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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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情况的话,还是要有个专属单位处理比较好。就现在来看,你们的表现还算是不错。我来这里以前,还以为会遇到不要命的反抗呢!’

    ‘在您的力量之下,任何反抗都只是增加无谓的伤亡,这是战管中心的分析结果。所以,我们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尽可能保全民众的生命安全。而且我们相信,即使是帝王**,您跟陆先生都不是不讲理的人,不是吗?’郭家宜略带恭维地说着。

    希婕却摇头,‘以前或许是,现在很难说。你知道为什么只有我来到这里吗?’

    郭家宜摇头,她的确想过,但是并没有答案。

    ‘跟你们比起来,可能我的力量很强大。但是同我丈夫比起来,我只能算是一个人,而他却是不折不扣的“神”。而之前他发生了一点意外,导致现在他的情绪不能受到太强烈的刺激,否则一旦他失去理智,别说是所有人类了,只怕这整个世界都会被他毁灭。’希婕知道郭家宜会将这段话传回给战管中心,而这也是她的目的,她不希望有人会将主意动到陆羽身上,‘所以我才会一个人来,先将你们这里控制住,或者解决掉,以免对这整个世界造成危机。’

    将视线由手上正切着的牛肉抬起,希婕注视着郭家宜,严肃地说道:‘也许不久之后他就会来这里,虽然在皇霸王朝他并不管政事,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到那时只要有人敢招惹到他,让他有一丁点不开心,所有原本联合公国的人都不再有生存的理由。’

    ‘是……我知道了。’郭家宜知道希婕说得到做得到,也总算了解希婕会独自来到这里的原因了。因为如果希婕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样也许是比较好的做法。甚至换作是她,她也许会考虑将整个联合公国都消灭,因为这样可以确实的降低意外发生的机会。

    想到这一点,郭家宜才终于发觉,希婕并不是真的那么残酷,虽然她下午才几乎完全毁了一个城市,然而相较之下,这已经仁慈多了。

    慎重地点头,郭家宜说道:‘请恕家宜要先离开,家宜想将您的话转达给战管中心了解。’

    ‘看来你懂了。’希婕满意地笑着,‘去吧!我只希望他们也能够了解。’

    第八章 连坐之法

    冰雪国度所在地是一个美丽的白色世界,在冰雪国度王城放眼望去,所有的建筑都是全然的白色,即使地面也是由冰块刻制铺成,穿行其中的冰雪国度人民也一样浑身白色,连双眼中的瞳孔也不例外。

    然而,在王城前的广场有着四个黑发男女,另外还有一群约莫千人的金发白衣男女在他们周围散着,在一片白净的冰雪国度中相当的显眼。

    ‘还可以吗?会不会让你觉得累?’

    陆羽闻言微笑摇头,他来到这里已经一整天了,女孩们似乎早已经安排好了,当他来到这里,只是见了冰雪国度国王一面之后,就投入了新的工作,专注的为每一个来到他面前的冰雪国度人民‘添加’他们所缺少的闇系精神力量。

    陆羽很喜欢在这里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恬淡平静。冰雪国度的人似乎很习惯不说话,即使没有多少士兵负责维持秩序,被安排来到这里的人也都能排列整齐的静静等待,就算经历了对他们来说感觉非常奇特的过程之后,眼神中开始闪现讶异与疑问的神色,却仍然只是在一边等待着,等待接下来的安排。

    华欣笑着来到陆羽身边坐下,两人在广场上的发号台边缘坐着,跟他们一起来到这里的还有罗娜与寒霜雪,不过她们两人为了一项很重要的实验,与冰雪国度国王一起到皇宫去了。

    ‘欣儿刚刚与红萝妹妹联络过了,王朝那边一切都很正常,她让我转告你,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她跟青霓处理那些事情,比我要得心应手多了。以前刚成立皇霸王朝的时候,我也才出了点力而已,其他的都是易媚儿的主意。其实说不定她比我更适合当皇帝。’说着,陆羽想起过去他刚到次魔界时的经历,‘由我认识她的时候开始,我一直没把她当成女孩子过,有很多时候她比我要果断多了,思虑也周到。有时我也会想是不是让她太劳累了,毕竟她是一个女孩子,可虽然她的工作量比平常人还要多许多,印象里面也好像没见过她休息,她自己却好像挺乐在其中的,也许这就是她希望的生活吧!’

