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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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白旗统领谭太带着三个旗共十五个牛录,外加一千包衣,自居庸关分兵后便一路往东,沿着官道向怀柔奔去。

    谭太令旗下一个牛录拖在最后。一是护着一千包衣,二是预防后路明军突袭。他自己则领着本旗的四个牛录作为前锋,行在整个大队的最前面,镶蓝旗和两红旗的是个牛录位于中军,前后相距约有三里之地。

    谭太生性寡言,与敌作战勇猛彪悍,和阿济格是幼时的玩伴。及至十五岁便和阿济格随着努尔哈赤四处征战,并数次救过阿济格的命,深得阿济格的信任。

    阿济格成为正白旗旗主后,便将自己的挚友拔擢为梅勒章京,统领旗下二十五个牛录中的十个,可见对谭太的倚重。

    辰时已过,烈日炙烤着大地。雄师已向东行出行出三十里,士卒和战马都已感应疲劳,后面推车挑担的包衣们更是叫苦不迭,谭太仍是不声不响,继续率军前行。兵贵神速,既然亲王命自己分兵抢掠,些许辛苦算的什么,旌旗弟可不是明军那种吃不得苦的软蛋。

    居庸关通往怀柔的官道还算宽敞,能容三骑并行。官道北侧紧贴着升沉的山脉,南侧则是开阔的平展之地。清军的探马已经前出三十里,北侧的山脉树林也是派人探查过,确认清静后给后队示意放心通行。

    全军又行进十里左右,距离怀柔只有几十里地了。

    探马已经有一会儿没传来消息了,多年征战的直觉提醒谭太,情况有点差池。

    清军的探马都是百战精锐,撒出去的探马足有白骑,其中有五个白巴牙喇,每个都是百人敌的存在。

    绝不夸张的说,五名白巴牙喇对上一百骑明军也能不落下风,这可是旗里的宝物。整个正白旗二十五个牛录中,也只有两百多白巴牙喇,这次出征,阿济格带出来百余名白巴牙喇,谭太部就有十余名。

    凭证清军的军规,探马轮替前奔后驰,歇养马力的同时,不中断的将前方情况回禀主将,有懈怠者即可斩之,正是森严的军纪才使得清军士气旺盛,站立强悍。依照常理,应该有两拨探马回禀了,但现在一波也未见到,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五个白巴牙喇压阵的哨探岂非会失事不成?按理说绝无可能,但为何探马这么长时候没往返禀呢?

    此时雄师恰好经由一片树林,谭太正要派人往前检察,突然之间只觉身上汗毛倒竖,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受。他连忙扬声大叫:“有敌!向前!”

    说罢他双腿猛磕马腹,身子伏低,战马蓦然向前窜出。

    清军听到主将示警,还没等反映过来,北侧茂密的林中,无数长箭带着咆哮声飞了出来,骑在马上毫无预防的清军纷纷中箭落马。

    谭太虽然反映奇快,但左肋照旧被弓箭射中,幸亏被铠甲盖住,未深入肉中。可是战马也被射中几箭,在向前奔出数步后,悲鸣一声轰然倒地。谭太在战马倒地前的瞬间,双腿用力后双脚迅速脱离马镫,身子向右侧翻腾,落地之后顺势转动数圈,然后矮身扑向倒地的战马,藏身于后的同时,将长弓从马上取出。他捡起几只散落地面的弓箭,蹲伏于地开弓搭箭,向着林中射了出去。

    百余名清军中箭落马后,其余的清军并未忙乱。这时不管是驱马往前照旧往另一侧都不是最佳选择,因为马速未起,骑在马上目的更大,更容易被弓箭射中,在林中第二波箭雨到达之前,所有未中箭的清军都已迅速下马,藏于战马之后,或持盾遮蔽,或取弓箭还击。这一切都是在数息之间完成,不得不说清军不愧是百战强兵。

