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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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献忠坐在离城墙数百步远的一把交椅上,远远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随着手下的逃回,他的第一次攻城以失败了却。

    他略微不满的哼了一声,初次上阵的流民毫无战斗履历,按理说应该以部门老贼为主干,带一带这些新手,经由频频战阵后,新人就会迅速生长为老兵。但他今日攻城为的不是破城,所以索性将从未上过战场的流民派了上去,横竖有的是流民,死一千马上能招一万来,只要手中有钱粮就行。

    但若总是派流民攻城,折损人手不说,士气也会受到很大攻击。而守城一方正好相反,士气会获得极大提升,所以照旧要适当的给守城方一点压力才可。

    张献忠大手一挥,孙可望马上会意,低喝一声:“跟我来!”,十余名张献忠的亲兵抽刀出鞘,跟在孙可望的身后,迎向败退回来的几十名士贼。

    孙可望率先突入逃回来流贼当中,双手握刀横向一挥,一名士贼的首级飞起数尺后落在地上,咕噜噜转动几步面部朝上刚刚停止,大股鲜血从脖腔中喷出。那名士贼脸上满是惊怖之色,双目圆整,嘴巴微张,似乎不相信发生的一切。

    孙可望再次举刀斜劈,吐气开声中,一名贼兵来不及躲闪,惨嚎一声,斜肩带背被斩做两段。

    张献忠的十余名亲兵一拥而上,原来就被城下那一幕吓得惊魂未定的败兵,那经得起这群武技n,装备良好的精锐砍杀,惨啼声不停响起,转瞬之间,退回来的贼兵全部被斩于就地。

    孙可望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转回,面上丝毫未见异样。李定国则是眉头微皱,心中略感不忍。他以为让这些未经训练的流民上阵,自己就是主将的错误,现今更是将败兵斩杀,这样虽然能震慑士卒,但也同样会导致士卒心中恐慌不安。

    张献忠满足的点了颔首,下令道:“两百老卒,一百盾牌手,一百射手,四百新兵,再打一阵!三架梯子!可望你督阵!”

    随着不停的令声,第二波攻城的贼兵从阵中出列,十余名贼兵扛着三架梯子率先向城墙奔去,贼人避开了适才战斗过的那段城墙,选择了南门西侧一段城墙。

    一百射手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向城墙靠近,扛梯子的贼兵提心吊胆的靠近城墙,发现和上次一样,守城官军并无消息。贼人们壮着胆子将三架梯子相隔不远架好,用手脚牢靠住长梯后,心里就开始祈求满天神佛护佑了,适才短暂的鏖战他们都看的清清楚楚,守城往下扔的巨石杀伤是在太惊人了。

    射手们来至架好的梯子四周,距离城墙十余步站好,盾牌手聚集在他们四周,随时准备举盾遮蔽。六百名攻城的贼兵也在向梯子靠近。

    指挥射手的头领高声喊道:“搭箭!”

    一百弓箭手纷纷箭将只搭在弓弦上,然后后撤步拉开弓弦,身子后仰朝向半空。

    攻城的贼兵加速脚步靠近梯子,一批履历富厚的老卒率先登上梯子后迅速向上攀爬,十余息之间就爬到一半的位置。

    和上次一样,也是一声铜锣声响过,垛口泛起官军身影,举起礌石准备砸下。

    “射!”

    随着一声令,弓弦响动中,一百只长箭眨眼间射上半空,力道衰竭后,箭只掉头向城头上的官军扎了下来。

    城头上随即发出一片惨啼声,有的礌石被砸了下来,有的官军尚未手中石头尚未砸下,便已被长箭射中。卫所兵戴的斗笠是布帛所制,被尖锐的箭头直接贯串,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接跌到毙命。

    因为防御面积相对较数名卫所兵搬着礌石轮流下砸,所以第一轮只有几块礌石扔了下来,然后这片城头便被弓箭笼罩,数十名卫所兵或死或伤,城头隐隐传来急速的高喊声:“散开!散开!盾牌!盾牌!”

