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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末已经没有什么要交的作业,今天就稍微偷懒一下吧?反正也没看书的心情,少年跳上床平躺下来,正好阿尔敏打来了电话。
“艾伦,已经准备睡了吗?”
“嗯,怎么了吗?”
“米卡莎还在生气哟,虽然你下午也有好好来上课。”
他想起利威尔交代的,最好的朋友也不要多说什么。的确这种事情——
“我……暂时还没有办法解释,因为我自己也没有完全弄清楚,抱歉。”
“艾伦果然还是艾伦啊,那么,他是个怎样的人呢?你说的在酒吧救了你一命的那位。”
艾伦愣了愣,他翻了个身,将身子卷在了薄毯里。
“看起来二十多,总是冷着一张脸。明明是小个子身手却很好,洁癖晚期,其他的不知道。但总感觉——”
夏日的蝉鸣一圈一圈的盘绕在城市上空,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行人渐少,只剩下明明灭灭的灯火。艾伦听着挚友的声音渐渐放松下来身子,绷紧的神经松懈后困倦瞬间传来。
“总感觉令人安心。”
“是这样的人吗,他也许是那种不擅长把温柔表现出来的人吧……艾伦?”
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睡着了吗?那,晚安。”
梦里面还是暖黄的光,沙漠的风卷起黄沙却淹没不了自己,面前狰狞高耸的巨人张开大口撕咬着周边的空气,为何一点都不害怕,如此坚定。
在信念之外——
“我会在你后面保护你,所以……”
一直都这么相信着。
第五章 Chapter 5
BERLIN, GER 2013.7.20
六点多,艾伦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在为自己构架的小小黑暗里,他试图再找回那些不可思议的画面。比如朴素的城镇,似曾相识的人群。又或是沙漠和森林中的尽头,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巨大怪物。那会是什么呢?还有那些若即若离的话语,总是在某个特定的瞬间跳出来让自己愣在原地,想去好好琢磨的时候它们又早已消失不见。
艾伦想了想,果然自己这个花了十二年还找不回五岁前记忆,导致到现在为止身世不明的人,还是不要想这些如幻觉般的事情为好。
“也许只是少了一个契机。”米卡莎这样说着。
两人并排走在林荫路上,七点钟已然日光倾城。米卡莎推着自行车,一点一点吸着没喝完的酸奶,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上留下的斑驳光影,艾伦一步一步像跳格子般踩过它们。
“心情不错嘛,你。”米卡莎咬了咬吸管,偏头看着自娱自乐的少年,“找到新工作了?”
“啊……说起来,今天几号?”
“20号。”
“已经三天了啊。”
“嗯?”
艾伦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安静地走回到她身边,垂着脑袋思考起什么来。米卡莎也没有再问。喝完的酸奶瓶被投到路口的垃圾桶里,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样准进。
他知道她强迫症般的,对自己的保护欲,她也知道他的性格和为人。如此的默契弥散在空气里,他不说,她也不再多问。会在需要彼此的时候准时出现,就是这样的羁绊吧。很多人会误会艾伦和米卡莎的关系,会认为他们是恋人,为此艾伦不止一次遭到让·基尔希斯的白眼。但其实比起恋人,家人的感觉更像。
他清楚地知道他和米卡莎走不到那层关系,但是关于喜欢二字,对他来说是一片空白。隐隐约约的,他好像在等某个人出现,或许那就是契机。谁知道呢,何况到现在艾伦还对未来保持疑问,他自己就是个秘密。
最后一天在校日,随后就是三天自习假期,然后两天的期末考试,最后就是休学旅行。说起来关于休学旅行,明明方案已经定下来了,阿尔敏却一直神秘兮兮地不公布。“总之大家一定要好好考试,拿出精锐班的水平来,休学旅行绝对是个超级大惊喜。”他这样说道。
艾伦趴在课桌上,凉凉的木桌贴着自己的脸颊,不一会儿就沾染上体温。抽出来一本书来随意翻动,书页是轻薄的扇子哗啦啦一顺到底,第一页前夹着的草稿纸轻轻的飘出来。杂乱的草稿集中在某一块,试图盖住几个字母,不过那只是虚张声势。
LEVI
你现在在做什么?利威尔先生。
利威尔其实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埃尔文还没去美国之前,什么事情都是对方打理,还有天天充满激情的韩吉和善于和人交流的佩特拉在,几乎轮不到利威尔出面。这恰好成为了他作为兵团首领神秘的一部分——仇家甚至不知道他的面容。
所以对于十六日晚逃脱的那个人,利威尔感到很生气。有些不守蝼蚁本分的人,需要的不是管教,而是制裁。常理来说利威尔才不怕什么对家找上门来,当靶子练练枪也是好的。所以在他摔了什么都没有查到的奥路欧的电话以后,韩吉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冲到他办公室。
“放跑了一个人能让你这么生气?”
