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聚众

字数:4285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巡抚衙门二堂内,陈奇瑜正在接见前来凤阳支援的参将郭太,双方就要害问题告竣了一致,谈判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举行。

    受南京兵部调遣,驻守徐州的参将郭太率部下三千余人,于两日前抵达凤阳。

    陈奇瑜令缺额最多的凤阳左卫腾挪出营房,用来安置徐州援军,并以巡抚衙门的名义,拿出两千两银子和一百石粮食劳军,实在就是收买军心,防止远道而来的徐州官军有怨言,一旦有事会不听令。至于凤阳卫所怎么想,陈奇瑜不去管,因为很快就会有一大块肥肉赏给他们,到时所有的怨气都市消散殆尽。

    赏银自然让徐州军上下欢喜不已,一致认为巡抚大人体贴士卒,会做人,徐州官军自当遵从巡抚大人令,一切以巡抚大人密切追随,虽然了,士卒是不懂这句话的寄义的,也不会说出如此文雅之词。

    这句话是徐州参将郭太说的,而且确实出自心田,陈奇瑜也是深信不疑。

    因为二人数年以前就认识,而且陈奇瑜还算是郭太的伯乐。

    崇祯五年陈奇瑜以右佥都御史衔巡抚延绥,正是在他的部署和指挥下,其时任守备的郭太率部出战数次,阵斩悍匪跳山虎、新来将、就地滚等人,斩杀贼匪上千人,最后nn被拔擢为游击将军。

    崇祯七年陈奇瑜总督五省戎马剿贼,郭太在陕西巡抚练国是手下任职,随同练国是在陕南一带偷袭欲从湖广返回陕西的流贼,每逢战阵郭太必当先冲锋,麾下士卒在主将发动下个个奋勇争先,先后数次击败流贼插翅虎、满山飞等人,斩杀贼寇五百余人,算是屡立功勋。

    厥后陈奇瑜因车厢峡一事被逮治入狱,郭太心里虽然也替陈奇瑜打行侠仗义,但他一个小小的游记对此却是无能为力。事后郭太用剿贼得来的重金行贿兵部尚书张凤翼,得以调到徐州任参将一职,即升了官又脱离了剿贼的战场,总算对自己有了一个交接,究竟封侯拜将太过遥远,照旧现实一点好。

    接到南京兵部派遣本部前往凤阳,听候凤阳巡抚陈某令时,郭太才知道原先的老上司已经起复,而且依然是一省封疆大吏,这让郭太欣喜不已,来到凤阳后,他用两天部署好了种种杂务,连忙就来到抚衙拜会老上司。

    陈奇瑜对郭太照旧有印象的,虽然他几年间控制过无数的总兵上将,但对于初任延绥时的几场较量大的胜仗印象很深刻,其中郭太的名字频频泛起在报捷文书中,在叙功宴上也曾见过几面,一别几年再次见到,郭太对他尊敬异常,陈奇瑜也是感伤万千。

    就在二人泛论往事之时,陈奇之从堂外急遽而入,他日常是以巡抚幕僚的身份收支各个场所,抚衙大事小情都由他掌握并处置惩罚,这极大的磨炼了他处置惩罚政界事物的能力。

    陈奇之进来后满脸紧张之情,草草拱手禀道:“大人,龙兴寺工地叛乱!数百名凤阳中卫士卒杀死皇陵署太监侯定国及其随员数名,现已聚众前往皇陵署,扬言要杨泽以及指挥使陈弘祖等人出头给个说法,否则就要攻占皇陵署!”

    陈奇瑜闻言一惊,但随即放松下来,他站起身来付托道:“备马!本官马上前往皇陵署检察!玉昆,你去知会李启梅,让他召集地方士绅出头,宽慰地方黎民,勿使其加入其中!”

    郭太起身拱手道:“大人,卑下这就回营派遣戎马护卫大人,只要大人一声令下,卑职会马上率兵镇压乱兵!”

    陈奇瑜扬声大笑道:“本官曾经统帅千军万马,与数十万计流贼正面交锋过!区区数百名卫所兵还不至于让本官胆怯!郭太,为以防万一,你回营调集一千精兵前往皇陵署四周相机而动,本官只身前往便可!”

    陈奇之哪能放心的下,那帮乱兵要是发了性,管你是巡抚照旧总督,万一刀枪无眼,伤了自家这位二哥的性命,自己可就成了家族的罪人了。

    他急遽劝道:“二哥,使不得啊!照旧等郭将军调兵过来,护卫您一同前往才好!”

    陈奇瑜大步向衙外行去,边走边沉声道:“照我的付托去做!其余不要多言!”

