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11

字数:7118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头上金簪往喉头刺去,却忽觉手腕一痛,金簪掉落在地。

    素素抬头看去,原是张三丰扼住了她的手腕。

    张三丰见得两人此情景,叹了口气,吩咐其余弟子将俞岱岩送回房中休息,这才转头对张翠山道:“翠山,我知你夫妻二人情深义重。若你有何不测,你媳妇怎能独活?岱岩若知晓是因他而至你二人双双自尽谢罪,岂不叫他难过自责一生。何况我如今已年过百岁,难道你忍心叫我这般年纪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

    几句话直听得张翠山羞愧难当,背上冷汗淋漓,跪于地上道:“师父,是弟子不孝!”

    张三丰又道:“这十年来,岱岩确实过得辛苦。他心中有怨气,一时间回转不过来也是自然。你们这几日只别再去刺激他,给他些时日想想。岱岩并非那等心胸狭隘之人,况且此事确实不能全怪罪与你媳妇,他冷静下来,自会明白。”

    素素见张三丰处处开解他们,为他们说话,想起方才自己的算计,心中很是不安,上前一步道:“张真人,刚刚我,我实在……”

    张三丰微笑着看着她说:“你是为刚刚之事觉得羞愧,不好意思!”

    素素见他竟然知晓,脸上不由绯红。只张翠山不知他们此是何意,不明所以。

    张三丰又续道:“你知翠山死志已定,怕他之后再做傻事,只得自己自杀来迫他放下此等心思。也知有我在一旁,必不会叫你得逞,是也不是?你这番作为全然是为了翠山,我又岂会怪你?何况,你此次虽是算计,但你心中未尝没有存了这等念头!”

    素素听得张三丰句句说中自己心中所想,不觉一惊,以他百岁高龄,还有什么看不透的呢,自己此次当真是枉做小人,遂坦然道:“五哥心志坚定。若此事当真需要有人用命偿还,也当是我,我怎能连累五哥?张真人,我……”

    张三丰却哈哈笑了起来,道:“‘张真人’这三字乃是江湖中人看得起给的,老道实在担不起。”

    素素听了,一愣,随即又明白过来,欢喜地跪下,道:“素素见过师父!”

    张翠山见师父竟能这般待素素,全然没有怪罪之意,心下也甚是欢喜,又思及方才自己不顾师父的感受一意孤行想要寻死,又是一阵惭愧。只心里暗暗道,日后定要好好孝顺师父,不肯再如此冲动莽撞。

    俞三

    自那日以后,素素也不再去打扰俞岱岩,生怕再刺激到他,令他再有何闪失,只每日想着法子做了许多药膳汤羹,将那灵芝药丸混在其中交于道童送去服用。但终究心中存了此事,这日与张翠山散步,竟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俞岱岩院外。

    两人呆呆看着院门怔怔出神,良久,相视叹了口气,抬脚正准备离开,却听闻院内传来无忌与无双的声音,两人均感意外,停了脚步,侧耳倾听。

    只听得无忌道:“我在给三伯煎药呢,你别来打扰我,去和三伯说说话。”

    又听得无双道:“哥哥,咱们走吧!我跟三伯说了话,可他总不理我。那模样,我,我有些害怕。哥哥,咱们回去了,好不好?”

    无忌回道:“不行!是妈妈累得三伯这样的。三伯生爹爹妈妈的气,爹爹妈妈不敢来,咱们应该替爹爹妈妈来照顾三伯的。其实,三伯挺好的。他只是不开心。你多给他讲讲咱们冰火岛的趣事,他高兴了,便不会这样了。药就快熬好了。你先过去,我端了药就过来。”

    “那哥哥,你快些!”然后是一阵小腿跑开的声音。

    院内一阵沉默,隔了半晌才又听到无忌劝说俞岱岩喝药的声音,无双在一旁帮衬道:“三伯,我这里有好多蜜饯,你吃了药,再吃些蜜饯,就不苦了!”

    素素和张翠山听了,握紧了彼此的手,心下十分欣慰。正准备悄然离开,便听得俞岱岩在院内道:“五弟,你们进来吧!”

    素素二人一惊,原来俞岱岩早已发现他们在门外了。张翠山快步走了进去,素素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无忌无双叫了声“爹爹妈妈”便不再说话,安静侍立一旁。

    张翠山走上前去道了声“三哥”便再难开口。

    俞岱岩感慨道:“五弟,弟妹,你们生了对好儿女!”

