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放开那姑娘!第2部分阅读
不住了:“班长,有话好好说行么……”
见卫北求了饶,叶初这才松口,嘴一松,卫北就把胳膊撤回去了,另一只手飞快拽住她的辫子:“叶超重,让你咬我!”
就在两人闹得难解难分之际,那看门的大爷大着胆子叫上值班的老师过来教室查看情况了,门一开,就看到两个孩子你拽我、我咬你的扭做一团,看得傻了眼。
这件事,后来被值班老师报告给了一年二班的班主任,李老师气得差点晕过去。
这坏小子自己坏也就算了,现在还把班长给拖下了水,再这么下去,班里就要闹翻天了,思量再三后,李老师决定处罚这件事的两个当事人,让他们写了保证书,罚他们打扫包干区——厕所一个月,并且撤销了卫北劳动委员的职务,由同班同学赵英俊顶替。
就这样,叶初小学一年级的最后一个月,在打扫厕所中画上了不那么完美的句号。
正文chapter6
自从那次被罚之后,咱们的卫北小朋友在他小学六年的学习生涯中,就再也没有当过一次班干部。
卫东海知道儿子因为惹事当不成班干部之后,免不了就是对儿子一阵好打,说起来他这个家长也确实是典型的暴力型家长,遇事只知道打儿子,这大概也是形成卫北那倔强性格的根本原因。
卫北不当班干部之后,又重新恢复了他班里头号恐怖分子、教室杀手的身份,而叶初还是继续安安分分地当着她的班长,一面接受着从老师、家长口中而来的各种赞美声,一面继续着被卫北马蚤扰的苦难人生。
不是书包里被莫名其妙塞进什么小动物,就是课本被塞到了其它小朋友的抽屉里,当然这些还不足以让她动怒,让她最难以接受的是,卫家那坏小子老爱揪她辫子!
而且卫北揪她辫子还是带技术性的,为了不再被她咬,人坏小子揪一下就跑,久而久之,班里有几个看样学坏的小子也都学会了跟着欺负班长。
这天,叶初正在做一道数学题,辫子又被揪了一下,回头一看卫北正站在不远处跟人没事似地说话呢,于是便起来走到他跟前,道:“喂,不许再扯我头发了。”
卫北也莫名其妙:“谁扯你头发了?”
“你再扯我头发,我就回去告诉你爸爸。”叶初认真道。
班里孩子都知道卫北老爹厉害,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爹。大家一听这话,全憋不住偷笑起来,这卫北顿时就恼了。
“笑什么笑?”朝着众人吼了一句之后,卫北回头朝着叶初道:“叶超重你给我听着,我刚才没扯你辫子,你怎么不说是他啊?”他指了指坐在叶初后面座的赵英俊小朋友。
赵英俊小朋友带着某个国家领导人似地黑色方框眼睛,一看卫北恶狠狠地指着自己,哇得一下就哭了:“我没有啊,你冤枉我啊,哇哇哇哇……”
“哭什么哭啊!娘娘腔!”卫北骂了一句赵英俊,又朝叶初道:“反正我没做,你爱信不信!”说完,他就气冲冲地走了。
卫北真的走了吗?不,他是去找凶手去了。
到底是哪个混小子,竟然敢学他欺负叶超重,不知道这个超重妹就只有他可以欺负么?谁他妈的敢欺负老子要欺负的人,这不是摆明了挑战他和平鸽小学校霸的地位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作为校霸王,卫北把班里那些可能作案的混小子全都盘问了一遍,终于找出了凶手,原来那人就是班里的捣蛋鬼辛。鉴于这倒霉孩子只在本故事里出现了一次,咱就不给他取名字了,反正这个辛最后是被卫北狠狠教训了一顿,从此以后,班里再也没有一个捣蛋鬼敢欺负班长一根头发,当然,这些又都是后话了。
打从这件事以后,卫北很得意,总觉得全班人人都不敢欺负班长,唯独他可以揪班长的辫子,有种鹤立鸡群,独占鳌头的优越感。但是很快,他的这种优越感就不复存在了,因为叶初……把辫子给剪了!