    华欣点头,‘也许是呢!她真的很不简单,能够独自撑起这么大的国家。’

    陆羽看着开始有些昏暗的天空,边回想着边说道:‘认识她的时候,她告诉我,她想要让魔界人生活在和平安乐的日子里。和平安乐……如果不是这里的人需要闇系力量来创造**需要,我想原本的这里才是真正和平安乐的地方。’

    ‘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华欣肯定地说道:‘也许比你想像的还快呢!’

    侧头看华欣带着笑容的坚定表情,陆羽的心情也轻松许多。

    ‘希望啰!’抬头看着天空彩霞,陆羽轻轻地说着:‘好像是一场梦……有些时候睡醒,我都会以为自己还是个胖子,而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而已,时空意外、你们,还有血皇魔晶……一切都是梦里的遭遇。但是当我清醒以后,我知道我还是要面对那些问题。可是一想到身上的白虎阵法,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启的通天路,就让我觉得无力,连想让你们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都没办法动手去做……唉……’

    ‘你真的不用想那么多。’华欣伸手握上陆羽的手,拉着他往前一跳,并肩走在冰面上说道:‘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别忘了,要不是你,这一个世界恐怕已经完蛋了。再说,我们现在的能力都不错,就算你到另一个世界去,我们也可以保护自己。只是……会舍不得你。’

    说着,华欣缓缓低下头。

    女孩们之间早已经有过协议,既然没办法阻止陆羽前往另外一个世界,那么至少要做到让陆羽毫无牵挂的离开。

    ‘我也舍不得你们……我答应你,如果我能够回来的话,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回到这里。’陆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四面的景色,‘就算这里只剩下几百年时间就要崩毁了,我也要回来陪你们一起过。’

    ‘嗯。’华欣紧握着陆羽的手,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够尽情的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但是对她来说,这样已经足够了。

    而这时候,华欣聆听到带着一对冰雪国度年轻男女前往皇霸王朝的罗娜传讯,听完之后,她露出笑容说道:‘娜姊说,李叔叔已经做好分析了,你处理过的人已经有了生育的能力,也能够顺利施展他们的冰兽召唤,看样子,你有得忙了。’

    陆羽点头,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接下来就是要为每一个冰雪国度的人添上闇系力量,不过华欣并没有带他往广场上之前处理的地方,而是转向广场边安排好给自己等人的休息住所。

    ‘娜姊让你先休息一下,她一会儿就回来了,她说有话要跟国王商量。’华欣低着头,然而白皙的耳朵却起了淡淡的红。

    南宋王朝

    原本血教在朝廷的打压下已经几乎完全瓦解,但是血教的历史悠久,成员广布在各个阶层中,得知国师回到朝廷,并且重掌血教之后,本来战战兢兢,唯恐被人发觉自己曾经加入血教的人这时一反过去一年多畏首畏尾的模样,纷纷穿上了代表血教成员的红色衣服,而各地官府前更设立了专属人员,重新列造血教人员名单。

    要求登录成为血教人员的人非常多,在传出有血教人员被皇帝提拔成为官员之后,在每个官府前的登记处更是大排长龙,两天两夜的登记时间,已经有总数超过三十万的人登记成为血教的一分子。

    完全没有限制,只要愿意,就可以加入血教。入教之后,除了必须遵守血教规定,服从教内命令之外,在各方面都享有官府新提供的优惠,而各地因为摄政王关系被捕的官员空缺更以血教成员为优先录取对象,这使得整个南宋王朝陷入一片狂热,每个十六岁以上的青壮年都想着加入血教。

    原本摄政王入狱的风波,迅速被这一股血教浪潮掩盖。

    皇宫外摄政王府

    摄政王被关入大牢的第三天,摄政王府内的大厅聚集了许多奉命前来的新任官员。这些新任官员都是原本血教在皇城的人员,奉青霓发布的命令,集合在摄政王府中。

    摄政王府内到处站立着挺拔健壮,一身黑色重盔甲的士兵,他们腰上都挂着黑色军刀,仿佛雕像般毫无动作,各自右手按着刀柄,美轮美奂的摄政王府内弥漫着浅浅的肃杀气氛。

    刚入夜,等候了一下午的十多个人在大厅里坐着,他们多数是原本被南宋王朝通缉的血教成员,前些日子的穷困潦倒和逃亡的生活让他们都怀疑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盼到翻身的日子了。其中也有少数几个人穿着官服,是之前掩饰着身分,身具官职的人。

    一个身段窈窕,穿着金边红色劲装的年轻女子由后堂走入前厅,等候着的十多个人连忙起身,双手抱拳行礼,喊道:‘参见血将大人!’

