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
钟杭面上看起来还是不为所动,但却淡淡的问了汪员外一个问题“那汪员外您是想怎么叫白家咽下这口气呢,靠您与县令的交情?”夏生树在一旁干着急,他有点想提醒钟杭,眼前这个大肥老头,天灵盖上都有黑气萦绕,一看就是亏心缺德事没少做的,他提出的条件可千万别答应。钟杭察觉了他的焦躁,悄悄伸手握住了小草淘完糯米还湿哒哒的手,在他手心捏了捏,示意他淡定。
汪员外听了钟杭这话,以为他态度有所松动,那么事情就有谱了,于是态度更加热络“嘿,此事钟贤侄你就不必担心了,一切包在我身上,你只需要再在这份契书上签个字,此事便同你无关了。对了,贤侄今年也打算参加恩科吧,届时我还能相助些赶考资费,若是贤侄能喜得功名,说不得与小女的婚事还可再从长计议,男人嘛,爱好口味纵使独特些了,家里还是要有个美娇娘安宅的呀...”
汪筇芝没想到三言两语间,她爹就轻易地将自己的未来又许了出去,不过虽说钟杭从前叫她十分难堪,且有断袖之癖,但钟杭的气质长相还有看起来就软和好拿捏的脾气,却也很合她的意,至于他喜欢男人这种小毛病,汪筇芝从来就没把此事放在眼里过,从小她接触过的公子哥儿们,还有弟弟的那些狐朋狗友,什么招猫逗狗的下流毛病她没听说过的?她只是气钟杭叫她没脸了而已。
不过想来,自己到时带着大把嫁妆嫁进他家,自然是不像那些在夫家地位低下的女子一样,用自己的钱财支持钟杭发家也属休妻中的“三不去”,届时,他无论如何也是降不住自己的,她也有的是手段叫他不能出去偷腥,想到此,汪筇芝对钟杭的笑意更是真心实意了一些。父女两人倒是一个都不曾想过钟杭还会拒绝,这看起来天上掉馅饼的事,在他们看来,汪员外都对钟杭爱玩男子的事表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汪筇芝到时还会带着大笔陪嫁,于钟杭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他若是个有野心有志气的男人就断不会拒绝。
钟杭看着汪员外颇为自得的表情,真是觉得一言难尽,头一次叫他产生了自己难以与人沟通的错觉,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汪员外和汪二小姐的思路太过清奇,对待竞争对手也不用正常方法,而是尽想着攀权附贵,出损招背后阴人,叫钟杭有些看不起“汪员外给的条件很丰厚,但可惜与白家签契书的并非在下,而是由在下的族长代理签署的,且当朝律法规定一铺不准数卖数租,我身为读书人,岂能知法犯法?至于您家千金,在下更是高攀不起,镇宅安家,有我的京巴狗便够了,美娇娘什么的,小子恐无福享受,您还请早些回吧,恕不远送了。”
这明为不敢,实则极尽嘲讽的一段话,瞬间叫汪筇芝与汪员外的面皮都涨成了猪肝色,听惯了奉承话的汪员外哪能受得了这个气,一个眼色使了过去,就要身边的家丁上前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书生。
夏生树撸起了袖子,往前走了一步,将钟杭挡在身后,眼里是兴奋和愤怒交加的光芒,只差这些人先动手,自己才好亲自给钟杭报仇才好。之前自己还未化形,钟杭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不在,事后钟杭也不让自己去报复回来,他早已默默将这笔帐记了好久了。
钟杭默默打量了一下对面的阵仗,悄声问夏生树“小草,你可以吗?”夏生树立刻猛点头,我可以!特别可以!钟杭放下心来,于是突然便摆出了一副嘲弄的嘴脸,对着汪员外挑衅说
“汪员外,您可想好了,这里是大台村,莲花镇的地界,您要在这耍横可就有些逾越了啊。”汪员外本还顾忌着这个,但此时叫钟杭拿话一激将,面皮气的一抽一抽的,哪里还顾得上这是谁的管辖地界“都给我上!”
......
