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张公公气的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道“一群窝囊废,六个人连一个人都摆不平,你们东厂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底下的三个人中有一人说道:“回公公,并非属下们办事不力,只是这常天策武艺深不可测,实在难杀,我们三人费尽全力与他缠斗还未占半点上风。”
张公公冷笑“呵,还不是你们窝囊,也有脸说。”
地下三人顿时沉默不语。
张公公喝了口茶,道:“这人耍的什么玩意儿?”
底下那人答道:“回公公,这人用的是枪,从我们手里夺过来的。”
张公公若有所思,又问:“能看出他这枪法是哪家路数来了么?”
底下那人想了想道:“回公公,这人用的并非是绿林手段,应该是行伍出身。”
张公公吁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和江湖上那帮子牛鬼蛇神没关系就好办。从你们锦衣卫里挑个狠角儿出来摆平就是了。听说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人?”
底下那人道:“回公公,一个老仆背着一个少爷,好像叫什么花公子。”
张公公道:“唔,原来是花公子啊,应天城有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整天在青楼厮混,这人徒有其表,可是他俩怎么给混一块儿去了?”
一旁的侍卫接口道:“公公,那次小的在外面看门的时候,花公子说常天策是他的远方亲戚,还有那次您过寿的时候,常天策在门口闹事,也是花公子给带进来的。”
张公公心想,常天策和这个花花公子既然是亲戚,想必萨尔浒的消息他也算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了,知道的越清楚的就越不能留,两个都杀了才干干净净。
张公公心中计划已定,道:“喂,你们三个,常天策杀不了,花吟赋这种花花公子能杀的了吧?”
侍卫道:“公公,万万不可呀,这花吟赋的爹可是当朝花阁老呀,他就这一个独苗儿,您要是动了他的儿子,他能让了你么?”
张公公幽幽地道:“我和花家无冤无仇的,谁能想到是我动的他?神不知鬼不觉,杀了就杀了。”
侍卫道:“可是花阁老在朝中声势威望极大........”
张公公冷哼一声,道:“在朝廷?在朝廷里,我张某人除了皇上和九千岁,谁都不认。”
“你们三个,多带点人手,以保万无一失。”
那三人道:“得令。”
张公公道:“带句话儿给你们张副都统,让他摆平常天策,就说张公公有个扎手的活儿等着他来干,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胆量和本事。”
那三人都是一脸为难,其中一人支支吾吾道:“张,张副都统的性子怪癖,喜怒无常......我,我就是怕我们三个可能说不动他,要,要不张公公您重新挑个人试试?”
张公公目光阴冷,道:“不换了,就说是九千岁的意思,他总不会连九千岁的面子也不给吧?”
...............
第二日清早,酒楼里。
常天策一脸不解道:“我不信,张公公会因为军情杀我?我又没有隐瞒和假报军情,花公子你倒是说说,他凭什么杀我?”
花吟赋道:“常兄你有所不知,皇上不理朝政,朝野上下的大大小小的权利都把在阉贼魏忠贤的手上,皇上是万岁,他的亲信们就叫他九千岁,只比皇上低一等,而且只有他随时能见到皇上,旁人连见皇上一面都成问题,所以这朝廷内外的消息全垄断于他一人之手.........”
常天策不耐烦道:“可,可你说的这些和张公公要杀我有什么关系?”
花吟赋道:“常兄,你想啊,萨尔浒这么大一仗给打输了,关键这仗打之前谁都以为明军必胜,连皇上都深信不疑,那都是从百万军中挑出来的精锐啊,结果给鞑子打败了,皇上引以为傲的精锐被鞑子打的惨败,十二万人死了五万多,而鞑子的军损失不足我们的十分之一,这不是打了皇上的脸了么?所以,这消息皇上知道的越晚越好,不然定要掀起满朝风雨。”
常天策想了想道:“这话是没错儿,可就凭这个张公公就要杀我?这也没什么关系啊,这........”
花吟赋一脸无奈,“常兄,你怎么就不懂呢,魏忠贤要把这消息压得皇上最晚知道,最好是能瞒天过海,现在满朝文武都不知道萨尔浒战败的消息,而你知道了,你不但知道了,还给满城瞎嚷嚷,还要请皇上出兵驻守辽东,一个劲儿的往外传,人家不杀你杀谁,我要是张公公,我也得把你先杀了。只是你大小是个从前线出来的战士,不好意思在明面儿上动你,所以才在背地里杀你。”
常天策似懂非懂,“唔,这样啊,不过我倒不怕,战场上我都没怕过,还怕这些鬼鬼祟祟的人?”
花吟赋道:“常兄要小心了,这东厂可不比战场,战场上长枪大戟那些都是光明正大的,东厂可是躲在你身后玩儿阴的,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常天策道:“诶,多谢花公子关心,不过花公子多虑喽,别人怕他们,我可不怕。”
唐二道:“少爷,那你这么说来,你的处境也不妙啊。”
花吟赋沉吟道:“不会,家父在朝为官,虽非权倾朝野,但也有些威望,他们不至于连我也杀掉。”
唐二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呐,少爷,咱要不出应天避一避吧。”
花吟赋想了想,“嗯,这话说的倒也是。”
三人用过早饭,常天策突然道:“花公子,唐二爷,连日叨扰,多多冒犯,实在抱歉,我这就要动身去辽东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也就此别过吧。”
花吟赋见状,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硬塞在常天策手里,“些许银两,不成敬意,常大哥,山高路远,万望珍重。”
“再会。”常天策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略一抱拳,转身离去。
花吟赋道:“唐二,你说吧,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唐二道:“少爷,事不宜迟,就今晚吧,您先收拾收拾东西。”
...............
皓月当空,明星闪烁,云淡风轻,一片平和,街上的人还是像往常那样熙熙攘攘。
花吟赋和唐二混在人群中走出城门,向北走去,唐二略一回头,看着城门口的人群若有所思。
花吟赋道:“你怎么了,唐二,怎么不走了?”
唐二回过头来,“没事,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花吟赋奇怪道:“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唐二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可能是我老糊涂了,少爷,咱们继续赶路吧。”
两人走出了三四里路,远远地望见一片茂密的树林。
唐二道:“少爷,今夜就且在这树林将就一晚吧。”
花吟赋看了看四周,除了一片树林外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唉,也只能这样了.........”突然他一回头,望见身后五六丈远处有两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花吟赋吓了一跳,“唐二,咱们身后有人,就那么站着不动,他们是人是鬼?”
唐二瞧了瞧,面色微变“没想到这么快,少爷莫要慌张,先到前面那片密林子里避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