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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她啦!

    不过,有些地方她怎么拍也拍不干净。

    啊——对了,大不了再叫大哥哥送她一件衣服不就好了。

    如此一想,应采绿旋即蹦蹦跳跳地往玫瑰园走去。

    “大哥哥,我来找你了!”应采绿见夏之筝就站在玫瑰花园一角,立刻漾起笑容叫道,然而,当另一道同样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时,她霍然转首瞪向伫立在另一端的美少年。

    大哥哥的考验那么快就来了!

    嘿,没关系,像这种“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游戏是考不倒她的。

    她煞有其事的将小手反背于后,然后慢慢地走向她第一个见到的“夏之筝”。

    他没看向眼前清秀又机伶的小女孩,一双没有情绪、笑意、温度的黑色瞳眸直望着含苞待放的花朵。

    应采绿嘻皮笑脸的望着“夏之筝”好一会儿,才又走向另外一个“夏之筝”。

    同样的,她也是瞧了他老半天;最后,她捂住小嘴,鬼祟地一笑。

    她知道谁是大哥哥了。“大哥哥!”

    就在应采绿对着第二个“夏之筝”高喊的刹那,两个“夏之筝”的脸上同时出现细微变化。

    不过,原本要扑向“夏之筝”的应采绿却突然改变方向,朝第一个“夏之筝”飞奔过去。“呵!你才是采绿的大哥哥对不对?”

    低望着将他抱牢的应采绿,夏之筝眼中闪着温柔的光芒。

    她真的认得出他。

    光凭这点……好吧!等她长大之后,她若还执意想嫁给他,他会考虑的。

    “啐,真无聊!筝,你给我记住,以后少给我玩这种烂把戏。”觉得有点被小女孩耍弄的夏之殿低咒数声后忿然离去。

    “大哥哥,他生气了耶,你要不要去安慰他呀?”哼,大哥哥的兄弟还真没品,才假装一下就在那里大呼小叫的。嘻,还是她的大哥哥最好,从来不骂她。

    “不用。对了,采绿,你是如何认出我跟……”夏之筝双眼一眯,冷不防地抬起她纤细的手臂。“这个伤口该不会又是你大妈造成的吧?”昨天是右手,今天换成左手,那下一次呢?

    呃,他作啥这么激动?

    他不是说过,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就算他想管也管不了吗?

    “是呀!她说我太皮了,要教训我,不过大哥哥,你还真聪明,一猜就对。”她越来越崇拜大哥哥,真希望快快长大好做他的新娘子。

    “二少爷,应家派人来说要接应小姐回家。”端来茶水的女佣顺道告知夏之筝这项讯息。

    “咦,有人要来接我回家?”好奇怪唷!大妈还经常骂她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呢!

    “采绿,你该回家了。”

    “可是我……”

    她好舍不得离开大哥哥。

    她闷闷不乐的愁苦模样令夏之筝不禁失笑,他微弯下身,轻拍了下应采绿鼓起的脸颊。“采绿,要听话。”

    “大哥哥,那明天,不,那以后我还可以常常来你家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不过,他不保证她一定可以见到他就是。

    一听,应采绿扁起的小嘴又咧开来:“那我就放心了,大哥哥,你要等我唷,我很快就会再来找你的。”

    “嗯。”

    “那再见了,大哥哥。”

    “再见。”

    然而,应采绿万万没想到,下一次和他相见却是好几年后的事了。

    啪的一声,应采绿一踏进家门后就被赏了一个巴掌。

    应采绿虽感到疼痛,却没有流泪。

    她抚着印有指痕的脸颊,直勾勾地瞪着应家的女主人。

    “反了反了,你这个鬼丫头居然敢瞪我。哼!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气不过的应夫人高举起手,就要落下巴掌。

    “夫人,求您别打孩子,您要打就打我吧!”一名纤美却显得柔弱的少妇突然跑过来拉住应夫人的手求情。

    “打你?哼!你想作戏给谁看呀?”应夫人用力甩开应采绿那只纤细的手臂,高傲地冷哼一声。

    “夫人,我……”

    “你给我闭嘴,成天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倒是你生的这个女儿可比你强多了,瞧,不管我怎么打她、骂她,她都不会掉一滴眼泪。”应夫人说完,还顺势掐了应采绿一把。

    应采绿紧紧咬住早已被自己给咬破皮的下唇,反常的不哭也不闹,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是哭,就只会让大妈更高兴而已。

    她才不要让那个臭女人高兴呢?