    素素听他口呼“弟妹”,心中一愣,怔在原地,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张翠山喜道:“三哥,你,你不怪罪了!”

    俞岱岩语重心长地说:“当年之事,弟妹本也无甚过错,何来怪罪不怪罪的!”

    张翠山以为他是气急之时说的反话,心下焦急,想要解释,嘴角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俞岱岩又续道:“你莫急。我说的却是实话。‘武林至尊’谁人不想,当年众人为屠龙刀你争我夺,江湖上一阵腥风血雨。我握有屠龙刀在手便当知已成众矢之的,武林中为夺屠龙刀不择手段之人还少吗?大家都眼瞧着我手中的宝贝,弟妹自然要先下手为强,难道那等情况之下还来与我讲什么道义吗?且弟妹也实无伤我之心,不然也不会花二千两黄金托付龙门镖局将我送回武当,又因不放心而一路尾随相护。那时,我本与弟妹素不相识,弟妹如此费心已是仁至义尽了。乃至之后另起风波,却是我们谁也没能料到的。况且,弟妹也已尽力与害我之人相斗,只是不敌对方反受伤中毒。此事确实怨不得弟妹。只是,我突然知晓真相,悲愤自己十年苦楚,又兼之一直未能寻得那魁首,一时间没能回转过来,想岔了。没成想,竟差点害了你们夫妻!当是我对不住你们才是。幸好有师傅在场,这悲剧才没能发生,不然,不然……五弟,弟妹,你们不可再有此等想法,否则叫我情何以堪,又叫无忌无双两个孩子怎生是好!”

    素素与张翠山见他说的真切,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三人竟都落下泪来。

    素素哽咽这道:“俞三侠,我定然找来黑玉断续膏治好你!”

    俞岱岩却道:“我已这般十年,早就习惯了,你们也无需为我费尽心思。只是,弟妹,你心中可是在怪我,不然,怎的只叫我‘俞三侠’?”

    素素忙急道:“不是,不是!我怎会怪你!”

    此时,门口传来一阵欢呼:“弟妹,还不快叫三哥!”

    三人循声望去,却见宋远桥俞莲舟五人不知何时已进了院门。众人脸上俱是欢喜之色,想必已全然听到了他们方才对话。素素心知怕是他们得了消息知道她与张翠山在此处,担心他们与俞岱岩再起冲突,所以一道前来。

    素素听得张松溪此言,忙欢喜地朝俞岱岩道了声“三哥”

    殷梨亭大喜,道:“三哥能够释怀,当真是太好了,如此,五哥和五嫂心中的大石也可放下了。”

    无双插嘴道:“三伯,你当真不生爹爹妈妈的气了吗?”

    俞岱岩见她满脸期待,笑道:“不生气了!”

    无双拍手叫好,道:“三伯不生气,青书哥哥可以带我去山上抓猴子了!”

    大伙听了,均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俞岱岩奇道:“三伯生不生气与青书带不带你去抓猴子有何干系?”

    无双道:“三伯生气,爹爹妈妈就不开心。爹妈不开心,大伯他们也不开心。青书哥哥就不会开心,就不带我去抓猴子了!”

    俞岱岩想着,竟因自己使得众兄弟都郁郁寡欢,实在不该,心下不免愧疚。

    殷梨亭欢喜地抱起无双道:“青书答应了带你上山抓猴子吗?”

    “恩。那天,我跟青书哥哥说咱们冰火岛的大白猿。青书哥哥说,这里怕是难找到白猿,但是有猴子。青书哥哥还说,要是我喜欢,便带我去抓两只来。可是……”说到此处,无双看着宋远桥,告状似地道:“爹爹说了,君子要言而有信。青书哥哥不是君子,他说话不算数,一定会变成大胖子的!”

    无忌在一旁纠正道:“那叫食言而肥!”

    无双嘟着嘴,满脸不赞同的道:“那不就是变成大胖子了嘛!”

    众人听了,皆哈哈大笑起来。

    谋定

    莫声谷道:“青书不带你去抓,七叔带你去,可好?”

    无双喜道:“好啊!等抓来了猴子,我要亲自给它们取名字。我要好好想想,一定比大白二白好听!”

    莫声谷疑惑道:“什么大白二白?”

