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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带着基里连科一起去复诊。
基里连科装菜入盘,回头见他还在发呆,腾出一只手来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刚想蹭过他的肩膀走向饭桌却被拉住了袖子。
普京把自己的手机塞进了基里连科的手心,基里连科按亮手机后单手撩开普京的刘海,在额头上落下一吻。
等到快递运到大概三四天吧,基里连科陪着普京一起去复诊,脚上穿着普京亲手选的新款帆布鞋。
普京还奇怪基里连科能知道他脚的尺码,基里连科则是白了他一眼,你的鞋子一翻标签就看到了好吗。
在地下停车场普京先下车站在柱子旁等着基里连科倒车,基里连科锁好车门揽过普京的肩膀向电梯口走去。
电梯到一楼打开,涌进来的人群瞬间把两人挤到了最里面的角落。普京的袖子盖过手背只露出半指,拇指在四指腹转了几圈,犹犹豫豫地探过去用小拇指去勾住基里连科的。基里连科向左迈进一步,把普京更大限度的挤进角落里,反手扣住普京的手背到身后。
楼层示数到了普京的目的地,电梯里还挤着不少人,普京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基里连科将相握的手藏进口袋里,而普京不得不将身子紧紧贴在基里连科身侧。
打开会诊室的玻璃门,却发现坐在办公桌前的医生换了人,笑得满脸苹果肌堆积起来的大头佛医师不见了,变成了一个高颧骨的中年男人,正翻阅着文件
普京因为突如其来的变化变得有些局促,反倒是基里连科带着他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普京曲起指节顺了顺刘海,青涩地在座位上轻轻弯腰对新的主治医师问好。
主治医师两手交叉撑在桌上,常规地进行询问:“最近有尝试过发声吧?”
要是原来来复诊的普京早就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了,但如今基里连科坐在他身边。普京每天在家里的一举一动基里连科都清清楚楚,在自己男朋友面前大张旗鼓地骗人,这种事普京也真的是做不出来。
所以普京只能低着头不安地绞着手指,基里连科为他将包里的本子和笔拿出来,放到他的大腿上。
主治医师见普京没有回应,于是自己翻了翻文件继续说,“你的失语症矫正已经持续好几年了。但是没有任何进展,就连基本的简单词语都说不出,你能告诉我其中的缘由吗?”
或许是普京习惯了以前大头佛医师的循循善诱和慈祥,此刻医师询问的语气对于他来说稍微灼灼逼人了些。
又或许是他无法写字告诉面前的主治医师,他不想开口说话,仅仅只是因为不想开口说话,以及他自身对于与外人相处的畏惧。
普京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般,低着头任由面前的男人追问。基里连科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代替开口道“每个人的学习能力不同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男人说话的语气很少会这么冲,这些年转了好几个出版社,就连对着催自己稿的列宁格勒说话也不会如此针锋相对。
普京用膝盖轻轻撞了下对方的,低头在本子上写字,
【因为生活一直都很忙,所以一直没有认真练习,实在是不好意思。】
主治医师将语气放得稍微平缓些,重新又问了普京一些生活上的问题,可这氛围与普京和大头佛医师相处的柔和全然不同。
会诊的前提是,主治医生用心,而病人也有治愈的欲望。
而很明显此时的会诊已经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基里连科自作主张地开口帮普京说了再见。
基里连科只把电梯按钮按在了一楼,拉着普京走向街心的公园走去。
或许今天是个适合街拍的天气吧。
两个发色鲜艳的男人坐在公园林子里最深处的木椅上也是很惹眼。
基里连科的长风衣到了普京肩上,普京侧头看了看眯起眼睛吹林风的男人。
不久前的夜晚,普京看见了男人卸下心防后跟他一样通红的眼眶。
而自己心底的懦弱却还羞于展露,普京这会突然间感到有些抱歉。
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在树林里迷了路就会遇见柴郡猫。
普京见着了他的大头佛医师在那边乐呵呵地冲他笑。
-TBC
第二十二章
-少年与爱永不老去,
即使披荆斩棘,
丢失怒马鲜花。
普京的大头佛医师把他们带到了附近的茶馆。
茶馆主任与医师似是老相识,这才踏进茶馆的门槛,这会穿着蓝色唐装的店主就已经端来了热茶。
医师笑眯眯地与店主问了声好,回头问了问基普二人:“你们喝普洱都可以吧?”得到两人的点头回答后,又与周围的老顾客寒暄了阵,挪了个舒服的姿势,看向对面背脊挺得笔直的两人。
眼角荡起的涟漪不曾停止。
