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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大概是电视里的声音吧,孩子们不是在屋里休息?”
“是这样吗……”
神田妈妈狐疑地冲楼梯口探了探,无奈沙发太远,她只好回过头继续看电视。
楼梯口的墙后,神田将亚连牢牢按在怀里,用嘴堵住他的呻吟。少年大概是吓坏了,躲在他胸口瑟瑟发抖,甚至轻声抽泣起来。
从前即使再难耐,这家伙在床上始终是倔强又别扭的,他懂得在满足神田的同时让自己舒服,他有自己的需求和动作,有时甚至会在神田显得不那么积极的时候主动扑上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带着被激发的性欲绑在危险边缘……这也许是最让他不愿回忆的一次性爱吧。
神田苦笑。
“喂,”他用两只手指拨弄着少年依然挺立的器官,“继续吧。”
亚连像被电击一般浑身一震。
“不,不要,不要……”他用力摇头,努力拼凑被冲撞得支离破碎的语言,“不做了,优,不做了……”
神田死死勒住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逃走——像他曾经两次做过的那样。
神田一向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在把他从卫斯理的酒吧拉出来那个雨天,他就做好了一生应付这个笨蛋的烂人性格的准备。可是当对方又一次逃避,在苦涩的情绪与爆发的欲望交错侵袭下,眼泪在得知连自己都被对方放弃这一事实的时候夺眶而出。
我不害怕地狱,但我怕在里面见到你。
青年终于忍不住埋下头,披散的黑发流水般自然垂落,遮住半张脸。
直到踉跄着回到房间关门落锁,神田依然插在亚连身体里,却没有更多的动作。
亚连回过神来,带着询问转过头。
“优……优?!”
他看见神田在哭,这个男人从未掉过眼泪,甚至几乎不会低落。可是亚连分明看见眼泪顺着挺拔的鼻梁两侧滑落,那双修长漂亮的黑眸浸着两潭呼之欲出的水光,每一颗溢出的泪水都砸在他心脏上,滚烫的泪水,瞬间将人燃烧殆尽的疼痛,痛得几乎窒息。
这个青年说他不担心任何事,却唯独怕被他放弃。
“优,优,你别……”亚连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指,替他擦拭眼角的泪水,“你别哭啊……”
“我不提分手了,再也不说了,你不要……”他执起神田的一只手贴在脸上,含着哽咽恳求,“求你不要,我都答应,什么都答应……”
亚连反手抱住爱人光裸的背脊,在看到神田落泪的那一瞬间,他终于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他是怎样拒绝着、排斥着眼前这个把一切都赌在他身上的人?对待这个虽然是第一次,却一直笨拙而努力地交出自己的爱情的人,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残忍?他是怎样一刀一刀剜着爱人那颗为他跳动的心脏,轻贱他重视的东西?
“对不起,优,对不起…………”
“亚连,我会保护你,”神田用被眼泪浸得模糊的视线看他,哑着嗓子开口,“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他说不出口的还有很多,他希望亚连考虑他们爱情的未来。
他希望他做好面对任何后果的心理准备。
他希望他能够勇敢,不要再逃。
“我相信啊,我相信的,”亚连又哭又笑地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肩头,“我不会,放弃你,我发誓。”
我发誓,有你在的地方,无论再艰难,我也会鼓起勇气往前走。
我发誓,我给你全部的信任和精神依靠,不会再一瞑不视地逃避退缩。
我发誓会给你更多的爱。
我发誓永远让你爱我。
“神田优,我爱你,一直都爱。”
亚连吻住神田咸湿的唇,那两片柔软勾勒着一个痛苦的形状。他踮脚抬起臀部,又慢慢沉下去,如此反复并加快速度,套弄着爱人留在自己身体里的性器。经过方才的折腾差点软下去的器官又探起了脑袋,刮弄着甬道的内壁,惹得他一阵战栗。
他蓦地一个没站稳向地面摔去,被神田及时搂住,分开他的双腿跨放在自己身上。这个体位完成后,两人下身立刻贴合,神田的性器滑入亚连身体最深处。
“啊……”
亚连绷紧了大腿肌肉,在神田双手的助力下更快地动作起来。就算回到了房间他们也不能太过放肆地发出声音,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体碰撞的啪啪声和交合处液体的摩擦声,淫靡,然而满足。
神田凝眸,握住亚连的性器开始套弄。
“啊——优,呜啊啊啊————”
前后的共同刺激下,亚连痉挛着到达高潮,在他收缩后穴的同时,神田也一声呻吟射了出来。
人类的结合总是那么狂热,你会感觉到血液沸腾,你会发现耳畔沉重的喘息比平时说话放大了十倍,你会因爱人的大汗淋漓和满足的眉眼而喜悦。你想要他的气味,用爱,用身体,用生命去交换。
两个性爱后瘫软的人拥抱着彼此倒在床上,床单被汗水浸透。
鹅黄色的床头灯光线下,亚连直视神田的眼睛,突然就明白了拉比那番话的意义。
他在这个人的世界里,在他的过去和未来里,在他的生命中,一直都有那样重要的位置。他们望进对方的灵魂,就能找到自己的价值,发现自己原来被放在心尖珍爱。——明明这么浅显,他却以差点失去他为代价才看明白。
这个表面冷淡的人,却有着那么深重的爱情,他想要与他交换一切包括痛苦。
爱的终极意义不是同甘而是共苦,是分享脆弱与残缺,然后站起来继续向他迎面微笑。
——最后,在他的爱中找到完整的自己。
-TBC.
