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出门了吗？】

    普京搬了张椅子坐到了自己衣柜前，将里面一件衣服拿出来一半，听到信息提示音松了手，回头去拿丢在床里头的手机，衣服连着衣架掉到地上发出声响。普京把下巴抵在枕头上，啪啦啪啦开始打字，

    【再给我一点时间，四点时出门吧】

    基里连科翻出一件衬衣一件外套，将两件衣服都夹在腋下，从裤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信息，然后把手机甩到桌上，双手将选出来的一套衣服举高打量。

    十五分钟换个衣服吹个头，应该就差不多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拉开了房门，基里连科是气势十足地拉开房门，刚好跟把门拉了条缝探出个头四处张望的普京。后者则是又把房门拉开一点，把整个人挤出来。两人一起坐到门关处坐着换鞋。

    基里连科拉开自己鞋柜的柜门，普京这一霎那觉得自己打开了非主流的新世界。要是看见一鞋柜的黑漆皮鞋，普京还觉得可以理解，但是这一排排红的绿的黑的蓝的粉的，荧光的哑光的，网花的豹纹的迷彩的帆布鞋都是些什么。

    基里连科伸手把普京张开的嘴巴闭上，捏着后颈把人带过来，普京坐在椅子上受不住力，手肘撑在了基里连科大腿上，想把自己撑起来又不敢发力，伸手指了一个黑色经典款。

    得到回复的基里连科满意地把普京推起来，一起坐在小椅子上穿鞋系鞋带，把车钥匙家门钥匙一捞，一起出了门。

    坐到车上普京系上安全带，侧头看在旁座开门进来的基里连科，穿着风格还是挺街头风的，脚上踩双帆布鞋也没什么，况且上次他去夜场似乎也是穿了双经典款。

    普京低着头玩手指，基里连科扣好安全带看了一眼神游天外的普京，开车一踩油门。普京的头咚一下撞到靠背上。

    基里连科拿着咖啡，普京捧着冰可乐，在自动取票机按出两张电影票，就排队拿3D眼镜。两个人亮眼的发色站在一起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普京甚至听到了后面手机拍摄的声音，和被自己回头吓到的吸气声。普京抬头看了看男人沉静地侧脸，决定还是站好低头玩手机。

    拿个眼镜费不了多少时间，队伍快速的行进，普京被白色的网页背景刺得眼睛激出了眼泪，脚步一点点地挪动，连站在旁边的基里连科拿了眼镜都不知道，脚步前的空间空出了一大块。普京还是在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被基里连科一把扣住肩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普京一惊，下意识回头，基里连科卫衣上印在肩窝处的字母logo在眼前清晰可见，普京偏了偏头，把眼角的液体擦在了基里连科的衣服上面。

    基里连科选的一部架空魔幻题材的国外电影，主角经历千辛万苦然后成为英雄的古老套路。

    打斗场面火花四溅，投射出的彩光反射打到基里连科的脸上，他半眯着眼睛低了低头，顺便看了看坐在隔壁的普京，少年双手捧着塑料杯，吸管在嘴里咬着。基里连科把放在架子咖啡喝了一口，抿完吸管还留在嘴边。

    大战过后，开始了一段漫长的英雄与心上人的谈心场景，一口说要不断气的英语整的普京开始昏昏欲睡，把对战斗剧情感兴趣而支起来的腰板重新放软，重新窝进椅子里，头不动而眼睛向上看，去瞄坐下也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基里连科。基里连科已经用手撑着额头开始打盹了。普京咬着下唇笑了一下，结果被基里连科隔着布料在手臂上拧了一下，差点在椅子上直接弹了起来。

    电影最后以英雄牺牲自己的爱人为代价拯救世界，说大团圆结局不是说是悲剧也不是。剧场开启大灯，两个人一起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深呼吸，然后侧头看陆陆续续离场的人群。基里连科拍拍普京的手腕，示意他离开。

    普京还愣在座位里，基里连科起来理了理衣服，回头又看向普京，又曲起指头敲了敲人的额头，

    “走了。”

    普京被人一下敲醒，连忙摘下眼镜站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晚餐地点直接选在电影院所在大商场里的西餐厅，只不过两人并肩同行去搭步行梯时的气氛特别微妙。普京若有所思，基里连科低头装酷。

    各自拉开各自的椅子落座，普京拿着菜单看花了眼。基里连科干脆让他当撒手掌柜，以自己对少年的了解帮他点菜。

    点完单之后基里连科握拳撑着下巴，看着把玩着手机的人，问

    “很有感触？”

