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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朝看出姜闻道不想说下去,便没再问。
他们如同往常一样吃过饭,姜闻道准备回宿舍。
临走前,仇朝问他:“你能搬来和我一起住吗?”
姜闻道很是心动,可又没什么特别的理由让他立刻点头同意,他说:“你让我考虑一下。”
虽然没有一定要搬去的理由,但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可他必须先冷静一下。
这几天他的心跳总是不大听使唤,尤其是和仇朝一起的时候。
晚上十一点左右,姜闻道收到了魏谦风的短信,从字面上看,魏谦风在向他道歉,说他的入营资格名正言顺,自己那番说辞纯属是气话兼嫉妒,希望得到他的原谅,有可能的话能够当面致歉更好。
姜闻道一个字都不信,魏谦风向来好面子,这样“深刻”地剖析自己压根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谁能让他这样做呢?姜闻道脑海里跃然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仇朝。
姜闻道当即拨电话给他。
“仇朝,你去找魏谦风了?”
很长一段时间,姜闻道只能听见对面人的呼吸声。
最后他还是说:“是我。”
“你为什么要找他?”
仇朝反问:“为什么不?他裸绩不够,去不了E大,为什么怪你。”
姜闻道试图和他讲道理,“成绩不是衡量的唯一标准,没选上难受正常,他不是怪我,只是抱怨,他这个人其实很较真,你这样他面子下不来。”
“我知道他是什么心态,但他不该跟你说这些。”
姜闻道问:“仇朝,你是不是很没有安全感?”
仇朝说:“不是。”
“这不是他的问题,是我们的问题,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对吗?”最后他说出结论,“是我的错。”
仇朝再次说:“不是。”
“是我。是我让你觉得我没办法处理好这类事,是我让你觉得这些事我不愿意和你说,所以是我错了。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是不想和你说这件事,我是不想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我也有能力处理这件事。下次你想知道任何事直接问我好吗?”
半晌,线路对面的人说:“……好。”
“那我星期天搬过去和你住好吗?”
“好。”
不能再好了。
雷锋说过,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第13章
姜闻道感觉自己二十年来做过最疯狂的事,大概就是在考试前夕搬去和仇朝同居。
他这次如果考不好,百分百要怪仇朝。
仇朝不爱去图书馆,可能也是不爱学习,复习时翻两页书就容易走神,漂亮的眼珠静止,但不知道视线落在何处。
姜闻道看不下去了,半真半假地说:“你这学期成绩不好的话,我们就分开一段时间吧。”
仇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他。
“看我干嘛,看书。”
迫于姜闻道的淫威,他们终于踏踏实实地复习一整周,天气燥热,蝉声响亮,接吻都没顾得上。
姜闻道考完最后一门,当天下午就要出发去E大,仇朝还剩两门考试,送他去机场的时间都不富余,仇朝便做了一个中午的哑火炮仗,最后在姜闻道拉着行李箱出门的最后一刻,郑重其事地说:“我等你回来。”
仇朝骗他。
他根本没耐心在原地等他。
姜闻道结束了笔试,瘫在学校安排的宿舍里,就接到仇朝的电话:
“我在校门口,来接我。”
“你在校门口我怎么接你?”姜闻道径直说完才发觉不对,重新问道,“你在哪?”
“我在E大门口。”
“……我去接你。”
姜闻道感觉自己像个半吊子江湖小贼,使出虚浮的轻功步法,脚踩棉花一般从宿舍楼溜出去,一去不回地扎进贼头的怀抱。
他们在和校园一墙之隔的地方登记了房间。
小贼和贼头滚到了一起,动作都是不知轻重的急躁,他们亲亲抱抱结束,姜闻道想起第二天的面试,然后残忍地拒绝了仇朝。
这一周大概是仇朝一生中最昏暗的一周。
两个人只好靠在床头闲聊,享受这么难得的重逢时刻。仇朝问他还需要去夏令营吗,姜闻道回答还剩北京的两个。
仇朝就说:“我陪你去。”
姜闻道盯着电视机,看上去不为所动:“盼盼也去,你回家陪陪父母吧。”
仇朝姑且乖乖点头,又说:“夏令营结束了,能和我一起回家吗?”
姜闻道想问“为什么”,触及到仇朝坦荡的目光便被噎住了。嗓子有些干,像塞满棉絮,他咽口水,心说该来的总会来的,“你跟父母说了。”
又问:“他们同意了?”
“为什么不同意?”
仇朝好似不知忧愁,姜闻道却不行,他的父母是双职工,都是老教师,就算不至太过古板,却也是保守的,不可过分的。
他没有照实说出全情,却不是没有旁敲侧击过,每当他试着提起些同性恋的话题,父亲是沉默,母亲则是奇怪地问他:“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我不想知道他们的事,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比立刻唾骂这样是错的、不正常的好上一点。
就算这样的感情是正常的、可以理解的,对于他们来说也是逾矩的、不能忍受的。
姜闻道更加羡慕仇朝,同时又庆幸他的仇朝这样恣意,不知愁就很好。
姜闻道想着想着凑过去亲了仇朝一口,他的声音轻得仿佛呢喃:“他们同意就好。”
仇朝回吻他。
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视频邀请。
姜闻道看了眼时间,不到十点,从他身上爬起来催促道:“快接啊。”
仇朝不大情愿地拿起手机接通,对面人失真卡顿也显得喜悦的话语立刻传过来,“宝贝,整个考试周妈妈都没敢打扰你,今天考完了,发挥得怎么样啊,明天要不要回来呀?”
仇朝:“不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咦,你这是在哪,不在家吗?”
“我在上海。”
对面突然陷入沉默,姜闻道有些心惊,猜想情况应该不是仇朝说的那样乐观,过了大概有一分钟,终于又有声音传出,很笃定的语气:
“你和他在一起。”
“嗯,他参加E大的夏令营。”
“能让我和他聊聊吗?”
姜闻道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了,设想过千百遍也赶不上这回真实演练,他不能更清楚了,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只好边眨眼边小幅度地摇头,希望仇朝发发善心快圆过去。
仇朝于是说:“他也不想和你讲电话。”
姜闻道窒息了,这个“也”字可太有灵性了,他忙跳下床整理好衣服,伸出手示意仇朝把手机给他。
屏幕里面是一张清丽的脸,仇朝和她有三分肖似,姜闻道不由软了嗓音问了一声好。
仇母没应,静静打量他片刻开口:“姜同学,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