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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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飞快翻滚,他每次单足点地,便随之三个空心筋斗,转眼之间已是连翻三十六次,而沙宏基的三十六掌,便交互自水上漂身侧掠过,掌掌落空。

    手中银芒如电,璀璨耀目,水上漂手中的长把弯刀--一把长六尺,刀长两尺,刀身通体泛青,平削暴劈,斜斩上挑,旋身之间便是十八刀,一气呵成。

    闪耀的刀刃划破空气,响起尖锐的啸声,宛似十八层地狱中的鬼泣,“削”“削”连声不断……

    庞大的身体回转得宛如一阵旋风,沙宏基面色凝重,步法怪异,急速腾闪中,那灵蛇似的电闪,便溜溜掠过他的身边,倏忽闪烁,乍隐又现,酷似流星曳尾,令人目不遐接,难以分辨。

    于是,五十招过去了。

    空气是寂静的,寂静中有着窒息,人们的双目在呆视,呆视里含着颤栗,斗场中人影有飞,在闪,在旋,看不出是谁在扑击谁,分不清何方占优势,几乎,连天空的阳光都跟着二人在旋转了…………

    只见双方出手,换招,攻击与挪移,已成了一片模糊,早不是人们的双目可以分辨清楚。

    这--不正是一场龙争虎斗。

    站在三十名灰衣大汉前面的长枪门第一船队大把头,低声对“江里蹦”褚彪,道:“水上漂这小子的功力竟然高到这种地步。”

    褚彪点点头道:“是的,比我想象中的要高明--这也可以联想到,十三豹人在黑龙会的地位,为何仅次于三个护法了。”

    瞪着一只灰蒙蒙大眼,方一炮道:“依你看,门主制得住他吗?”

    褚彪大板脸一仰,沉声道:“门主的武功,出自太极门,虽不能将这小子立毙掌下,但时间一久,必胜无疑。

    不过……这小子看来凶悍,倒是令人忐忑……”

    方-炮点头,道:“我们看法一致,门主出手捷而柔,劲力绵密悠长,镇定稳健犹似高出景行,胜券似已在握。

    问题就是敌人也不单纯,看,他那股子悍不畏死,倒也不容小觑!”

    另一面,连大忠沉声道:“快到百招了吧,如此对搏下去……”

    身后面,公冶羊低声道:“执事,我知道门主的意思。”

    回头望向公冶羊,连大忠问:“门主什么意思?”

    公冶羊道:“门主见对方十三人中,有三个是黑龙会的十三豹人,平日就知道这十三人十分凶残,门主为了减少我方死伤,他打算亲自收拾三个凶狠家伙,余下的便好办了。”

    轻点着头,连大忠道:“你说的不无道理,门主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公冶羊道:“可是已过百招,第一个还未收拾下来……”

    连大忠暗暗走至方一炮与褚彪身边,道:“二位大把头,你们的人全准备好了?”

    方一炮微颔着首,道:“只要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拼杀。”

    连大忠道:“好,我们等门主收拾了姓水的狗头以后,我立刻伙同公冶羊、盛仁,三人合击童中,你们两位便杀向高飞,绝不容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方一炮道:“万一门主责怪……”

    连大忠道:“在此情形下,我们不能由门主一人拼命,那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的?

    若是门主责怪,连大忠担待。”

    方一炮望望褚彪,点头道:“连执事的话有道理,我同意。”

    褚彪道:“其实我早就如此想了。”

    方一炮低声对连大忠道:“那就由连执事发号。”

    连大忠忙着接道:“不敢,我们三人一齐行动。”

    蓦然间,厮杀场中响起一片呼呼滚动的风雷之声,几乎不分先后,一长串尖锐凄厉的利刃破空长啸也随之而起,两种截然迥异的声音合在一起,简直就能撕裂耳膜而慑人心智。

    褚彪沉声道:“方一炮,门主玩命了,他那‘太极向阳十八掌’……也使出来了。”

