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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臣们陆续走出大殿之外,位高的先行离开,丞相走了一会,才轮到南宫洪仁,南宫洪仁走出大殿之外的时候,丞相还没离开,却是走到他面前,道:“南宫大人生了个好儿子!”

    丞相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只是这么一句话,竟让南宫洪仁猜测不到丞相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心祝贺他,他甚至从丞相的语气中听出他的不满和警告?

    继丞相之后,陆陆续续有人对南宫洪仁道贺。

    皇上挑出两份考卷询问他们应当让谁当状元,那就是说南宫洪仁的儿子有可能是状元,就算不是第一也是第二,反正南宫祁金榜题名已经是既定事实了,提前祝贺倒是他们作风,他们的作风就是喜欢锦上添花、落井下石,不喜雪中送炭。

    “多谢,多谢……”南宫洪仁笑着一一回应。

    不管是谁,任由他说得跟花儿似的,南宫洪仁都是用“多谢”两个字打发了。

    这些人祝贺的语气总多多少少都有怪异,就连一开始的丞相也不例外,只不过看这“诡异”是多还是少罢了。

    南宫洪仁听不懂丞相的意思,但是这些人的意思他倒是懂的,不过是挪揄他生了一个会拍马屁的儿子。

    南宫洪仁并不为此感到丢人,反倒开心,自己个性憨直才是错的,为官圆滑才是王道,他儿子做到他没有做到的事,他高兴得很。

    这些人的表现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本事他们也生出一个会拍皇上马屁的儿子啊,嫉妒他有个毛用,不过就算他们想拍皇上马屁也不一定能让皇上高兴呢,和他儿子没法比!

    南宫洪仁带着满满的自豪回家了,丝毫不知英恭侯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这才走了。

    南宫洪仁一回府就去松苑把今日早朝后半的情况说出来。

    南宫祁听南宫洪仁讲到太子的话,惊讶道:“如此说来,周武恒的作答真的比我写得好?”周武恒两次大考不如他,殿考的文章却写得比他好,这是超常发挥了?

    南宫洪仁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结结巴巴道:“虽、虽然你是我儿子,但是说句实话,的确是周武恒写的更好。”

    南宫祁沉思不回答,南宫洪仁怕打击到了南宫祁,连忙解释:“不过你已经写得很好了,出乎我的意料,换做父亲来写,只怕还是辱没了最后一名。”

    南宫祁觉得好笑,“父亲不需要抹黑自己讨好儿子,儿子不过是奇怪周武恒此次和前两次不同罢了。”不过南宫洪仁说的倒是实话。

    南宫洪仁本来就不擅长写文章,让他来写当然是不能写得好了,但是南宫洪仁厉害的是武功和兵法,他们俩不过是术业有专攻罢了。

    “周武恒他……”其实南宫洪仁这是第一次听到周武恒的名字,他自回来就一直苦恼怎么劝说南宫祁不要去参加殿试,因此没有了解此次科举出色的人有哪些。

    南宫祁知道南宫洪仁还未清楚周武恒的情况,便提前给他提个醒,“周武恒在文举的秋闱和春闱中都是仅次于我,其实我早就想到他有实力和我争夺状元之位,只是没想到他这次竟写得如此好,连太子也说他比我好。”太子最是知道怎么在皇帝面前卖乖的,他在皇帝面前说话有一大半是实话,就怕被皇帝揪住他的小辫子,所以太子说周武恒比他好应当也是实话。

    南宫洪仁想安慰南宫祁,又不方便说皇帝出的殿试考题不对,只好用暗示的方式提醒南宫祁,“秋闱和春闱才是考实力的,这次……这次不算,其实周武恒哪里比得上你。”

    这次殿考的题目极为奇怪,简直就是摆明让人拍皇帝的马屁,自己儿子写得不如人,那是说明自己的儿子比周武恒正直,写得比别人好,则是比别人圆滑,反正南宫洪仁觉得南宫祁怎么做都是好的,自己的儿子才是最好的。

    南宫祁想到周武恒的厚脸皮,也就释然了,的确,比脸皮厚、论拍马屁,他不如周武恒,就算他重生一世提前知道考题内容也没用。

    第86章 武举最后一考

    南宫洪仁强调道:“周武恒算什么个东西!儿子,你放心,在爹爹心中,你是最好的。”