叶初其实没想要剪辫子的,可是他妈作为美丽裁缝店的首席执行官,肩负着洞察流行元素,提高乡镇品味的伟大任务,于是她毅然决然地带着女儿去理发店剪了一个当时最流行的小丸子头。
叶初的脸本来就圆,剪了这个丸子头之后,愈发圆润可爱,看得班里的女孩子都动了心,没几天的功夫,班里开始陆续出现模仿者,过了一个月,全校都风行起了这种丸子头,这让卫北非常之郁闷,因为他非但揪不倒叶超重的辫子了,就连替代品都没剩下几个。
无比郁闷的卫家坏小子,在无聊了几天之后,终于转移的目标。
他不揪班长辫子了,改藏她作业本了。
那天数学课老师检查练习本的完成情况,查到叶初那桌的时候,她翻了半天的书包,仍然没见着自己的本子。
那时,他们原来的数学老师正好生孩子去了,来接班的是政教处严谨的黄老师,为人古板刻薄,一见叶初翻来翻去找不到本子,就板着脸问:“是真找不到,还是假找不到?”
要是别的孩子听到这话,估计直接就喊冤了,可叶初却没有,而是抬头眨巴了一下眼睛,认真道:“找不到了。”
“来学校读书,作业本也能找不到?你给我找出来,找不到就抄一本!”
班里的同学都是第一次见班长那么糗,都好奇地睁大眼睛,想看看她究竟会不会被罚。
此时此刻,叶初终于觉出了些委屈,她明明刚才还看见那本子的,怎么转了个身会不见了呢?就在她翻书包之际,忽然有只手怯怯地举了起来。
“报告老师,我知道是谁拿了班长的本子。”说话的竟然班里出了名的胆小鬼赵英俊。
“谁?”黄老师问。
赵英俊显得有些胆怯,鼓起好大的勇气这才道:“我看见是卫北拿了班长的本子。”
话音一落,全班的目光都投向了卫北身上,那小子在那儿还没得意够呢,就被抓了包。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卫北被黄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狠狠教训了一顿,还被罚了一百道四合运算,做完还要家长签名。
尽管四合运算可以偷偷用计算器,家长签名也能自己仿造,但是卫北还是没能咽下这口气,第二天放学,就把赵英俊堵在了学校旁边的巷子里。
“娘娘腔,敢跟老子作对,你不想活了!”卫北挥着拳头,就要揍那赵英俊。
赵英俊当即就给吓哭了:“呜呜呜……你不要那么暴力啊……我要告诉老师……”
“娘娘腔就知道打小报告,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卫北说着,拳头就要落下去,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忽然有人从后面喝止了他。
“喂,你住手!”
听着声音,就知道是叶超重无疑。
卫北恼怒,回过头恶狠狠地威胁她:“叶超重你少管闲事,否则连你也揍!”