十息之后,看着地上被人揍的歪七倒八的家丁,和还冷着脸往自己和女儿方向走来的夏生树,汪员外终于顾不上生气了,拉着受惊尖叫的汪筇芝就往门外退去,这钟杭的小白脸姘头还真有几分邪性,动起手来比他从京中重金聘来的武师还狠,见主人跑了,地上翻滚哀嚎的家丁们也都争先恐后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正想追着汪员外一块跑的时候却被钟杭喊住了“慢着!”几人战战兢兢地站住,回头就见钟杭踢了踢脚边因着刚才的混乱摔得七零八落的礼盒“把这些破烂给你们主子带回去,别扔在我家院子里。”看着钟杭身边那尊煞星,几人哪有二话,连忙拾起了地上散落的匣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生树:抱歉,我超能打
钟杭:对,我媳妇儿超能打!嚣张jpg
第51章 五十
汪员外气势汹汹地造访又灰头土脸的离开,并没有给钟杭的内心带来什么波澜,相反,他还挺庆幸当初自己因为得罪了汪筇芝而被迫迁回大台村一事的。现在,他与小草的日子过得十分平静舒心,他也有了努力的目标,和科考的动力,不似从前那般浑浑噩噩度日,只想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于行医上不求上进,于学问上也得过且过的样子。
至于汪员外会否再回来报复他,钟杭表示也并没在怕的。大台村不似古同镇,在此地,没了官家庇佑和支持,汪员外虽说是豪绅,但真论起地位,可能还不如他一个秀才呢。且莲花镇县令也是个古板的,必不会吃他勾结官员那一套。而他若要想去镇上的铺子里找麻烦,也是白家人该头疼的事了,即使他还能去借给族里的那间铺子上闹事,动手前也得先思量思量,无缘无故得罪一整个宗族的麻烦,以及县令是否还肯轻易地帮他摆平的问题。
所以钟杭和夏生树转眼就忘了此事,该吃吃该喝喝,就等到了腊月廿七。
今年的廿七是村里人说好动刀杀猪的日子,避开逢四逢六还有亥日,今年村里就有好几户人家要杀猪,都说穷过日子肥过年,为了过个肥年,自然免不了对家里一年下来伺候的膘肥肉满的猪下手了。
为此,村里唯一的钱屠户也忙的不可开交,里正家也是要杀猪的人家之一,且是钱屠户第一个操刀的人家。钟杭与里正叔说好了,年猪分半扇与他买下,故此也早早地和小草杜闲几人到了里正家,看个热闹,顺便瞧瞧有没有什么好帮忙的。
结果,钟杭和杜闲还有小草那叫一个满怀期待地到了里正家,却都被菊婶以“碍事儿”的名义打发到了客厅坐着陪小洪祖,洪耀并村里几个孩子玩了,唯有袁伂得到了认可,被指派一起去干活了。杜闲起初还十分不服气,但是当他听见大老远里正家那头养的和小牛犊子似的猪的惨叫的时候,就白了一张脸,觉得光是听声音就有些接受不了。
几个小孩于是又被赶去了里屋待着,不叫他们在客厅往外偷看杀猪,夏生树从厅门往外头的院子里张望,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在他看来,没开灵智的生物,因为要维持人的生活而被杀死也算是某种万物皆遵守的法则罢了,只要能给猎物一个痛快,于他也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钟杭看着那被三四个大汉合力制住的猪,在猪圈到杀猪凳短短的一段路之间拼命挣扎嘶叫,和被人绑到凳子上时突然安静下来的绝望,不由得回忆起了自己还小时,在村里和玩伴们躲在长条凳后悄悄看杀猪时的感受。
当时自己和几个小伙伴们藏在门后,带着不忍心,又带着些好奇,刺激的窥探门后杀猪的场景。
不过,当他在看到屠户将一把长长的尖刀猛地扎入猪脖颈后,那刚还在挣扎的猪便悄然没了动静,四肢也渐渐僵住的一幕时,钟杭还是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他分明还记得自己和小伙伴们这一年来一得了大人们的吩咐,就满山乱窜地去给猪割猪草,又亲自喂给它的快乐,故此也对年底人们突然的屠杀感到茫然。虽然前一天晚上还对阿奶说的,明天吃猪肉充满了期待,但眼见着屠户这干净利落的一刀,小小的钟杭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当然,最后无论他怎么否认,自己不是吓哭的,而是为了猪伤心的哭,他也没躲过被那些没有哭的孩子嘲笑就是了。