    果然,看来双掌倏合倏开的双掌,就在沙宏基暴吼如雷中宛如巨涛里陡然显现出一个巨大漩,沙宏基便在一阵劲旋中,一头穿进那大片的青光热芒里……

    天地之间的那道光屏,穿击纵横,森林寒气,暴起大片银蛇似的光芒,便在这一瞬之间,激发出呼、轰、?与沙声。

    于是,太快了。

    长枪门门主沙宏基一声狂吼,打着溜地的陀旋,自那道突然幻灭的光屏中洒溅着一轮轮鲜血,撞旋而出。

    他的肩背与右掌,布上了刀痕成条,皮开肉绽,森森白骨可见,其状至为可怖。

    就在沙宏基洒着鲜血旋出圈子的同时,水上漂的长把弯刀也飞上了半天空,他的人宛似失去重心般双脚交叉互移,面如死灰,双目如一对死鱼眼,直待他旋出五七步,才“噗”的一口喷出一股子腥臭的血浆,空中鲜血未及落地,他的人却软叭叭的趴在地上。

    这时--

    高飞拔空而起,一跃而扑到水上漂的身前,正要伸手去抱那面,连大忠已狂叫道:“兄弟们,圈起来,杀。”

    响应的正是方一炮,他大手一挥,狂烈的宛如一头顽熊般喝道:“狠宰啊。”

    高飞不及多想,舞起砍刀便迎上来,正遇上方一炮与褚彪二人斜刺里围杀过来,三人只一照上面,便一句话也不多说的狠干起来。

    连大忠那石破天惊的一声喊杀,他的身后的三十多名长枪门兄弟立即分两边冲上,只见枪似雪,气如虹,杀声震野,须叟之间,便同十名黑龙会的人马混战成一团。

    连大忠与公冶羊二人对上了童中,盛仁斜扑过去,伸手已把沙宏基拦腰抱住,沙宏基嘶哑着忿怒的叫道:“兄弟们,为死去的长枪门弟兄报仇。”

    人层中走过来四名长枪门汉子,这四人似是专门为杀场上救护的人员,一经到了沙宏基身边,便立刻取出药物。

    其中一人对盛仁道:“盛副执事,快扶门主去林子里比较安全。”

    沙宏基兀自忿怒的回头望着双方混战。

    就在林子里,盛仁见门主那只右掌,几乎被切断,利刃已至掌中央,肩背上面更是三刀都看到了骨头外露,后面的灰衣已为鲜血染成褚红色。

    四名救护的汉子手法十分熟练的为沙宏基敷药包伤,盛仁端着一支银枪,虎视眈眈的守在一旁,似是找人拼命的架武。

    此刻--

    高飞与方一炮,褚彪三人杀得如火如茶,难解难分,高飞大砍刀迎住两管银枪,劈砍撩拨,劲气旋荡,边哇哇怪叫,宛似一头怪兽,露出一副凶残无比的样子!

    两支银枪分握在方一炮与楮彪二人之手,就如同两条交互盘旋于空中的银龙,旋刺猛扎,锐风嗖嗖振扬,那矫、那快、那猛,已至匪夷所思,而两人如顽熊般的拼搏,较之高飞毫不逊色。

    现在,连大忠与公冶羊二人与童中已杀得血雨飞洒,三人身上已是血汗混杂,发巾散乱,互有攻守的已杀到那棵拴马的松树下面。

    整个茅屋附近,兵刃的寒光闪耀,身体的跌滚沉闷,掺杂着利器截入骨肉中的“噗哧”声,人们发自丹田的怒吼、谩骂与惨号,三五个影子挺枪追逐一人,那扑腾与狂砍,然后又图穷力尽的倒下去……

    灰衣或黑衣染红了……上面黏叽叽的尽是鲜血……

    枪杆断裂或砍刀翻卷了……地上到处可见……

    渐渐的,灰衣人们在集中,有三十名正团团围在他们受伤门主的四周,另有约五十名已分成两批,分别把拼斗的高飞与童中二人圈紧了,看上去枪如林,人如虎,一个个就等围上去乱枪把敌人捅死的样子。

    也不知沙宏基对兄弟们如何指示,忽听得一声震天价齐吼:“遵命。”

    剎时间,几十名灰衣持枪大汉每三人一组,也不管地上躺着的黑衣汉子是伤是死,便立刻各自取来绳索,把人拴起来,倒拖着便往树林中拉去……

    有个大汉走近水上漂身边,正白用绳子捆上敌人双足,不料水上漂自己暗中调息,尚未死去,发觉被人把双脚捆牢,忽的大吼一声挺起上身,一掌拍向那大汉顶门,大汉缩身未躲开,“叭”的一声,被打得脑浆碎裂,歪倒在地。

    一边,另一大汉援救不及,破口大骂:“你娘的。”

