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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些鸡胸脯,小鱼干之类的,”白檀摸着灰猫油光水滑的皮毛,眼神有些闪,“它一开始可不愿意待在家了,天天蹲阳台上看鸟,结果后来长胖了,就开始天天躺沙发修养生息。”

    “真的?”江羽有些不信,这肥猫可是一天不上树逮鸟就过不下去的主,能因为长胖就带着不动?

    江羽觉得不可思议,但这并不妨碍他摊平猫肚子开始吸!

    猫躺在他臂弯里,一脸朕已经脏了朕不干净的表情,江羽差点没笑抽!

    吃过饭喝过茶,两人坐在沙发上,白檀看着江羽,好几次欲言又止,却都按捺了下去。

    还是江羽看他这模样憋得难受,主动问是不是要说什么,他这才吞吞吐吐问出口,“你和沈先生现在……嗯?”

    “啊,这个啊,”江羽地笑有些收敛,“就那样吧。”

    “啊?”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勉强融入进去,又有什么意思……”

    “可我看沈先生那样子,似乎并不是……他对你,大概是有几分真心的,”白檀这话说得委婉,事实上,现在整个娱乐圈都知道沈家新任掌门人因为小情人遇险而一怒之下让人包围大酒店的事情了。

    现在谁不羡慕江羽跟了个这么好的金主?能和沈家搭上关系,就意味着和飞黄腾达搭上关系,不锁其他,他未来的星途绝对一片坦荡!

    “那你也觉得,我能得他垂青是幸运异常,所以我应该一直和他在一起?”江羽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问。

    白檀“……这个,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说什么,是旁人的事。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到底是要和他继续纠缠下去,还是自此天高水长后会无期,小羽,这都是你自己的事。”

    江羽“……”

    “跟着心走,它不会骗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经极了,一副知心主持人的模样,江羽看得发笑,但心里却不以为然。

    心……他嗤笑。

    他的心曾经告诉过他,沈钰竹是值得他一辈子相守的人,是值得他努力让他们在一起的人。于是他努力了,然而努力的结果,却是一次比一次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鸿沟,有多少的不可能。

    身份,性别,甚至是对某些事情的三观上他们都是截然不同的。

    而且沈钰竹不曾完全信任过他,曾经那个所谓的家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监控监听,他手机里的追踪和一系列的监控监听系统……

    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在说明沈钰竹对他的警惕和防备!

    江羽永远都记得当时在苏冉冉的指导下找到那一堆监控监听的心情,那种委屈,那种不可置信,那种极端的失望——

    他不指望他爱的人能像他那样用情,但至少,不要把他像防备敌人那样防备得那么深。

    多可笑,他自己拿生命爱着得男人,心里却有另一个可以为之去死的白月光……

    他也是倒霉,这一世,上一世,哪一世都是当别人替身的命!

    当他看到沈钰竹弃他而去冲向钟子衍的那刻,看到他在钟子衍遗像前通红的眼眶时。

    江羽心里委曲的想哭,他那么在乎钟子衍对他那么深情,那他在他眼里又算什么?

    明明心里已经有了那么深爱的人了,又为什么还要对他口口声声说爱情?为什么还要不止一次对他说一辈子,不止一次在他身处危险的时候从天而降,带他脱离危险。

    有时候想起这个人的好,江羽心里就忍不住想嫉妒他心里真正放着的那个人,可是转念又一想,他一个前世被人都上烂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和他站在一起?

    难道真的要像沈夫人说的那样,在他结婚后主动放弃工作充当他的情人或者禁脔?

    江羽自问还没那么贱!

    “你和他……”白檀捧着杯子,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江羽不在意笑笑,“就是那样吧,金主和情人而已。”

    “可是我听说……”

    “檀哥,”江羽打断他,“有钱人的游戏而已,你怎么也跟着认真了?”

    白檀“……”

    行吧,你说什么是什么。

    第172章 番外二 沉江

    白檀当天下午就回去了,江羽送他到了车库,看着他的车离开才回楼上,临上楼前,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绿化带,不知为何,心跳忽然有些快。

    他的神智在他从医院醒来之后就一直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他时常觉得自己在前世,又觉得自己在现世,偶尔在医院发着呆,也总能看见钟子规坐在他曾经的房间里买醉酗酒。

    有时候夜深了,前世诸多不堪回首的东西便化作梦魇,无数利爪紧紧拽着他的脚踝将他往深渊里拖,他在里面一次又一次地体会被囚禁的痛苦,一次又一次被打断双腿或者关进箱子。

    有时候半夜醒了,看着身旁沈钰竹的脸也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真的重生了吗?会不会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梦境之外一切皆如昨日,他还是逃走不能的替身,还是娱乐圈人人喊打的老鼠,一切什么都没变。

    他没有认识沈钰竹,也不曾报复过钟子规,他依旧在深渊里,所谓的重生,其实就是一个奢侈的梦而已。

    他曾经也喜欢过钟子规,在他在萧朗的帮助下逃出去一个月又被逮回来之后,钟子规不知听了谁的话,将他关进一片漆黑的箱子里,每日每夜,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话,没有一个人能来看看他。