正当钟杭出神的回忆时,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靠近,贴到了他的眼睛上“啊杭,不要害怕呀,我在呢。”夏生树身上特有的清香凑近,驱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一瞬间,耳边萦绕着的嘈杂也被小草轻柔的嗓音取代,钟杭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了下来,轻轻靠到了小草身上,心情也随之而松弛了许多,他伸手将小草挡在他眼前的手摘了下来,转头对他笑笑“没事的,小草,我哪会怕这个呀。”
杜闲一个人坐在一边,见了这一幕,脸色由白转黑,不知道自己这是酸得不行的表现,杜闲只是在心里默默“呸!”了钟杭一声,嘲笑他死要面子来舒缓他被两人秀一脸的愤懑。
宰了年猪,按理说是要在家中摆桌饭菜请客的,谁家人来的旺,喝酒的人多,谁在村里也更有面儿,里正作为村里的一把手,来他家捧场的人自是不少,但是今个儿准备杀猪菜的人家也是有好几户,里正不愿和村里人撞上,来争这个虚面子,于是便选了大早上来杀年猪。
与他家交情好的,还有亲戚们都早早地来帮忙了,本来掌刀杀猪的屠户也该有份子酒和免费的肉拿的,但是钱屠户急着给下一户人家执刀,便和里正商量,只拿了一刀肉和一篮子菊婶天不亮就蒸好的白面馒头做劳费,把宰好的猪按份给里正割好后就匆匆忙忙地去了下一家。
菊婶已经端着钱屠户单独放出的一盆猪血煮上了,猪头单独拿一口锅来焖煮,猪肠等下水也被几个来帮忙的媳妇们拿去清洗了,夏生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忙碌,在心里思量了一下钟杭买的半扇猪肉该怎么做。
因为照顾钟杭,里正起先只肯他十文一斤收自家的猪肉,钟杭不懂这些,看价格和平日的肉一般,也没多想便说好,还是夏生树常常买菜有了经验,悄悄告诉钟杭,这整猪分的肉可不太一样,就里正分给钟杭的半扇猪肉正是猪最肥硕的右后臀尖那一半,肋条,五花和里脊都均匀地切到,还有一只整猪蹄,这价可不能按照平日瘦肉的价格来给。
钟杭立马回过劲儿来,当着里正的面没说什么,只是要给钱的时候叫小草偷偷多塞了一半的钱给菊婶。本来里正家的年猪也不打算卖很多出去,卖掉一扇已经挺紧巴巴的了,毕竟自家要留些肉,走得近的亲戚家也难免送一些当作年礼,一口气卖给钟杭半扇猪,就意味着他今年没几斤肉好卖给别人了,钟杭知道一开始里正叔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才多照顾他许多,但是现在却是真心把他当作自家后辈来看顾的,平日里就帮他良多,钟杭也一直记着他和菊婶的好,既然如此,他就更不能白白占了这个便宜。
因着分完猪肉,打扫完院子却是个不尴不尬的时辰,离午饭的点还早,又算不上早饭,里正索性叫菊婶将新切下的还带着热乎劲儿的猪肉割了好大一块下来给几个来帮忙和买肉的村里人炒了满满两三盆肉,菊婶的手艺和夏生树用妖力将天赋点满不同,她那些个拿手菜都是是多年在厨房间一点一点锻炼起来的,每每总叫夏生树觉着比之自己做的菜,多了些味道。
肥瘦相间,油而不腻的几盘子炒肉,还有菊婶自己个儿做的梅菜,酱瓜,烘蛋几个小菜,再配上白面馒头跟好酒,叫客人们都吃了个底朝天,连钟杭也比往日多夹了几筷子肉。虽说没有和别家一样操办一桌酒席,但给客人吃的肉和白面,里正家的分量也能算是村里头一份了,这就叫旁人想嚼舌根都没地儿挑刺。
