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6
“谢太后!”
太后的声音很和蔼,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皇宫的人不是善茬,尤其是经历了皇位争夺后从先帝妃子变成如今太后的女人更不是简单的人物,因此就算太后的声音听起来很和蔼、模样看起来很慈祥,也没有人傻得小看她,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老人。
“哀家听说此次科举有两大才子,一是文武双状元周武恒,二是拿得文举秋闱解元和春闱会元的探花郎南宫祁,谁是周武恒,谁是南宫祁了?”太后就出口就点出新科两个士子,显然
是冲着周武恒和南宫祁来的。
太后关注周武恒也就罢了,毕竟是难得一见的文武双状元,夏晋开国以来第一人,然而,南宫祁虽是解元和会元,但是最后只得第三,太后竟是忽略中间的榜眼,只提文举状元和探花,其中的原由就耐人寻味了。
的确,太后的出现让人惊讶,不过在太后说出这句话,有心人再联想到刚才伪装成宫女出现的永安公主和太和郡主,就得猜到太后出现的原因了。
事实上,太后出现的原因的确如不少人猜测的一样。
虽说士子宴会只宴请男人,没有女眷,她和皇后等人一向不会出现在这种宴会上,但是她从永安和太和那里听说南宫祁和周武恒的优秀,她又不同于皇帝的妃子,不用过于顾忌男女大防,便来宴会上看永安和太和说的两人了。
而周武恒和南宫祁的确很优秀,永安和太和没说之前,她早先也听说过这两人,知道他们的确是依靠真本事通过秋闱和春闱的,本就对这两个年轻的孩子感到好奇,在永安和太和的怂恿下,便趁机来看看了。
在皇帝的眼神示意下,周武恒和南宫祁站到中间跪下行礼:“小生周武恒(南宫祁)参见太后。”
周武恒和南宫祁虽得了功名,不过还没有官职,因此暂时还是只能和一般文人一样自称小生,等得了确切的官职后,才能把自称改为下官。
太后见两人长相俊美、举止优雅、气度非凡,满意地点点头:“的确不错。”
明明是嫡兄却被人无视的南宫泰重在一旁气得险些咬碎一口牙齿,凭什么南宫祁能在太后面前露面,凭什么别人都觉得南宫祁比他优秀?!南宫祁不过是好运,有个美人母亲,长得比他好,又幸运地考得比他好罢了!
依靠幸运考到的功名算什么,等他爬上去,官职比南宫祁大了,众人就会知道南宫祁也不过尔尔,至于长得比他好,长相再好也不过如伶人一样成为有钱有权人士的玩物!
最后宛如诅咒般的想法让南宫泰重的心情好了一点,而原先还有些迟疑和害怕的念头经此一时后,他已是下定决定按照太子吩咐去做了。
太后的认同让在场的人的思绪转了一圈,皇帝的脸色甚至变得有些难看。
“母后……”若说原先只是猜测,现在皇帝就能肯定太后的想法了。
不用问,肯定是替永安和太和来相看周武恒和南宫祁的,他本就有心把南宫洪仁撸下来,
自然不希望南宫祁尚主,和皇家扯上关系,周武恒和太和这一对也不行,他还有需要用到周武恒的事,若周武恒娶了太和就成了安王的人,他就不能放心用周武恒了。
周武恒有本事,文武皆能,是一个很有用的利用工具,他不能因为安王和太和就白白浪费这颗棋子了。
见皇帝神色凝重,太后不由在心里叹气。皇帝心里想什么,她是知道的,这个儿子越来越多疑,竟连当初助他上位的同胞亲兄弟也开始怀疑了,她心里很清楚,大儿子让她把小儿子唯一的女儿叫到京城是为了当质子,但是为了让他信任安王,她还是把太和留在京城了,可没想到就算是这样,皇帝仍然无法信任安王,甚至连给太和找个好归宿都要多想一下。
她是夏晋最尊贵的女人,可有谁想到她的难处。
成为夏晋最尊贵的女人的结果是她仅有的两个儿子会反目成仇,就好像是报应她当年做的事。她曾经想过,自己的选择是否错了,但是一想到如果她没有做那些事,她和两个儿子就要像先帝的其他妃子和儿子一样惨死,她也只能说服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狗皇帝,拿命来!”
