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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椒炒肉丝很适时地被端了上来,打破了这一桌诡异的沉默。危渊很是主动地拿过了筷子开始埋头吃肉,没过一会儿就被肉丝的美味转移了注意力。豆腐肉片汤鲜香无比,滑嫩的白豆腐块切地整整齐齐,咬上一口,却满是肉片的香味。

    而S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这种时候的他吃什么都味如嚼蜡,大型食不知味现场。他就这么神情呆滞地吃完了午饭,与危渊道别之后回到了中央大楼开了一下午会,其间几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这可能是他这一生中最漫长的一个下午了。

    终于,太阳在S的死亡凝视下不屈地落山了。

    “不准开灯!”

    “不准看我!”

    “你要是再弄疼我了我就把你脖子咬掉!”

    拉上窗帘后的无边黑暗中时不时就传来危渊的呵斥,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此起彼伏,两个来自不同身体的呼吸声也愈发清晰。

    “我的老亲娘唉,就你这样的对方还不萎,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那个声音实在是看不下去危渊反人类的表现了,直接在脑袋里开了嘲讽。

    怎么会有这种人?真是见了鬼了。

    S听出了危渊呵斥中的色厉内荏,笑容被完美地掩盖在黑暗之中。身下的人就像一只因为慌乱害怕而手足无措的幼年猫科动物,只能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进行苍白无力的恐吓。

    “好。”S笑着吻上了危渊因紧张而绷直的脖颈,右手则摸上了这只小猫的尾巴,轻轻地安抚着。

    啊,要命了。

    为了革命事业,为了六区人民的自由,为了战争的胜利,为了......这家伙的肌肉摸起来真不错,腰也不错......

    危渊同志为了自己的革命事业老实了两个多小时,任劳任怨,即使腰都是开始酸了也没有发出任何怨言,顶多哼哼了两声,到最后实在体力透支了,哼哼也没力气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原本打算干什么的?

    到了最后终于结束的时候,这位献身于开发技能的革命斗士满脑子浆糊,完全想不起自己做这一切其实是为了模仿上一次能力开拓的经验,寻找精神突破的方法。

    “感觉怎么样?”S赖在危渊的身上不肯离开分寸,这样乖巧的危渊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的。

    危渊摇摇头,太累了,这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双方体力的差距有多么巨大。这简直就是在为难他这个提个西瓜爬五楼都要大喘气的菜鸡,即使大部分时间他都只负责躺着就好。

    “我要睡觉了,别吵我。”

    作者有话要说:  S:这人怎么裤子都没提上就不认人了......

    鸽王作者:说是周一更,就一定周一更

    ☆、泥销骨II

    危渊骤然从梦中醒来,周围一片黑暗。身边的S还处于熟睡状态,整个人还是像一只捍卫领土的雄狮一样将危渊紧紧地抱在怀里。

    原本以为能够一觉睡到大天亮的危渊有点失望,明明昨晚这么累了,现在大半夜地突然醒了,在睡眠上可以说是血亏了。他轻轻地翻了个身,小心翼翼地抱住沉睡的S,对方正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应该不容易被惊醒。

    啊,腰好酸。

    危渊皱皱眉,感到肌肉的酸痛,忍住了一句脏话。在躺了几十秒之后他不得不直视自己想喝水的事实需求,这个时候危渊就感到了自己能力的局限性,为什么只能操纵精神呢?要是能控制东西该多好......

    窗外路灯的微光透过床帘朦胧地渗透了进来,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连四点都没到,房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S有规律的呼吸声在凌晨的空气中缓缓起伏。

    危渊轻轻地将S的手臂扒开,做贼似的溜下了床,还没走到第一步就差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见了鬼了,他面露怨念地回头瞪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始作俑者。自己付了出这样大的努力,到最后什么都得到了,唯独除了那该死的精神扩展。

    或许是因为不在发情期的缘故,危渊一边蹒跚前行一边思索着。

    房门打开,客厅的灯以暖光模式亮着,一感应到危渊的出现就全部缓缓转变成模拟自然光的照明模式,要不是窗外一片漆黑,他几乎就要以为现在已经是白天了。自从危渊住进来之后这间套房晚上的灯就几乎从未熄灭过,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被迫害妄想症已经到了一种神经质的地步了,无法忍受黑暗,不敢踏足没有照明的地方。

    危渊走到客厅角落的冰箱前,一打开冷藏室的门就冒出了一股淡淡的清凉白雾。

    他不光不喜欢多喝热水,还喜欢喝冰的。

    冰镇好的纯净水触手冰凉,摸起来都很解渴的样子。危渊随手拿出一瓶,正准备关上冰箱门的时候余光却无意之中撇到了最上面一层的几瓶酒,红白啤应有尽有。

    “......”

    猴力蟹,我怎么就没想到喝酒呢?危渊扣在门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露出了迷之表情。虽然他自己从未有机会喝醉过,但是烂醉如泥和神志不清这两个词的关系已经算是一种尝试了,为什么就偏偏没想到喝醉呢。

    这几瓶酒的出现宛如当头棒喝,打醒了意欲走上歧途的危渊。他看了一眼虚掩着的卧室房门,又回头看一了眼摆放工整的几瓶酒,冰箱的门依旧开着,冷气外露。

    当你在凝视烈酒的时候,烈酒也在凝视你。

    “我只是想喝点酒,不要担心我。”

    危渊思考再三,最后在便利贴上整整齐齐地写下了这么一句话,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卧室房门前将它贴在了门上。

    择日不如撞日,趁着S在家,明天又没什么事情要处理,正好把这个实验给做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把今晚亏的加长懒觉给补回来。危渊觉得这个决定极其地合理而科学,遂仔细比对了一下几瓶酒的度数。出于不想喝太多水而肚子胀的担心,危渊最终确定了度数最高的白酒。

    然而他才刚喝了一口就立马表情崩塌了。

    什么玩意儿......危渊努力地将那一小口咽了下去,被这酒奇特的味道怼得满脸无奈,明明闻起来很香的。硬着头皮喝了几口后,危渊隐约领悟到了这种酒的美妙之处,虽然表情和味觉还是十分抗拒,但至少初步打消了放弃的念头。

    不就是一瓶酒吗。

    大概是觉得一个人坐在这里对着酒干喝很不讲究,危渊打开了电视,调成静音模式。坐着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妥,他又起身去把冰箱里的剩下的晚饭炒肉放进了微波炉,之前是谁跟他说空腹喝酒伤身体来着......