    “夫、夫人,求您别这样,采绿她……”

    “你们烦不烦,可不可以让我的耳根子清静个几天?”一道颇具威严的声音蓦然响起,应家男主人应又麟在翻阅报纸之余,终于忍不住瞄了眼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回的戏码。

    “这回就饶过你们。”应夫人重重一哼,一会儿后,又恢复贵妇人的优雅姿态,从容地走到丈夫身边落座。

    “采绿,你怎么会单独一人跑去夏家的?”难得对二女儿开口的应又麟在喝了口佣人端来的热茶后,突然出声问道。

    才要与母亲默默退离客厅的应采绿原本不想理会父亲,但在母亲无言的乞求下,她只好回了句:“是大哥哥答应我可以随时去他家玩的。”

    “你说的大哥哥是夏家的哪一位?”应又麟表面上虽没有丝毫异样,可他略微急切的模样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思。

    “我听到大哥哥家里的佣人都喊大哥哥……”讨厌!她不想回答。

    “啧,之麟,您瞧瞧那个鬼丫头,才多大年纪就学会跟你摆架子喽!”应夫人在一旁挑拨离间道。

    “采绿,快回答你爸爸呀!”林云雅急忙摇了摇女儿。

    林云雅虽是应家的二夫人,但因没有生出男孩,便被应家人瞧不起。

    应采绿撇了撇小嘴,最后,在母亲可怜兮兮的注视下,才勉强逸出童音:“他家的佣人都叫大哥哥二少爷。”

    二少爷!

    他记得夏老爷有一对双胞胎儿子,这么说,采绿说的二少爷就是指夏之筝喽?

    应氏企业虽与夏氏家族有来往,但仅是浅交,这让一心想打进夏氏家族核心的应又麟一直有遗憾,如今,应采绿居然得到夏之筝的许可可以自由进入夏氏大宅,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采绿,记住,以后去到夏家时要有礼貌点,千万别丢应家人的脸,知道吗?”

    应采绿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跟她讲这么多话,也不晓得父亲怎么会准许她可以去夏家玩,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很清楚,以后要去找大哥哥玩时,她不用再钻狗洞了。

    第三章

    “对不起,采绿小姐,二少爷不在。”

    终于能干净清爽地站在夏家大门外的应采绿,在听到夏之筝不在家的消息之后,一张原本甜得腻死人的小脸蛋登时垮了下来。

    “喔!没关系,那我下次再来好了。”

    三天后。

    “对不起,采绿小姐,二少爷不在。”冷漠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什么,又不在!那大哥哥究竟跑去哪里玩了?”抓住栏杆,应采绿不禁仰高小脸,逸出清脆却又饱含失望的嗓音。

    “二少爷没交代。”

    “怎么这样嘛!大哥哥是不是故意不见我?”应采绿暗自嘀咕好几声。

    啊!对了,她可以从那里偷偷溜进去。

    “采绿小姐,您常常出入的那处栏杆已经重新整修过,为了您的安全,请您别再冒险。”

    应采绿登时将眼睛瞠得老大。

    讨厌!他们怎么会知道那条秘密捷径?

