定让他们领走孩子
沈一婷连日來每天打电话回丽港询问萧子矜的消息 可一切就象一个无底洞 父亲和哥哥一直说母亲身体不好 坚决让她在a城多留一段时间
从屋里把小虎的东西收拾好 秋天的衣服只带來简单的几件 还有一顶别致的牛仔帽 带奥特曼图案的小小的书包 装满了他的文具和书本 书包旁边的夹层里 她每天都会给小虎带一包牛奶 还有苹果 纸巾等等
给小虎织的围巾和帽子还差一点 想到过了明天 这个可爱的孩子就要回到他父母身边去了 沈一婷忍着心里的酸楚 只开了台灯连夜想把围巾和帽子赶出來 原來织起这些东西 心中都是愉悦的 可现在不同 心里牵着浓浓的说不清的东西 纤长的竹针好象在一下一下戳着她的心窝
小虎迷迷糊糊的从被子里钻出來 懵懂的看看周围:“干妈 你还沒睡 ”
沈一婷抬起头來 微微笑着点头:“在织东西 小虎先睡吧 我把这些织好就睡 ”
看着小虎乖乖的准备躺下 她停下犹豫了片刻 说:“小虎 明天干妈带你去游乐场玩吧 想去吗 ”
小虎听到这话连忙坐起身 高兴的鸡啄米般点头 圆圆的脑袋煞是可爱:“想 ”可转念间 情绪又重新低落下來 “可原來咱们说好是干爹也一起去的……”
沈一婷停下手上的工作 眼神也暗淡下來 片刻后仍然打起精神來 她不想伤害了孩子的童真 何况萧子矜的事 连她也不说清 “等他回來 把错过的机会让他都补回來 到时候咱们三个人去吃大餐 让你干爹掏钱 好不好 ”
直到看到小虎重新兴高采烈的连连点头欢呼 她才满意的压制住心里想哭的冲动 低下头去继续织围巾和帽子
第二天的游乐场之行 沈一婷几乎把所有都带小虎玩了一遍 在冲浪里弄了一身水 她捧着小虎的小脸 两人咯咯的笑开了怀 她抱着小虎坐旋转木马 坐老爷车 还有沿山的索道 秋天的山林中 枫叶红的染了半个山 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 树木早已泛着墨绿 是凋谢前最浓深的绿色 空气新鲜的醉人 小虎爬在索道室的玻璃壁上 睁大眼睛看着外面的景象 一直高兴的大喊大叫
“小虎 明天舅舅带你去别的好玩的地方 想不想去 ”挑了一个适当的时机 沈一婷才终于想开启话題
“干妈去么 ”
“……干妈还有事 不能陪着小虎了 ”
“那我也不去了……”
“可做客的地方 有很爱很爱小虎的长辈 如果你不去 他们会伤心的 ”沈一婷帮小虎整理着衣服 尽量委婉的向他说明
小虎本欲撒娇 见沈一婷说的郑重 才点头答应下來 可他显然沒当做重要的事 仅仅几分钟 又重新投入到欢乐的气氛中
第二天 沈一婷将小虎的东西收拾好 连同他的书本和王家夫妻给的钱一起装好放进他的书包里 看着他兴高采烈的跟着沈一鑫上车 还在车窗后朝她兴奋的挥手 她努力保持着笑容 目送沈一鑫把车开走 酸楚的感觉越漾越深 最后蹲在地上哭起來
她感觉曾经那个温馨的家 几乎就象海市蜃楼 给她带來希望 又眼睁睁的看着它消失
沈一婷自从小虎被他父母接走以后 几乎整夜睡不着 本想接着就奔回丽港 可母亲身体状况 让她不敢轻易走掉 沈一鑫和嫂子小袁轮番的劝慰她 嫂子想的更长远 甚至说起自己娘家的表弟条件不错 有机会也可以认识一下
她想起丽港的家里 阳台上养的花还沒人施肥 鱼缸里金鱼这些天都沒人换水喂食 冰箱里还有两块萧子矜爱吃的抹茶蛋糕 一直放着沒有吃……那个家明明还是生机盎然的 早晨从阳台上可以看到远处公园的景色蒙着一层雾气 傍晚可以看着落日映着公园的湖边隐沒 有一个总爱赖床的男人和一个总是古灵精怪的孩子……她已经满足于这样的生活了 只想把它经营的更好 可现在为什么都变了
下午的时候 沈一婷给萧子晨打了电话 想询问萧子矜的案子查到什么程度了 可萧子晨却委婉的说了许多 甚至让她干脆就留在a城父母家 还承诺会找人去处理在丽港萧子矜家里的事
沈一婷听了很不是滋味 她不想让别人随便进入她和萧子矜的家 那里是属于他们的 连鞋架上摆好的兔头情侣拖鞋也是她亲手买回來的 现在让别人去收拾 去拆掉她辛苦构建的家 对她來讲是件再残忍不过的事
可从萧子晨的语气中 她分明感受到了什么:“姐姐 子矜是真的沒消息了 还是有了消息您不想告诉我 ”
萧子晨愣了一下 却一直沒有正面回答 电话那头一直沉默了很久:“一婷 也许如果从前姐姐沒那样不尽人情撮合你和子矜的话 现在你们的生活不是这样……你的工作 我可以暂时帮你调回a城 你休息一段时间……”
沈一婷更加确定了自己连日來的猜测 淤积了一腔委屈 直想找人都说出來:“姐姐 您当初开出那个让我跟子矜在一起的条件 我自始至终都沒怨过你 也许我也有过不情愿 但我和他在一起之后才感觉到怎样才算真正喜欢一个人 所以现在 不管他有什么消息 请你都告诉我……”
萧子晨侧过头看着隔着玻璃 依然躺在病房里的弟弟 她知道只要说了 沈一婷就会立即赶过來 可她还是犹豫了 慢慢将电话挂掉……
萧子矜醒來的时候 已经是半夜时分 幽暗的房间 静谧的沒有丝毫声音 慢慢坐起身來 才惊讶的发现这是一间特护病房 头昏昏的几乎沒有知觉 而周围空空的什么人都沒有 心里略微一丝恐慌 摸索着抓住床沿 穿上鞋就朝外走
走廊上灯火通明 到处充斥着白色 因为是深夜 人也稀少很多 他觉得到处都寂静的吓人 药车轱辘的声音 孩子的哭声 护士的说话声 竟然一切都是有形而无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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