    ‘都请坐。’看来只有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子笑了一下,秀丽的容貌更显温婉,声音清柔婉约,‘我是月德,奉国师之命重整皇都附近三省份血教,首先感谢各位对血教的忠诚。’

    说着话,女子接过一旁侍女送上的名单,稍微翻动了一下,看到其中一页的人员名单,表情略滞,跟着迅速恢复了略带微笑的表情,‘请各位来到这里,为的是藉各位的手,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血教重整完毕,而国师也已经许诺,只要事情顺利完成,各位至少都会是新血教的分舵主,甚至可以进入官府当差。当然,还必须看各位的表现。’

    ‘依国师的吩咐,明天各位将接受国师嘱咐的课程,而后以监察使的身分轮番派往各地。各位对血教的忠诚是无庸置疑的,然而国师要求各位以同样的真诚来面对南宋王朝,为南宋王朝的安定尽一份力量。’

    听到月德这么说,一个身材细瘦,衣衫褴褛,但是两眼炯炯有神的中年人站起身来说道:‘血将大人,请恕我无礼。’

    见月德微笑点头,中年人跟着说道:‘这一年多来,朝廷无时无刻都在缉拿我们这些人,我们的亲人朋友也几乎都被我们连累,到现在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而这都是朝廷干的!现在国师要我们为南宋王朝效力,叫我们情何以堪?’

    在场的其他人也几乎都点头,表情都一样的悲痛,只有一个穿个官服的年轻男子从一见到月德表情就没变过,两眼始终盯着月德,表情既惊又喜。

    ‘月德知道突然要求各位这么做有些不合情理,不过国师是这么要求的。具体原因,各位不久之后就会知道,请恕月德不能言明,但是月德保证不会让各位失望。’月德笑着展开手上的名单,‘时间不多,月德想知道各位是否还有意愿为血教效力,月德让各位选择。愿意的话,月德就开始安排各位的学习内容与分配等候在外面的官员作为各位的下属;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月德准备了些盘缠,有专人可以送各位回家。’

    厅里的十多人各自小声交谈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由那中年人代表众人说道:‘已经到这地步了,就把这条命交给国师,我们听国师吩咐就是了。’

    月德还是笑着,她早已猜到这样的结果了,毕竟权势就摆在眼前,她不相信这些人能够抗拒,‘那好,月德先谢过各位了。接下来请各位注意听月德这里,月德要先确定各位日后将负责的区域。听到你的名字时,请上前来,领取教里的新信物。’

    花了半个小时左右,月德将这十七个人除了三个现职官员以外都分配好了区域,然后将这些人交给侍女,让他们先各自到大厅外的花园认识新的下属。

    ‘三位现在已经具有官职,依照国师吩咐,三位分别是皇都附近三省的省舵主,在负责领导全省血教人员之外,同时还握有调动军队的部分权力,而各位日后将直接对中央负责,希望各位能够尽心尽力。’月德说着,拿起一旁准备好的三本蓝皮薄册,‘这是国师对省舵主职位的规范,各位把握时间先看一遍,有什么问题,可以马上提出来。’

    三人点头,分别接过蓝皮薄册并且仔细地阅读,而月德则是走到门边,看着外面刚才出去的十四个预定分舵主按照名单找寻下属的动作。

    拉过门边的侍女,月德吩咐道:‘去告诉那十四个分舵主,找到人之后带到旁边休息,半个时辰之后我要见他们。’

    ‘是。’侍女点头后,走往有些纷闹的花园。

    国师打算在半个月内收服整个南宋王朝,这样短暂的十五天,我们真的能做得到吗……姊妹们分开到其他地方了,不知道顺不顺利……

    边想着,月德若有似无地感觉到身后有人的视线盯着她,不禁长叹了口气。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才短短两年,已经让他成了大官了……要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我想他会到那里找我吧?可惜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一个寻常女子了,即使他不嫌弃我的青楼出身,现在的我也不可能伴随在他身旁……

    想着,月德想起了陆羽。

    公子应该已经在冰雪国度了,有几位夫人在他身边,他还会想起我吗……

    月德胡乱想着,直到身后有一个人问道:‘血将大人,不知道能不能请您解释一下,有关“连坐法”的部分?’