第十八章
如得牵手握,花落又何妨。——《万叶集》
一只手接住了飘落的淡粉色花瓣,拈起来看了半天,捏住揉揉,又放进嘴里尝尝。
神田斜视身边的少年这幼稚的举动,忍不住翻白眼。
新宿御苑的几千棵樱花树正是繁茂盛开之时,恬静而柔软的花簇压弯了枝头。亚连放嘴里尝的那片是某朵八重樱被风吹落的花瓣,这棵树就在他们旁边,八重樱标志性的绒团缀在每一根枝条上,拥挤出褶皱的玉瓣在阳光下呈现半透明的质感。
神田最终还是拒绝了上野公园的人群,可是新宿御苑似乎也游人如织。他们或者成双成对,或者提老携幼,在湛蓝的晴空下嬉戏着,拾着落了满地的花瓣,开怀地笑。
两人走累了,便找了一块空余的草地坐下休息。这里是染井吉野的种植区,这里的花几乎是纯白的,绵绵软软,像天上的云。
亚连干脆躺下来,任草叶搔弄他的脸颊,痒得轻轻笑。
他见神田坐在一旁俯视自己,于是也枕着手臂回望他。神田天生骨架凛然,脸型有如削成,像所有东方写意画那样棱角分明。在黄种人中他的皮肤甚至偏白,当柔顺的长发披在脸侧,用那双乌黑晶亮的狭长眼睛注视着他时,蓦然有冷艳的感觉。
“你真漂亮。”
“你找死吗?”
无视对方不高兴的恐吓,亚连拉住他的风衣领,让人被迫俯身接近自己。
“优,吻我。”
“什么?”神田的表情离谱。
“没什么,我想,想碰碰你。”
亚连捻着他垂下来的一绺长发,狡黠地笑,眉眼全都舒展开。说真的,神田觉得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他这么笑了,久到就像从未见过一样,看他真实地微笑时,心脏会变得柔软,爱意会涌起浪花,会怜爱与心疼。
他说我只是想触碰你。他用微笑的眼神说,触碰你让我安心,因为你是我的爱人,你说话时我会听见神明在唱歌,光是嗓音都给人无限欢愉。
这是他爱的那个少年。
神田情不自禁在心里大喊。当初爱上他的第一秒,他就是这样温煦的阳光,无论何时,无论对谁。
“这是?”
亚连突然伸手,从神田肩头拾起一朵。它的花瓣是浅粉色的心形,整朵飘离枝头,乖巧地伏在他的身上,而他浑然未觉。
神田看了看:“这叫江户彼岸。”
“彼岸花?”
“樱花的一种。”
“江户彼岸,”亚连重复着这个词语的日语发音,摇摇头,“日本,都这样?”
“把美丽的花当国花,给它们起美丽的名字,在美丽的公园里,放美丽的音乐。努力成为……美丽的国家?”
神田轻笑。如果没猜错,亚连是想用“唯美”这个词,可惜语言的匮乏总是让他词不达意。
国人爱樱花,大多爱它们的倾国倾城,爱它们炽烈热情地绽放,倾尽风姿短短数日,又在一阵风的劫掠下散尽枝头。向来温雅,却来去凄绝,毫无保留。
这种天性的花,显然不会为神田所爱。
“你喜欢这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