    现在的皇陵署衙大门紧闭,属衙内,陈弘祖、陈其忠的数十名亲兵手持刀枪弓箭,紧张注视着大门处,衙外人头攒动,不停有中卫和皇陵卫的士卒加入李树春等人的队伍中,原先几百人的队伍现在已达上千人,而且人数还在不停的增加,周围尚有不少的民众在聚集围观,人声嘈杂,如同赶集一般。

    署衙后院的一间厅堂内,杨泽、朱国相、陈弘祖、陈其忠几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面临这突如其来的祸事,这几个草包俱都束手无策,现在只能盼着乱兵只是讨s,而不是真要攻入衙内去了他们的性命。

    朱国相看着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嘴里不停嘟囔这什么的杨泽,心里悄悄鄙夷:阉人就是阉人!通常里耀武扬威,在凤阳一地宛如皇上般存在,对谁都颐指气使,连凤阳巡抚你都不去参见遇到事胆小如鼠,自己怎么和这样的人厮混一处呢?

    想到这里他启齿道:“杨公公,衙外的乱兵声称上官克扣粮饷,今日前来即是要个说法。为防其铤而走险,依我看,照旧二位指挥使大人亲自出头与其商谈为好,您说呢?”

    杨泽一听顿觉有理:人家乱兵是冲着你俩来的,咱家不外是池鱼之殃而已!他连忙启齿道:“对对对!朱署正所言有理!这些乱兵都是你俩手下,你二人赶忙出去与乱兵好好商谈,实在不行就拿出些银子来给他们,乱兵只要拿到银子就会乖乖散去!快去快去!”

    陈弘祖、陈其忠心下都是暗恼:我们吃空饷,克扣部下得来的银钱,至少一半都落入你的囊中。这会又要我们出去商谈,还要我们拿出银钱来摆平此事,你到是一幅与己无关的样子,哪有如此好事!

    陈弘祖苦着脸说道:“公公,小的们这几年没少孝敬您老,这银钱的来路您也知晓!这帮乱兵通常恨我等入骨,我俩要是走出此门去,怕是会被他们生吞活剥啊!公公您就如此狠心,要置我们于死地吗?”

    陈其忠哭丧着脸接道:“公公,您想想,要是我俩死于乱兵,您和朱大人就能平安无事吗?这伙人要是真起了杀心,衙内所有人他们都不会放过啊!”

    已经六神无主的杨泽让他俩一唱一和一说,心里马上没了正主意,只能瘫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

    一旁的朱国相沉吟一会儿启齿道:“我看不如这样:派人到衙外见告乱兵,让其挑选做主者进来商谈条件,然后借机将其斩杀!遣勇悍亲信持其首级出衙,震慑其余士卒!再适当拿出一点银钱赔偿其余人等,只要这帮乌合之众群龙无首,那还不是任我等随意操控?”

    杨泽闻言大喜,他一下子来了精神,从椅子上蹦起来大叫道:“着哇!朱大人此招甚妙!你二人以为如何?”

    陈弘祖、陈其忠思衬片晌后相互对视一眼,相继颔首同意,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树春站在署衙大门的台阶下,四周已经满是两卫的士卒和低级将官,在他身边的照旧最开始打死侯定国的那部门中卫士卒。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岑寂下来,激动事后也隐隐有些忏悔,但事已做下,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只能顺水推舟。只望不要真的兵乱就好,那种情形泛起,效果是谁也控制不了的。

    他和绝大部门士卒并不想成为叛兵,世代形成的忠君思想已经深入到每小我私家的骨髓里,大部门人只要能有口吃的,就绝不会起义天子和朝廷,那是在他们心中神一杨的存在。

    数十名恼怒的士卒正在用力撞击大门,但厚实的大门在一连的撞击下纹丝不动,有人高叫道:“用房梁去抬房梁来!”

    随即十余名士卒叫嚷着前去远处搬抬房梁,李树春没有出言制止,这时候他也无力阻止了,一来是他官阶不高,二是在法不责众的心理作祟下,绝大多数士卒更想通过暴力手段来发泄压抑已久的情绪,至于效果如何,普通人的脑子里基础不去思量。

    署衙大门旁高达一丈的墙上突然探出一个头来,正是陈弘祖的亲兵之一,他望见外面聚集了如此多的士卒先是一愣,然后双手在嘴边合拢高声喊道:“外边的人听着,指挥使大人有令,让你等选派主使之人入衙商谈!都是一个卫所里的,万事都可商议!选好之后以后处进来!”

    一条绳索从墙上垂下,显是等外面人选好之后,由内里的人拽上去,看来是怕开了大门放人入内,生事的士卒会乘隙一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