    月德回头,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她知道这位是皇都刑律部的一个官员,‘册子里应该已经写明了,而这套新制度会在最快的时间由皇上下达,各位只是先了解而已。’

    转过身来,月德缓缓说道:‘这一套法规虽然重,但是国师已经网开一面了,你应该注意到其中的“既往不究”了吧?也就是说,即使有人之前曾经犯过其中的罪责,我们评定的标准是在法规公布实施之后,这也是你们要注意的部分。而连坐法,顾名思义,一人犯法,连带处分上下两级,以同罪论。国师要求做到相互监督,以除弊病,而这就是未来各位最重要的工作,也只有如此,才能确保吏治清明。但是这样的法规同样适用在各位的身上,当然也包括了血教其他的人。’

    官员这才知道自己手中书册中短短两页的连坐法的严重性,这代表未来每一个官员都会受到自己上司与下属的监督,越是高官,监督的人越多,‘在下不得不承认这是整顿吏治很好的方式,可是国师是否考虑过,“水至清则无鱼”呢?依人性的贪婪,恐怕遭到连坐处分的人会相当多,到时是不是会引起官员与百姓的不满?后果之严重,可能将超过我等想像,不可不防啊!’

    ‘关于这一点,国师跟我们提过了。’月德笑着,微笑中有着些许异样的残酷,‘连坐法的处罚只有极刑,任何人要违反法律,结果就是一死。即使有半数百姓或者官员谋反,国师说过,朝廷不可能妥协,唯一的做法就是将这半数人全数抹除,到那时,相信至少剩下的半数人会谨慎地遵守法律吧?’

    官员的表情有些不敢相信,‘您说笑吗?民怨若起,怎可能用这种方式解决?到时裂土分疆,恐怕会让整个朝廷更动乱。’

    月德轻笑,‘月德说的是实话,外边的世界已经变了,国师跟我们绝不在意王朝少了一半的百姓,你可以拭目以待,只是月德建议,别以身试法,否则到时是不可能有人能够挽救你的。’

    看向门外,月德嘴里继续说道:‘明日早朝之后,摄政王等一干官员就将在法场授首,国师猜测会有人因此谋反,也许不用太久,你就能见到国师对于这连坐法的重视了。’

    刑律部的官员很清楚摄政王的事,因为早上他还帮忙整理过去摄政王的不法情事,其中严重触犯各种法律的多不胜数,但刑律部官员私下都认为皇上不可能降罪摄政王,毕竟摄政王不只是皇上的亲长,他的势力更遍布朝野,军中也不乏其门人与亲信,百官可能会共保摄政王不说,真处决了他,后果肯定难以想像。

    ‘现在整个朝廷都将进入全然不同的时代,要自保,只有做好份内的事了。’月德说出结论。

    忙了几个时辰,修书派人送往朝廷汇报之后,月德总算能稍微休息一下了。梳洗过后,换上轻松的服装,月德在摄政王府的雅阁中喝茶,面前桌上有着几份人员名册,是晚上才定好的三位省舵主与其下的分舵主跟一般人员名单。

    月德身上的衣服是侍女下午才出去采买的轻丝女装,挽着发髻,现在的月德一别血将红色劲装的英挺,显得端庄典雅许多。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月德小姐,黄兴家求见。’

    听见侍女的话,月德娇美的面孔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知道了,你请他到后院花园凉亭,备茶,我稍后就到。’

    ‘是。’

    第九章 南宋新令

    ‘待兴家应试归来,定为卿赎身,与卿偕老!’