    “我知道了。”咬了咬下唇,应采绿沮丧地松开放在门上的手,准备回家。

    “采绿小姐。”

    应采绿紧急止步,满脸希冀地重新趴在门上,以为守门的人好心地想告诉她夏之筝的下落。

    “采绿小姐,请您以后别再来了。”

    “为什么?”应釆绿哭丧着一张脸问。

    “因为二少爷已经出外去,短期之内(奇*书*网整*理*提*供)是不会回来了。”

    不知经过多少年,小女孩终于长大了。

    在这段漫长的时光里,应采绿完全没有夏之筝的消息。

    至于她,则在历经许多事后终于与应家脱离关系。

    她在母亲满含愧疚与不舍的注视,以及应夫人母女的冷眼笑睇下,兴奋无比的搬离自她小时候就带给她无穷痛苦的“家”。

    然后,她租了间小公寓,再分期买辆小绵羊机车,幸运的,在一间肯雇用她的咖啡店工作,开始过着属于她应采绿的生活。

    当然,一旦离开应家,就表示她与应又麟已正式划清界线。呵,虽说八成是她的个性让她父亲察觉到她难以掌控,所以干脆将她扫地出门,不过,她可是乐得与应家切断关系呢!

    只是,她既然与应家再无瓜葛,她父亲自然不可能再帮她负担高额的大学学费,所以为了支付自身的开销,她不得已只好休学。

    她决定只要存够钱,就设法将母亲接过来和她一块儿住,以免她母亲成天都要被应家那对母女糟蹋。

    “采绿,二号桌。”情姐对着发呆的应采绿喊道。

    “呃,来了。”猛一回神的应采绿将抹布丢回吧台后,连忙将情姐递来的冰咖啡送至二号桌。

    小情咖啡屋,位在巷口,周遭办公大楼林立,店面虽然窄小,仍旧吸引不少客人上门光顾。

    服务完二号桌的客人后,应采绿瞄了眼腕表;此刻正好是下午两点,客人不多,所以她才会一时恍神,回忆起以往的点点滴滴;想来,除了与夏之筝相处的愉快回忆外,其余的过往,还真让她有种不堪回首的感触呢!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就要打烊了。

    “采绿,你辛苦了,这个月的薪资我已经算好,下班前记得要拿喔!”

    小情咖啡屋的老板情姐是位三十多岁,独立又自主的现代女性、而且也是应采绿羡慕以及学习的对象。

    “嗯,谢谢情姐。”应采绿很感谢情姐适时伸出援手,给她了这份待遇不错的工作;没错,虽说是端盘子的服务生,可是只要收入有盈余,情姐都会多给她一些额外的加班费,让她的生活不会过于拮据。

    “傻瓜,谢什么谢,其实是情姐要感谢你才对。自从你来我这间店后,店里的客人明显增多,这大概是因为我的眼光好,雇用了位漂亮的小朋友呢!”情姐得意地笑说。

    “情姐,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看那些客人八成都是来看情姐的。”

    “采绿,你才别开我……”

    叮铃——突如其来的铃铛声让两人下意识地同时转身。

    情姐对着进门消费的客人喊出:“欢迎光临。”

    “欢迎光……”应采绿好像被口水给哽到般,陡然没了声音。

    应采绿不敢置信地瞠着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盯住那名从容走入店里、动静之间皆有某种神秘感的俊美男子。

    是他!

    不,不是他!

    他虽然像极了夏之筝,但是、但是……

    应采绿,镇定一点。

    算算看,她已经有多少年没“亲眼”见过他,所以,她会认不出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呀!

    更何况,他绝不可能是夏之筝的!!

    先甭提她从未在报章杂志上得知过夏之筝的消息,在此之前,她也已经厚着脸皮多次前往夏氏大宅打听过他的消息,然她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不知。

    简单说,夏之筝就如同在这世界上蒸发,除非他愿意现身,否则她恐怕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此刻走入店里的人应该是夏氏集团第一顺位的接班人——夏之殿才对。

    可是,她虽如此认为,但她为何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就好像是,只要他们再度错身而过,她就必须等上好几年才能有与他相逢的机会。

    “采绿,你怎么了?”情姐碰了下她僵硬的肩膀。

    明明打烊在即,谁知客人又上门消费,在不便赶人之下,情姐只好对应采绿小声的说抱歉:“采绿,今天可能会耽误你下班的时间喔!”