    俞岱岩笑道:“大白二白是他们在冰火岛养的两只白猿!”显然无双和他说了不少冰火岛之事,他已耳熟能详。

    莫声谷快人快语道:“怎么取的这般名字,着实难听!”

    无双翘着嘴道:“七叔也觉得难听吗?名字是哥哥取的!”一脸“哥哥真笨,没我聪明”的模样。

    无忌抿了抿嘴,很是委屈地小声嘀咕道:“我那时才两岁,字都不认识多少,怎么会取名字?”说完又想起自己是哥哥,不应和妹妹一般见识,神色间又有些赧然。

    素素见了,忙将他揽了过来,掏出手绢帮他把因煎药而弄得满脸的污垢擦拭干净,道:“无忌那时还小,后来取的春春和晓晓的名字就不错,还有典故呢!”

    无忌听了,脸上笑开了花。无双却别过脸去,气道:“妈妈就是偏心,只会帮着哥哥!”

    莫声谷捏了捏无双的脸颊,道:“咱们小无双吃醋啰!”

    无双被说中心事,不好意思地将头扭向后去。

    众人见了,又是一阵哄笑!

    俞岱岩叹道:“咱们兄弟似乎已经许久不曾如此开怀大笑了!”

    张松溪道:“咱们当感谢无双这个开心果。”

    殷梨亭道:“如今五哥回来,待得武昌黄鹤楼事毕之后,咱们便去找来那黑玉断续膏治好三哥。到时,咱们七兄弟再一起仗剑江湖,岂不还有许多机会开怀大笑!”

    俞岱岩听了,只不说话,微微叹息了一声。

    俞莲舟道:“我知三弟是怕那贼子武艺高强,恐咱们夺药途中有何闪失。只是,多承江湖朋友赐了咱们‘武当七侠’这名号,咱们虽不敢当,但自幼得师父教导,倒也有几分本事。何况,咱们也都不是那等鲁莽之人,智取力敌,总有一样能得手。”

    宋远桥应道:“不错!咱们兄弟一体,不论那贼子有多少人,武功多高,咱们兄弟只需一起上,未必斗不过他们!”

    张松溪道:“那贼子虽练成了大力金刚指,但咱们也未必不敌他,咱们‘武当七侠’可不是那浪得虚名之辈。况且,三哥忘了我武当的真武七截阵?那贼子未必有本事叫咱们使出这绝招来!”

    俞岱岩道:“只如今,我……”

    张松溪又道:“三哥虽不能去,咱们可叫五弟妹顶上!”

    俞岱岩自然真武七截阵的厉害,心下稍安。

    殷梨亭喜道:“如此,咱们只需等武昌黄鹤楼事毕之后,便动身。”

    素素忧心道:“怕是不必等黄鹤楼之约了。”

    众人听得,竟皆愣住,不得其意。只张松溪向来心思缜密,足智多谋,想了片刻便了然道:“过得几日便是师傅百岁寿辰,弟妹的意思是说,众人会趁此机会以祝寿为名前来兴师问罪?”

    张翠山愧道:“若因我之事,搅了师父寿宴,岂非罪过!”

    莫声谷愤然道:“他们敢!”

    宋远桥沉思了一会,道:“师父百岁寿宴将近,这几天山下弟子陆续回山拜寿,倒是说了件轶事,我正想找五弟弟妹问个明白!”

    俞莲舟惊道:“事情与五弟弟妹有关?”

    宋远桥续道:“江湖上最近不太太平。自五弟与弟妹说谢逊已葬身大海,众人皆道屠龙刀已失,便将心思放在了倚天剑上,说既有‘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这一句,那么这倚天剑自然是要强过屠龙刀的。”

    殷梨亭焦急道:“那峨眉岂不是一下子处在了这风尖浪口之上,那……”

    张松溪打趣道:“六弟放心,你的纪姑娘必定没事。”

    殷梨亭不觉羞红了脸。

    宋远桥接着道:“峨眉是大派,而且倚天剑是峨眉祖师郭襄女侠传承下来的,众人顾着颜面怎好明目张胆的去夺。有些个宵小鬼祟行事,但灭绝师太是何等人物,早一剑料理了。所以,峨眉倒未受何重创。不过,你们可知,就在不久前,那屠龙刀又重现江湖了?”

    张翠山奇道:“屠龙刀一直在我义兄手中,他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