    走在通往后院花园的长廊上,月德仿佛再一次听见了那时文弱书生的誓言,时间虽然已经过了两年,月德却觉得仿佛是昨夜的梦境一般,虽然清晰可闻,却早已当不得真。

    一个赴皇城应试的书生与一个青楼女子,这是许多故事里的角色,而那样的际遇却曾经真实的发生在月德身上。只是当书生中试成为朝廷命官之后,女子却已经离开青楼,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后悔那时候与公子一起吗……

    月德边走边自问着,思索着,却没有任何答案。

    我应该不会后悔的……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有些难过……不可以的,我已经是‘月德’了,国师与公子让我重生,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身为公子的护星血将,我身属公子,也只能属于公子……

    月德停下脚步,她身后的侍女也连忙停了下来。

    见月德盯着地板似乎在想着什么,那侍女也不敢说话,只是小心地将身子退回应该有的距离。

    在摄政王被捕之后,留下来的月德带着近百位黑盔士兵进驻摄政王府,虽然是个年轻女子,却是现在摄政王府中地位最高的一个人。

    ‘唉……’一声长叹,月德抬头往前走去。

    ‘容见姑娘!’见到月德袅袅娉娉来到,站在花园凉亭中的年轻男子连忙拱手作揖。

    听见他的称呼,月德微笑了一下,侧身还礼,‘黄公子。’

    在月德看来,年轻男子以‘朋友’身分来访,她也就放下血教中的身分,平礼以待。

    年轻男子的表情露出欣喜,侧身让路说道:‘兴家冒昧打扰,还请容见姑娘见谅。’

    ‘无妨,容见也有事要与黄公子说明。’用着许久未曾想起的名字,月德感觉到有些陌生,不仅是对自己过去的名字,也对自己现在的身份,‘黄公子请坐。’

    入了座之后,月德并没有让两个侍女离开,也似乎不在意花园中四处站着的黑盔士兵,但是迟迟没有开口。

    而年轻男子也一样,虽然有着满腹心思,几番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盯着月德看着桌面的容颜,说不出一句话。

    蓦地,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茶杯,月德惊觉热茶已凉,抬头,却迎上让她难以招架的目光。

    她连忙开口说道:‘过去容见只知公子寒窗苦读,却不知原来公子也是……’

    话还没说完,月德却停了下来,她发觉自己找错话题了。

    ‘兴家是半年前才加入血教的,当时为了入教,还颇费了一番功夫。’黄兴家笑着说道,回忆着半年前加入血教的过程,‘那时刚好兴家在德安府任职,牢里关着位长老,在他要被送到皇都之前,仓促才入的教。也幸亏如此,否则今日兴家就不知道往何处寻姑娘了。’

    月德在心里惊叹,她知道之前有一段时间南宋王朝在追缉血教人员,已经加入血教的人多数都隐姓埋名,唯恐被人发现,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加入血教,而且是以一个地方官员的身分,‘公子眼光长远,的确令容见佩服。’

    ‘不!我会入教,只是因为你!’黄兴家似乎受不了月德的态度,也不顾身边还有外人,将藏在心里一天的话匆忙说了出来,‘得知放榜结果之后,我受皇上任命为德安知府,在赴任之前我连夜回到了宜林,可是江嬷说你已经离开了,被官府安排顶替别人参与血将测试,她说你可能已经不在人世……好在经过我明查暗访,知道你顺利通过血将测试,可那之后血教却突然成了逆党,连要找个血教的人员询问都难……容见,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黄兴家说着,突然伸出右手握上月德拿着茶杯的左手,‘现在可好了,终于让我找到你了,以后我们就可以长相厮守,实现我们的愿望。’

    听着他的话,月德感到心里一阵凄楚,眼角不禁微泛泪光,却跟着收回手,摇头,‘容见感激公子错爱,可公子该知道,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容见已经不再是以往的容见,现在的容见只能属于一个人,而那人并不是公子。’

    黄兴家闻言愕然,颤着声音说道:‘我虽然浸**中多年,但是今年也已经三十有一,早已不是黄毛雏儿。容见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这些话吗?你并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兼之对我仍然有情,到底是什么原因,还是什么人,让你非得这样对我不可?’

    想起过去两人间的情意,月德不觉流下清泪,‘莫问了,总之我们间已经是不可能的,就当是命运的捉弄吧!’

    ‘我不相信!’黄兴家低吼一声,握紧拳头说道:‘以前你在青楼,都还可以抗拒郭大户的逼婚,现在你已经是身分尊贵的护星血将,国师之下就是你们,难道还有人能够强迫你吗?你一定是被逼迫的!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月德摇头,站起身,‘你错了,我是自愿的!自愿的!你懂吗?’