    “没、没关系,不过情姐,我的手脚现在好像不太能够被我使唤,你能不能替、替我招呼一下客人?”她不仅神色不对劲,就连声音也在颤抖。

    应采绿突如其来的反常模样的确让情姐好生讶异,但基于顾客为尊的宗旨,情姐只得先隐忍住满心的狐疑,前去招呼客人。

    情姐不得不承认男子长得好看,莫怪乎应采绿会一时失常,因为连她都有些心动呢!

    男子注意到情姐的异样后笑了,无声的笑了。

    然,男子这一笑却让一直在偷窥他的应采绿心跳霎时漏跳半拍。

    真的好像他!

    将抡起的拳头搁在红唇上,应采绿好怕自己一忍不住会当场喊出他的名字来。

    她赶紧背对他,不断地吸气再吸气。

    稳住呀,应采绿!假如你认错人,丢脸算是小事一桩,可如果夏之殿把你认错人的糗事告知夏之筝,那你岂不是无颜再见他?应采绿暗自叮咛着自己。

    “采绿,那位先生要一杯热咖啡,不加奶精、不加糖。”回到吧台来的情姐站在她身后出声。

    应采绿吓了一跳,连忙应声:“好,我、我马上弄,马上弄。”

    情姐霍然噗哧一笑,“瞧你紧张的,我看还是我来弄好了,以免客人等上一晚也喝不到你煮的咖啡。”望着散了满地的咖啡豆,情姐笑笑地将脸颊红通通的应采绿给推到一旁去。

    “对不起啦!情姐。”没办法,她真的控制不了自己。她真的好希望此刻正翻阅着商业杂志的夏之殿是她心目中那位无人可取代的大哥哥夏之筝,因为,她真的好想、好想他。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他真的是夏之筝又如何?他是否还记得曾经有个小女孩向他求过婚呢?

    她可是连一刻都没淡忘掉过去的种种,她那句再认真不过的童语就如同在她的脑海中烙了印般,让她想忘也忘不了。

    至于他,呵,怕是忘了对她的承诺吧?

    要不然,他明明知道她是谁、住哪儿,怎会残忍得连一点消息都不给她。

    怎么?怕她对他死缠烂打?还是说,有其他因素存在?

    啧,应采绿,你现在才感到自卑好像太晚了吧!况且,你不是从不把自己的身份背景给当作一回事?应采绿想着。

    “你自己端过去。”情姐将冲煮好的咖啡交给应采绿,

    下意识接过托盘,应采绿却迟迟不敢踏出下一步。

    情姐搞不清楚她究竟在犹豫什么、害怕什么。“采绿,这不像你的作风喔!如果你喜欢上人家,就勇敢表白啊!”应采绿不是怕羞的人,也许,这回她真的煞到人家啰!情姐猜想着。

    喔,真浪漫,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情姐,你不知道我……”

    “你啊,就先把他当成普通的客人,等他要走时,再跟他要电话不就成了。”

    “可是我怕他会认出我。”

    “照你这么一说,你跟他是旧识喽?那岂不是更好,你现在就过去跟他打声招呼呀!”

    “可是我们、我们只在小时候见过几次面而已。”她感到困难地说。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认得他就好了。”

    “情姐,我的困扰就是我、我根本不确定他是我……”

    “拜托,认错人顶多说一声抱歉就好,这有什么好迟疑的。”她真是服了应采绿。“咦,你还站这干嘛?快去呀!”情姐推她一把。

    骑虎难下的应采绿只好硬着头皮,以一种万分期待,却又怕受伤害的心态一步一步接近她自认为的“夏之筝”。

    “先、先生,咖、咖啡送、送来了。”愈接近“夏之筝”,应采绿的心就跳得愈快;不单如此,她根本不敢把视线移至他脸上,甚至在将咖啡端至他面前时,还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而差点将咖啡给溅出来。