突然,几个黑衣人冒出来,一边喊着,一边举着闪光的刀剑朝皇帝的方向冲过去。
宫内侍卫的反应也很快,立刻拔出腰间的剑冲上去把黑衣人挡下来,另有些侍卫护着皇帝离开。
因刺客的现身,气氛突变,众人也不知道刺客是否也要杀死他们,因此要不就躲在桌底瑟瑟发抖,要不就转身逃跑。
幸好刺客并没有在意他们,只是朝皇帝的方向攻过去,所以南宫祁在短暂的惊怕之后看清形势就冷静下来了。
南宫洪仁也看出刺客无意伤害其他人,但是他还是谨慎地跑到南宫祁身边保护他,后来见刺客在与侍卫的对战占了上风,援军还没到,他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就让南宫祁躲起来,而他则冲进战圈里以赤手空拳对付黑衣人的刀剑。
见状,南宫祁吓得胆子都快要破掉了,参加宫宴,南宫洪仁自然是不能身戴武器的,他现在有的就是自己所用手的手脚,以人的手脚应付锋利的刀剑,总会有受伤的时候,他怎能不怕
幸好南宫洪仁也不笨,他从一个侍卫手中抢过刀剑,又把那个侍卫推离战圈,这才扭转了处于下风的劣势。
正当众人的注意力放在宴会中央的战斗时,南宫祁却发现有个黑影逐渐接近上座的地方,皇帝已经被侍卫护着离了一丈远,但是太后却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她身边仅有蹲下发抖的宫女太监,竟没人记得保护她。
也或许是因为刺客嘴里喊着要夺皇帝的命,而且刺客也没有伤害其他人,侍卫就产生了太后不会有危险的错觉。
可南宫祁看得很清楚,那个黑影接近的就是太后,那个黑影的目标似乎就是太后。
由此看来,刺客一开始的话和后来的表现显然只是在转移侍卫们的注意力,误导侍卫们以为他们的目标只是皇帝。
南宫祁在心里衡量利弊,他已经救了皇帝一命,对皇帝有救命之恩了,是否要救太后似乎没多大作用,然而,太后和皇帝并不是永远一体的,若能……
第94章 留宿宫中
思考一番,南宫祁心里已有决定,他一边冲向太后,一边喊着:“太后小心!”
他这样既是提醒了侍卫不要忘了保护太后,也是为了让侍卫注意太后进而能救他一命,而南宫洪仁听了他的话后,如果见到他危险了,肯定也回来救他。
是的,就是想到自己救太后不会伤害到自己,他才决定要救太后的。
周武恒冷眼旁观这场闹剧,打算等这场闹剧差不多落幕的时候再表示表示一下就行了,毕竟他是武状元,没道理在皇帝被受刺杀的时候一动不动。
只是他没想到南宫祁竟眼尖的发现有人想要对太后不利,甚至想像之前一样救太后,他也不知该说南宫祁太乱来还是太有野心,救了皇帝还不行,还想太后也对他感恩。
周武恒摇摇头,哭笑不得,不过南宫祁的表现却给这场闹剧增添了值得一看的光彩,果然,没有南宫祁的演出还真是挑不起他的兴致。
周武恒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却看到刺客的刀剑捅过去的方向正是挡在太后面前的南宫祁的胸口时,他嘴角的微笑就僵住了,由不得他多想,他拿起桌上的酒杯砸过去,眼见把刺客的刀锋砸偏了,这才定了心,心里骂道南宫祁这是作死,不作死就不会死!
瞧,装吧,差点就没命了!
被周武恒暗骂的南宫祁实则很无辜,他虽想在皇帝和太后面前立功,但是这次真的没有以身挡刀的念头,他扑过来只是做做样子罢了,谁知道凑到太后身边的时候,不知道谁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他就挡在太后和刺客中间,而刺客的刀剑正好往这边刺过来。
南宫祁看得很清楚,刀剑正对着他的胸口,以刺客把刀剑刺过来的力道看来,如果刀剑真的对着他胸口的部位插进去,他不死就是奇迹了。
正以为自己死定了,却听见“叮”的一声,刀剑刺过来的方向变了,刀锋往下偏,刺过来的方向上是他的腹部,不知为何,南宫祁几乎是立刻就知道自己能活命了。
松了一口气的他发现刺客虽朝他的方向刺过来,但是视线却偏向一边,南宫祁顺着刺客的视线看过去,看到往这边赶来的太子,刺客脸上还只是茫然,但是太子的神情却是慌张和不可思议,南宫祁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这次的刺杀竟又是太子的计谋!
