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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任何的凡人或者圣灵而言,火湖就是最为严厉的审判,是彻底的灭亡与罪罚,被审判者将永远在火焰之中忍受灵魂的煎熬。贬下天国只是一种放逐,而投进火湖就是神对罪恶所进行的,不予饶恕的惩治。

    早已预料到结局的撒旦优雅地转身向众人微微颔首,自觉地从天上飞下去。

    最为感性的阿斯蒙蒂斯最先嚎哭起来,恸哭之声直教闻着伤心见者落泪悲痛欲绝如丧考妣。

    “Elohim!”米迦勒猛地回头看向上帝。

    “你难道要与罪恶相妥协吗,米迦勒?”

    大天使长脸上露出短暂的迷茫,他应当赞同的神的决议,可火湖的刑罚令他感到一丝未有的惶恐。一旦神的谕旨成真,他将会彻底失去过去所尊敬的导师与千万年来所仇恨的对手。

    “人子!我之所以给自己所蔑视的土之子以灵性,令你们创造一切的历史,就是要你们知晓,我所指与你们看的那地上的万国与万国的荣华,乃是源于我所赐予你们的智慧与欲望而非神的言语。冷漠的神可以将我弃如敝履,也不会在意你们这些土偶与火焰之子的未来。”

    “天国的子民,你们永远不会有悲苦,也永世得不到幸福。”

    黑色的羽翼沉落在火焰之中,代表罪恶源泉的敌对者就这么被神的审判之火所消灭,应验了一切神的言语与意志。

    大天使长看着那纷纷扬扬的黑色羽毛飘落在湖面上,被火焰所舔舐,化作飞灰,心中涌上一阵从未有过的莫名情绪。

    “你心中的异动是什么,米迦勒,我最忠贞且荣耀的孩子。”

    “我不知道,天主,”米迦勒坚毅的面容略显颓丧,“我将永世不会再见到我所曾经尊敬者与仇恨者,我办不到无动于衷。”

    “那是毒蛇所赐予人类的所谓智慧、羞耻与情感,”三位一体的主沉默许久,终于发出一声叹息,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我赌输了。”

    ☆、第五十八章

    上帝与魔鬼做过千千万万的赌约,赌人性,赌神性,撒旦在被放逐前最后与上帝打赌,能否撼动他最为忠心的战士,最为骄傲的杰作,令他剥去神性而获得人类那点卑微的人性。

    而事实上天空中星辰的陨落使得任何一个观众都受到了冲击与震撼,如果当初那天上尊贵者的背叛只是使得三分之一的天使对信仰产生了怀疑,如今他的死亡令更多剩余者不得不去思考他的话。

    对于神的子民来说,胆敢思考不义之事就是对信仰的背叛了。

    输掉赌约的上帝赦免了魔鬼的追随者们,不再追究他们的罪过,也不会再做出任何审判。这些重获自由之人自然会替他们的领袖在众星间举起荣耀的宝座,与至上者等同。

    威斯特海温阴雨连绵,细软的微雨打在楚殣的脸上,人间的景象使得天上与地下的一切都恍若梦境。楚殣已经见证过北欧诸神的黄昏,也目睹了神之审判的执行,所有历史与神话中的传说都化作飞灰,成为凡人口中的谈资。

    路上传来清脆的铃声,一辆厢式马车由两匹基尔代尔纯种马拉着,出身爱尔兰的贵族马匹踩着整齐的碎步滴滴答答而来。

    奥德利奇·罗斯切尔德笑容得体地走出马车,他的家族与魔鬼的交易已经结束,不再受魔鬼的奴役与使唤,而那些魔鬼在数百年间带给这个家族的财富足以令他去实践自己的任何野心。

    “现在我们是新朋友了,对吗,齐先生。”奥德利奇向自己的潜在中国盟友抛出橄榄枝。

    齐淮远与那老狐狸对视了一眼,报以微笑:“当然。”

    奥德利奇放肆地大笑了两声,揶揄的对齐淮远挤了挤眼睛:“现在享受你的英国之旅吧先生,with yuy.”

    楚殣闻言不由皱了下眉,在英语国家,用pretty形容一个男人是漂亮的小伙子可不是什么很礼貌的话……

    齐淮远没说什么,只是一副听任安排的样子,上了罗斯切尔德家族指派的车并且拒绝了他们提供的导游。

    “你居然还有闲心在英国度假?”楚殣像活见鬼似的,他还以为齐淮远会迫不及待地带着他英国新盟友的资助回去收拾常家。

    “难得放松一下也没什么不好。”齐淮远老神神在地闭着眼。

    “那你为什么不要导游?”

    “你不是吗?”

    “我答应陪你闲逛了吗????”楚殣一脸的不可理喻。

    齐淮远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他,虽然什么也没说,可那眸光沉静而幽深,看得楚殣败下阵来。

    “道德绑架嘛这不是。”楚殣小声嘀咕着,装作没看到齐淮远唇边勾起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拒绝导游的下场就是两个无知的中国人站在繁华的英国街头无处可去。

    “brothers”半路拦下的出租司机为了体现自己的友善,与后边两个游客模样的东方人搭话。

    楚殣看了眼齐淮远,又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我们长得哪里像吗??

    “Boyfriend”得到否定回答的司机再次诧异地发问。

    ???

