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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该愧疚。不是因为和仇朝的恋情,而是为人子的不合标准。

    低徊愧人子,不敢叹风尘。

    他一天在沾沾自喜些什么?

    姜闻道躺在床上,忽然很想仇朝,求教他如何平静应对这样多的亲情与爱。大抵是自私也有自私的好处,不会有太多的焦灼和煎熬。

    他发了消息,并不期望他的回复。

    “你是直接和父母说的?”

    十分钟后,他还是收到回复:“是的,不要拐弯抹角,会更伤人。”

    接着还有:“不要故作萎靡地面对他们,他们就算因此而心疼你,也不会真正祝福你,至少你要让他们知道和我在一起你很幸福吧。”

    姜闻道简直怀疑对面是不是换了个人。

    “你谁?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我以前是看破不说破。”询问过母亲经验的仇朝如是说。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说破……”

    “因为你需要,我也需要。”

    说实话,他设想过无数场景,还真没有兴冲冲跑到父母面前说“爸妈,我恋爱了,他叫仇朝是个男的”这一挂的。

    无法想象父母的心情该有何等复杂。

    可又不得不承认这是有道理的。

    姜闻道起了个大早,边自嘲小恩小惠边为父母准备早餐,母亲先起床,听到他这动静,很稀奇,站在门口看他。

    他端着煎蛋出来,母亲笑着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姜闻道差点被“秘密”这个词逗笑,“我确实有事要说。”

    “关于你的小对象?”

    知子莫若母,姜闻道点头。

    “广州本地人?”

    再次点头。

    “叫什么名字?一个院的吗?”

    “他叫仇朝,生科的。”

    “哪一年的?父母都在吗?”

    “比我小两岁,都在。”

    姜母皱眉:“那你读研走了,你们岂不是异地了?”

    “是,不过能不能到那时候还二说呢。”

    “你不是奔着一辈子,跟人家谈恋爱的吗?”

    “那看您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个男生。”姜闻道讲出这句话的时候,都想象不到自己会如此平静。

    母亲问:“你说什么?”

    姜闻道重复了一遍。

    母亲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又说:“我管不了你了,跟你爸说去。”

    如果有任何更好的选择,姜闻道也不愿这么快,这么直接。

    父亲的反应先是沉默,然后过了许久问他,“我老了,看不到你结婚了是不是?”

    姜闻道挺认真地说:“或许可以等到我和仇朝结婚。”

    “好,那你去吧,现在就去,不用向我报备。”

    没有骂他,更没有打他,他们不再和他说话。

    父母开始和他冷战,姜闻道找了一份工作,在企业实习,明明是为了回家陪伴父母,却搞得现在每天家都有点不敢回。

    他只能有空做饭,打扫卫生,以求原谅。仇朝说要过来,被他拒绝了,现在并不是好时机,没必要让仇朝受冷遇。

    毕竟不是要和他断绝关系,几天后家里气氛就缓和一些,日常的交流有几句,但没有笑模样。

    直到七夕那天,姜闻道下班回来,父母都坐在客厅紧紧盯着他,茶几上摆着一份未拆封的邮件。

    “今天签收的?哪里寄来的?”姜闻道换鞋的时候随口问。

    母亲回答:“你自己看。”

    姜闻道有些忐忑,但还是当着他们的面拆开,里面居然是一份成绩证明,仇朝同学第一学年的绩点都很漂亮,年级排名靠前。

    姜闻道反应过来,原来他们复习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仇朝一直记到现在。

    母亲问:“什么事这么好笑?”

    姜闻道把仇朝的成绩单递过去。

    “他这是要说明什么?”

    “说明他成绩好,配得上我。”

    父亲“哼”一声转头去看电视播的新闻。

    晚上,反而是父亲先来了他的房间,眉头皱成“川”,很是疲倦的样子,“你就非他不可吗?”

    姜闻道合上书,很认真地想了想,“这个世界上没有非谁不可的事,只是我喜欢他,想要他。”

    父亲继续哼声道:“你们现在感情深厚,觉得若为爱情万般皆可抛,可这点感情足够你们一直支撑下去吗,不只是我和你妈妈,还会许多人对你们指指点点,戳你们的脊梁骨,这样你也不肯回头吗?”

    “您总教导我,不要信说的道理,而是信做的道理,您这就是说的道理。谁也不知道我们能走多远,说不准毕业自然就分开了,然后我在新城市找个女朋友,让这件事就湮没在时间里,如果您乐于看见如此,我大可以这样做。

    “可这样才是错的,对他不公平,对你们也不公平。我不想你们生气,伤心,但事情发生了就要面对,所有人的不赞同不理解我都考虑过,在这个世界上你做什么都会有人站在你的对立面反对你,我不是不在乎,只是没那么在乎,至少如果我的父母愿意理解我祝福我,我就什么都不必在乎。”

    姜闻道说着鼻头和心里一齐酸,父亲被他气笑了,笑着笑着却也慢慢落下泪来。

    这实在太少见,姜闻道哭得更凶,伸手抱住父亲,父亲有些僵硬地抬起手抚他的背,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震颤。

    最后父亲让步:“我试着理解你,至于祝福,能看到你们的未来再说。”

    母亲那边的工作由父亲包揽了过去。

    再一次仇朝打来的视频通话,是母亲接的,双方父母有了第一次简单的会面。

    那之后,母亲的态度软化不少,不再说反对的话。

    他走那天,父母送他,过安检前母亲哭了,她还是很不满意的神情,但是她说,“我管不了你了,反正一生说长也不长,你能过得开心也可以。”

    次年春节,两人错开时间,分别去对方家里拜访,收到不少利是,互相道新年好。

    姜闻道老家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高速封路,飞机停飞,他们坐在暖气边看着楼下的小孩跑来跑去打雪仗。

    仇朝大抵是心动的,脸上却未有分毫流露,架着手机调试了几回角度和距离,最后不合意地放下。

    姜闻道提议:“不如下去试试。”

    仇朝说:“冷。”

    姜闻道就说:“原来你比小孩子娇气。”

    激将法对仇朝仍然有很强的作用,但他细致地问:“能做什么呢?”

    “堆雪人,打雪仗,趴在雪地滚都行,喜欢做什么做什么。”

    “能做——”仇朝对着他的耳朵说完整句。

    姜闻道真没想到仇朝这么不正经,这还在他家里,外面还是这样的冰天雪地。

    “你也不怕把你鸡儿冻掉。”

    “……”仇朝也没想到姜闻道说话如此直接,“不去。”

    姜闻道这话脱口而出,也有点后悔打击了他的积极性,只好劝道:“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