    “夏之筝”没有因她的反常而露出一丝不悦之色,他面对这种情况似乎已是习以为常,一双深黑如潭的俊眸只看着杂志。

    他的反应让应采绿的心霎时凉了大半。

    一种无力感让她一时难以抽身退离。

    一道迟迟没消失的阴影挡住了光线。

    空气中,除了飘散着浓郁的咖啡香味外,还有一道很细微,但又出奇清晰的呼吸声直传入他的耳里,扰得他挑了下眉毛。

    突地,他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而后,他索性顺了来人的意,缓缓地抬起一双含笑、却没有丝毫暖意的眼眸来。

    昏黄的光线投射在她脸上,虽不充足,但已足够让他端详她。

    眼前的人儿不失为一名美丽的女子,只是此刻的她脸部线条显得过于僵硬、紧绷,而且,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她眼中闪烁着一道道他不解的光芒。

    啧!她把他当成谁了?要不然,怎么会在短短的几秒钟内,露出这么多既精彩又丰富的神情呢?

    他眸光一闪,紧接着,一抹笑意出现在他的眼中。

    应采绿一向知道,她的大哥哥有着一对宛如宝石般,美丽甚至教人心动、移不开视线的俊眸,如今,这双会发亮的俊眸就出现在她面前,一时间,她克制不住心头的那股悸动,对他颤声喊出:“大哥——”

    然,就在瞬间,她乍见他那两片性感的唇瓣竟扯起一道笑纹。

    虽说那道笑纹没一会儿便消失,可不知怎地,她的心就好像被根针给扎了下。令她莫名其妙的止住话。

    “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说出残忍的字句。

    不是他!

    犹如洗三温暖一样,从一开始震惊、激动、不敢相信,到最后产生悸动、乍喜,以及失望,她无法抑制地冒出一身冷汗来。

    但,这还不打紧,真正令她从天堂坠落的,是他这句再清楚不过的问话。

    “对、对不起,我、我认错人。”她的大哥哥绝不会忘记她的,所以他不是夏之筝,而是夏之殿才对。

    难以接受事实的她尴尬地向他道过歉后,随即回到吧台。

    瞧见应采绿发白的脸色,情姐也晓得她失败了。

    不过,那个男人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应采绿这么美,就算他记不得她,也该乘机向她搭讪才对。

    “采绿,你不要紧吧?”

    应采绿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

    应采绿勉强地笑了笑。

    “采绿,要不这样,情姐去帮你搞定。”

    “不要,情姐。”应采绿连忙拉住她,摇首。

    “可你这副样子,情姐看了会心疼。”

    “我没事的,情姐。”她的心情一下子起伏过大,才会一时没了分寸,她相信自己只要休息一下就会恢复正常的。

    “真的没事?”

    “嗯,不过情姐,我可不可以先走?”

    “好,店门我来关就好,你快回家去。”

    “谢谢你,情姐。”若继续待在这儿,她不知又会干下什么蠢事。

    “同我说什么谢,快走吧!”

    对情姐露出感激的笑靥后,应采绿快速褪去工作服、提着小背包,然后以一种逃命似的速度冲出店内。

    这段期间,她压根儿不敢望向“那个方向”,以至于她没看到“夏之筝”一双俊眸中闪过一抹兴味。

    应采绿离开小情咖啡屋,欲弯进巷道内找寻自己的爱车时,与一道男性身影交错而过。

    如果此时应采绿的思绪不是这么混乱的话,一定可以瞧出那道身影的身份,如此一来,她或许就不会有这么重的失落感急着赶回家。

    叮铃——

    “欢迎光临。”今天是什么日子?都这么晚了,客人还是一个接一个的来。情姐暗叹口气,可表面上还是张着笑脸前去招呼客人。

    哟!这男人长得还真酷。

    才要走上前的她,看见冷面酷男直往那名气走应采绿的俊美男子走去,而且,他不知低头和俊美男子说些什么,就见俊美男子莞尔一笑,随后起身往外走去。

    情姐一愣,才知冷面酷男原来是来找人的。

    忽然,冷面酷男走向她。

    她吓一跳,以为自己干了什么坏事。

    当然,她是多虑了,因为男子只是要付给她咖啡钱罢了。

    “先、先生,还没找钱!”望着手中的千元大钞,情姐忙着回到柜台要找他零钱。

    然而,男子头也不回地就大步离开。

    啧,真阔嘛!