    下酒菜有了,电视剧有了,二锅头也有了。危渊看了一眼白酒瓶的余量,翻了个白眼,自我催眠手里其实是瓶雪碧,就这么开始了这场醉酒之旅。

    吃两口肉,喝一小口酒,看着沙雕深夜节目无声地笑一会儿,凌晨四点的客厅真是别具风味。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会成为......醉鬼......头好晕......

    危渊不知不觉已经瘫在了沙发上,手中的酒瓶其实已经完全见底了,却还是被紧紧地抓在他的手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在发热,就好像被燃烧的乙醇在自己血液中奔腾一般,心脏跳动的声音极为巨大,直接从血管传递到了他的大脑中。

    就好像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在疯狂地搏动,真是疯了。

    他看着自己拿着酒瓶的手缓缓举起,机械性地将瓶口送到了自己的嘴边,然而什么也没有被倒出来。他的大脑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发出过这个动作的指令,于是对这一奇怪现象产生了困惑,直接凝滞在原地了。

    电视上的沙雕喜剧还在无声地继续,他能看清每一个画面,却无法理解其中的人物究竟在说什么。舌头已经麻了,胃里也在不停地涌出一股灼热的感觉,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喝的究竟是酒还是汽油和打火机。

    好像有什么事情还没干......

    危渊缓缓地闭了闭眼,努力想要理清早已成了一团浆糊的大脑,却发现自己的思绪已经迟缓到了一种几近凝滞的速度了。他能感受到卧室里S的精神波动,能感受到这栋居民楼中所有人的呼吸和梦境,头顶夜行的飞鸟振翅掠过,一个街区外的中央大楼里还有人彻夜未眠地制定对策。他甚至能通过那个人的手感受到桌上纸张独有的触感,通过那不知名鸟类的双眼俯视这片城市,感受到夜风呼啸的冰冷和清新。

    他就像一张不断缓慢扩散的纱网,盖住了这座战火刚熄的城市。以他为中心,周围所有的生命与灵魂都无一例外地被纳入了这张网络之中,就像溪流汇入小河,这些小亮点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联通。

    他感受到了一切,却一时想不起来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喝酒伤身,年轻人。”

    一个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这是一个突然出现的新亮点,危渊下意识地挪了挪凝滞在地上的目光,那张看不见的网络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无声扩张,缓慢地鉴别这个新点的身份。

    Camellia......

    危渊的目光不过挪动了十几厘米就已经无法再继续向前了,这一切都太过于让人精疲力尽了。在得知这是Camellia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能想到这个法子,也真是尽力了。”Camellia的声音靠近了许多,似乎是坐在了沙发上,就在危渊的左侧,“明天起来会头痛的。”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危渊眨了眨眼,心里迷糊地叹了口气。

    “我猜你这样做不光是想寻找能力突破的方法,还有一部分,是想要再次找到我吧?”Camellia的声音再次响起。

    危渊迟缓地点点头,心里想着这居然也能被对方发现。而自己的脑子似乎有回光返照似的运转了起来,他回想起了那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以及事后对Erthia疑点的不解,想要开口询问却还是难以发出声音。

    “我愿意告诉你关于我和Eve的一切,但你得听听我的条件。”Camellia缓缓地说着,声音和之前危渊在幻境里所记得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时候谈条件不是在占醉鬼便宜吗,危渊腹诽着。可是对方接下来说出口的条件却让他好不容易运转起来的大脑又凝滞了。

    “我要Eve彻底退出这场战争。”

    危渊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瘫在那里,眨了眨眼,一下子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让七区的神谕者退出这场战争,这是在说什么。

    “我想要的只是你能带着我去七区一趟,让Eve放弃与国会区的结盟和对十区的针对,彻底封锁七区。”Camellia慢慢地和危渊解释。

    “都快过去半个世纪了,我一直被困在地表之下,几乎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也没有人能与我建立联系,即使是Eve。”

    “直到那一次,我终于,遇到了你。”

    她的声音向后倒去,似乎是靠在了沙发上:“你无法想象我当时有多激动,四十多年了,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建立联系的活人。”

    危渊缓缓地眨了眨眼,努力地消化着对方话语中包含的信息,一堆铺天盖地的问题涌上大脑,挤得他完全没有能力理清思绪。

    “为什么,要让她退出战争?”

    就在危渊深陷思考漩涡之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就像是直接从自己大脑发出来的一样。明明自己的嘴巴和声带都还处于失联状态,这个声音又是怎么出现的?

    没等他想清楚,Camellia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我在地下呆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不能算是个人类了。”

    她拥有了一种全新的感知方式,不再奔跑,而是游弋;血液不再流动,取而代之的是地层深处流淌的岩浆。地质运动发生时,她能感受到一种和曾经拉伸筋骨一样的舒畅感,深埋在地底的一切,都以一种人类无法想象的方式传输至她那里。泥土即是她的血肉,岩石则是她的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