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明宅(三)
风吹林动,浪涛过,久未停息。
申宽与云落雪正在回程的路上,此前云落雪拉着申宽到了襄阳云府,借着申宽来壮壮胆,将云剑门的一半势力收归了自己。也如约与迎客崖联合对抗东厂。
申宽想,这里的林浪涛声很像以前练功的山里,他不禁有点想在这里逗留一番。
当然他看了看身旁的云落雪,当即又想,还是算了吧。这小丫头不知还能弄出什么样的事,还是尽快回去好。
申宽觉得这丫头虽小,但心思却不少。
不远处有疾驰的马车声,像在赶路一般,身后不远还有几处马蹄起落。
不多时,果真有一马车出现在他们的身后,申宽扭头看了一眼,那马车竟径直从他们身边擦过,两匹马受了惊吓,申宽赶紧拉了云落雪跳下,尚未定好身,余光却瞟到马车似乎也倒了。
申宽扭头想看看马车内的情况,从里面却出来一个人,冲破马车,一跃而起数丈。申宽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名白衣女子,缓缓落到申宽面前,盈盈一笑,申宽也不自主地跟着笑了。
“抓住她。”
从身后的一声吼叫中,申宽这才回过神来,云落雪白了他一眼。
那女子走到申宽与那些人之间,道:“东厂不要欺人太甚。”
申宽一听是东厂的,也来劲了,提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形势。
“第五姑娘,你也不要逼我们,把东西交出来不就没事了。”那当中有一领头人道。
“东厂都是这样抢人家东西的吗?”申宽见势,在一旁悠悠道。
“小子,你什么人?东厂办事,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申宽一笑,道:“嘿,巧了,我还专拣东厂的管了,迎客崖跟东厂可没什么好交情。”
听申宽这一说,那几人似有些犹豫,道:“小子,你是迎客崖的?”
“要不然呢,迎客崖申宽请教。”申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音调。
东厂那几人相互看了一眼。
申宽道:“怎样?”
云落雪一嘟嘴,嘀咕了一句,道:“作势。”
“我们走。”那领头之人道了一句,说完那几人竟走了。
申宽道:“哟,这就走了啊。”
身旁的女子见东厂的人走后,转身道:“他们终于走了,多谢。”
申宽回身,那女子竟顺势倒了下去,申宽赶紧扶住。
云落雪道:“呀,她受伤了。”
申宽这才发现那女子腹部有些微血迹渗出。
申宽从身上取出随身的药,想要给她止住血。
云落雪一声喝道:“你做甚?”
“给她上药啊。”
“你给我,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吗?”
刚才他一急倒也没想到,申宽被云落雪这一说,竟像做错事了一般,赶紧将药递给了云落雪,自己转过了身。
片刻又问道:“你会吗?”
“会不会也轮不到你来,你别看。”
申宽不再多话。
两人终于等到那女子醒过来,云落雪嘀咕了一句,“见效这么快。”
申宽道:“崖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又向那女子问道:“姑娘,你好些了吧?”
女子道:“多谢,好多了。”
“不知姑娘为何得罪了东厂?”
“呵呵,你也听见了,他们想要别人东西,但那岂是说给就给的。”
“姑娘说的正是。”
女子笑笑,似又想起什么,问道:“方才我听你说,你是迎客崖之人?”
“正是。”
女子把头微微一沉,眉目微垂,似在想事。
“姑娘。”申宽试探地叫了一声,女子才似乎恍然过来。
“姑娘在想什么?”
那女子笑笑,道:“我在想,我正好也要去那里,不知能否同行?”
申宽一听,当即问道:“不知姑娘去迎客崖做什么?”
女子道:“你也看见了,我这情形,只能去那里了。”
申宽恍然,道:“你想投靠迎客崖?”
女子微微点头,算是了。
申宽当即道:“好啊姑娘,那有何不可。”
“那多谢了。”
申宽微微回礼。
“不知该如何称呼姑娘,我听东厂那些人叫姑娘、、、、、、。”
“你也可以那样叫。”
“行,第五姑娘。”
这样,申宽与云落雪便带了这样一位人去了迎客崖。
明宅内,申宽叫人去找了秦之阳来。申宽将事简单地向那人说了一遍,那人急急去了。申宽将云落雪打发回了四方楼。
“第五姑娘,秦管家通情达理,你将事与他一说,他必定会答应的。”
那女子眉头微皱,道:“秦管家?”
身后,秦之阳快步走了进来,向申宽道:“申兄弟,事办得怎么样?”
那女子退到一旁。
申宽点头,道:“妥当了。”
“刚才人报,说你带了人来?”
“我正想说这事,第五姑娘。”申宽转身看向一旁的那女子。
“第五、、、、、、”秦之阳念道,又随着申宽的目光望了过去“如云?”