    由于京畿一带视野开阔的缘故,在前无遮挡的情形下能看出很远。后队的镶蓝、两红三旗的清军,发现前方情况有异,连忙在主将的向导下驱马奔来。

    昌平城下,清军的盾车逐渐靠近了明军铳手大阵。城头的炮手们正在忙碌着将大炮复位,然后还要清理炮膛,填装,搬运弹丸。红夷大炮虽然威力庞大,但发射距离太久。打完第一炮之后,因为后坐力太大,大炮会被震的远离原先的炮位,需要十几人协力将其复位,这需要破费数百息时间约莫三分钟。

    距明军方阵尚有百余步时,随着一声令下,包衣们发一声喊,推着盾车加速向前冲去。只要再冲数十步,后面跟进的射手就能到达射击位置,清军的重箭五十步便能透甲,只要弓箭笼罩,在一连伤亡下明军铳手阵型就会杂乱,后面的重甲兵连忙就突入对方阵中砍杀,并向两侧攻击,给后面的骑兵攻击正面留出通道。

    前排百余名包衣推着数十辆盾车奋力向前,就在他们冲到距明军阵前七十步的距离时,一连串的b声响起,马上灰尘弥漫,硝烟四起,盾车倾倒,断肢残臂乱飞。

    原来孙应元早就派人在此处埋下大片地雷,是想给旗骑兵冲锋一个意外惊喜,没想到清军先派出的是盾车,这下倒霉的是那些汉人包衣。

    前排数十辆盾车以及推车的包衣们死伤惨重。每一颗地雷中都装着碎瓷片铁片之类的尖锐物体,随着地雷外壳b后破开四处激射,b中心位置十余步距离内无人幸免,数百名包衣或是直接被炸死,或是被b内的物体射伤后倒地不起,惨叫哀嚎声响彻整个战场,清军的百余辆盾车经由两次攻击,只剩下了六七十辆还能使用。

    后阵的阿巴泰眼见还没与敌接阵便已两次受挫,这种憋屈感让人急躁,更令他心中怒火大盛,这种被动挨打的滋味是自己从来没有过的。自己是来抢劫的,不是来挨打的!

    他高声喝令余下的盾车继续攻击,射手紧跟,只要进入六十步之内,明军哪会受得了重箭的一连射击。至于包衣们的死活他基础没有在意,一群汉狗,死了就死了,在世铺张粮食,旗雄师所到之处,汉人两脚羊要几多有几多。

    席特库带人上前连斩数人后,包衣们在双重恐惧的压力下,拼命叫嚷着推车绕开前面尸体和伤者向前冲去,一面是不冲直接被砍死,另一面是冲已往说不定还能活命,只能赌了。

    又是一连串的b事后,仅存的数十辆盾车终于推进到明军五十步左右,再无地雷炸响。随着一声角声响起,剩余的包衣们如闻仙音般转身向侧后方跑去。盾车只要停在那里,清军射手们就可以依托盾车开弓射箭,包衣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清军的千余名射手向前冲去,再有二十步就能赶到盾车后面,然后就能让扑面呆立的明军尝到旗重箭的厉害了。至于明军器铳的威力,清军早就领教过多次。射程近不说,掷中率极低,而且明军看到清军冲来,忙乱之下基础掉臂令就将火铳打响。这个时代的滑膛枪只有集火才会有较大的杀伤力,单个射击想要掷中扑面的敌人,比彩票中奖难度还要高。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难听逆耳的喇叭声响起,一阵爆豆般的声响中,明军的火铳打响了。

    清军的射手们纷纷心下暗喜,明军照旧老样子,隔着这么远就开始放铳了。只要打完这一铳,不等他们再次装填,射手就能到位并射出数轮箭只,然后明军开始瓦解,甲兵跟进突击,明军彻底杂乱,骑兵一个冲锋,明军全军大溃,这都是惯有的套路了。

