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郎
甄善美越听越鄙夷，暗道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嘴上却道：“你老宅心仁厚，菩萨心肠，当真是旷古无两的大圣人。”
那老叟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世人迷浊，唯独你小子知晓本座的本性。”
甄善美道：“哪里，哪里，小子乃是你老的忘年之交，知己，大大的知己！”
那老叟道：“然也，然也，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小子拜本座为师，自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甄善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全赖天公他老人家作美。”
两个虚伪做作之徒，如此之恬不知耻，当真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那老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小子，你且坐下，本座讲个故事与你听。”
甄善美见他神色肃然，不敢有违，忙盘腿趺坐在他跟前。
那老叟道：“你可知本座缘何弑杀你师祖？”
甄善美道：“小子不知，愿闻其详。”
那老叟叹了口气，说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烛火温柔地摇曳着，荧荧然似鹘睛鹰目，昏昏然似雾里看花，将那老叟的仪容映耀得飘忽不定，时明时暗。
昏朦的茅屋内，陆续传出高亢而又邪僻的声调。
“本座家中世代干着路歧人的营生，走街串巷，走南闯北。”
“四十五年前，本座堪堪一十有六（甄善美心道：老瘪三才六十一岁？），随着父母兄嫂及一干路歧人，在南瞻城讨要生计。一日，一个自称柳府管事，打扮豪阔，名唤柳福的老儿，雇请家父于七月初七柳府婚宴，露露看家手段。泼天定金赏将下来，家父早已喜得合不拢嘴，满口应承。当下，一干人随着柳福暂居柳府。”
“是夜，大伙儿都闭不拢眼，二十余号人盯着那五十两黄金，就像狗盯着肉骨头一样。家父对本座言道：「老二，干完这趟儿，爹给你讨个好媳妇。」本座道：「爹，我要讨像嫂子一样的女人。」在心里添了三个字：「像嫂子一样胸脯大的女人。」”
甄善美心道：“英雄所见略同！英雄所见略同！”
“柳家是南瞻城数一数二的阀阅世家，干得镖局行当，新郎是柳家长房长孙－－柳逢春，时年一十八，生得隽朗都丽，风度翩翩，与之结亲的，乃是南瞻第一美人－－江彩蝶，时年一十六，她的美，便是穷尽辞藻亦难描难述。他二人自小相稔，论相貌，论家世，浑然一对无瑕璧人。”
“七月初一那日，本座闲来无事，正欲前往夜来香狎妓冶游，行至胭脂铺，一驾凤辇停驻在本座跟前，珠帘半掀，露出小姐湛然若仙的脸儿来，霎时间，本座三魂七魄从泥丸宫里尽数溜了出来。她美得惊为天人，她美得超凡脱俗，她何止是南瞻第一美人？”
“小姐下了凤辇，施施然向着胭脂铺行去，本座敛容屏气，生怕唐突了佳人，傻傻地杵在胭脂铺前，不敢妄动。小姐对着本座嫣然一笑，本座顿感三生有幸，慌得手忙脚乱，面红耳赤。小婢对小姐调笑道：「小姐，你瞧，这傻小子见了你，都走不动道儿了。」”
“傻小子嘛？嘿嘿，本座当时的心思可活络的紧，本座绞尽脑汁地思忖着妙法儿，要与小姐肉袒相搏，操己之矛而入小姐之室哉。”
甄善美心道：“英雄所见略同！英雄所见略同！”
“柳家迎亲的花轿是三十二人合抬的大轿，比之八抬大轿尚多了二十四抬。轿厢一丈见方，轿榻系紫檀雕镂，上铺貂锦，轿帏镶金坠玉，轿底云缎柞绸，极尽奢华之能事。本座偷摸三夜，终将轿榻镂空……”
甄善美惊呼道：“妙计！妙计！你老要与小姐良辰吉日，相搏于轿？”
那老叟哈哈大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汝也！”
“七月初六子时，本座乔装了相貌，携了迷香，藏身于轿榻之内，至初七吉时，本座随着新郎柳逢春，前往江府迎亲。小姐入了轿，坐在了榻上。”
“本座的脸与小姐的腚，只半寸之隔，若是小姐的腚径直坐于本座的脸，个中滋味定然美得很罢？”
“小姐麝兰般的体香飘入榻内，撩拨得本座心口痒痒的，就像数万只虫豸在搔摩着，在咬啮着。”
“迷香是上好的迷香，挥发得很快，小姐晕厥得也很快。”
“本座蹑手蹑脚地从轿榻内爬了出来，掀开小姐的红盖头，在小姐的朱唇上恣情呜咂。本座解脱小姐的霞帔，扯脱小姐的肚兜，小姐便即玉体横陈。她娇慵酣媚的样子，嫂嫂哪及得上万一？直瞧得本座眼珠子钻出了火星子，哈喇子更是淌得一塌糊涂，疯狗脱链也似的扑将上去……”
“三十二个轿夫，皆是柳家嫡系的镖师，个个精壮威猛，懋修外家横练功夫，本座将小姐搂在怀里，挨挨擦擦，却不敢操之过急，生怕惊得他们，只得随着花轿一上一下地起伏，而深入，而浅出。讨喜的是，小姐尚是个雏。”
“轿外炮仗、锣鼓、唢呐，震天价地响。柳逢春骑着白马，招摇过市，在外头做新郎；本座骑着新娘，闷声发财，在里头做新郎。哈哈！快哉！快哉！”
言至此，那老叟得意忘形地狂笑着，就好像做了件最值得津津乐道、最值得流芳百世的好事、善事一般。
“摩莎泲之，出其香汁。小姐惛然间，梦呓般唤道：「逢春哥哥，是你吗……」柳逢春道：「蝶妹，什么事？」本座直吓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七魄悠悠，非复人间，慌忙摁住小姐的樱口，冷汗涔涔流下，那活儿霎时间软如鼻涕脓如酱。万幸，那柳逢春聪明脸孔笨肚肠，只道小姐情热难抑，芳心可可，便不再详问，不然，本座焉能活命？本座将嘴凑到小姐耳畔，耳语道：「我是你家甄仲哥哥。」”
“本座吃干抹净，与小姐系好了肚兜，穿好了霞帔，盖上了红盖头，拾掇了红白之物－－小姐的红，本座的白－－蹑手蹑脚地藏回了轿榻。”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