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诱惑
刚刚点卯完毕的扬州府衙大堂内人头攒动,除了同知、州判、推官等高官坐于大堂下手位置以外,其余的六房吏目、捕头都在堂内应卯,其余的书吏、书办、衙役、捕快都站在堂外的院落中。www..com</p>
点卯事后,昨夜的四海商行走水一事被户房、刑房的经承提了出来,询问大老爷们该如那里置此事。</p>
位于上座的刘祚刚要装模作样的张口询问事情的经由,大队手持兵刃的锦衣校尉突然从四亮大敞的大门外涌入堂前的院内。</p>
“锦衣卫办差!全体勿动!以免误伤!院内诸人向两侧站立!”</p>
随着大啼声响过,院内的府衙人员马上庞杂不堪,在校尉的驱赶下纷纷退却避让,很快就把堂前的位置腾出了一块清闲。紧接着,两队手持兵刃的校尉分左右两排围住大堂门口,副千户陆元征排众而出,踏上堂前的台阶后闲步迈进大堂内。</p>
堂内的一众仕宦见状都是受惊不已,都不知道这是冲谁来的。一些心里有鬼的仕宦难免心中惴惴,暗自祈祷别成了这伙灾星的目的,有人则是偷瞄着上位的几位主官,心里难免有幸灾乐祸的念头。</p>
坐在大案后的刘祚先是一愣,尔后心中顿感不妙,他站起身来戟指陆元征高声喝道:“尔是何人?尔等即号称天子亲军,自当明确朝廷规则!今日为何擅闯衙门重地扰乱公堂?现下府衙尚有紧迫公务须得抓紧处置,人命关天之际,尔等居然前来添乱!此举与祸乱朝纲之奸贼有何区分?!本官劝尔等速速退下,此事就当从未生发过!如若否则,本官少不得要上本弹劾尔等!”</p>
扬州府的几名佐贰属官也都先后起身,纷纷疾言厉色的指斥陆元征,似乎他不是亲军而是逆贼一般。</p>
陆元征先是感应一阵愕然,尔后忍不住大笑作声:“某乃锦衣卫扬州千户所副千户陆元征是也!某世代亲军身世,头一回听闻锦衣拿人乃是扰乱公堂之说!刘府堂饱读诗书且为官多年,怎地口出如此谬妄之言也?哈哈哈!也罢,给刘府堂出示驾帖!刘祚,你的事发了!来人,拿下!”</p>
一队持刀校尉闻声奔入堂中,用手中兵刃将堂下众人逼开,堂外几名手持绳索的力士疾步前行绕至大案之后,一人探手把刘祚的乌纱摘下,另外两人手足无措的将刘祚的大红官袍脱去扔到一边,然后左右拿住他的双臂不使其挣扎乱动,一名手持绳索的力士绕至他的身后,手脚麻利的将刘祚捆好,摘下刘祚乌纱的那名校尉单手一捏,刘祚的下颌掉落,口中虽是嗬嗬作声,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p>
陆元征一挥手,校尉们将刘祚押解出府衙,直接送去了扬州千户所的牢房。</p>
“据扬州府官绅举证、锦衣缇骑侦知:扬州知府刘祚涉嫌勾连乱匪、图谋祸乱江南、强行向商人索贿,并与昨夜四海商行纵火伤人案有染,故本司将其拿问!今日在场诸位都不得脱离府衙半步,待审过案犯刘祚之后,据其口供方能确定谁乃清白之身!不外,我等俱为朝廷效力,诸位若有揭发刘祚及其隶属之恶行者皆可视为与朝廷同心!有悔悟自新之意者亦同理视之!待签字画押之后马上恢复官身!”</p>
陆元征转过身来,眼光扫视着自同知一下的堂上诸人启齿宣布道。</p>
梁琦在与陆元征商议扬州府之事时认为,抓捕刘祚、徐启明、刘兴文等人是题中应有之意,但如何乘隙举行类似于瓜蔓抄之类的株连行为才是最主要的。闪舞小说网www..com既然皇上有意针对铁板一块的江南官绅下手,那就爽性借机扩大攻击规模,以刘祚同党的罪名做要挟,给扬州府这帮颇有身家的仕宦们放放血,争取给宫里多捞点银子,也让江南政界知道一下锦衣卫的厉害。</p>
身为天子的爪牙,自然就该有爪牙的自觉性,就算最后落下骂名也无所谓,朝廷无法把自己怎样,亲军只有天子才有处罚权,外廷基础无可怎样。</p>
这是李若链特意嘱咐过梁琦的一点,梁琦自是心领神会,在相同事后,才有了陆元征适才的一番话。</p>
扬州府衙之事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竣事,不能将巨细官员一锅端掉。究竟尚有大量的公务需要人去处置,尤其是要迅速恢复正常的市场谋划,尽快解决昨夜纵火案被波及的住户赔偿问题,这些都需要官府派人出头处置,锦衣卫是无权过问地方事务的。</p>