    手中银枪便随着他的骂声,笔直的扎人水上漂咽喉,一股鲜血,自水上漂的后脖子处冒出来。

    大汉似是忿怒异常,扎入水上漂脖子里的银枪尖,猛的往后方拨去,且顺势一脚踢在敌人的头上,一声低沉的闷哼,水上漂这回真的不动了。

    一具具黑衣汉子的尸体被倒吊在树林里,每个人的头相距地面不过一尺远,倒是尸体倒垂下来的双手,几乎能触及地面。

    这三十名灰衣大汉很快的把所有十一具尸体全部倒吊在大树下面,他们便把所有死伤的兄弟也集中在一起,便由那替沙宏基治伤的四人,分别为伤者涂药。

    那面--

    十三豹人的童中显然倾出全力与连大忠、公冶羊二人搏斗着肩窝与大腿上的血洞似泉,但他那粉面的脸上,依旧那么的淡红,大砍刀挥舞得更见凶猛。

    银枪似虚似幻的旋刺中,连大忠嘿嘿怪叫道:“童中,你这几下子颇够份量,难怪你狂,更难怪黑龙会的十三豹人唬人,但十三豹人即将只有十豹人了,难道你还不清楚此点?”

    双手合握刀把,猛烈一阵快杀,童中七窃生烟的叫道:“不要得意,现在为时尚早。”

    灰影交错猛刺,公冶羊手掌合着鲜血,戳力握着银枪,抖出七朵枪花,劈头盖脸的罩向童中,冷沉的喝道:“奶奶的,你还能挺多久?”

    童中桀桀怪叫道:“挺到他们一个个死绝……”

    连大忠怒极,狂刺十八枪,旋身又是二十一回马枪,道:“娘的,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半空中一个腾翻如鹰,童中眼角同时瞟向四周,不由得暗自一惊,怎的才这么一会儿,兄弟们全不见了,眼皮底下全是清一色的灰衣大汉。

    高吭的一声狂叫,童中道:“喂,我们的人呢?”

    围在四周的灰衣大汉闻得童中的呼叫,得意的便哈哈大笑起来。有个年轻的汉子指着树林子,尖声道:“望乡台上等你去一齐回老家吶,儿。”

    怒劈十三刀,童中粉脸上汗滴与血滴抖洒得宛如两滴般,突然又一次拔地而起,半空中他看的稍稍清楚,树林中倒挂着的尽是黑衣汉子,酷似吊着待宰的黑猪。

    落地偏身横移,直往围着他的灰衣人杀去,不料迎面灰衣人毫不稍让,挺枪猛刺。

    童中半声不吭,嘴巴紧闭,足尖倏旋,大砍刀自下而上,“咻”的一家伙便将一个灰衣人连肩带臂砍成两段,右足力蹬,另一名灰衣大汉已弓腰拖枪倒飞出去,“咚”的一声撞在墙上,软叭叭的坐了下去。

    童中正待往高飞处冲过去,几声怒叱便在这时响起,十几个灰衣大汉,已经分自两则围抄向童中。

    一般情势来说,长枪门人多,一上来,很快的便吃掉十名黑龙会弟兄,如今所剩只是两名,这两人则是江湖有名的杀手,黑龙会的十三豹人,长枪门要想很快的把这二人收拾摆平,只怕真得有所牲牺了。

    这时--

    高飞与方一炮、褚彪三人正火并得难解难分,高飞闻得童中的叫声,早嗔目大吼:“童中,英雄不论高低,他们已为黑龙会尽了大忠,将士难免阵上亡,你我也不能替黑龙会失面子,好兄弟,你我同这帮杂碎豁上吧!”

    高飞的语音厉烈而铿锵,但童中却无法回答,就在十几支长枪生把他堵住的瞬间,连大忠与公冶羊已并肩挽枪腾空刺来,种“嗖嗖”暴响夹着一片锐风来自身后,童中半声难吭,蹲喇旋,两支银枪擦着他头肩而过,他看也不看的旋刀疾斩。

    身面,公冶羊忙竖起枪杆力阻,阻是阻住了,但他尚未运足力道在枪上,但听“叭咚”怪声中只听得“嗷……哟……”

