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有阻止他？”佐久间苦笑了一声，“凛跆拳道黑带五段啊。在寿美子告诉我之前我完全不知道，她爱凛爱得死心塌地，不过可能是次数多了，还有心灰意冷，最后她告诉了我。我尝试阻止过，但是失败了。自从那之后只要凛酗酒都是我陪着他了。”

    “你对角优二郎有什么印象吗？”

    “一个挺不错的人吧，经常和我们一起吃饭出去玩。就是有的时候大大咧咧的，欠了凛很多钱没还。”

    “原来如此。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佐久间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配合。”

    黑羽长吁了一口气，摘下了耳机。站在边上的工藤和高木也摘下了耳机。

    黑羽活动了活动了自己的肩膀，靠在了墙上，看着陷入沉思的工藤新一问道：“有头绪了吗？”

    工藤隔了两秒之后才说：“没有。你有什么想法吗？”

    黑羽说：“我啊……关于案件我说不准，但是他们说的至少都是实话。”

    工藤挑眉。

    黑羽耸了耸肩：“我看他们的表现猜的。算是……一种天赋？”

    “那还真是多谢了，测谎仪黑羽先生。”

    “不客气不客气，能够帮助大侦探是我的荣幸。”黑羽花里胡哨地鞠了一躬。

    在一瞬间，工藤觉得一种似曾经历地错觉席卷而过，仿佛自己在哪里听过这样类似的言语。不过当他再想要回忆的时候，这种感觉又消失得干干净净，让工藤无法捉摸。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大概又是什么心理学的东西，还是不用再深究了。

    工藤迈开了腿，往外走去。

    “走了黑羽，去看他们都带了些什么。”

    第八章 Chapter VIII Turning Point 转折点

    他们走出了房间，到了外面嘈杂的拉面馆里。警官们已经把死者以及周围的区域都隔离了出来，紧凑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调查。

    高木跟证据搜查官交代了几句之后，叮嘱了一下工藤，便匆匆离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搜查官向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快速地跟他们说了一下三堆证物分别都是属于谁的之后就站在了边上，让他们自己去检查。

    工藤开始审视了起来。

    第一堆是属于佐久间琉生的，有一件看上去颇为老旧的毛衣、一副耳机和一盒抗抑郁药。

    第二堆属于松野寿美子，包里的东西被拿了出来，有一瓶小瓶的香水、支气管扩张剂、和零零散散的化妆品。

    最后一堆属于角优二郎，他随身带着充电宝、手机连接线以及一盒感冒药。

    工藤皱起了眉头。

    ——这样看的话，犯人只能是一个，但是另外两个人的嫌疑仍然不能被完全洗清，如果另外两个人都知道这个人有如此习惯的话，他们都具有作案条件……

    “这个香水是什么味道的？”黑羽突然指着香水问道，“我可以闻一下吗？”

    “当然。”搜查官点头。

    黑羽借了工藤的手帕，拿起了便携式香水闻了一下：“唔，花香味。吉川凛不是哮喘？难道松野小姐不知道花粉容易引发哮喘吗？”

    工藤皱起了眉头：“但是单纯的哮喘并不能够导致乙醛中毒，不过这样看来确实很可疑就是了。”

    黑羽耸了耸肩，一边将香水放了回去，一边补充道：“顺带一提，旧毛衣也容易导致哮喘发作。”

    工藤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佐久间倒是没有带着什么会引发哮喘的，但是他随身带着抗抑郁药——”

    “对，药。”工藤突然说道。

    “什么？”黑羽突然被打断，有些茫然。

    “抗抑郁药和感冒药都能够引发乙醛中毒。”工藤冷静地说道，“但是病症不太一样。”

    黑羽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所以，你的意思是……”

    “抗抑郁药和感冒药的成分不太一样。我们刚刚听到呼救声的时候就直接跑了过去，你有听到吉川呼吸声里有尖啸音吗？”

    黑羽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工藤点了点头：“那就没错了。抗抑郁药和酒精反应导致的症状会带来尖啸音，感冒药和酒精反应就不会。”

    黑羽瞪大了眼睛：“那就是——角优二郎？！”

    工藤抿住了嘴唇，眉间丝毫没有放松的样子：“但是……感觉说不通啊。就算是他做的，杀人动机难道真的就是欠了点钱的原因吗？如果是这样，他们明明是舍友，犯案的机会多得数不胜数，为什么是今天？为什么是乙醛中毒？如果你是吉川凛的舍友，你要杀害他，你会选择在大庭广众下毒杀他吗？”

    黑羽额头上挂满了黑线：“喂喂……”

    “只是想象一下。”