    闻言,南宫祁哭笑不得,他觉得,若是上一世南宫洪仁没有老在他面前赞赏周武恒的话,这话才比较有说服力。

    南宫祁脸色一肃,道:“爹爹,儿子已经参加殿考了,你接下来该把注意力放在朝堂上了,儿子的事儿子自会打算,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成了状元,刚开始不过是从一个小官做起,他保护自己是可以的,但是若是从一品的南宫洪仁犯错了,他想保住南宫洪仁却很难,说到底,还是要南宫洪仁自个儿打起精神才能避免犯错、才能躲开政敌的陷害

    南宫洪仁沉下脸,神色坚定道:“爹爹知道怎么做,你放心。”

    南宫祁点点头,“我相信爹爹。”

    南宫祁是真的相信南宫洪仁,南宫洪仁能至今仍然独善其身必定是有其过人之处,只要他有心警惕,相信敌人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

    “对了,你可知周武恒是哪家的公子?”南宫洪仁总觉得早朝上的大臣好像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的样子,不过他问了之后就觉得不好意思了,他身为父亲,不去打探清楚竟然还问儿子,真是丟人了,虽说周武恒应当和南宫祁的年纪相差不大,但是南宫祁在城外的庄子呆了三年,必定和京城的公子哥儿不熟,想来也不比他知道多少。“想来你也不过知道这么多了,你当爹爹刚才没问吧。”

    南宫洪仁这回倒是猜错了,南宫祁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周武恒,了解周武恒的性格以及他的来历。

    “我虽不知道他到底是哪家公子,但是我知道他并非京城人士,听说是来自一武学之家,具体是哪个武学之家倒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父亲应当是个江湖人。刚才是儿子没说清楚,周武恒不仅在秋闱和春闱排名第二,更是武举秋闱、春闱的解元和会元,据说,这次武举中最有可能夺得武状元的人非他莫属。”

    “当真?!”南宫洪仁惊叹道,“如此一来,他岂不是文武……”

    话说到一半,南宫洪仁突然停下来了,他庆幸自己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否则对儿子又是一个打击。

    南宫祁倒没他想得那么多,坦然地承认:“是,他文武双全,世间难得,我的确不如他。

    ”

    “祁儿……”南宫洪仁欲言又止,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南宫祁。

    南宫祁知道他又想歪了,也不知南宫洪仁到底把他想得多脆弱了,还当这点小事就能让他丧失信心?他有心转移南宫洪仁的注意力,便道:“两日后就是武举最后一科,父亲应当能见到他,亲眼看到他的表现。”

    夏晋的科举在文举之后,秋闱、春闱乃至最后的一科皆是如此,两科皆考完,成绩同时公布,不过武举和文举不同,文举要审阅卷子后才能给出成绩,必须在成绩公布后才能知晓名次,武举却是在考的当下便知自己和对方考得怎样,几乎在每场考试后心里都会有个数,最后的公布成绩不过是走个流程。

    武举在文举之后是夏晋开国以来就流传下来的规矩,太祖以武定天下,最重武学,因此故意把武举放在文举后面,当是重头戏,但是到了至今,这个规矩虽依然流传下来,但是本质却变了,近几个皇帝更看重文官,对武官多有压迫的意味,就如同他的父亲,因此如今倒让人觉得放在前头的文举才是重点。

    提到武举,南宫洪仁自豪道:“那是肯定能看到的,皇上任命我为武举最后一科的监考官!”要知道文举是否作弊很简单,但是武举却不是一般人能看明白了,门外人看热闹,行内人看门道,只有同是武人,又武功高强才能看出武考生是否在考验当时耍了手脚。

    “那是父亲有这个本事!”南宫祁适当奉承一下南宫洪仁。

    南宫洪仁抬头挺胸道:“那是当然!”

    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明明是他想要捧儿子,怎么颠倒过来,反而变成他被儿子称赞了?

    南宫洪仁奇怪地看了一眼南宫祁,从南宫祁浅浅的微笑看不出什么,不过见南宫祁没有因周武恒比他厉害而沮丧,他也就不担心了。

    在南宫父子谈话的时候,皇帝正在考虑文举一甲前三的名单。

    不考虑别的,单看虽南宫祁救了他,皇帝是想把南宫祁定为状元的。虽说周武恒当日出手也算是救了他,但是和南宫祁扑过来为他挡刀自是不同,尤其南宫祁还长了一张和那个女人极为相像的脸。

    但是问题是南宫祁是南宫洪仁的儿子,他不得不把南宫洪仁这个因素考虑在内。

    他刚把南宫洪仁的兵权夺回来了,他儿子就成了状元,皇帝总觉得让南宫洪仁的儿子当状元他是在打自己的脸。

    他又想,给南宫家一个状元,就当给南宫洪仁被夺兵权的补偿吧。

    正当他要写下南宫祁是状元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自己是一国霸主,南宫洪仁是臣,他是君,君做什么不需要对臣解释,况且他已经升了南宫洪仁的官,没必要再做补偿,再给个状元似乎是多此一举。

    想着,皇帝觉得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可是霸道一些,独断一些,因此心中已有决定,他不再多想,提笔在纸上挥舞一会,写完就把这张纸扔开,开始看今日大臣呈上来的奏折。

    两日后,南宫洪仁一大早就起来梳洗,用完早膳,出门前还整整朝服才离开尚书府。

    南宫洪仁走后,南宫萦纳闷道:“我怎么觉得父亲今日竟是迫不及待赶去上早朝?”