吃饱喝足,没有留在里正家看那群喝高了的汉子喧哗不止的划拳吹牛的打算,夏生树轻松抱起被钱屠户分出放在大木盆里的,属于他和阿杭的那份年猪,想着先回家将猪脚,猪肉该腌的腌下去先,否则虽然天气寒冷,这鲜肉也放不了很多天。
一掀开堂屋的门帘,外头沁人的寒意就将钟杭与夏生树,与屋内众人烤着炭火,喝着酒的暖融气氛隔了开来,里头杜闲混在一群庄稼汉中划拳的响亮喊声也似乎变得隐约了起来。
两人还没走出去几步,天就慢慢落起了雪花,飘到田埂地头后就无影无踪。“这时候下雪,明早就没有积雪看了。”钟杭有些遗憾的感慨,夏生树不自觉地撅了撅嘴,轻声嘟囔“讨厌下雪。”钟杭一愣,旋即又想到,小草是株夏秋季的草,讨厌冬天也是情理之中的,于是温柔地伸手拂去了落在他发梢头顶上,还没来得及被体温融化开的雪“嗯,那现在开始,我也和小草一起讨厌下雪。”
夏生树满意地点点头,艳丽又冷峻的眉眼也舒展开来,扭头对着钟杭灿烂一笑,立时就将矜贵冷艳的气质破坏的一干二净,不像淡然的夏枯草,倒是更像一朵温暖娇艳的海棠似的。
不巧的是,正当钟杭安静欣赏自家小草的俊脸时,一偏头,不慎又瞥见了小草怀里抱着的大木盆里,里正家那只肥年猪的后蹄子翘出了盆边,就像是同人招手似的,正随着夏生树的脚步一颠一颠地颤呢,硕大的半扇猪,就这样被看着纤瘦的自家小草轻轻松松地端着。
钟杭想,得,看来他家小草既不是冷处偏佳的清冷仙草,也不是那貌美娇贵的人间富贵花,而是他钟杭独一无二的怪力小妖精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天哪,为什么都五十章了,进度却很落后于我开始的设想
果然是我太菜了,没把握好这篇文的节奏Q A Q
又ps:现场杀猪真的很恐怖,我之前看了几次,每次都差点戒荤了(虽然也没成功)
第52章 五三
这日,终于盼到了除夕。
大台村好歹不是前些日子一样雨雪霏霏的了。钟杭一大早就被小草从被窝里揪起来,按在院子里强行洗了个头,然后跟着他一块儿贴楹联,放桃符,挂灯笼,还有大扫除。两个人对过年要张罗忙活的事都没什么经验,夏生树又坚持遵守人类习俗不肯用妖力,以至于上蹿下跳地忙活了大半天,连个灯笼也没搞定。
还是袁伂过来瞧了一眼,指导着夏生树找到了门廊上留着挂灯笼的小孔,两人买回的鲤鱼莲花图案的灯笼才得以被挂上。当最后两张神荼,郁垒的画像也被一左一右妥帖地贴到门上后,守岁前的准备工作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钟杭家在山脚,村边,虽然平日没什么人经过,但是自从入了腊月,农闲十分,家里头也没什么打草捡柴的活后,村里得闲的小孩子们便迅速占领了钟杭家附近的大片空地,时常吵得钟杭脑仁子疼。现在也是,一大早的,尖叫声和嬉闹声就没停过,还有皮一些的孩子,从家里过年要打的炮仗串中拆了几个小炮仗出来点着玩,钟杭看着怪忧心的,生怕他们一不留神将自己的手给炸到了。
钟杭招呼他们过来,一人给盛了碗热乎乎的红豆粥,好叫他们不要冻着了。几个小孩这些日子也习惯了,隔三岔五地就能在钟秀才家蹭到些甜嘴零食什么的,都纷纷乖巧道谢,稀里哗啦地灌下甜粥,就开始满院子撵着豆芽菜跑。
接受到了豆芽菜生不如死的哀怨眼神,钟杭良心发现,决定祸水东移“你们别在这欺负豆芽菜了,多没意思啊,我和你们说,你们杜闲老大在隔壁,说是要做酒酿圆子吃,今天大过年的,你们去说几句吉祥话,定能讨些来。”听了钟杭这话,几个半大的男娃女娃就被一齐忽悠到了杜闲家,想一起搓圆子玩,在他家门口叽叽喳喳地叫嚷着“老大”“杜哥哥”之类的话。
伸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红豆粥,钟杭觉得喉咙有些痒痒的,怕是前些日子天气冷着了风寒,不过正是过节的当头,如果生病就太煞风景了,于是在喝过粥后就去药柜里给自己摸了点小柴胡煎了碗药。夏生树紧张地学钟杭摸摸他的脉门,但又看不出什么,于是很着急“阿杭你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要喝药?”