    公冶羊那张冒汗泛青的脸突然怪异的扭曲,他张大着嘴巴瞪着眼珠,右手抛枪,一把抓住敌人砍在左上臂中的大砍刀,鼻口喷血,龇牙咧嘴……

    童中久战已疲,这一刀砍中敌人左上臂骨头里,未能即刻拔出刀来,见敌人伸手抓刀,猛的抬起左脚踢去。

    其实,童中的一刀,足以将敌人砍断一臂,却因敌人竖枪杆一阻,才把刀刃夹在骨肉里。

    童中左足踢上公冶羊的右腰,鲜血也正自公冶羊的右手抓刀处往下流,便在公冶羊身子刚要飞起的剎那间,连大忠暴喝如雷,奋起一枪扎入敌人肩窝里。

    童中右手砍刀上仰,粉面朝天,口中已狂叫道:“高飞,你快走。”

    那股子热血,冒着轻烟往地上洒,童中连低头看一眼也没有,回力便往连大忠杀去。

    那面,高飞一身是血的狂叫道:“老子与你同归于尽,你我名垂黑龙会。”

    童中已高声大骂:“高-龟,你小子再不走,我操你娘!”

    高飞血战长枪门两位大把头,兀自精神抖搂,杀气昂扬,他望着血,血中有汗,龇牙咧嘴,虬髯尽湿,宛似发了疯般的狂斩怒杀。

    这时他高吭的叫道:“童中,你想陷我高飞于不忠不义,便操我奶奶也不走,老子决心卯上了。”

    童中再次大叫:“你不走才叫不忠不义,这儿不是吃大菜,还赖着不走。”

    高飞已白慢慢往童中这边移动,边怒声道:“老童,你什么意思?”

    此时童中左臂难动分毫,背上肩头与腿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能够浴血力争,全凭一股子狠劲。

    他咬着牙,沉声道:“高飞,若是你我全都死绝,黑龙会找谁为我们报仇?

    当家的又怎知道是长枪门干的?”

    高飞似是横了心的旋飞身形猝然偏进,大砍刀向右上劈,附近一名灰衣大汉已抛枪捂首只有半张脸的血头撞跌出去。

    回刀怒斩,高飞已叫道:“要走你走,我给你断后。”

    童中已狂叫道:“高飞,我还有半口气,是为你留的,你快走,我拼着这半口气为你断后。”

    连大忠已冷冷道:“走? 做你妈的美梦!”

    童中的刀法已乱,他左劈右斩,企图往高飞身边接近,连大忠双目一瞟,附近二十名灰衣人便突然挺枪一拥而上。

    童中刚要拔空而起,连大忠的银枪再一次捅入他的左大腿。

    “咚”的一声落下来,童中挥刀暴劈不及,便见一天银星坠落,他狂厉的大叫:“快走!”

    紧接着发出冲天的“嗷”!

    童中死的可真惨,至少有十三支银枪扎在他的身上,有几个灰衣大汉似是恨透了他,扎入的枪拔出又扎,宛似要把童中扎碎一般,“噗哧”“噗哧”,好不残忍!

    空中一声狂叫:“老童!”

    是高飞的吼叫,他在闻得童中的叫声里,突然拼命往上翻,半空中一连三个空心筋斗,就在他即将落下的瞬间,已见童中翻着一双大眼睛,全身尽是血洞。

    无数的银枪已往这面摆过来,高飞落地,狂叫一声:“老子同你们拼了。”

    他叫声如雷,须发戟张,未落地已挥出十九刀,就在一众灰衣汉子发一声喊往他刺来的时候,不料高飞突然一声厉笑就往斜刺里往荒树林中冲进去……

    褚彪怒极,抖手便将手中银枪掷去,“当”的一声,已被高飞在飞中拨落地上。

    连大忠回头急对方一炮道:“我们追,绝不能被他漏网。”

    褚彪抬起银枪,便立刻叫道:“分三个方向,兜住他,姓高的身上带伤,他跑不了多远的。”

    这时树林里,盛仁也冲过来,叫道:“我也去追。”

    连大忠沉声道:“保护门主要紧,用不到你去追。”

    盛仁道:“门主已经……”

    连大忠叱道:“不听指挥,回去同你算账。”

    盛仁只得抱拳道:“遵命!”