    砸下的几块礌石也给流贼带来的伤害不大,由于是直接对着梯子上的贼兵砸的,所以两架梯子上的贼人被连砸带撞的滚落地面,幸亏城头被弓箭压制住,没有一连的石块砸下,所以这次只砸死一个贼兵,伤了数人。

    流贼的射手一连向城头抛射,在这种麋集火力的掩护下,三架梯子上当先的贼兵相继登上城头,流贼射手停止了射箭,短短时间内,每人射出了五只箭,射手的手臂已经开始酸麻。

    内地的卫所兵几多年没经由战阵了,眼见贼兵登城,登时心中发慌,城头上一片杂乱,有人想战,有人想逃,有人高声嘶喊,登上城头的数名贼人跳下垛口挥刀举枪向官军杀去。

    这片区域的官军有上百人,虽然大部门人心中胆怯,但照旧有血勇之人。十多名卫所官军发一声喊,在一名百户的向导下将登城的几名贼兵半圆形围住,那名百户举着大盾,整个身体缩在盾牌后面,奋力向前冲去。

    一声闷响中,身体和盾牌的重量,加上攻击的速度加在一起,把一名贼兵撞翻在地,十余名卫所兵挺枪乱刺,先登的数名贼兵虽然也吃着小盾,但架不住十余杆长枪的捅刺,加上手中刀是短兵,还未等他们靠近,便被捅翻在地。

    那名百户狂吼道:“堵住垛口!”随即合身冲向一名站上垛口的贼兵,双手举盾猛地往前一推,那名贼兵惊叫一声,从六七米高的城头坠落城下,砸在城下密密麻麻的贼兵之中,马上一片人仰马翻,贼兵们召唤叫骂不止。

    这时李隆带着一队人赶了过来,他手持一根长约数尺的铁棒,照着一架梯子上刚刚露头的贼兵砸下,那名贼人的头部被砸的稀烂,身子直接从梯子上滚落,后边一串贼兵被撞了下来。

    卫所兵看到主将勇猛,马上士气大振,枪刺刀砍下,登城的贼兵全部阵亡。

    在李隆的高声喝叫下,灰瓶礌石雨点般被抛下,城下的贼人在惊叫惨呼中纷纷逃离,贼兵射手因为也受到波及,不得不回撤到距离城墙数十步的距离,这样虽然清静了,但再想射箭,那给官军造成的伤害就微乎其微了。

    孙可望眼见这一次照旧无法得手,微叹一声后道:“鸣金!”

    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响起,想撤又怕被督阵砍杀,不撤又被官军砸的胆怯的贼兵们如闻梵音,个个撒丫子跑了回来,不少新兵生怕跑的慢,丢掉兵刃空手逃回。

    城头上又是一片欢呼声,李隆付托用铁钩将流贼的梯子勾到城上,以免流贼再次攻城时用到,然后部署人手扫除战场,抢救伤员,至于流贼的尸体,直接被官军抬起来丢到了城下。

    孙可望清点了一下人数,将扬弃兵刃逃回的士卒找出来,然后下令全部斩首,一时间人头滔滔,几十名贼兵命丧在自己人手中。第二次攻城又造成了数十人伤亡。但这次攻城的意义在于,摸清了守城官军的实力,倘若真是要提倡攻击,数十架梯子架起,精锐老贼继续主力,孙可望自信用不了一刻钟就能打破寿州,卫所兵简直是不堪一击,比一般流民强不到哪去,只是占据了地利优势而已。

    孙可望带队回到本阵,命士卒各自归队,然厥后到张献忠眼前,拱手道:“义父,这回折损了三十余人,但守城官军实力也已探明,孩儿敢说,不用一刻钟便能登上寿州城头!”

    张献忠笑道:“俺也看到了,这些卫所兵比起边军可差得远了,这是好事!时机一到,便拿下寿州!可望,遣人去收拢尸体,就地掩埋!”

    孙可望领命,去阵中点出两百流民,遣一名小头目打着白旗来到城下,向官军喊话说明来意后,征得了官军的同意,两百名民夫拿着铁锹锄头,在城墙百余步外挖了数个大坑,然后将两百余具流贼尸体扔到内里填埋好,这两场小小的战事便正式完结。

    张献忠之所以下令掩埋尸体,并不是慈悲之心发作,人道主义辉煌映衬的缘故。主要是天太热了,尸体若不实时掩埋很可能发生瘟疫,一旦扩散开来,全军淹没也不是不行能的。

    李隆虽然也明确这个原理,所以双方一拍即合,官军甚至还从城上用绳子坠下一些竹筐,内里装满了生石灰,到时洒在坑里,能更好的消除可能发生的疫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