    放做别人，普京肯定二丈摸不着头脑，但这时候他又明白了他到底在问什么。

    普京从自己的背包里掏本子，基里连科在他写的间隔时间也不摆弄手机，就看着普京的笔尖在纸上游走。似乎句子很长，普京写了很久，最后立起本子，

    【我听说过一句话】

    【如果英雄逃跑了，那谁来拯救世界】

    【如果英雄拯救了世界，那谁来拯救英雄】

    【为什么故事了的英雄都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才能成为英雄呢？】

    后来基里连科跟普京讲起那天晚上，西餐厅里灯光昏黄，普京大半张脸藏在本子后面，眼睛蒙上一层雾气，金色的头发的黄灯的照耀下度了一层光边。

    【像什么？】普京问，

    基里连科曲起指节顺着眉毛理着，

    “像天使。”基里连科回答，语气迟缓似是害羞，换来了普京抱着枕头笑倒在了基里连科肩头。

    基里连科回到家里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普京的。

    自从普京把他不喜欢的西兰花主动喂到基里连科的嘴里，他一整晚的记忆就开始模糊。

    普京去上洗手间的时候，他坐在位子上看着普京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停止，震动，停止。后来，他伸手帮普京关了机。

    在普京想起自己的工作时，拿出手机打算按开，却发现还是黑屏，断定是自己的手机没电了，借了基里连科的手机来发信息。

    柯曼尼奇这边在饭店员工更衣处咋咋呼呼，他今晚还盘算着要跟普京两头金毛在店里当双子星。

    但是当他冷静下来时，发现给他发来信息的根本不是普京的号码。

    然后他更加抓狂了，你除了我居然还交了其他的好朋友!

    -TBC

    第十一章

    -这是我的Mr. bell所说的话。

    普京回家把手机充电弄开机时就被柯曼尼奇发来的信息淹没了提示栏。

    对话框对面的柯曼尼奇满是委屈和醋味。每次面对柯曼尼奇的耍赖，普京早就已经习以为常，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我去看电影了。】

    【看什么？？？？】

    【之前说过的那部超级英雄电影…】

    然后对面自己的金发双子星就又不开心，【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看!!我也想看!!!】

    普京直接按了锁屏，直接洗澡去了。

    回来赤裸着上身又拿起手机，不出所料又是一堆牢骚，普京扯起一边嘴角邪笑了一下，开始打字。

    【不是并非要跟我看吧。】

    【上次去理发店在柜台充会员时加了好几个微信吧。】

    这次轮到对面沉默了，直接给自己标了离开的下标。

    普京直接笑出了声，扔下手机就打开衣柜给自己找件衬衫。开房门的声音和衣柜门打开的声音重合，基里连科原本直视前方的视线，迅速向下盯着地板。而普京之前嘲笑柯曼尼奇翘起的嘴角还没放下，无意识地浅浅笑着看着愣在房门的基里连科。

    基里连科又是右手拿着普京的陶瓷杯，把杯子放在普京的床头柜，手指搓搓鼻子下方，指指杯子，“解腻。”

    普京终于管理好表情，又变成了无意识微张着嘴的天然呆，点点头又笑开了一口大白牙。

    基里连科关上普京的房门后，用力吸了下鼻子，疾步回自己房里想下周的专栏怎么写。

    搞得自己像个小处男一样真是…

    坐在电脑前打开了空白的文档，敲出些不知所谓的语句。编辑禁止了自己再交一篇影评，最终还是选择写干货，回头看见放在床上背包夹层里的电影票露了一角。

    基里连科又开了一个文档，开始写自己的影评。

    超级英雄的剧情缺点是老套，优点也是老套。当超级英雄陷入劣势时，

    没关系的，肯定能赢的。

    就像拥有未来之眼般肯定和放心，又有些一丝丝地担忧，跟着电影里的枪炮声心跳加速。

    文字如流水般出现，把空白的文档填满，把自己的所感所受通通丢进了电脑，到了结尾处。基里连科还依稀记得普京吃饭时写给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写到结尾处，靠在椅背上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想了想，又直起身子把那几句框了起来，加上破折号，

    ——跟我一起的Mr. bell如是说道。

    基里连科写完影评发上主页，还沉浸在自己的情感里，在电脑调出日历看了一眼截稿日，毅然盖上电脑趴到床上翻书去了。

    普京终于翻到自己的白T恤套上，拎上水杯坐回书桌前，发现里面装着是清茶，不是以往热巧克力的深棕，果然是没听到基里连科跟他说的解腻，把小说竖起来，下巴抵在桌子上，思想却神游天外。

    基里连科除了不吃饭和不睡觉之外，过的生活还是挺养生的，厨房上方的柜子也常备各种的养生饮品。

    或者是因为不吃饭和不睡觉才需要养生饮品。

    普京明天的课在九点，在一本书翻到过半后，眼皮打架地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一大早也是在基里连科的视线下吃完了打包回来的白粥，穿好鞋子背上包要跟基里连科挥手再见。基里连科拿起一直放在手边的车钥匙，推着普京的腰间要一起出门，“我送你。”

    普京摇头摇得像拨浪鼓般，曲起手肘像防御状，卡在门口不让基里连科把自己推出门。基里连科见状，停下动作站在普京面前摊开双手，以示自己没有动什么坏脑筋。普京双手举起左右晃，懒得翻本子直接拿出手机打字，

    【这弄得你跟我有什么特殊关系一样。】

    基里连科把车钥匙揣在兜里，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揽过普京的脖子将人带下楼，顺便用另一只手接住了普京从手心滑落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