    不过,走了也好,这下她终于可以打烊了。

    “二少爷。”钟澈犹豫好久才先打破沉默。

    “嗯?”夏之筝回道。

    正开着跑车的钟澈没有立即回应。

    “澈,你看见谁了,是吗?”充满兴味的笑意瞬间浮现在夏之筝的脸上。

    好久没回台湾,想不到一回来,他就遇见旧识。

    采绿,采绿。

    夏之筝本来还有些意外,直到刚才在咖啡店内,吧台内不断传来一声又一声“采绿”,他才敢确定那名服务生就是当年的邻家小女孩。

    莫怪乎人说女大十八变,小女孩果真已变得娉婷动人。

    方才瞧她那模样,他认为她似乎过得挺不错,只是,他们俩相处的时间太短、分离的时间太长,所以才让她早已忘却属于他的气息。

    他有点小小失望,因为她终究还是将他误认成他大哥夏之殿。

    真是可惜,要不然他们就可以上演一出久别重逢的戏码。

    只是,她千万别再来一段求婚记就成了。

    呵!

    “二少爷,刚才那位应该是应家二小姐应采绿。”理清思绪之后,钟澈很有把握地说出答案。

    “没错,她就是应采绿。”

    一位命运多舛的应家小姐,不过!她似乎已经走出自己的路了。

    “二少爷。”

    “嗯?”

    “前几年采绿小姐一直在打听您的消息,只是,我认为这不重要,所以没跟您提起过。”

    “你不说我也知道,以采绿的个性,除非真的找不到我,否则是不会放弃的。”他偏过首,笑笑地望着台北的夜景。

    许久后。

    “澈,你想说什么就说。”夏之筝没回眸,但声音却清楚地传入钟澈的耳里。

    “二少爷,这种事我本来不该过问。”

    “你想问我会不会娶她是吗?”夏之筝了解钟澈的性子,尤其钟澈还曾当面听过应采绿的童言童语,所以,打从心底反对他娶应采绿的钟澈自然不会主动告知关于应采绿的一切。

    “二少爷。”

    “澈,我没有答案给你。”

    结不结婚,仅是一种冲动罢了。

    假设,应采绿能够马上认出他,他说不定就会当场为了她做出什么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她没有。

    所以,往后的事又有谁能够预料得到?

    第四章

    “喏,你昨晚没拿走的薪水,去,先到银行把钱存起来。”情姐觉得好气又好笑地将薪资袋递给显然昨晚一夜未眠的应采绿。

    “情姐,我……”她昨晚确实无法入眠,因为她满脑子全是夏之筝的表情及轮廓,而且,她觉得自己被耍了,她被自个儿耍,也被“夏之殿”耍。

    怎么说呢?她愈来愈觉得昨晚那个“夏之殿”就是她挂念多年的大哥哥,只是,不知他是认不出她,还是故意开她玩笑,所以今早起来,她就有个初步计划,而且不管计划行不行得通,她都要执行。

    “放心,有晓简在,你快去快回。”晓简是情姐请的一名工读生,要不,遇到人多时,她们俩可是会忙不过来。

    “情姐,我想跟你请两个小时的假。”想求证那名男子的身份并不难,只要她即刻前去夏氏集团问个清楚便可真相大白。

    “采绿,你……好,我准,我准。”情姐无奈地一笑。

    “谢谢情姐。”

    得到许可后,应采绿顿时充满战斗力,她不仅将背脊挺得老直,就连脸上也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兴奋光采。