    黑羽沉吟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我会选择更加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我的意思是，他们都是舍友了，有更多更巧妙的方法，在大庭广众下杀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那什么情况下会让你在大庭广众下动手？”工藤追问。

    “呃，工藤——”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好吧，如果是我的话，我有更好的方法去动手实现目标、但是却仍然选择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的话，大概就是……我想展现给谁看。”黑羽在刹那间有点晃神——他如此大胆地一席白衣实行盗窃的时候、不仅是为了魔术效果，同时也是想让世界都知道……让那个组织知道。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角优二郎、松野寿美子和佐久间琉生都有更好的作案时机，如果是他们的话，我想不出来他们要这么做的原因。除非是佐久间琉生或者松野寿美子互相喜欢、最后出此计划。”

    工藤沉默不语。

    黑羽赶紧说道：“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

    “我也是这么想的。”工藤看了他一眼，眼里隐约可见赞叹的眼色，“不过你漏了一个细节。”

    “——诶？”

    “佐久间琉生喜欢松野寿美子，但是松野寿美子真的喜欢佐久间琉生吗？”

    “……”黑羽快速地眨了眨眼睛。

    “是他们的证词。互相矛盾了。”工藤说道，“如你所说，如果他们说的都是实话的话，”——黑羽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当然”，工藤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松野显然还是爱着吉川凛的。他们甚至还决定要在几个月之后一起出去旅行，这不是假话。她从头到尾也没有提到关于吉川凛粗暴对待她的事情——当然这都有可能是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然而她对佐久间的态度也不冷不热，不像是偷偷私密在一起的恋人。而佐久间——你认真想想，他所提到的内容里，大部分都是自己己方的证词，再比如他们的关系目前是在‘恋人之下友情之上’、以及‘两个人都不愿意伤害凛的感情’，想要‘过段时间再和他坦白’。但是——”

    “——但是这很有可能都是他自己主观的臆断。也可以这么想，佐久间向松野告白了之后，松野拒绝了他，并且以‘你是个好人，但我不想伤害凛的感情’这样的理由拒绝了佐久间。佐久间将其误认为松野寿美子喜欢他，但是处于道德原因不能和他在一起。”

    “没错。”工藤惊叹地看着黑羽，“黑羽你不错啊。”

    黑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比不上工藤你嘛，你才是名侦探。”

    “不过这样的话……那就说不通了。”工藤长叹了一口气，“还是觉得我漏了什么。而且……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决定性证据。我能感觉到我们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黑羽困惑地看着工藤。

    “——别忘了，角优二郎才是有感冒药的人。”

    工藤打了个电话给了高木，简略地说了一下他们的发现，随后两个人前往了后台去查看监控录像。

    高木已经看完了那段时间各个角度的监控，在黑羽和工藤走进来的时候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工藤君，黑羽君。”

    “高木警官。有什么发现吗？”工藤问道。

    高木点了点头，坐到了控制台前，一边调出监控一边说：“看这里。”

    黑羽和工藤凑了过去。

    录像已经被放大到了他们那一桌的情况，从一开始坐下来的时候开始播放。

    四个人先是点了菜，然后就坐在那里闲聊。吉川先是打了好几个喷嚏，咳嗽了几声，向他们抱怨了起来，松野赶紧抱歉地笑了笑，坐了远了一点。角优二郎则是挠了挠头，脱掉了毛衣放进了自己的包里。紧接着，小菜和啤酒端了上来，四个人接着聊着，松野在这个时候向角优二郎说了几句话，角优二郎就把自己的包递了过去。松野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充电宝开始给自己的手机充电，随后把包还给了角优二郎。过了一会儿，吉川凛讲了什么，四个人都东倒西歪地笑了起来，佐久间琉生笑得整个人都倒在了角优二郎的身上，被角优二郎嫌弃地推了推。这时，店员双手端着盘子，将每个人各自点的拉面端了上来。吉川凛揉了揉鼻子，又打了个喷嚏。四个人谢过了店员后，吉川凛和佐久间琉生开始拌起了拉面，角优二郎和松野仍然在夹着小菜，手都有从吉川凛的拉面上经过。佐久间琉生吃了两口拉面伸手去拿了啤酒，吉川凛叫了他一声，他就帮吉川凛拿了一瓶，放在了他的边上，手也难以避免的从拉面汤的上面经过。

    再过了两分钟，吉川凛病发。

    没过多久之后，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出现在了画面里。

    高木按了暂停键，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按照工藤君所说，那么三个人都有得到感冒药并下药的机会……”

    工藤也感受到了太阳穴传来的一阵阵痛。

    他又叹了一口气，举步维艰的感觉卡在了心间，遗漏线索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他又重新看了一遍录像。

    他最后转头看向高木，问道：“我有几个疑问，可以单独问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