“没事,没事,我只是怕过年的时候生病不好,就煎点药预防一下风寒,待会儿给和敬袁伂也送一碗过去,你喝吗?”听到钟杭没有不舒服,夏生树便松了一口气,随即就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先前钟杭被汪筇芝带来的打手揍到下不来床的时候,他有一次好奇,尝了尝该给钟杭喝的药,直苦的他整株草的叶子都要蔫了。
因着晚上要吃顿丰盛的,两人中午就只简单地包了几个饺子吃,钟杭还背着小草偷偷往其中一个饺子里包了个蜜枣。等饺子捞出来时,就把包了蜜枣的饺子混着其他几个饺子一起盛给了小草“今天过节,小草也陪我吃点吧。”
夏生树自是没有什么意见,拿起筷子,刚吃到第二个饺子,就觉察出了不对,抬头询问似的看向钟杭,只见钟杭眼里都是盛满的笑意“恭喜小草呀,吃到了唯一一个蜜枣饺子,来年的每一天都会甜甜蜜蜜的哦!”
山里来的朴素小草乍一接受到这么直白的好,突然有些害羞,看了看眼前朝他笑盈盈的人,将剩下的饺子塞入口中,然后突然凑近钟杭的脸,狠狠地将蜜枣饺子用另一种传输方式塞进了钟杭的口中,认真对他道“你也要甜甜的,你甜,我才甜。”于是,夏生树便看到自家啊杭的面皮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薄薄的一层,看起来很是诱人......
心动不如行动,行动后的直接后果就是,腰酸酸腿软软的钟杭无法参加下午的年夜饭筹备工作了。心满意足的夏生树揉揉刚刚撑太久以至于稍稍有些酸的胳膊,欣慰的想,他家啊杭还是挺有进步的。
除夕这顿晚饭,村里家家户户都相当重视,夏生树也早早的进了厨房,将之前就想好的食材一样一样找了出来。
夏生树估量着钟杭他们三人的饭量,先洗好精米,菊婶前几天还特意嘱咐过,说是今天这一顿务必要做鱼,也要剩下些饭菜和鱼肉,意味年年有余。夏生树先取了前两天从里正家搬回的新鲜猪肉,选了肥瘦相间,纹理清晰的三层五花均匀地切块。
刚烧完水焯肉的时候,好容易摆脱了孩子们的杜闲就捧着一大碗松子,瓜子,山核桃与袁伂来帮忙了,袁伂这个厨艺等级不到两位数的便自觉的坐到灶前管火了,而杜闲这个只精通吃的家伙,在叽里咕噜给夏生树提了一堆意见后,就自认为完成了任务,捧着他的干货碗就打算去找同样游手好闲的钟杭聊天去。
取出砂锅,夏生树偷偷把钟杭不喜欢的大葱切段,和几片姜片还有切段的冬笋干一同垫入锅底,葱段姜片去腥,笋段吸油,再用小刀确认过肉块表皮确实足够光滑干净后,把肉皮朝下码放整齐,依此倒入花雕老酒,生抽还有老抽,又撒了些许盐与白糖提鲜。将砂锅盖闷上,大火烧开,再转文火炖半个时辰多一刻钟左右便可以取出肉块与笋,再将肉放入蒸锅和调和好的虾仁豆腐并蛋液一起蒸一刻钟,东坡肉和虾仁豆腐水蒸蛋就一并出锅了。
夏生树将菜闷到另一口灶里保温,嘱咐袁伂烧旺油锅,用圆白菜,胡萝卜,白萝卜丝和面粉捏了许多素丸子一块儿下了锅。没一会儿,轻飘飘的丸子便浮出了锅面,颜色也变得金灿灿,飘出的香味引来了还腰疼的钟杭和杜闲,还有豆芽菜,两个人一条狗,齐刷刷,暗搓搓地立在锅边,眼巴巴地等着夏生树将丸子捞出,好来替他尝一尝味道如何。
“呼~好吃,嘶,有点烫..好香。”杜闲的手速飞快,丸子刚被捞出就抢在钟杭前眼疾手快地伸出筷子夹了一个塞到嘴里,然后在还没来得及咀嚼几下的时候就又伸手夹了一个喂给了默默坐到一边烧火的袁伂嘴里。钟杭瞧着自己刚伸出一半的筷子,有些怀疑自己明年秋闱时会不会因为手速过慢而答不完题目。