    一直以来压抑在月德心里的情绪爆发出来,让月德流着泪也跟着吼着,但是声音越来越轻,她跌坐回石凳子上,‘我是自愿的……呜……’

    瞧见月德失控的哭喊落泪,黄兴家悲愤的心情却沉静下来,‘你会哭,表示你对我还有情,既然这样,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深呼吸几下,黄兴家用相当平稳冷静的声音说道:‘多谢小姐应邀,兴家先告辞了。’紧接着,就潇洒地起身作揖,转头离去。

    站在一边的两个侍女互看一眼,彼此眼里都是讶异与疑惑,而月德用锦帕抹去泪水,收拾了情绪,起身往房间走。

    隔日清晨,在摄政王府内休息了一夜的许多官员与血教人员陆续雇车离开,他们必须前往各地官府接手血教的事务,并且在各地设置适合的据点作为血教分舵。因为月德给的办事时间只有短短一天,隔天就要收到他们的进度报告,因此每一个人都是匆匆忙忙的离开,甚至昨日夜里就有人先走了。

    血教势力正在蓬勃发展,没有人管血教还是不是‘邪教’,只想着要搭上这辆顺风车,让自己飞黄腾达。

    月德早上就让侍女婉谢拜别的人了,她让侍女转述,要这些人尽快投入工作,并且会将个人的工作绩效列入考量,考量是否更换新的分舵主人选。

    月德在阁楼上见到黄兴家跟许多人分别上了马车离开。离开前,仿佛感受到月德在阁楼中注视一样,黄兴家抬起头看着阁楼的方向好一会儿,才上车离去。

    月德的血皇霸气诀功法已经大成,一夜无睡对她而言谈不上负担,但是彻夜情绪上的波动仍让她感觉疲累,可是她还必须前往皇宫,向青霓汇报这里的情况。

    想起青霓的聪颖周虑,月德转头吩咐一直随侍在身旁的侍女说道:‘备水,我要沐浴。还有,帮我准备那套红色衣服,然后备车。’

    ‘是。’侍女乖巧地回答。

    看侍女行礼离开,月德喃喃说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夏容见了,我是月德,血教护星血将,月德。’

    南宋王朝早朝,在兴宗皇帝宣布‘有事上奏,无事退朝’之后,一个身材壮硕,穿着一身轻甲军服的中年武将走到皇帝前方的走道中央,低头大声喊道:‘飙骑将军龙钺代十四王爷启奏!’

    ‘准奏!’兴宗皇帝虽然这么回答,眼神却飘向一旁站着的紫微,见紫微轻轻点头,才放下心来。

    飙骑将军龙钺由怀里拿出一份奏折,恭敬地打开,大声念道:‘吾皇万岁!属下连夜得知皇上为整肃政风,将摄政王等一干人捕入大牢。属下不敢干涉皇上圣意,但有鉴摄政王乃先皇遗命之顾命大臣,且在朝多年,当有功社稷,望皇上三思行事,明察秋毫,毋枉毋纵。边城战况仍吃紧,属下不敢须臾离开,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望皇上见谅。属下日夜诚心祝祷皇上龙体康泰。臣十四王李瑞煜拜上。’

    兴宗皇帝挥手示意飙骑将军龙钺退下,并不正面回覆十四王爷让人代禀的奏折,而是问道:‘众位卿家,这件事你们觉得如何?’

    大臣行列的最前方,身为宰相的大臣出列说道:‘臣以为十四王爷所说极是,摄政王等人在没有确切罪证之前,实在不应该将其定罪,且摄政王身为先皇遗命之顾命大臣,多年来一心为公,先后辅佐先皇以及皇上,才得先皇破格拔擢为王,因此,属下以为仓促将摄政王列为罪犯略有不妥,还请皇上明察。’

    其他的大臣们也纷纷出列表示趋近相同的意见,前后十多位大臣的意见都与宰相相同,没有任何一个持相反意见,由此亦可看出,摄政王一脉人马虽然已经被捕入狱,但仍然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

    兴宗皇帝听完大臣们的意见之后,沉吟了片刻,才由龙椅上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说道:‘朕亦知摄政王为先皇遗命之顾命大臣,朕受摄政王教导良多,私下朕对摄政王乃以老师称之。但朕常想起近年来的大局变化,我南宋王朝在先皇安在之时,虽不见得百夷称降,但至少可保我疆土完整,人民康泰。可在朕即位之后,先有外患破边关而入,使我南宋王朝不得不偏安南方,后有魔物作乱,倾全国之力仅能勉强抵抗,再别说令朕下令,伤亡千万血教人员。也许各位见到的是摄政王功在社稷,但在朕眼里,他虽然是朕的老师,却也同时是我南宋王朝的罪人!’