    英国人一个个的都是怎么回事?除了兄弟和男友,他们已经无法对两个男人的关系产生其他合理推测了吗?

    “Father-soionship.”楚殣一脸严肃地回答。

    司机师傅果然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父子关系?谁是爹?”齐淮远风轻云淡地问话透着股危险。

    “您是爹,您是爹。”搬石砸脚的楚殣立刻认怂。

    “我看上去那么老吗?”

    “那我是……”

    “你让我给你当儿子?”

    “啊,伯明翰大学!不如我们下车吧!”楚殣满脸惊喜地转移话题。

    齐淮远忽然一伸手揽住楚殣的腰,靠在他耳边低声说:“下次回答问题之前考虑好了再开口,别老是满口胡言。”

    热气吹到耳边,令楚殣不由僵住,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正看见前边司机“果然还是男友,东方人就是脸皮薄”的表情,顺便被附赠了一个“我们不歧视同性恋”的眼神。

    大哥你的面部表达能力这么强怎么不去当演员?

    楚殣一下车就看到远处伫立着的约瑟夫·张伯伦钟塔,这个110米高的钟塔一下子把楚殣拉回了学生时代。

    “看见那个塔了吗,据说托尔金在描写白袍萨鲁曼的艾辛格时,灵感就来源于这座塔,是不是和电影里一模一样?”

    没听说过托尔金也没看过那电影的齐家主从容不迫地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这是校徽,因为这所大学拥有王室的皇家特许状,所以校徽设计得很花哨。下边那个:Per Ardua Ad Alta意思是勤奋以达卓越。”

    “这片中世纪风的古建筑是不是很漂亮?我过去经常在那个走廊那边看书,正对着草坪,总是有小情侣在草坪上接吻。啧,外国人到底是开放。”

    “那是图书馆,补论文的伤心地,还是别去了……”

    齐淮远静静地听着楚殣像小孩一样兴奋地炫耀自己学术氛围浓厚的古老校园,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有的夹着书谈笑风生,有的步履如风行色匆匆,偶尔有人投来的目光也大多是友善与好奇。无人畏你如虎,亦无人恨你入骨。

    “你以前在哪儿上学?”楚殣随口问。

    “家里,”齐淮远回答,“我学的东西都是家族指定的。”

    楚殣想想也就了然了,估计他从小到大学的也就是怎么高效地杀人和怎么玩弄权术。

    “放心,我不会瞧不起你学历低的。”楚殣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潇洒地转身向前走。

    在楚殣转身的一瞬间,齐淮远伸出了右手,似乎想抓住那片扬起的衣角,但在接触的一瞬间,他还是没有捏紧手指,只是任由布料从指尖划过。

    站在原地没有动的齐淮远低头盯着自己掌纹凌乱却充满力量的右手看了许久,金色的獍兽纹浮现出来。狰狞地上古恶兽生食父母,残暴无度,却被禁锢在凡人的身上,为他带来可以为所欲为的力量和同样充满不幸的命运。

    “你发什么呆呢?”

    兽纹在一瞬间消失不见,齐淮远抬起头对着楚殣笑了下,像是无事发生一般跟了上去。

    被拘在国内憋了许久的楚殣难得地享受了一次愉快假期,在大运河上坐着小船看岸上闲坐的客人举杯致意,到繁华的市区体验丰富的娱乐生活,身旁还有一个虽然冷面但足够养眼的美人。

    “光看这么美丽的花大概没人能想到他是鸦片的原料,”楚殣坐在佳能山公园广阔的草场上,望着远处的罂粟花田,大片花海像燃烧的火焰一样夺目,“就像威临八方的大清不会想到自己的衰败就隐藏在繁荣的假象之下。”

    齐淮远的心思根本不再眼前美景之上,侧眸看着楚殣感慨的侧脸,那张温婉平和的脸虽然年轻,却比当年初见时少了几分稚气,触景伤怀时显得有些许深沉,更充满了令人着迷的美感。

    色令智昏的齐家主一心只想完全地占有眼前的男人,就算是大英帝国当年的盛世情景也丝毫不能吸引他的注意。

    楚殣感觉身旁人蠢蠢欲动地靠了过来,目光不由有些飘忽,但在瞬间的迟疑之后还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草坪上大多是些约会的情侣,偶有无意闯入的游客也只是在这出著名景点拍照留念便匆匆离开,尽管英国人对陌生人的态度往往礼貌而生疏,但两个拥吻的亚洲男人还是让几个喜欢热闹的年轻人吹起了口哨。

    日暮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映照在花海上却好像烈焰烧红了天空一般,绿色的草地,红色的罂粟,蓝灰中透着橘红的天空,三个色块间的印染显出渐变的层次感。在远景的映照下低头缱绻的两人形象差异显著,一个是母狼抚养长大的罗马建城者罗慕路斯,悍勇而果决,另一个则像希腊的美少年纳西塞斯一样,俊美而羸弱。色彩的调配仿佛莫奈的印象派油画,人物形象却像索福克勒斯的悲剧似的充满了命运感与戏剧性的冲突。

    “你走不了了。”齐淮远轻咬着楚殣那水润的下唇,声音含混不清。

    楚殣微微蹙眉,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听清了他的话,但很快强势的深吻就让他本来也不大清晰的思绪更加混乱,所有疑问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五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