那女子盈盈一笑,道:“之阳。”
“真是你,如云?”
“之阳,你是管家?我只知道你在崖里,却不知你、、、、、、。”她略作停顿,又道:“呵呵,我还以为是孔爷呢。”她的话完,秦之阳却激动地将第五如云一把揽到了怀里。
原本二人一来二去的话就听得一旁的申宽云里雾里的,如今这一相拥,让申宽的确有些尴尬,索性退了几步,以免碍了那二人的眼。
估计等到秦之阳将第五如云大概问了一番,才发现申宽还在旁边。
“你们是怎么遇到的?”
申宽还没反应过来,笑了笑。
第五如云道:“我被东厂的人追捕,得这位兄弟所救。”
秦之阳笑道:“东厂人这一追还真追得好。”
“之阳,你说什么呢?”
秦之阳笑道:“我是说,要不是被东厂这一追,我恐怕还见不到你吧?”
第五如云也笑,道:“你这是打趣我不联系你们吗?”
“长生也回来了,你自己什么时候把事给我们说清楚吧。”
“长生可不像你这样。”
二人又将申宽撇到了一旁,申宽赶紧走了。
过了一会儿,秦之阳才问道:“东厂为何追捕你?”
“不过是想要点东西。”
“要什么?”秦之阳追问道
“你也别问我,总不能是天玄图。”
见第五如云将话说到了这般,秦之阳也不再问。
“你该去见见长生,他还在记挂着你找你娘的事。”
提到这事,第五如云的脸色有些微的转变,继而又向秦之阳道:“嗯,也该见见他了。”
“我等忙完,便去找你们。”
第五如云笑道:“我看秦管家一辈子也忙不完崖里的事。”
秦之阳道:“如云,你也休拿我打趣。”
话说这申宽尴尬地退出了门后,郁闷地走回四方楼。
“哟,申宽哥哥这是怎么了?”
突然从身后出现的云落雪吓了申宽一跳。
申宽道:“没怎么啊?”
“哼,情场失意的样子你当谁看不出来啊。”
申宽眉头一皱,道:“我说你、、、、、、”
“怎样?”
“没怎样。”申宽无奈道,他能和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
“是人家没看上你吧?”
“一边去。”
“我可都在门外听见了。”
“你、、、、、、”申宽意味深长看了一眼云落雪,“你是探子吧?”
云落雪得意地笑笑。
“我是不是太明显了,连你都看出来了?”
云落雪白了她一眼,道:“你真对那第五如云、、、、、、?”
申宽不答,云落雪道:“可人家看来也是有来头的。”云落雪暗指第五如云与秦之阳是管家秦之阳旧识。
“你申宽哥哥来路也不差。”
云落雪当即大笑,申宽脸都变了。
“白姐姐,你快来。”见白化生路过,云落雪当即招呼她过来,申宽阻止未及。
“怎么了,落雪?”
“白姐姐,你看他。”云落雪原本是想让白化生看看申宽这一副窘态,但白化生最近老被人拿申宽与她玩笑,久了,竟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哪敢仔细看申宽,匆匆望了一眼,又赶紧低头问道:“怎么了?”随即又想起道:“哟,是不是病了?”
“哪有,他哪能病?白姐姐,你医术高明,可有偏方能给他?”
听云落雪的话,白化生道:“偏方,到底是不是病了?”
“不是,白姐姐,你可有能让人看上他的药?”
白化生似乎听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云落雪将事随口说了一遍,申宽实在拦不住。
白化生却只是听着,不再说话。
申宽见此,道:“白姑娘,我们有事,先走一步啊。”说完赶紧将云落雪拉着急急走开,留下白化生在那里不是滋味。申宽不能保证白化生会做出什么事来,人生何处不尴尬。
第五如云回了迎客崖,却对几年来崖内的变化毫无兴趣,哪里易主她也不打听,这类事平常,哪有什么东西能长长久久,这是她再明白不过的道理了。
“长生?”第五如云进屋后,见那一袭身影立在窗前,试探地叫了一声。
欧阳长生回头,眼见进屋的女子,笑道:“如云。”
“我是不是该叫一声欧阳大侠呢?”
欧阳长生笑笑,旧人相聚,自是一番旧人旧语,念及从前,打探如今。
“可是找到了你母亲?”
第五如云颔首,略略思索,又笑道“快了,有些线索了。”
“那就好。”
“长生,我不像你跟之阳,能找到我娘是我毕生所想,、、、、、、”
第五如云话未完,欧阳长生怕她又陷入伤感,当即打断道:“如云,我与之阳都能明白。”
第五如云轻吟了一句“是吗?”
“那你可会留下来?”
第五如云笑道:“当然,你与之阳都在这里,我还能走到哪里去?”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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