叶初倒不是遇到这种事不还怕,只是这么几年被他威胁惯了,挺身挡在了卫北和赵英俊的中间,义正言辞道:“喂,你不许欺负同学。”
“喂什么喂,我有名字的!”卫北气得抓狂,小霸王的自尊心严重受损。
其实他那里知道,叶初不是故意这么叫他的,而是真记不住他究竟是叫卫东、卫南、卫西,还是卫北,所以干脆就叫他喂。
要是卫家坏小子知道自己欺负了三年的姑娘,至今还没记住自己的名字,估计得拿块豆腐撞死。
见叶初为了个娘娘腔跟自己呛声,不知为什么,卫北觉得很不爽。不爽的结果是,他惯性地伸手去揪叶初的辫子,在发现叶家胖姑娘已经没有辫子给他揪了之后,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手在叶初脑袋上一阵乱捣鼓。
叶初那梳得顺顺溜溜的头发于是成了鸟窝,卫北坏笑得收回手,朝她做了个鬼脸,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大摇大摆的走了。
留下无奈顶着一头鸟窝的叶初,以及叶初身后以崇拜眼光看着她的赵英俊小朋友。
至此,叶初有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崇拜者。
正文chapter7
赵英俊小朋友打小就是一个具有悲剧色彩的人物。
由于长得太秀气,小朋友都叫他娘娘腔。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娘娘腔,于是他在配眼镜的时候特意选了一副具有国家领导人气质的巨型黑框眼镜,结果又被人叫做了猫头鹰。为了不再受同学们的歧视,他于是决定竞争劳动委员,结果却被班里最坏的卫北抢去了风头。
终于受不了打击的赵英俊小朋友,干了他人生当中第一件阴暗的事情,他偷偷锁了教室的门,不让卫北出去。却没想到,那一锁,连累班长扫了一月的厕所,为此他心里对班长抱有着深深歉意。
为了补偿叶初,也为了报复卫北,赵英俊小朋友终于鼓起勇气指认了偷藏叶初练习本的罪魁祸首,眼看着卫北被老师批评,他多年来受欺压的心理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平衡。但是很快,他就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卫北那尽得他爹真传的拳头眼看就要落下来了,平日里看上去文文静静的班长却挺身挡在了他面前。
同样是被欺负,班长可以不畏霸权,大义凛然。
同样是面对卫北的拳头,班长可以淡定自若,不眨一眼。
同样是文静,班长就是能文静得那么有气质,独树一帜。
赵英俊小朋友被这样伟大的班长深深地震撼了,他十年的人生中,头一次有了向前奋斗的目标,他毅然决定追随叶初,做她的小弟!
从那以后,叶初身边总会出现一个带着巨型黑框眼镜的身影,对她大献殷勤:
“班长,我帮你收本子!”
“班长,我帮你拿去给老师!”
“班长,我帮你去倒垃圾!”
……
“马屁精!”卫北瞟了眼赵英俊屁颠屁颠的身影,哼了声。
身旁一个跟他混的坏小子笑眯眯地凑上来:“老大,你不知道吧,那个娘娘腔喜欢咱班长。”
“可不是,追得那个紧哦……”有人在旁边坏笑。
卫北那时刚上四年级,已经跟班里的孩子们一样朦朦胧胧的知道些少男少女的情怀,不屑地哼了一声:“切,什么眼光!”
“就是,一个胖妹,也就那娘娘腔能看得上眼。”
“哎,我们以后叫班长赵夫人怎么样?”
赵夫人?卫北眯着眼睛复述了一边,怎么听怎么觉得还是叶超重顺耳,于是恶狠狠地瞪了旁边兴致勃勃地坏小子们一眼:“没事讨论这些事情,无不无聊啊?下节自由活动,谁跟我去踢球?”
“我我我!”大家全都争作了一团。
不得不说,卫北成绩虽然差,人也坏,但是在体育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学校每个学期要达标,他从来都是满分,学校开运动会,他一人参加三项,跑步跳远无所不能。四年级的时候,学校应区里号召组了个少年足球队,他自然是第一拨入选的球员,作为全队年纪最小的球员,他却是场上最勇猛的那个,绕过对方高大的守门员帮全队踢入了至关重要的一球,捧回了区优秀少年足球队的奖杯,一时风光无限。
面对他这样的体育特长,加上他长得又好看,虽然在学校里称王称霸,成绩又其烂无比,却还是吸引了不少小男生投其门下,不少小女生芳心暗许。
这不,他一说要去踢球,班里一半男生都被鼓动了,还有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借故去操场上偷看,甭提有多风光了。
叶初没去参加活动课,李老师让她去办公室拿改好的《语文精选》,那本子厚地很,她一个人抱一叠,连视线都被遮住了,赵英俊在后面大献殷勤:“班长,我来吧,班长,别跟我客气啊!”
叶初很无奈,这家伙这样像跟屁虫似地跟着自己,烦都烦死了,还不如卫家那坏小子省事儿呢!