    立刻又挺枪退回林子里。

    那面,高飞一经入林,左闪右窜,尽往林子密叶方跑。 后面,连大忠从正后面追,两边是褚彪与方一炮二人,三人彼此哼应,奋不顾身的往林中冲进去。

    密林中一逃三赶,高飞已似无头苍蝇般尽往远处跑。 是的,童中说的不错,如果全都死绝在老松坡前,即使黑龙会知道是长枪门干的,但无凭无据,反倒是长枪门反咬一口,指认黑龙会掠夺了他们的一批当参。

    现在,高飞似已逃到另一个山上,他停身回头聆听,已不闻追兵,不由咧嘴冷笑,自语道:“长枪门,你们等着挨宰吧,操你娘!”

    突然,附近传来轻悄悄的步声,高飞异异的回头望去,由镇得一声欢笑,道:“于思明,你还没有走?”

    不错,来的正是于思明,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走,因为他相信,如果长枪门的人物中,只要有人稍具头脑,便一定会找到这老松坡来,一旦他们发现东西,势必设下埋伏,其结果,即使不肥高飞等十三人吞噬,至少也是个两败俱伤局面。

    果然,就在他摸近草屋对岸,便立刻把一切情形看个真切,尤其当长枪门的灰衣大汉们,把一具具尸体倒挂在林子里时候,连于思明也看的心头吃惊。

    因为他十分明白,不出三五天,这些被倒挂在树上的尸体,定会被狼群撕吃得只剩下一副骨头。

    这时,他发现对面一人冲天而起,转眼脱出重围,直往深林中窜去,于思明冲情量势,便立刻迎头拦过去。

    这里地势对他太熟悉了,轻易的便把高飞去向认定,于是,他轻声笑了……

    高飞见是于思明,心中一阵安慰,伸手指着身后面,道:“于思明,你来的正是时候,也太好了,快替我挡一挡后面追兵。”

    于思明惊异的叫道:“全军覆没?”

    高飞道:“我是带伤逃出,时间匆促,你快把敌人引开。”

    于思明缓缓走近高飞,道:“让我先看看高兄的伤势。”

    高飞道:“三处枪伤,但我尚挺得住,你快把追兵引开。”

    不料于思明突然冷冷道:“黑龙会十三豹人中怎会有你这种贪生怕死之人?”

    高飞浓眉一挑,面色微愠的道:“于思明,你侮辱高大爷?”

    于思明一笑,道:“然则为何独自逃生?”

    高飞指着远处草屋,道:“若不冲出重围,谁会把长枪门坑陷我们的事,报与当家的知道?”

    于思明指着自己鼻子,道:“还有我呀,我会替你们去禀报的。”

    高飞-一怔,突然怒骂道:“好恶毒的杂种,原来这一切是你设下的圈套……你竟然……”

    于思明一笑,道:“我的高老兄,你才知道?”

    他语音刚在,银笛快得如一束电光般已顶住高飞的心窝,一声尖吭的狂叫:“啊……

    ”

    银笛未动,但笛管中的回棱尖刀已完全捅入高飞的胸口,鲜血就在高飞双手抓住银笛的一刻,纷纷自笛身孔中往外面溢出……

    于思明笑道:“我老实的告诉你,‘血笛浪子’攻龙便是我,能死在攻龙之手,比之死于长枪门,你应该瞑目了吧。”

    双目几乎凸出来,高飞张口“哈哟”一声,竟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于思明伸手轻推高飞右肩拔出银笛,虚空甩掉笛上鲜血,鄙夷的吐了一口泡沫在高飞的尸体上,腾身便攀上危崖,隐起身子。”

    远处,已闻得有人叫道:“声音起自这个方向,不会错的。”

    不旋踵间,突听得一人高声道:“在这里,快来。”

    另两条人影,来自两个方向,正是拼命追赶高飞的连大忠与方一炮褚彪三人。

    只听连大忠道:“这王八蛋死了。”

    褚彪道:“怎么死的?”

    连大忠道:“还用问? 明敞着流血过多死的。”

    一边,方一炮银枪指着仰面躺在石岩上的尸体,道:“不,如果他中了枪在这要命地方,只怕早已死在草屋前面,不会跑到这儿了。”

    连大忠惊异的四下望,边更惊异的道:“会是谁对他下此毒手?”

    褚彪已高声道:“朋友,你出手协助我长枪门,便是我们的朋友,可否现身一见?”