    要知道,身为武官的南宫洪仁最讨厌形式的东西了,对很多规矩都不以为然,就连早朝他也觉得有些浪费时间,因此今日他兴致勃勃去上早朝的行为就难免显得奇怪了。

    南宫祁解释道:“今日早朝后要举行武举最后一科的比拼,皇上任命父亲为此次的监考官,父亲是对武举考生的表现感兴趣。”

    南宫萦感叹道:“原来如此。”

    南宫梦微微点头,表示自己也明白了。

    被三个儿女谈论的南宫洪仁丝毫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就成为儿女的话题,他想着等一下就能看到武考生们的风姿,就忍不住激动起来,连走动都感觉有劲多了。

    早朝结束后,皇帝带领一部分臣子转移到皇宫禁卫训练的场地,武举和文举不同,武考需

    要宽广的场地,在大殿之上无法进行,因此历来的武考最后一科都是在大殿之外,皇宫里适合用来进行武考的场地也唯有这个地方了。

    武考的时候,皇帝和一部分大臣将会在旁观看考生们的表现,因此在武考前一日,宫里的太监和侍卫已经在武考场地一旁挑了一个最好的观看地方搭起台子,还在台子上加了顶,就算是下雨或是出太阳,也不怕淋到、晒到皇帝和大臣们了。

    皇帝和大臣们到的时候,武考考生已是在场地上候着了,远远看见皇帝,他们就在太监的暗示下跪下来,只等皇帝坐下,叫一声“平身”,他们才能站起来。

    规矩,规矩,在皇帝面前就是多规矩,南宫洪仁忍了又忍,总算是忍过了这些规矩,武考终于开始了。

    此次武考分两个部分,马上射靶和一对一比拼。

    在场的考生不多,仅有二十人,武举在春闱后又比试了一次,这次能进宫在皇帝面前表现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后最优秀的二十人。

    两轮比试,最先开始的是马上射靶,也就是在一段距离内骑着马拉弓射箭,每人十支箭,射中靶子的数目和到达终点的前后顺序都是考量的标准,考的是射箭的准确率和马术。第二轮的对打,考的是武功实力,二十个人分十组,两人一组,一对一,十组结束后,胜出的十个人再比一次……采取晋级制,直到剩下五人,任何一人都需要和另外四人的一人打一次,以胜出场次的多少排名,若胜出场次相同,则有皇帝决定谁更胜一筹。

    第一轮,十个人分两人一组,两人同时进行,十次后结束第一轮。谁和谁一组,每组开始比试的先后顺序是抽签定下的,在皇帝来之前已经选好的了。

    比试开始前,一群禁卫踏步走来,紧紧围住台子,保护皇帝和大臣们,这是以防刺客混进考生里或是考生不小心射偏了,把箭射向皇帝或是大臣们。

    南宫洪仁知道皇帝和臣子们怕死,也不多说什么,只耐心等着。

    终于,一个禁卫敲响一旁放着的大铜锣,比试正式开始。

    南宫洪仁本来是抱着很大希望来的,结果却失望了,二十个人,也不知是不是为了骑马冲第一,十支箭中,射中靶子不过两三支,有四支箭射中靶子的竟然已经算是较为出色的,有些人甚至连一箭都没射中,据南宫洪仁了解,在早前的秋闱和春闱中,马术和射箭都考了,现在不过是把两者合在一起,就成了这样……南宫洪仁觉得他在自己身边随便拉出一个人出来都比

    这些优秀。

    唯一让南宫洪仁欣慰的就是有一个人的表现极为出色,他不仅十箭都射中了靶子的红心部分,也是同组中最先到达目的地的人,而且他到达终点的时候,另一个人还只是走了一半。

    在周武恒表现的时候,南宫洪仁甚至忍不住叫好,同时也有另外两个武官在他表态后也叫好,就连皇帝也跟着喊了一声“好”,至于皇帝是真心觉得好还是为了显示自己对优秀考生的看重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