感到很烦的叶初抱着练习册,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忽然冲过来一个足球,由于她被练习册遮住了视线,躲避不及时,被砸了个正着,一下子摔倒在地上,练习册撒了一地。
卫北没想到自己的足球会砸中人,跑过去一看,原来砸到了叶超重,正想说几句风凉话,忽然被旁边冲出来的赵英俊狠狠推了一把。
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这和平鸽小学所向无敌的校霸王一下子懵了,等他回过神来,看到赵英俊土不拉几的眼镜地下怒气冲冲的眼睛,顿时就火了。
“你干什么啊?”他过去挑衅似地推了一把赵英俊。
那小子本来是憋着一口气冲上来了,被他一推,气就去了一半,人开始哆嗦了:“你……你们怎么踢足球的?没……没看见这里有人啊……”
“你们走路的,没看见我在这儿踢球啊?”卫北气势汹汹。
赵英俊一下子噎住了,剩下的那一半气也快扛不住了。
就这这个时候,叶初从地上爬起来,去捡地上的练习本,她的手被|操场边上的小石子儿划伤了,手一碰本子,疼得缩了回来。
有眼尖的同学看到,大叫:“班长受伤了!班长受伤了!”
赵英俊一听,紧张得不得了,赶紧过去查看,才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拎着脖子给拎到了一边。
“都看什么看,让开啊!”卫北走进人群,看到叶初支着的手掌上嵌进去的石子儿,上面还渗着血丝,他撇了撇嘴,拽起叶初的胳膊,心不甘情不愿道:“走啦,去医务室!”
叶初的手掌后来给上了紫药水,医务室里的老医生不停叮嘱陪他去的卫北:“记住伤口不能碰水,手也不能提东西知道吗?”
“你跟她说,跟我说有什么用。”卫北嘟着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老医生脾气好,笑呵呵道:“小朋友,年纪那么小脾气可不小啊,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儿。”
“管你屁事!”
“娶不到媳妇儿,可别哭鼻子哦。”
卫北:“……”
那天很难得,叶初是和卫北一起回家的,夕阳下小河边,剪着丸子头的胖姑娘安静的走着,离她三米远的地方,一个瘦瘦高高的小男孩肩上背着个蓝色变形金刚的书包,手里拎着个粉红色的hellokitty书包,臭着脸跟在后面。
夕阳将他们各自拉出长长的影子,金色的阳光沿着小河,一直洒到路的尽头。
正文chapter8
叶初虽然对人名的记忆力不佳,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在学习上的发挥。
从一年级开始,除了体育课之外,她门门功课都是年纪里的第一名,就连劳技课都不例外。学校每年给她颁发的奖状贴满了整整一墙,班里墙报上的小红花,也总是她的那条遥遥领先,格外显眼。
刘美丽对此很得瑟,逢人便爱夸奖自己的女儿。
这其实没什么,做父母的哪个不是天天嘴上挂着自己的孩子,可是问题在于不是谁家的孩子都像叶初那么听话,比如卫家那坏小子,就很让他妈头疼。
卫北的母亲秦瑶,是镇上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教书教得很好,所教的学生不少都考上了名校,唯独自己这个亲身儿子,怎么都教不好。
秦瑶心里着急啊,眼看儿子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成绩单上的数字一年被一年低,特别是数学成绩比百货大楼清仓大甩卖还惨烈,而她身为老师和母亲,却无能为力。无奈之下,秦瑶只好给儿子请了家教。
第一个家教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师范生,教了两天就不来了,打了好几次电话区去催,吓得人家到最后连听到电话铃声都哆嗦了。
第二个家教是个经验丰富的退休老教师,碍于面子死撑了半个月,被气得旧病复发去医院了。
秦瑶得了教训,第三次请了个男老师教儿子数学,这回倒是教足了一个月,但是到第一个月零一天的是,这个人高马大的男老师被卫北抓的一只蛤蟆给吓回了家,据说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做家教了。
万般无奈的秦瑶只好放弃了给儿子请家教的念头,重拾起小学数学课本,自己来教。
各位可千万别小看了小学数学,特别是到了六年级,有些题目没有点基础,连看都看不懂。这不,秦瑶才教了儿子几天,就被一道应用题给难住了,夫妻俩想了半天,谁都没想明白,不得已去隔壁问据说是理科出身的叶建国。
叶建国连题目都没看,直接指了指女儿:“叶子做完了。”
卫家夫妻吃惊不已,问叶初借了作业本,若获至宝地回去研究了一番,悲痛地发现他们俩加起来七十岁还不如一个十二岁的女娃子聪明,秦瑶痛心疾首之余,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她决定让儿子跟着叶家姑娘做作业!