    但他叫了几声,于思明不为所动。

    方-炮道:“人家不愿出面,正是侠义之风,黑龙会在江湖上势力大,但他们也得罪不少江湖朋友,别人借机会出口气是有的,我们不可勉强别人出面,还是把这家伙拖回去,一齐吊在树上喂狼。”

    于是,褚彪与连大忠,二人各抓一脚,“哗哗啦啦”的便往草屋拉去……

    直待三人走远,于思明才冷笑,道:“现在,只有十豹人了,嘿……”

    于思明绕道下山,寻得坐骑,便立刻往西驰去,他既没有往青松镇,也不去江家庄,因为这两个地方他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去。

    青松镇上虽然冷公度还在等他,因为他曾对冷公度说过,要回松林草屋看看,也许会遇上攻龙,三五日他便会赶到青松镇会合,冷公度当然会在青松镇等他。

    当然,这时候的江家庄,他更不能去,上江家庄打探情报? 自己根本没这个意思。

    现在--

    于思明已经到了大凉河的渡口,又见那艘渡船在岸边,船上面,风大雄已扬手高声叫起来:“大哥,你来了,哈……想你也该来了。”

    于思明翻身下马走近河边,道:“干了几天活儿了?”

    风大雄粗声笑道:“从梁山回来后就上船了。”他见于思明牵马上船,先是一愣,问道:“大哥,你要过河?”

    点头一笑,于思明道:“不错!”

    风大雄惊异的道:“大哥,你有急事? 便真有急事,总得先跟我回去吃顿酒再走吧。”

    于思明笑笑,道:“有急事还能吃酒? 送我过河去吧。”

    风大雄忙把渡船摆紧岸边,道:“大哥不听听梁山寨的事?”

    于思明道:“我在船上听你说。”

    人马一齐上了船,于思明拢住马?绳,边道:“能见你远重梁山回来,我便放心了。”

    风大雄正翘起屁股撑渡船,闻言笑笑,道:“五道大水湾的梁山泊我才走过两道,便被人围上了,我说是找他们佟大娘有要事禀报,你猜猜他们怎样对待我这不速之客的?”

    于思明哈哈笑道:“先请你喝一顿,再叫你骑马上梁山。”

    竹篙自水中浮上水面,风大雄熟练的一把握住更往船头走,边回头苦笑道:“喝尿,他娘的,梁山泊的那种往日义气,全没有了,一代不如一代。

    大哥,他们把我绳捆索绑,钢刀架在脖子上,一路推拖拉的活痈是个死囚足足整了我一个多时辰才上得梁山上。”

    于思明道:“可见了佟大娘?”

    风大雄忙道:“她已不叫佟大娘了,是寨主,接替姓方的当上寨主了。”

    他叹了口气,又道:“我操,一开始我要是说来见他们寨主便不会被当成死囚看待了。”

    哈哈一笑,于思明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风大雄道:“山寨上的人还真不少,我看总有三四百。”

    于思明道:“你看到佟大娘以后怎么说?”

    风大雄道:“佟大娘肩头上挂着布带,我想一定是承大哥所赐,不过她在问明我的来意以后,知道你还真的是个讲义气的人,气也消了不少。”

    于思明忙又问:“你把那两包红货出现在黑龙会的事,全说清楚了?”

    风大雄笑起来,道:“当然,当然,要不然怎好向大哥交待?”

    忽的仰天哈哈大笑,于思明道:“凭佟大娘的那股子凶悍,她绝不会善罢罢休。

    兄弟,我们且等着看好戏吧,哈……”

    风大雄也笑起来……

    渡船便在这时靠上流口石堤,于思明拉马登岸,见有客人等船,回身对风大雄道:“多多留意,三五日我便回头来了。”

    风大雄招招手,道:“大哥好走。”

    于思明在马上十分轻松愉快,从易容到现在,自己所设计的谋略正一步步在实现,其中比想象的还要令人满意,翦除崔百龄的羽翼,打击黑龙会的势力,照此下去,大约很快便能为成虎报仇。

    姓崔的,你等着挨宰吧,我的儿。

    于思明往西去是有其目的的,因为他尚未忘记崔灵芝的话,她爹派人远去塞上清风镇,欲探听“神笛翁”乔鸣,虽说师父已作古三年,但他老人家一生就收了我一个徒弟,只要稍打听,便会知道他的徒弟是攻龙,而非于思明。

    这消息一旦进入崔百龄耳朵里,不但一切计划完蛋,便自己也将被迫杀。

    所以,这一趟西行,势必难免。

    第十六章 野店遇险

    于思明并未直入秦川,他明白只有一条路可行,那便是从龙行山南麓过屠龙谷,那才是远去塞上的必经之地。

    算日子,白鹰三人该是回头的时候了,自己这是半路拦人,以逸待劳,那么,屠龙谷不正是最适合的地方?