“来人!将堂上诸人带离后分头讯问!待刘祚招供后与其相互验证!某敬告诸位,现下交接清楚之后可凭证罪行轻重予以宽大处置,甚至免于追究,若是被刘祚供出之后,不管罪行巨细,皆与其同罪处置!”</p>
陆元征看到堂上的十余人中有人脸上已现犹豫之色,连忙坚决的下达了下令。</p>
刘祚在府衙后院的亲眷已被拘押进一座衡宇内,陆元征进入后宅,在校尉的引导下进入刘祚的书房。他随口付托了一声,没过一会,身穿青色鹭鸶补服的扬州府同知何云贤,在两名校尉的看护下走进房中。</p>
“给何同知看座!你二人去门外守着!”</p>
何云贤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踱到陆元征的扑面一撩衣袍坐了下来,头颈偏向一边,基础不拿正眼看着陆元征。</p>
见惯了文官这套做派的陆元征绝不在意的笑了笑后启齿道:“何同知心中或许也明晰,犯官一旦进了诏狱,很少能有苟存之人,刘祚亦难幸免某不讲其余,只讲一事:扬州知府肯定空缺,何同知身为佐贰,心中就无扶正之念?大好时机就在眼前,如何取舍,何同知想必不用某教你吧?”</p>
何云贤的身子猛地变得僵直起来,整小我私家如同木雕一般呆立不动。</p>
他的年岁比刘祚还要大几岁,中试时间也比刘祚晚一科,步入政界十余年才混到现今的正五品位子。</p>
自赴任扬州以后,很快便深陷于烟雨江南、纸醉金迷的温柔乡中,虽然任职只有两年,但他最大的愿望即是能作为主官留任扬州。</p>
但何云贤心里明确,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现实是残酷无比的。知府刘祚比他年轻,还不知道干到何时。而他下面的通判虽然低了他一级,但年岁却小他许多,而且有听说在朝堂中有很大的靠山。</p>
在大明政界中,只要朝堂上有大佬替你发声,超擢之事实属寻常,所以他自己已经想过了,未来就算刘祚离任,知府之位也纷歧定轮的到他,未来任满之后,朝廷指不定要把他调往那里担任何职呢。</p>
可是陆元征的话却让他蓦然间看到了一丝希望:对啊,知府之位已然出缺,只要无有其他人与之相争,这个让他求之不得的宝座或许就是自己的了!</p>
这个念头只是在何云贤脑海中一闪而过,政界中打滚多年的履历让他迅速岑寂了下来。</p>
“刘府堂之事本官并不知晓,也并未加入其中。本官年齿已长,魏通判年轻有为,更兼其人脉甚广,这位陆千户何欠好生问讯与他?况且扬州知府之位乃朝廷重臣所踞,陆千户虽身为天子亲军,怕是亦无权涉及吏部选官吧?陆千户之言岂非愚弄稚子乎?”</p>
何云贤逐步转过头来,目视陆元征启齿道。</p>
他这番话的含意十明确显:刘祚所犯之事可以商量,但谁人通判既年轻又有配景,你为何不从他身上做文章,而是找到我这个年岁最大之人?扬州知府可是从四品的高官,你一个锦衣卫副千户哪来的权利去干预干与朝廷的任免?</p>
陆元征虽然清楚何云贤的意思,但从何云贤身上打启齿子是他和梁琦深思熟虑的效果。</p>
据锦衣卫探查到的情治,何云贤虽然也并非清白的官员,但他与刘祚平时面和心反面,而通判魏鹤友却与刘祚走的很近,所以何云贤是暂时主政扬州府的最尤物选。</p>
刘祚一案不能成为窝案,否则的话,没有官府维持秩序,短短几日城内就会生乱,这个责任可是他们肩负不起的。</p>
“通判魏某系刘祚从犯,不管其有何配景,此次都很难全身而退!何同知早知刘祚之恶行,对其为恶之举向来深恶痛绝。值此亲军办差之时,何同知挺身而出,主动揭发其罪行,且于事后马上派人宽慰民众、抚恤伤者、令扬州城内短期内秩序井然,黎民商家尽皆安身立命。何同知,此等大事小情若是上达天听,圣人虑及扬州之稳固,岂会再从他处派遣官员任职此处?如此一来,扬州府之位尚有谁能与你争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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