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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混蛋!老子今天一定杀了你!!”
一声嘶吼传过来,艾伦倒吸一口冷气,一下子回到了现实。已经糟糕透顶的酒吧,场面安静了许多,外面的警车正在鸣笛。艾伦撑起身子,手掌被玻璃碎片划破了,可他管不了那么多。
悄悄探出个头,艾伦看清楚了眼前的状况。自己面前一米就是那个红发男子,他背对着吧台,用胳膊勒住了佩特拉的颈脖,然后拿枪指着她的太阳穴以做威胁。那个穿着白衬衫,个头稍小的人抬枪指着红毛。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喔,还不赖,知道我是谁了吗?”
“你,你!如果不想这妞死的话就把枪放下!!叫你的人退后!”
“其余人去门口,应付一下警察。”被唤作利威尔的人偏了偏枪头,在场的六七个人听命后咒骂几声便收了枪退到门外。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现在整个大厅就只有对峙中的三人和自己了,艾伦握紧了双拳。
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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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会计算好每一件事情的发生,一直都是。比如说,他算好了今天米勒家这场袭击的时间地点和大概人数,他默默想象着从对方挑衅,交火到对峙这一系列环节,他甚至想到了卑劣的野狗会用什么样令人作呕的语气说些要挟的话。
可是他算不到,吧台后刚刚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少年突然站了起来,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这让局势瞬间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有些讨厌破坏他节奏的人。混蛋不是让他别出来吗,但愿他不要太蠢。
感觉到了情绪波澜,这可不是好现象,利威尔努力让自己镇定,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少年脸上半秒就移开了。红发男人也出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紧张到一直对面前的,传说中的兵团首领吼着什么,完全忽视了自己后方的动静。
然后下一秒,少年做出了让利威尔感叹了好多年的举动。
艾伦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垃圾桶,一下子扣到了红毛头上。视线突然被完全遮住的红毛大叫起来,可是在他扣动扳机之前,利威尔的枪射出的子弹已经穿过了他的眉心。
有血溅到了艾伦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下一秒黑暗袭来,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三章 Chapter 3
857.
死亡也是沉睡的一种,我愿意这样理解。
我看着沉睡的你,平静地许下一个愿望:
“下一次你睁开眼睛的时候,希望我还在你身边。”
BERLIN, GER 2013.7.17
艾伦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着浮动起来柔光,让人眷恋,让人想起故乡。
那是母亲吗,在院子里晒着刚洗净的被单,并且用竹棍轻轻拍打,随风扬起的是柠檬和太阳的混合味道。坐在桌边喝茶的一定是父亲了,他摊开报纸,推了推眼镜。虽然看不清脸,但艾伦觉得无比安心,因为出现在男人脸上的,一定是温柔的表情。
自己走到城镇中央,和蔼的花农婆婆推着载满盆景的板车为自己让开道路,围着红围巾的少女拉过自己的手,金发的男孩捧着本厚厚的书开心地跑过来。没有钢筋混合土建起的高楼,最朴素的城镇美好的不像话。可他们再往前走,却撞上了墙壁,几十米的高墙给天空画了边界。
想去看更外面的世界。
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愿,这时候有人从后面揽住自己的腰,一跃而上,如此便到了高墙顶端。
尝试着轻轻把手覆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上,他唤出了一个称呼:
“兵长。”
“嗯。”
“……先生。”
“我在这里。”
无比开心满足的心情,即使是在梦中实现,也让人热泪盈眶。
“喂,小鬼。”
“……唔?”
艾伦睁开眼睛。
温热的液体从少年的眼角滑了下去,很快消失在了枕巾上。
投入瞳孔的影像很陌生,他躺在装饰简约但显得华丽的房间里,窗外树叶缝隙间的太阳光线已经很刺眼。少年坐起来,身下很软,干净的King size大床让他稍微有点茫然。
“我说。”
耳后传来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艾伦偏过头,看到了一张冷峻的脸。
那个人在床沿边坐着,印象中沾上血的白衬衣已经换下,透过干净的灰色衬衣和黑色西装裤,可以窥见男人姣好的身体曲线。他有着棱角分明的面容,纯黑色的额发分向两边,从近处看来明明很年轻的人,眼睛却深不见底。
这种有着与深海同样特质的眼睛正对着他,那是一种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走一般的温柔注视。
哎?温柔?
换句话说,这里有一位冷着脸的大叔看着自己,艾伦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对方“温柔”。
“那个…请问……?”
“我问你答就好。”
男人起身走到了窗边,结束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对视。
“名字?”
“艾伦?耶格尔”
“为什么要那样做?”
“……啊?”
“垃圾桶。”
“喔……唉!?”
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艾伦都感觉有点儿像做梦。他不知道当时自己那股勇气是怎么来的,如此草率的行为反而可能坏事,现在想想,是该后怕了。
他底气不足地解释:“因为,佩特拉小姐正在受到威胁。”
男人果然毫不留情的反问:“你能肯定你不会弄巧成拙?”
“……不能。”
男人淡淡道,“你怎么肯定我们是好人?”
少年没有犹豫,老实说出心里所想:“如果不是的话,在目睹了那一切以后的我,现在不应该还能活着回答您的问题。”
桌边拿茶杯的手明显顿了顿,安静的房间里,男人轻笑了一下。
“下一个问题。兵长,这个称号你从哪听来的?”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先生。”
“我们见过吗?”
“我想没有,先生。”
艾伦紧张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同时他也很奇怪,为什么这场对话这么……就像军队里士兵在回答长官的问题般,他的确很紧张。为什么会想起这样的比喻,艾伦说不清,他只知道不是因为前一晚上发生的事情,而是男人的存在本身让他紧张。
利威尔慢慢渡步一圈,回到床边俯下身子看着少年。
两人的脸靠到近得不能再近的时候停了下来。
安静的对视,少年澄澈的眸子里盛着五分紧张,五分茫然。
他没有说谎。
兵长,那是你刚刚在睡梦中一直在唤的名字。
也恰好是我的称号。
“最后一个问题。”
“嗯?”
“刚才问什么要哭。”
“……哎?”
艾伦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颊,昨晚弄上的血迹早就被擦净了,手背上却有点点透明的液体,眼角干涩。
“噩梦吗,也难怪。”对方自顾自地回答了起来。
艾伦无言,虽然不记得梦到了什么,但好像不是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