当然生气的理由也许是别的什么人会受到威胁,他讨厌有超脱他掌控范围的事出现。虽然这个“事”已经从某人的到来作为开始,结局还遥遥无期。于是韩吉与他的对话中又多了一个新内容:
“那个小子怎么样了?”
“……你能不能别每天都问同样的问题。”
“那我去问问那几个你派去秘密护送他回家的人好了。”
“……”
“不是吧还真有?!”
韩吉大呼小叫的时候,利威尔已经和佩特拉发过信息然后拿着车钥匙出去了。说实话利威尔对于自己最近做的事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干脆把这一切归咎于幻觉效应。
不管是沙漠,森林,还是海边。
还是上一秒还听得见下一秒又消失的声音。
比如——
“利威尔先生?您怎么来了?佩特拉小姐也——”
亚麻色T恤,黑色书包单肩背的少年和印象中一样清爽。他背后是过于浓艳的夕阳,像画出来的一样,这样的场景照下来都可以的印明信片了。柏林的夜晚刚刚准备开始,远处高楼顶的飞机现实灯变了色,大大小小的霓虹灯争先入眼,三百四十万人在这做城市同时呼吸,施普雷和哈维尔河面波光粼粼。
利威尔靠在车头没有说话,佩特拉笑了笑上前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来帮你搬家啊。”
总之艾伦那句“您是怎么知道我住这的”的疑问完全被忽略。
好吧,利威尔先生你神通广大,你连我今天提前放学都知道。
可供他“考虑”的三天到了最后一天傍晚直接变成默认了。所以以往稍有些吝啬的房东先生对利威尔点头哈腰的时候艾伦已经不奇怪了。艾伦看着利威尔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房东,房东打开以后看了一眼没点数就笑眯眯地走了。
随后他刚想说什么,利威尔就面无表情地回过头。
“从你工资里面扣。”
这样不冷不热的相处方式大概是艾伦接受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他不喜欢别人施舍,而利威尔也本无此意。
心照不宣。
搬家从六点半进行到八点半。开始利威尔进去走了一圈以后就一脸嫌弃地出来了,他问艾伦上一次打扫卫生是什么时候,少年回答说昨天。然后利威尔翻了个白眼,戴上白手套和口罩把他书架上的书往纸箱里塞。
这位人类最强洁癖的Boss“为了提高效率”而亲自动手,这让佩特拉惊讶地愣在原地。不过她的视线很快被少年抽屉里的照片吸引,艾伦抱着叠好的衣服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做了些许解说。对此利威尔表示出的兴趣为零——反正那些照片他早就看过了。
随后佩特拉去了Rose,正在重新装修的店面显得有些狼狈。想起那晚的经历艾伦不禁打了个寒颤,而利威尔在送下佩特拉以后也迅速开走了车,仿佛在躲什么。艾伦只来得及在后视镜里看到一个带着眼镜扎着红棕色短马尾的年轻女子。
他没空在意那些了。艾伦手上拿着的几张A4打印纸是佩特拉临走前给他的,上面列着些注意事项。第一张是关于早餐和晚餐,咖啡的口味,面包的松软程度等等。然后是晚餐的食材,几乎没有挑食真是太好了。第二张是整整一面的清扫条例,艾伦扫了一眼就翻过去了,总之就是从上到下每一个角落每天都打扫就好。
第三张纸上只有一句话:
“在外不要提利威尔这个名字。”
神秘的人,好看的侧脸。
不明意义的幻觉。
串起来是什么?
艾伦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利威尔一会儿,只是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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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总来的要比自己想象中得快。
艾伦喝了一口冰过的可乐,坐在飘窗上看着柏林平凡如常的夜空。
在那个五岁时的雪天之前,自己所处的地方是哪里呢?会有父亲,母亲,一个简单而温暖的家,一定是这样的。那个时候自己还能扑在母亲怀里撒娇,能牵着父亲的手去看才刚刚开始了解的世界。只不过这样的习惯随着记忆一起变成了空白。
随后艾伦?耶格尔的习惯是孤儿院内最靠近值班室的房间,米色的天花板,墙壁上有着各色的贴纸,窗台边放着一盆向日葵。虽然失去记忆但一点都不会空虚,灵魂深处的情绪满的快溢出来。虽然他的表情还是平静如水,虽然他还暂时什么都没有找回来。
随后的习惯是初中旁边的小小出租屋,几十平米的小房子,房间向阳,爬山虎随着古旧的墙壁蔓延到窗沿,需要定期修剪。再之后呢,高中时期租住的屋子比之前稍微大一点,新添置的书架是自己和阿尔敏一起亲手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