    在那一片静到可怕的黑暗里,最初他靠着记忆里那些为数不多的快乐回忆帮自己撑着。

    然而这种方法仅仅只在开始的时候有用,日子久了,或许没过多久吧,他也不知道,在那片安静的黑暗里,他开始怀疑自己记忆里到底有没有这些美好的东西。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发芽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于是不久之后,他就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他每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里面疯了似的撞箱子,可是那箱子周围都贴着软软的东西,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也无法让自己彻底解脱出去。

    他绝望地待在里面,开始咒骂一切记忆的人或事物,可是没用,任凭他怎么嚎叫口申吟,也没有丝毫用处,他依旧没有被放出去。

    于是他还是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钟子规才会这么对自己,于是他想起了自己一次一次不甘心的逃跑,开始泪流满脸,他哭着求着箱子外面的人他再也不逃了。

    他乖乖待在钟子规身边,他再也不作了,他错了,他真的错了,错得离谱,钟子规就应该是他的天,是他的一切,他却产生了逃跑这种可怕的想法,简直罪该万死,他开始每日对着黑暗忏悔,然而,依旧没用,他依旧没有被放出去……

    不知在箱子里待了多久,他开始神经质地咬自己手指甲,一点一点,到后来直咬得手指鲜血淋漓,然而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被关在箱子里的时候,钟子规一次都没来看过他,除了守着的人不定时在他他睡着时必送来的几样维持生命活动必须得东西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什么都没有,江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活着。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何时是个尽头,某天,当江羽笑着撕下了自己手腕上的大块皮肤,另一只手一点一点地抓出里面的筋脉时,严重失血产生的晕厥感让他兴奋不已,他大声笑着,就在他以为这一次自己终于可以解脱的时候,钟子规回来了。

    他好像还很惊讶自己居然在箱子里待了这么久,也可能是打开箱子的那刻,江羽的模样太吓人了,所以,他居然呆住了。

    骤然见到光明,哪怕眼睛被日光灯照得像是被剜去了一样,江羽也没舍得闭上,他看着钟子规怀里搂着的漂亮男孩儿,有些神经质,又有些讨好是似的对他们笑了笑,然后在男孩儿的尖叫声里,终于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只有钟子规守在他身边,江羽怔怔地看着他的脸,那一次之后,便彻底让自己爱上了他。

    他不敢再跑了,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钟子规在那次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对他特别好,好得江羽受宠若惊,甚至产生了一种叫做感动的古怪东西,然而他终究只是个替身,在其他更像沈钰竹的人面前,钟子规便彻底将他忘在别墅里了。

    于是他开始惶恐,开始害怕,是不是又要回到那个箱子里去了?他开始不择手段的吸引钟子规的注意,只要不再被关进去,哪怕被钟子规带到那些俱乐部去调教也可以。

    然而就是这样,钟子规也还是和他的新宠在一起,顺便,还把一个已经安排在江羽行程上的戏给了那个新宠。

    那段日子,江羽整天活在恐惧里,他害怕极了,却什么都不敢做,直到他初中高中最好的朋友——班长柳锦心,以心里医生的身份不顾外面的留言每日来看他,他才开始慢慢走出来,让自己看起来至少像个正常人。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就在他都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好的时候,这一次却又梦见了。

    他怕,他真的太怕了,可是他逃不了,他也不敢,所以他再次咬了自己的手腕,然后被及时察觉到的沈钰竹一把捏晕了。

    梦里,前世的事情一遍遍发生,江羽无力地看着,配着记忆中的自己一起哭一起疯,渐渐地,对于现实中的记忆就越来越模糊了。

    然而有时候他又时常觉得自己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小路上,周围人来人往,耳边水声阵阵,但四周一片灰暗。

    这种情况最初只在晚上出现,但后来,哪怕是大白天打个盹,他都有这种感觉,当这种感觉最强烈的时候,他踏上了那条岔路口,这一次,没有那个黑色衣服的人拉他一把。

    他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对于前世的记忆也就越来越清楚,钟子规的声音日常带着哭腔和哽咽在他耳边出现——一直在呼唤他,和着那种似有似无的铃铛的声音,他的呼唤从没停过。

    就在江羽都可以在白天看见钟子规模样的时候,他的神智忽然清楚了!

    钟子规的声音消失了,铃铛的声音没有了,甚至连水声和那条小路也消失了!

    而那时,他坐在茶楼里,身边一个温润的年轻人为他斟了一杯茶,问他要了一张签名。

    江羽隐约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但他说不出来,而且这个年轻人很有趣,和他说话,你甚至不用担心什么时候没了话题尴尬,他总是能恰到好处的表法着自己想法或者接话,江羽和他聊着,心里那种随时可能让自己死去的念头,居然都渐渐轻了……

    关掉花洒,江羽穿上睡衣从浴室出来,陈霜来电话,让他来一趟公司,过两天他有个国际著名奢侈品的代言,而现在他要去和公司接洽另一部大i的男主戏,顺便和作者吃吃饭,聊一下基本人设和作者对人物的想法。

    而沈钰竹就像是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一样,但江羽也没太在意,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偶尔也会全副武装地带着猫在楼下走一走逛一逛,日子过得也挺舒适。

    拍完奢饰品的广告,就到了老爷子的生日,从前江羽没有脸回去,如今……他忽然想回家去看看那个疼爱他的慈祥老人,回去替他扫扫墓,摆些祭品,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回去。

    于是他跟陈霜打了声招呼,又跟孟叶和罗烨说了一声,便独自一人开着公司给他配的车离开了。

    自驾两天,在一个薄雾微明的早上,江羽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