    随着明军器铳阵前大股硝烟腾起,冲在前面的百余名清军射手,突然像被重锤击中一般,身体突然向后折断,像是被巨斧砍断的树木一样直挺挺的摔倒在地。百只火铳射出的铳子,虽然有不少被盾车盖住,但大部门铳子照旧越过盾车射向前方。第一波两成左右的掷中率,造成了清军一百多射手的伤亡。

    第一排铳手射完之后就地蹲下,以便给后排铳手露出视野发射,然后纷纷用搠杖清理铳堂内的残渣,开始第二次射击的准备。

    清军射手们惊惶之间依旧加速前冲。被火铳击中的都是些倒霉蛋而已,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被火铳打死的人,不外这次倒霉蛋似乎有点多了。

    明军阵前的硝烟还未散去,第二波火铳已然打响。

    由于第一波的铳子已将盾车上的挨牌险些全部击碎,第二波铳子毫无阻滞的射了过来,清军射手群中血雾腾起。六十步距离内,棉甲对于铳子毫无防御能力,高速旋转飞来的铅子破开清军的棉甲钻入体内,柔软的铅子因为无法破体而出,便在人体内四处翻腾搅动,直至动能彻底衰减刚刚停止,这时中枪之人的内脏已被搅得的稀烂。

    这时城头的大炮终于准备完毕,随时期待孙应元的指令发射。

    随着明军第一轮四排火铳打完,阵前七十步规模内已经没有站立的清军了。

    这一轮三千余发铳子,共造成近六百名清军射手的伤亡,对于一千人的清军来说,已经是扑灭性的攻击了。

    阿巴泰实时叫停了清军的冲锋,虽然明军第一排未装填完毕,但两个长枪方阵已然向前移动,随时准备与后续清军展开肉搏。看着明军一丈多的长枪,尖锐的枪尖闪着冷光,阿巴泰取消了乘隙突击的念头。

    第一轮铳声响起时,扬古利指挥的汉军旗已破开了近四十步的拒马阵,只剩下二十余步就能彻底清理掉这些拒马了。

    明军的一百名掷弹兵赶来时,扬古利并没放在心上。他心里感应希奇,来援的明武士数如此之少,而且手无武器,岂非是要上来肉搏吗

    掷弹兵们吹燃火折点着震天雷的引信时,清兵们依旧在奋力破拆。对他们威胁最大的明军射手已经因力竭退到了一侧,对赶来的一百明军,大部门清军只是眼角余光扫视一下就不管了。手里拿着黑乎乎的铁块砸人吗?被砸中肯定会疼,但只要不是砸中脑壳就不会致命,清军心里都是如此想法。

    一百枚黑乎乎的铁疙瘩扔了过来,砸中一些清军后落在地上,有一枚震天雷被一名力大的明军掷到扬古利身边。

    被砸中的清军忍着疼痛绝不剖析,继续认真破拆着,一名清军被砸的生疼,看到落在脚边尚在冒烟的铁疙瘩心中来气,抬脚踢了已往。

    先是“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接连不停的炸响声,落地的震天雷基本上全部b,铁钉碎瓷四处飞溅,清军的惨嚎声被b声遮盖住,直接被炸中的清军首级躯干碎裂,一时间无数的肢体器官飞起,等到烟雾灰尘散尽,地上一片散乱。随处是清军的尸体和伤员,b中心的所有人面部都被熏黑,鲜血脑浆,花花绿绿的肠子遍布四周。

    b规模外的清军已经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攻击震蒙了,离得近的清军许多耳朵被庞大的声浪震聋,所有人都呆呆的站立不动,因为险些所有人没见过这种b方式,这伙汉军旗的许多士卒抬头望天,以为这是上天降下的霹雳造成的。

    清军中突然有人高喊道:“额驸死了!”

    这一声喊叫将场上众人惊醒,剩余的清军忙乱起来。

    随处是残肢断臂,哪有完好无损之人?上哪去找额驸的尸体?

    随着b声和火铳声的停止,清军收兵的角吹响,阵前的清军如蒙大赦般转身加速逃离了这个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