    大哥哥,你这是在考验我吗?没关系,我一定会通过你的试验,让你心甘情愿娶我。应采绿抡紧拳头,在心里这般告诉自己。

    所幸,夏氏集团离小情咖啡室并不远,所以应采绿很快就来到夏氏集团大楼的接待大厅。

    不过,当她向接待小姐说明来意后,所得到的回应是——您请回。

    一听,应采绿俏美的脸蛋上并未出现丝毫愤慨,毕竟,她是个无名小卒,不能如愿见到夏之殿也是理所当然;不过,山不转路转,她是不会就此放弃的。

    当下,她变脸如翻书,一副教人看了为之鼻酸的可怜模样立刻击垮接待小姐的防卫心。“小姐,你只要帮我转达一句话就好。”

    拗不过她的接待小姐勉强答应。“您要我替你转达什么?”

    “请你跟夏总经理说,我已经怀有他的孩子,请他务必见我一面。”嘿,她就不信这句话还不能让夏之殿纡尊降贵地接见她。

    咦,接待小姐的嘴巴干嘛张这么大?喔——这也难怪,自家总经理竟对一名少女始乱终弃,接待小姐会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是正常的。

    “小姐,拜托你了。”就像演上瘾般,应采绿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抓住接待小姐冰凉的手,请求着她。

    “我、我马上通报上、上去。”接待小姐虽力图镇定,可惜这个具有爆炸性的消息还是让她慌了手脚、失去警觉性。

    而此刻,位在夏氏集团大楼的最高层楼——

    哈哈——

    一阵爆笑声让坐在沙发一角的夏之殿脸色益发深沉。

    “你笑够了没?还有,马上撤换掉那个女的!”夏之殿瞪着捧腹大笑的特助李维颀,警告他。

    “夏、夏总经理,那位应小姐还真宝,竟然为了见你而编出这……”

    一道像要杀人似的目光猝然投射而来,李维颀赶紧闭上嘴,但因憋笑憋得太难受,不一会儿,他还是进出笑声。

    “维颀,这应该不是第一个找上门的女人吧?”一道与夏之殿十分相似的优美嗓音自沙发的另一端传出。

    “是没错,谁教夏总经理行情好。呃,好好好,您就别瞪了。”李维颀先是安抚好夏之殿,才对与夏之殿有着相同俊颜的夏之筝笑道:“这虽然不是头一个,却是我见过最顺眼的。”透过监视画面,应采绿的一举一动全落入他们眼里。

    “姓应……筝,她肚子的孩子该不会是你的种吧?”夏之殿双眼微眯,瞪向自个儿的弟弟夏之筝。

    “哥,很抱歉,我尚未结婚,所以绝不是我。”夏之筝绽放出迷人的微笑,懒懒地应道。

    “她不会就是应家人吧?”不知何故,自小到大,他就对姓应的那家人特别“感冒”;虽说那个叫应采绿的算是例外,但他还是不希望夏之筝跟那家子人扯上一丁点关系。

    “这……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夏之筝回答得模棱两可。

    “你在跟我打什么哑谜?算了算了,我懒得理你的事。说,你是要见她还是要把她赶出去?”

    “请她上来吧!不过,哥,你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

    应采绿此刻是既亢奋又紧张。

    离开应家时,她都没像现在这般亢奋过。

    不过,她到底是在穷紧张个什么?

    毕竟,她是要去见夏之殿而非夏之筝。

    应采绿屏住气,听着怦咚怦咚的心跳声,伸手握紧门把,把门用力一推。

    坐在偌大办公桌后的夏之殿微微颔首,用着一对没有笑意的眼慢慢地打量她。

    他是夏之殿!

    这点,应采绿绝对肯定,不过,一想到这,她又不免暗自骂起自己:应采绿,难怪大哥哥会认不出你来,因为你没先认出他来呀!

    “夏总经理,很对不起,但我若不这么说,你根本不会见我。”

    夏之殿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夏总经理,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教你,请你务必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奇怪,夏之殿干嘛老盯着她,她不是道过歉了?