“你们先别着急啊,我等会儿还要炸肉丸子呢。”夏生树善意地提醒这两个饿死鬼投胎的家伙,他是真怕,年夜饭还没上桌,这两人就已经吃饱了,顺便还把豆芽菜也喂饱了。
钟杭和杜闲闻言,讪讪地收回手里的筷子,假装若无其事地一人搬了个小马扎坐到了一边搬出铜盆,夹了几块碳,开始烤火。肉丸子不肉丸子什么的,也没有在期待的啊,主要是素丸子也尝过了,不好多吃的。
没了两道虎视眈眈的目光,夏生树松了口气,又飞快地炸好了肉丸子,趁着杜闲和钟杭低头拨弄炭火的时候飞快地将丸子装盘盖进了灶里,又做了道软糯咸香的糯米蒸排骨,炖好了野菌土鸡汤还炒了醋溜白菜。
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了,院子外吵吵闹闹的小孩子们也早已被喊回家准备开饭了,远远的还能听见村里传来的一两响爆竹声。杜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黏黏糊糊地沾到了袁伂身边一起学烧火,钟杭抱着狗正看着自己发呆,夏生树朝他笑了笑,然后从厨房水桶里捞出了这些天一直好好养着的胖鱼,打算最后做一道剁椒鱼头,红红火火的,看着寓意就好。
取出几只小樽,满上腊八时浸下去的屠苏酒,看着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一桌菜,钟杭觉得心里也被填的满满的,觉得世人汲汲营营,也无非是为着一口好菜,一杯好酒,有人陪伴罢了。
四人举杯,说说笑笑地享用了这桌夏生树辛苦了一下午的菜,直吃的袁伂都两眼发直了,还剩下了许多没解决。杜闲很喜欢屠苏酒的味道,拿着杯子不停地找由头和几人敬酒碰杯,被袁伂按住了手“待会儿还要守岁呢,别喝多了。”已经有些微醺的杜闲又变得十分乖巧,放下杯子对袁伂点点头“那我们去放鞭炮好不好,我最喜欢放鞭炮了,可惜以前偷偷放还要罚款,嗝~......”不是很明白他后来嘀咕了什么,几人还是出门选了块空地一块儿将买回来的几串爆竹给点了,劈里啪啦的吵闹声里,杜闲快乐的像钟黎家还没到启蒙岁数的招宝。
守岁这项活动,对于日日早睡,作息良好的钟杭来说,完全是个苦差事,和精神奕奕的杜闲小草不同,才刚过了亥时,他就开始打哈欠了。夏生树见他苦苦坚持的样儿,伸手将他的头揽到自己肩膀上“你靠着我趴会儿,快到子时的时候我再把你喊起来。”
钟杭摇摇头,拒绝了“熬年这事怎么能先睡了再起来呢,我还好,过了这阵子困劲儿就好了。再说了,我们几个围在炉边烤火谈天,共浮一太白,那也是难得一遇的啊。”夏生树便不再劝,几人磕着坚果干货,天南地北的一阵聊,时间倒也确实过得很快,快到子时的时候,袁伂拉着杜闲起身告辞“我们先回去了,明年见啊。”
“修毓,夏夏,新年快乐!明年见!”杜闲笑容灿烂地挥手告别。
......
送走杜闲,回家守到子时一过,钟杭便起身去给堂前供着的爹娘,和爷爷奶奶的牌位恭恭敬敬地新上了香。
心里默默告慰亲人:阿爹,阿爷,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一个孤孤单单的人了,我有了能相伴一生的人,喏,就是站在我身后那个人,虽然他和我同为男子,但是他把我照顾的很好,我也很喜欢他,你们在天上都放心吧,明年,后年,后后年,好多年后我都会和他开开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