    兴宗皇帝越说越是气愤,前一日夜里,紫微将一份由摄政王府中的机要人员登录的机密文件交给了他,他才知道摄政王私底下的行径。更让他心寒的是,朝廷中多数人都与摄政王有密切的联系,甚至连要拨至边疆的粮草与军饷都被做过手脚,近半数的资金都被摄政王以及相关官员扣下,然后以其他名义分给许多官员。这也才解了兴宗皇帝的疑问,因为边疆需求的粮草与军饷早已超过他的想像,半年多的时间竟然用去了大半国库库藏。

    想起紫微所说的话与夜里见到的国师样貌,兴宗皇帝有种‘背有大山’的安全感,不再顾忌朝廷中的百官想法,大声说道:‘朕知道在你们之中,有多数人都跟摄政王有瓜葛,甚至可以说是蛇鼠一窝。朕也知道十四王之所以抗旨不归,让人代禀的原因。这一切,朕跟你们一样心里有数。而朕要告诉你们,朕已经下决心要整顿朝廷,不管你们还是不是打算阴奉阳违,或者像十四王一样握着军权不放,都不能动摇朕的决心。’

    冷冷笑了一下,兴宗皇帝年轻的脸庞透着鄙夷味道,‘朕知道你们还有意见,在那之前,朕让你们看一样东西。’

    转头对着一旁的太监,兴宗皇帝说道:‘将御书房桌上的东西给朕取来,让他们好好看看。’

    大殿龙椅前的走道上铺开了十多卷写满文字的卷轴,卷轴上密密麻麻记载着摄政王历年来收入与支出的明细,还有过去部分官员们请求摄政王代办的事项与事后的酬谢项目,全都清楚的记载在卷轴上,无一遗漏。而最末平铺着一张写著文字的纸张,文字颤抖难辨,但依稀可以看出字句,而那正是摄政王的自白,他承认了这些事情。

    陆续走在走道旁观看的大臣们心里五味杂陈,有的担心自己的名字就在上面,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有的则是庆幸始终跟摄政王保持距离,即使曾经收过摄政王致赠的礼品,也应当不致于影响自己的仕途。

    虽然多数大臣对卷轴所列的内容都抱持着程度不一的怀疑,但是见到最末由摄政王亲笔所书并且落款的自白,也都笃定了不论这堆资料真伪,摄政王已经难逃一劫了。

    如果摄政王不承认这些罪证,那么也许靠大臣们的维护还能让皇帝改变主意,但是这自白一落款,这件事情就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待大臣们陆续回到自己行列的位置,兴宗皇帝说道:‘如你们所见,凡是参与其中不法情事,情节深重的官员都已经入了大牢,而你们最多只是收收钱,帮摄政王干点无伤大雅的事情,在朕还没决定是不是真的要放过你们之前,朕告诉你们,今日就会将摄政王等一干人处决,在这之前任何人为他们求情,朕就视同共犯,一并处决。’

    ‘皇上英明。’大臣们一如过去,在皇帝下了决定后喊出以往既定的口号,可是听皇帝说的斩钉截铁,他们心里更是忐忑难安,因为他们知道皇帝已经铁了心了,然而军队一系的十四王爷等人却也不是吃素的家伙,尤其十四王爷已经抗旨不归,恐怕在他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将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兴宗皇帝却没有就此罢休,而是让太监代他宣布了一连串的新法规,并且即时选择主事官员,责令立即推行。

    一别过去下达政令的温和,由太监公告的新政令相当严苛,主要有二:其一,全面编组施行连坐法,一人犯罪,其上下一层上司、下属与父母妻女皆同罪。其二,编收‘义财’。官员们可将过去收受的不法收入上缴国库,由国库统编成册,在新成立的情报机构取得过去官员犯罪纪录之时,若查证属实,已经将不法收入上缴、报备者可免罪,但若有伤害人命、杀伤他人的情况,则另行论处。

    紫微与一旁站着的几个血将微笑相对,她们都很乐于见到事情如同国师预料般进行,而接下来就等反对的声浪出现了。

    当天晚上,南宋王朝边疆荒山关驻军指挥所,十四王李瑞煜看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