卫北六年级,头一次被父母逼着和别人一起做作业,对象还是自己的世仇叶超重,坏小子心里特别不爽。
但是碍于卫东海的鸡毛掸子,他只得就范。
那天晚上放学,叶初家没人,卫北照旧被老爸逼着去叶家做作业,去的时候叶初的作业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正在理书包。
卫北过去之后,先是趁着老爸一走,伸手在叶初头发上揉了个遍,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打开书包,慢悠悠地翻作业,一边翻还一边念叨:“这么多作业,做死人了,叶超重,作业借我抄一下。”
这小子抄作业抄得还那么正大光明,脸不红心不跳的,叶初却不买他的帐,把作业本放进书包里,认真道:“老师说,不许抄作业。”
“抄一下又少根头发,你那么认真干什么呀?”卫小子显然不以为然。
于是叶初也懒得再说他,而是拿着自己的书包连同作业本,放回了房里。
卫北一看不行啊,这胖丫头不买自己的账,那这么多作业他可怎么完得成啊,于是跟进房里去拦叶初:“喂,叶超重你别那么固执嘛!”
“老师说,不许抄作业!”叶初重复了一遍。
卫小子怒了:“老师说,老师说,老让你减肥你怎么不减啊!”
叶初一怔,想了想:“老师没说这个……”
“管她说没说呢,你就把作业借我一下嘛!”卫北不由分说,作势要抢。
叶初当然不给:“喂,你再这样我告诉你爸了。”
“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就我爸我爸啊,你以为我真怕你这么说啊!”这卫家坏小子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哪个同学不怕他,唯独叶初从来不听他的,非但如此还常常拿他爸要挟他,这也太有损他和平鸽小学校霸的形象了!
卫北这么一想,干脆过去明抢。
六年级的男孩子,小男生的轮廓已经有点出来了,加之卫北本来就长得高,他这样一步步逼过去,叶初终于有点紧张的,于是她把书包抱在怀里,慢慢往后退。
难得见叶初这种反应,卫北心里得意,就问:“给不给?”
“不给!”
“不给是吧?”卫小子坏笑,扑过了过去。
叶初转身要跑,没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床边,卫北扑过去没抱着书包,把她给抱了,两个人同时失去重心,往床上翻,卫北还特恶劣地伸手去揉她头发,两个半大的孩子就那么在床上闹成了一片。
下班回家的刘美丽看到这一幕,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你……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有人的声音,两个孩子都从床上抬起头,卫北先从床上跳下来,恶人先告状:“阿姨,你女儿抢我作业本。”
“你乱说,明明是我的。”
“你说是就是啊?不信拿出来看看嘛!”
“我才不拿出来呢,你要抢的。”叶初还是很聪明的。
卫北于是又去弄她头发,眼看两人又要闹起来,总算回过神的刘美丽深深地吸了口气:“好了,别闹了。”她脸色发白,跟平常有些不一样,“那么迟了,我要烧饭了,小北你也该回去吃饭了。”
卫北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还是能听出刘美丽的逐客令的,朝叶初吐舌头办了个鬼脸之后,那小子便哼着小调走了。
叶初也朝他做了个鬼脸,把怀里的书包整理好,放回桌上。
刘美丽看着这一切,心里那是翻江倒海啊!