太子上次派人假意刺杀皇帝,他带人救了皇帝,却也无意间让他和周武恒立了功,这次又使出同样的计谋,只是自己又歪打正着坏了他的大计。
仔细想想,并不奇怪太子为何要这样做。太后对皇帝所出的每个皇子皆一视同仁,没有因为太子是皇后所生而特别对待,似乎她觉得只要依靠本事坐上皇位的人才真正有资格成为一国之君。
南宫祁想起来了,上一世太子正是因为救了太后,得到太后的宠信,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也是太子的设计罢了。想起上一次太子因太后对他的优待多次说到这件事时脸上的自豪,南宫祁总算明白太子的自豪并非上一世他所想的那样,太子是为了自己曾经设计了这一场阴谋而自豪
I
幸好,幸好被他破了,起码太后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庇护太子了,或许他还应该使点手段让皇帝和太后知道这两场刺杀皆出于太子之手……
“噗嗤”一声,南宫祁能清楚听到刀剑捅进腹部所发出的声音,身上也传来了剧痛,这次的痛远比上次救了皇帝,显然这次的伤也比上一世严重多了。
由不得他多想,伤口失血让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恍惚之间似乎看到被刺客们缠身的南宫洪仁流泪了,竟让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
“祁儿!!”南宫洪仁沙哑着嗓子大喊,南宫祁身上染红衣物的血很刺眼,把他的双眼也染红了,继爱人离开,这是他的第二次感受到悲痛欲绝的感受,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白头人送黑头人的一天。
愤怒的南宫洪仁红着眼把刺客都解决了,这才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南宫祁,他走得很缓慢,似乎怕自己动作太大惊了南宫祁。
见刺客都死了,皇帝才挣脱侍卫们的保护冲到太后身边:“快,叫御医!!”
皇帝的语气有些慌张,看起来也是很关心南宫祁的,只是,究竟是真心还是做给众人看的,就不得而知了。
御医很快被侍卫揪着来了,他的头发乱了,衣服乱了,脚上也只剩下一只鞋子,由此可见来的过程并不舒服,不过他并没有埋怨,而是诚惶诚恐地朝皇帝跪下:“参见皇上。”
他来的时候听侍卫的话还以为是皇帝受伤了,来到才知道皇帝完好着呢,也就松了一口气,他只顾着看皇帝,一时之间没注意到太后也在场,而且还有一个受伤严重的人躺在地上。
南宫洪仁大步迈过来揪住御医的衣领把人提起来,抓到南宫祁身边,粗着声音道:“快给我儿子看病!”
御医这才看到有伤患在场,也从南宫洪仁的话得知这是南宫洪仁的儿子,他没有照南宫洪仁的话看伤,而是转头看向皇帝。
皇帝神色不变,催促道:“他救了太后,还不快给他治伤!”
御医懂得看脸色,一听皇帝这样说就知道皇帝是让他要救活伤患了。皇帝强调伤患救了太后,就是强调伤患的重要性,这是让他一定要尽全力把人就活的意思。
伤患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触目惊心,御医胆战心惊剪开衣服看伤口,就怕伤患的伤口太过严重没法治,自己的小命也交代在这里了。
所幸伤患的伤口虽严重,但是还有得治。
御医止了血,给伤口上药又包扎起来后,才擦了擦头上的汗,道:“伤口虽严重,但是没有伤到要害,血也止住了,在床上修养十多天就可以走动了,不过在伤口彻底治愈之前最好不要有大动作,免得拉扯伤口,伤上加伤。”
太后像是才反应过来,拍着胸口道:“这就好,这就好。”
皇帝满意点头:“你做得很好,赏!”
危险和好处相辅相成,危险褪去了,好处就来了,御医高兴道:“谢皇上!”
太后缓过来了,笑道:“不仅是御医要赏,南宫祁这孩子可是救了哀家,要大大的赏!”活下来了,她哪能不高兴。
“母后说得对,要大赏南宫祁!”皇帝笑着附和。他也是喜欢南宫祁这孩子的,早先南宫祁就救了他一命,只是之前的事不能拿出来说,毕竟涉及到他出宫的事,正好趁这次机会一同赏了。
太后和皇帝笑呵呵了,可明知自己儿子得赏的南宫洪仁却寒着脸,他宁愿不要赏赐,只希望南宫祁能好好的。
南宫洪仁的怒气在心中徘徊,脸上的神色变了变,最后还是把愤怒压了下来,闷闷道:“稟告皇上,下官想现在把儿子带回去养伤。”
谁知他这一说,皇帝的脸色也变了: “南宫洪仁,你也别急着带令公子回去,他救了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