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何处为家
次日一早,慕青冉辞别了沈太傅,便带着紫鸢和流鸢两个人去了尚书府。本是前几日就要去的,可近来沈太傅身体不适,慕青冉放心不下他,才又耽搁了下来。马车上,她微闭着眼睛养神,紫鸢在那里缝着一个精致的小袋子,流鸢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的饶有兴致。
“紫鸢姐姐,这个也是做给我的吗?”看着双眼冒着精光的流鸢,紫鸢在想要是不给她,她会不会哭出来。
“自然是给你的,我和又用不上。”这是用来给流鸢装暗器的,她们常常游历在外,没有兵器防身是不行的,只是孰阁千金,若是流鸢进出都配着剑,容易落人口实。
“紫鸢姐姐你真好,我一定小心使用,不把它用坏了。”看着她爱如珍宝似的,紫鸢决定以后多给她做几个。
一旁的慕青冉听着两人的对话,也不禁露出微笑。她此次回来,知道的人不多,此番去尚书府,恐怕很快就会传出去,还是要早些了结这些事情,然后和外祖父一起离开才是要紧。
马车抵达尚书府的时候,很快便有小厮去通传,慕青冉立于尚书府的大门前,看着面前的匾额,微微浅笑,一双含水的眼眸明亮又有神,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却是一副病美人的模样,更看得人心醉不已。一旁的小厮见了,脸色愈红,呆了神色,恍然回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冒犯主人家。很快,慕振德便率先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位美妇人,姿容上等,身材曼妙,此人便是尚书府唯一的一个姨娘,柳婉。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少女和一个小男孩,白白胖胖像个小团子一样,很是惹人怜爱。
“见过父亲。”慕青冉上前施礼,起身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身后众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慕振德看起来很是高兴,像是丢失在外的珍宝又回到了手上,慕青冉见此,也只是微微淡笑,没有太过热络。
“见过大。”
“姨娘有礼。”穆青冉看向眼前的女子,她与她只有过几面之缘,当年父亲接她回来不久,娘亲便有些郁郁寡欢,她终日守着娘亲,并不怎么出院子。而柳婉初到尚书府,也是战战兢兢,并不怎么起眼,因此见面的机会倒是很少。后来娘亲离世,她被外祖父接赚虽说每年都会回来一段时间,但知道的人并不多,况且她一个姨娘,还不够资格让她这位嫡出的大的来请安。而这边柳姨娘看着慕青冉,真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顾盼生姿,她静静的站在那,一身烟青色的罗裙衬的她整个人更加出尘,一双水眸淡然无波,唇角一直挂着淡笑,高出尘的气质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
“青蓝、青欢见过大姐姐。”柳姨娘身后的两个少女走上前来,年纪稍长一些的是慕青蓝,她身材较为纤细,面容白皙,眼梢微微上挑,显得盛气凌人,生生破坏了五官的美感。旁边那个穿的嫩的便是慕青欢,脸上稚气未脱,一张婴儿肥的脸蛋倒是看起来和善很多。
“妹妹不必多礼,我这次回来,带了送给你们的礼物,待会儿让紫鸢拿给你们。”
“多谢大姐姐。”
“大姐姐,那我的礼物呢?”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慕青冉顺着方向看过去,便瞧见仰头望着自己的“雪团团”,真的是又白又圆,像个小包子一样,稚嫩的声音仿佛还带着一丝胆怯,满眼期待的望着她。
“胡闹!还不快给你大姐姐行礼。”穆振德状似严肃的说道,
“珩弟还小,父亲不必如此严厉的。”说着,又望向慕青珩,“珩儿的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待会儿拿给你,可好?”
“好,谢谢大姐姐。”小小的身子,有模有样的行礼,看得一旁的紫鸢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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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都进去说话吧。”慕振德说着,便领着众人往前厅而去。慕青冉将来之前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自是又收到一番谢礼。众人在厅中叙话一些时候,临散前,柳姨娘看向慕青冉,说道,
“我前儿已经命人将‘扶云居’收拾出来了,大看若是有不合心的告诉我,我再着人去添置。”
“倒是让姨娘费心了,我原想着去玉簪苑住的。”慕青冉笑着望向柳姨娘,确是没有明说到底去哪歇息。
“费心一说,不过是受老爷吩咐办事,只是这玉簪苑……?”说着,她的眼睛瞟向一旁的慕振德,慕青冉见此,也看向他说道,
“父亲,这玉簪苑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慕振德在听到她说起要去玉簪苑住的时候,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之后便是良久的沉默,直到慕青冉将话题直指他。
“这玉簪苑……自你娘亲去世之后,便没有人住进去,沁如她生前喜静,所以平日里我并不许下人随便进去。你既回来,便是回家,想住哪里都可以,我这就让人安排。”说着,慕振德忙吩咐下人,将大的东西都送到玉簪苑。一旁的柳姨娘见此,神色无异,坦然自若,可袖口下的手却是紧紧的攥在一起。
‘回家?呵。’穆青冉不禁在心底冷笑,连紫鸢他们平日说起尚书府,说的都是“去”,而非“回”,到底她这位父亲懂不懂,何谓家呢?