她可是过来人,虽然说女儿现在才小学六年级,但是毕竟已经是个要发育的姑娘了,而那卫家小子就更别提了,胳膊上肌肉都快成型了,长得更是白白净净,仪表堂堂,要不是性格太坏,估计小女朋友都该交了一打了。
这姑娘小伙,孤男寡女,可不能再把他们当孩子看了呀!就像今天这事儿,要她再迟几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思量再三之后,刘美丽决定把这事儿告诉老公。
叶建国听了老婆的话之后,也觉得老让这俩孩子在一起不好,但是碍于街坊情面,总不能跟人父母说:我怕你儿子勾搭我女儿,你们别把儿子再送来做作业了吧?
为了这件事,夫妻两是思前想后,苦恼不已。
就在叶家夫妇的烦恼的时候,身为女儿的叶初却一点没有察觉。
她打小就是个很安静的姑娘,别人欺负她她也不说,别人笑她胖她也无所谓,好像除了吃和学习之外,什么都不关心似地。
而卫北,正好同他相反,长得不错,体育也好,就是成绩差得可以。由于叶初没给他抄,他完不成作业不免又被家长老师一顿狠骂,心里嫉恨叶初,就故意在上体育课的时候笑她跑步慢。
“叶超重,该减肥了!”
“叶超重,你是在学蜗牛爬么?”
……
叶初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跑步特别累,被卫北在旁边一烦,没看见前面的石子儿,脚一崴就跌倒了。
卫北怔了怔,还算有点良心,赶紧上去扶她:“叶超重,你没事……”话说到一半,忽然呆住了,因为他看到叶初的校服裤子上沾着一滩血。
彼时,卫北还不懂女孩发育会来例假,还以为是自己害她跌倒弄伤了,紧张得要死:“你流血了!我去找老师……”
“别!”叶初尴尬地摇头,“我去趟厕所,你……你校服借我……”
卫北没反应过来,见她好像很坚持,只好将校服脱下来给她。
叶初虽然圆润,但个子不高,穿上卫北宽大的校服,正好遮住自己裤子上的血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副模样,卫家小子心里有些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就好像有个小爪子在心里痒痒地挠着。
这事儿后来过了很久,卫北才在生理卫生书上知道叶初那天是来了例假。那一章被他反复看了很久,书上那对于女孩发育的寥寥几笔描写,让他头一次面红耳赤。
眼看少年的情愫似乎就要那样不知不觉地发芽了,却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旧城改建,他们住的那一片老房子无一例外全部都被划入了改建的范围之中。
也就是说,他们要搬家了。
正文chapter9
房子要拆了,这正中刘美丽下怀。
要知道,她和老公俩人正担心着自己的女儿会不会被卫家小子带坏呢,这以后的日子那么长,离他们最近的只有一个初中,男孩女孩老这么朝夕相处下去,迟早要出事。
现在可好了,房子要拆了,不用再和卫家做邻居了,烦恼也就自然消失了,所以刘美丽是非常赞同这次拆迁的,甚至于还作为居民代表,出面劝钉子户配合。
在刘美丽的大力协助下,附近唯一一家钉子户——养鸡的韩老太终于同意搬家了。
之后几个月,陆陆续续有住户搬了出去,政府给安排的住处离老城区不远,虽然不远却和以往他们住的环境有很大的区别,是小区式建筑,有物业有绿化,甚至还准备了停车场。
叶家也携家带狗的搬进了小区,头一次住那样的住宅区,刘美丽很高兴,出去一打听,得知那卫北和他爸妈也搬了,新家虽然还是同一个小区的,但是隔着好几幢房子呢,再也不用过那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子,女儿的清白总算是保住了。
家里同样高兴的还有阿宝,那狗小子高兴得在楼下的绿地里滚来滚去,汪汪乱叫,仿佛也在庆祝自己总算坚守住了老爸的嘱托,把叶初给守住了。
可怜的刘美丽和阿宝,他们怎么知道有些缘分即使隔着千上万水都还能相见,又何况是隔着几栋房子呢?