普京从医师的口中得知他退休了,委屈的瘪起嘴似是在抱怨一件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他讲。基里连科抬手覆在了他的后腰上。
医师笑着说:“新来的医师从国外回来,也是资深的很。”
普京纵使因他急进的问诊方式而十分不自在,却也不能否定他提出来的意见的确中肯有用。
医师见普京犹犹豫豫地想从背包里翻出练习发声的资料,探上身去制止了普京的动作,“我已经退休啦,才不想一本正经跟你聊病情。”普京只好转手仅仅把本子和笔拿出来。
可能是换了环境,普京不再被以前从医师背后的大窗子射进来的阳光刺痛眼睛。他用指尖浅浅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啜饮着清茶,时不时停下来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字。
医师乐呵呵地调侃完普京变圆的下巴,转眼看向一直在一旁低头不语的基里连科,向他伸出宽厚的手掌。
基里连科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他先前本想离开,让普京能放开聊自己的事,结果被老人出声叫住,甚至快过普京反手拉住自己的手肘内侧。
基里连科很确定,他绝不是那些思想迂腐,固步自封的老人。
“你是他的房东吧,普京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基里连科鲜少直接从别人口中听见对自己的评价,忍不住垂眼看了看正在篮子里挑着蜜饯吃的普京,然后迅速在脸上显现出些笑意座位应答。
之后医师又陆陆续续问了基里连科许多关于他自己的问题,话题就快要从月收入延伸到感情状况,唬得普京扬起手来打断两人的谈话,随手捂上基里连科的嘴巴。
大头佛医师这才笑呵呵地随手掂了把蜜饯进嘴,又喝了口茶,反倒是普京担心地写字问他年级这么大,吃这么甜的东西对身体是否有影响。
之后就变成了医师和基里连科的会谈,医师似乎是对基里连科的知识储备颇为满意,一边聊一边频频点头,时不时cue上普京一道。
聊了一下午天,医师在随身的挎包里翻翻找找,翻出一张烫金名片来,道:“这是专门做失语症语言矫治的老师,也轮不到你跟他约时间了,唯一空出来的就只有星期六下午而已。”普京不解地看向医师,他摊摊手,“我只是负责打开你的心门,可不负责传授技能。”
普京伸手要接,医师夹着名片手指一勾收回胸前,转而递向基里连科的方向。
“老师的私人诊所在半山,你挤公交站断腿都还没到。汽油费就从你打工钱里扣。”
普京撇撇嘴把手缩回袖子里,基里连科在普京肩胛骨处拍了拍。
医师抬头看了看店外亮起来的路灯,开口赶人,
“老头子我的退休金可请不起你们两个大男人吃晚餐,你们给我该上哪去上哪去!”
基里连科刚想礼貌地说自己能够做东请医师吃一顿晚饭,可医师表示还要跟茶馆里的老朋友叙旧直接把两人推出店外。
店里认识医师的一些大叔八卦地凑过来问与医师聊天那两位年轻人的身份,医师装作不屑地一摆手道,
“我那两个不懂事的儿子罢了。”
店外基里连科要抓着普京的手肘一起过马路,普京扭着腰躲开他的手,但是肩膀还是紧紧地挨在一起。
一周前,老医师的女儿为了能跟老医师更好的联系,给老医师换了触屏手机,还装上了聊天软件。软件自动为医师匹配了通讯录。
老医师的触屏手机上收到的第一条信息,就来自普京。
【那个李医师……资料我都看完了,下周应该可以开始实践发声了】
从标点符号都能窥见的柔软性子,是普京没错了。
基里连科坐回车上,两人都等被冷风吹僵的脑子回过神来。基里连科问普京今天晚上想吃些什么,普京歪着头想了许久也说不出来些什么。
“去我们上次的那家西餐厅?”基里连科提议道,话音还未落,普京就已频频摇头,这会倒是拒绝地干净利落,实在是被那家餐厅乌龟般的上菜速度吓怕了。
基里连科越来越喜欢普京任性的样子,时常喜欢特意说些普京不喜欢的东西来,就为了看普京像拨浪鼓般摇头拒绝,染成金色的刘海也跟着左右摇晃。
两人就着街边的茶餐厅吃了一顿鱼蛋粉。
吃完饭之后,基里连科就开着车上高架直奔半山,美名其曰为了普京的语言矫正先探探路。
反正方向盘在自己手机里你总不敢冲过来抢吧。
能住在半山的都是有钱人,上了高架走了一段路后车就越来越少了。基里连科干脆就把车子停在山脚,从后座拿出围巾把普京包个严严实实,牵着手慢慢悠悠顺着山路斜坡往上走。
走了一阵就能看到诊所的牌子,二楼的灯光透过窗帘渗出来,基里连科突然间就情商掉线,抬手就想按门铃,被普京按住拖回人行道上。
马路旁有给登山爱好者修建的栈道,刚好在半山处修了有半圆形的突出平台,两人不想就这么下去开车回家这般毁兴致,就一起靠着栏杆向远处看城市的夜景。
天气越来越冷,已经到了哈气能够看到白雾的程度。普京早就已经身子懒懒地整个趴在了栏杆上面。
基里连科低头就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忽然发现他们已经走过了夏秋冬,普京身上穿着的从薄薄的上衣变成了厚重的大衣,似乎今天这件还是自己从衣柜里翻出来扔给他,长度触到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