    夏之殿依旧保持缄默。

    “我是想问……昨晚你有没有去过一间叫小情咖啡屋的店?”应采绿说话的同时,一直注意着夏之殿的反应。“你没去过对不?”见他脸上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没有,应采绿忍不住高兴的欢呼。,

    “我有没有去过重要吗?”夏之殿漾起教人猜不透涵义的笑。

    “当然重要,因为这证明我昨晚见到的人真的是大哥哥!”她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高喊着——别再错失大哥哥了!“夏总经理,大哥哥现在人在哪儿?请你快点告诉我。”她好急,真的好急。

    “你想见的人不就坐在你面前。”

    应釆绿乍愣,随后,她笑开了。“夏总经理,这种猜谜游戏我们小时候不就已经玩过了。”

    “你真有把握我不是夏之筝?”他突然好奇起来。

    “废……是呀!”她已经为昨晚的错误自责不已,也就是说,她不(奇*书*网整*理*提*供)会再让自己后悔。

    “不错嘛!你算是应家人中唯一可以令人接纳的。”夏之殿对她有点改观。

    “呵,我也这么认为。”夏之筝突地补上一句。

    应采绿全身一震,猛地,她旋过身,朝近在咫尺的夏之筝冲去。

    “大哥哥!”生怕夏之筝会再度消失似的,她飞扑到他身上,用尽全身的力量紧紧圈抱住他。

    夏之筝的步伐被她过分激动的动作影响而颠簸了下,但他毫不在意地搂住她,算是给她一点小小的奖励。

    “大哥哥,你知不知道采绿有多想你?我、我……”说到后来,她已经哽咽到无法出声。

    被大妈羞辱时她没哭,被父亲冷眼对待时她也没哭,甚至当她提着简单行李离开应家时,她更是没哭;然而,也许是眼眶已负载不了太多泪水,她终究还是隐忍不住让泪水扑簌簌直落,而且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

    夏之筝没有劝她停止哭泣,反抱紧她。

    也不知哭了多久,应采绿终于察觉自己失态而羞赧地笑出声。“对不起啦,大哥哥,我居然一见到你就变成爱哭鬼。”见他的丝质衬衫被她的泪水浸湿一片,她遂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嗫嚅道。

    “舒服点了吗?”夏之筝笑望着她,柔声问道。

    “嗯。”她轻应一声,有些难为情。

    应采绿,你哭什么哭,万一你把大哥哥给吓跑那可怎么办?应采绿暗骂着自己。

    “大哥哥,我刚才是、是因为……我昨天是因为……太高兴;不对不对,我要说的是……”她想解释自己为何情不自禁,但情绪处于亢奋状态的她说起话来反倒有点颠三倒四。

    “我知道,我全知道。”他抚慰着她,大掌不时轻抚着她及肩的秀发。

    “真的吗?大哥哥,你不会怪我?”她倏然抬眼,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写满对他的思念与歉意。

    “采绿,别再喊我大哥哥,这会让我误以为你是在叫我大哥。”夏之筝用着近乎戏谑的语气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喝!

    对了,她忘记现场还有个夏之殿;顿时觉得丢脸的她,将小脸一撇——

    “别担心,大哥不在了。”

    紧绷的神经霎时放松,刚才她又哭又叫的,夏之殿若是看见一定会对她嗤之以鼻。

    “那、那以后我要叫你什么?”她虽已放开环住他的双手,但她的小手在她说话的同时又握住他有点温热的大掌。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极幼稚、极可笑,但她太久没见到他,所以很害怕他会再度从她眼前消失。

    “叫我之筝就可以。”夏之筝任由她抓住他,一张俊雅的脸不含任何讯息。

    “我、我真的可以这样叫你?”她显得羞怯与爱恋。

    “嗯。”他唇角所勾勒出的笑痕渐深,但似乎少了一些暖意。

    当然,满心喜悦的应采绿自是不会注意到。

    “之、之……”老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