这不,叶初念初中了,开学第一天就在走廊里碰到了仰面走来的卫北。
这是两人整整一个暑假之后的第一次碰面,卫北心里紧张极了,直愣愣地盯着一脸奇怪的叶初,张了张口,竟然不知道说什么。眼看情势陷入了尴尬,他心一急,竟然说出了一句严重影响他校霸形象的话。
他说:“你还记得我吗?”
这话一出口,卫北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可是他要是知道叶初接下来会说什么,他估计就直接从这儿跳下去了。
叶初也盯着卫北好一会儿,由于双方都忙着搬家,他们已经一个暑假没打过照面了。也就是这么一个短短的暑假,这小子完全长开了,个头高了一大截不说,脸上轮廓都出来了,由于打了一暑假球,人黑了不少,宽大的球衣难以掩盖胳膊上成形的肌肉,唯独那张脸还有几分以前稚气未脱的模样。
鉴于卫北以上这些改变,叶初一下子没认出他来,等盯了好一会儿,盯得对方脸都快红了,她才赫然想起来,这就是那个一直欺负她的卫家坏小子。可是就光记得他姓卫了,究竟卫东、卫南、卫西,还是卫北,实在搞不清了。
叶初想了想,带着试探性地口吻问:“卫……东?”
卫北那微红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煞白。
叶初一看他脸色不对劲,赶紧改口:“卫南?”
卫北的脸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叶初郁闷了,怎么还错啊?于是她道:“卫西?”
这下,卫北那脸直接就成了黑色,还没等叶初开口再猜,伸手往叶初脑门上一推,恶狠狠道:“走开,超重妹,你不知道你体积那么大挡着路了吗?”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叶初在那儿摸着脑门,一肚子委屈。
这怎么能怪她呢?谁让他名字取那么怪啊,要是叫卫右,她猜两次就能猜到了……
说起来,卫北也算个悲剧,身为一代小霸王,欺负了一个女孩儿整整六年,欺负到后来,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喜欢她了,对方却连自己的名字都还没有记住,这是怎样寂寞如雪的人生啊!
几乎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卫北的自尊心受到了深深的打击,差一点儿就消沉了。
但是几分钟后,当他无精打采地走进教室里的时候,他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因为他看见教室最前面的桌子边坐这个女孩,一头短发,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老师给她的点名册,正在帮忙点到。
她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对视,叶初说:“喂,你过来签一下到。”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一点点失落,但更多的是兴奋,卫北走过去照惯例揉了下叶初的头发,坏笑道:“叶超重,我怎么那么倒霉又跟你一个班啊?”
见叶初没理他,继续道:“你不会又要当班长吧?去减肥吧,否则影响我们班整体形象!”
叶初白了他一眼。
事情还真让卫北给猜对了,基于叶初小学成绩单上好到惊人的教师评价,老师决定让她做班里的临时班长,暂时负责起这个新集体的班委工作。
初中不比小学,孩子们不管是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悄悄发生着改变,女生们的话题更多的转向打扮和男生,而男生们也开始在私下偷偷议论漂亮的女生和年轻的女老师。
叶初班里正好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老师,江菲,英语老师,刚进入教育行业没多久,为人腼腆温柔,就连训人都是叉着腰细声细气的,完全没有一点威慑力。
班里的学生都很喜欢江老师,特别是男生,一到英语课就特别积极,以至于菁南初中新一届的初一(5)班的学生英语成绩都出奇的好,班主任宋长青也特别高兴,每次学校排名出来,都笑得跟弥勒佛似地。
按理说,有这样一个老师在,应该是皆大欢喜的,可是就在第一个学期过去没多久,有一天江老师忽然不来上课了,那节英语课,宋长青黑着脸上了讲台,手里拿着一封像信一样的东西。
“今天这节英语课,我要查清楚一件事。”宋长青把手里的信“啪”得一下甩在讲台上,厉声道,“我倒要看看,我们班究竟是哪个学生不好好学习,就知道瞎想,竟然把情书写到老师头上来了。”
没错,他们班也不知道哪个意乱情迷的小男孩给江老师写了封热情洋溢,错字百出的情书,吓得刚教书的江菲愣是没敢上班,一个电话告到了宋老师那里,得知此事的宋长青分外气愤,于是便来班里寻找罪魁祸首。
宋长青这一句话下去,班里孩子们的反应各不相同,女生们窃窃私语,讨论着究竟是哪个人,而男生们大多都是低头不语,估计这其中不少都喜欢着江老师的。
“不许小声说话!”宋长青喊了句,“一个个来,昨天晚上放学,谁去过江老师的办公室?”