“安排在院内伺候的人此刻也一并过去吧。”柳姨娘招来身边的嬷嬷吩咐下去。
“父亲既不喜欢有人进玉簪苑,姨娘少派几个丫鬟便是,况我素来清静惯了,用不上那么多人。”
“这……是。”若说刚才慕青冉驳了柳姨娘的话她尚且还能不动声色的忍下去,现下却是有些挂不住脸面了。偏偏慕青冉说的娇娇柔柔的,又句句在理,她根本无从辩驳。
柳姨娘目送着慕振德和慕青冉离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玉簪苑内
慕青冉看着院中的景色慢慢和小时候的记忆重叠。窗下的那一片玉簪花开的正是热闹,她仿佛又看到了娘亲坐在树下抚琴的景象,安静又祥和。只是……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青冉,你是不是……还在怪爹?”慕振德面露哀戚的望着慕青冉,这是他和沁如的孩子,小的时候明明还是很亲近他这个父亲,只是自从沁如去世后,她对他这个父亲,再也不曾亲近过,甚至不再叫他一声“爹”,永远都只是清清淡淡的一声“父亲”,听得他心酸不已。
“父亲怎么说这样的话?青冉不明白。”慕青冉目光清澈的看着他,面露疑惑。
“是我负了你娘亲,违背了誓言,你原该是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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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与娘亲之间的事情不容青冉来置喙,我也并未因此而怨怼于您。”上一辈的感情她不会插手,只是这恩怨纠葛却是要理一理的。
“哎,折腾半日,你也乏了,去歇息吧。”慕振德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深深的看了慕青冉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慕青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清淡的笑容浅浅的挂在脸上,愈见明媚。她刚刚说要来玉簪苑小住的时候,父亲有一丝紧张,虽然一闪而逝,但还是被她看见了。只是,在紧张什么呢?
用完了午膳,紫鸢和流鸢在收拾带来的东西,慕青冉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书,只是看着看着,思绪便渐渐飘远了。今日来尚书府见了这些人,一切都好像很平常,一个伏低做小的姨娘;盛气凌人的二妹妹和貌似天真烂漫的三妹妹以及一个圆滚滚的雪团子。没有过分亲近,曲意迎合,也没有冷嘲热讽,针锋相对,只是对一个有着血缘关系却不甚亲近的人该有的态度,再平常不过的反应。唯一值得探究的便是父亲对于玉簪苑的态度,若说仅仅只是因为娘亲的关系,她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真的如此情深义重何必等到如今,又何必来议柳婉,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而已。临安城中谁人不知慕尚书对亡妻情根深种,府中除了一个姨娘,再无旁人,如今发妻先逝,他却坚持不再续娶,甚至连亡妻在世时住的院子也是亲自打理,不让旁人插手半分。这些是外面那些不明就里的人相互传言,可慕青冉知道,慕振德做这些事情都是因为他需要这样一个形象,不仅能获得皇上和官僚的信任还能在百姓间赢得赞誉。而这些事情都会成为他仕途上的助力,让外祖父不敢对他贸然出手。况且,因着她的关系,沈太傅也不会贸然发难,显然投鼠忌器这个词,慕振德也很明白。
“,,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紫鸢看着慕青冉微微苍白的脸颊,不禁担忧道。
“无碍,只是想事情有些专注罢了。”
“,柳姨娘安排的那些丫鬟婆子,要见见吗?”紫鸢说着,拿过一旁的软枕放在她的身后,让她坐的更舒服些。
“今日先不见了,你让她们自去做事吧。”慕青冉心里清楚的很,整个尚书府,父亲只有柳姨娘一个女人,这府中中馈自是在她手中,府里下人自然也都是她的人,她见与不见都无甚区别。
“,是打算放任柳姨娘继续把持尚书府吗?”
“她虽为妾室,在府中却如主母一般,想来是很意气风发的。但你可知道,欲壑难填,得陇望蜀本就是人之本性,她手握实权,离正夫人之位不过一步之遥,却难比登天。这样求而不得的痛苦远比什么都得不到要来的难过的多。”慕青冉慢慢的说着,脸上依旧挂着淡笑,可紫鸢却觉得,莫名的背脊发凉,忽然觉得,幸亏她和是一伙的,否则要是与她为敌,她宁可先行了结了自己。
“嗯,说的是。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回沈府啊?”
“暂且不急,过些时日再说吧!”玉簪苑中还有事情等她去了解,并不急着回去。“对了,让流鸢晚上去告诉鸾儿一下,让她多留意钟粹宫,有什么情况记得告诉我。”昨日被她闹腾的竟是忘了这件事。
“是,是觉得,那个黑衣人还会进宫?”
微微摇了,她也不清楚那人还会不会进宫,只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多做些准备准是没错的,希望不要让她失望。
------题外话------
准备开撕······哈哈哈哈,诶,我这是什么嗜好啊
给乃们科普一下,“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首诗出自唐朝诗人崔护《题都城南庄》,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熟读并背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