宋长青都这么问了,就算去过也不敢举手啊,班里零零散散地举起了几只女生的手。
“都不说是不是?”宋老师指着前排一个女生,“你说,看到谁去过?”
那女生被吓傻了眼,愣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不说是吧?你,你来说!”宋老师又指了另一个男生。
那男生先是一阵吱吱呜呜,后来被逼得急了,就指了指教室后面:“我……我看到……卫北……去过……”
卫北此时正在教室最后一排打瞌睡,被宋长青过去啪得把信放在桌上,惊醒过来,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师,你干嘛啊?”你小子天不怕地不怕,面对严厉的宋长青倒也不紧张。
“问我干什么?要问问你自己!”宋长青指着情书问,“这是不是你写的?”
卫北看到封粉色信封的信,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差点没喷出来:“报告老师,我选信封的品味不会那么差。”
这时候他还在插科打诨,宋长青自然怒了:“少打岔!昨天你去江老师办公室干什么了?”
“背单词啊,没背出。”卫北耸肩。
“背单词?你是不是写了信偷偷放进江老师包里了?”
“怎么可能啊?”卫北终于被激怒了,“我没事写什么信啊,那么老女人,谁看得上啊!”
此话一出,全班仰慕江老师的男生都怒了,也不知谁喊了声:“你不喜欢江老师,那你喜欢谁啊?”
“我喜欢谁管你屁事啊!”
“你不说就是心虚!”
两人随即吵了起来,看起来都要动手了。
“好了,都给我安静!”宋长青喝止了两人的吵架,回过头来问卫北:“卫北,你老实说,究竟是不是你。”
“不是。”卫北斩钉截铁道。
跟他吵架那男生还不罢休,继续问:“你不喜欢江老师,那你喜欢谁啊?”
“我喜欢她!”
卫北手指一伸,全班都安静了,几乎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叶初坐在那儿,一脸迷茫地眨巴着眼睛。
正文chapter10
卫北说:“我喜欢她!”
话音落,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初身上。
叶初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有点懵,怔怔盯着卫北。两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很久。就在所有人都期待着事情会怎样发展的时候,叶初转了个身坐回位置上,开始翻书继续做练习。
事件的女主角一转身,众人的目光又挪回了卫北身上。
卫家小子这下才总算有了些尴尬,嘴里嘟哝了句:“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管自个儿坐回位置上,又开始睡觉。
可怜那做了十几年老师的宋长青,头一次遇到这种事,人都呆住了,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良久才缓过神,悻悻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都做作业。”从而结束了这次无比尴尬,且状况百出的自习课。
最后,这次情书事件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但是,叶初却因此而出名了。
说实话,这镇子本来就不大,初中班里有的很多同学都是一起念过小学的校友,没听过卫北大名的人还真不多。如今这众人印象中无法无天的小霸王竟然当着全班同学和老师的面,说喜欢叶初,她这是想不出名都难。
叶初被卫北欺负惯了,只当他这是欺负人的新花样,没往深处想,可别人却不那么想。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同学看叶初的眼光都很怪,大家对她的态度也悄悄发生了改变。
以前,她由于成绩好,又是班长,班里男生对她都挺尊敬的,现在可好,卫北那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