    屠龙谷足有十里长,从形势上看,宛似个三节长葫芦,葫芦有尖嘴,便在谷的东面,有一个野店。

    就在进谷口不到两里处,野店的门口,有一排老杨树,如今深秋寒意浓,早晚地上霜,那排杨树已是光秃秃的宛似倒插着一排长刷子,露出一副芳凄凄的样子,惨极了!

    于思明到了这家野店门外,有个中年伙计,手上还端着个水烟袋,见于思明到来,露出那副笑脸,宛似见了活财神般,双手把水烟袋往于思明手上塞,笑道:“客官,你抽烟,马匹我来上料。”

    于思明接过烟并未抽,道:“可有住的地方?”

    那中年伙计遥望于思明身后面,边笑问:“就你一位?”

    于思明点点头,道:“不错,就只有我一人。”

    中年伙计仔细看了瘦瘦的于思明一眼,笑道:“那可好,我们店里也只有一张大土炕,今夜只你一人,我也就不用烧炕,你凑和着睡吧。”

    于思明笑笑,道:“未入冬,烧什么炕,有张棉被就够了。”

    这时从店里走出来个年轻女子,他见于思明那副僵尸似的面孔,只是点了个头,便又走进店里去。

    于思明心想,这女人身材真纤巧,面上梨醉人,小手小脚,不比崔灵芝稍逊。

    走进店里,也只见屋内两张方桌,灶台与客房连在二门后面呢。

    于思明缓缓走到二门往后看了一眼,见是个小院子,一边灶房,一边是客房,院子里有几只木桶,廊下面挂着刀叉。

    中年伙计走进门来,笑道:“客官,你那匹马真健,好样的。”

    于思明一笑,道:“替我弄些吃的,完了我向你打听件事情。”

    那伙计点头,道:“好,吃面吃馒头,还有烧酒,昨日才杀了一头野猪,肘子卤的可鲜红呢!”

    于思明点头,道:“口福不浅,野猪肉下酒,过瘾!”

    中年伙计已往后面叫道:“掌柜娘,送上吃的了。”

    这家野店的东西做的真快,于思明刚坐下来不久,便见中年伙计捧着个木盘子走出来,盘中一样小菜、一碗酱肘子,外带一壶烧酒。

    那伙计笑道:“客官,你尝这野猪肉,香啊!”

    于思明凑近鼻子闻,笑道:“嗯!是很香,香的真腻呀!”

    伙计道:“你先喝着酒,盘子面马上便送上来了。”

    于思明笑道:“伙计,怎不见这儿掌柜?”

    那伙计先是一愣,旋即笑道:“我们掌柜往城里办货去了,去一趟没个三几天是回不来的。”

    他一顿,又道:“客官,你是……”

    于思明边喝着酒,道:“在此等人。”

    那伙计面有迷惑的道:“这么说来,客官要在小店住下了?”

    于思明看出伙计似有不欢迎之意,笑笑道:“二五天吧。”

    伙计一听,起身便往后面走去。

    望着那中年伙计离去,于思明并未在意,缓缓的自斟自饮,店外面,山风阵阵呼啸,夹杂着飞砂落叶,那北国的寒意,正自门缝中挤进来,是凄凉,也有着无奈。

    中年伙计从二门走出来,那支水烟袋又拿在他手中,于思明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见中年伙计走至门口,拉开来走出门,然后又自言自语的走进门来,于思明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不料就在这时候,二门后那个年轻女子又伸头往外面看,见中年伙计走进门来,便忙着又缩回头去,敢情她是怕那伙计似的。

    于思明暗自思忖: 这是什么古怪?

    便在此时,那中年伙计已到了于思明身边,正要往二门走去,于思明拍拍一边凳子,道:“伙计,坐下来聊聊,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中年伙计笑道:“你喝酒我抽烟。”

    说着,便在凳子上坐下来,一只脚打横便搁在凳子上。

    于思明叨着酱肘子吃,边笑问:“听你说掌柜去办货了?”

    中年伙计笑笑,道:“不错!”

    “店里面也就只有你同……”于思明伸手指向二门。

    中年伙计打个哈哈,道:“客官说的可是我们大小姐?”

    于思明道:“原来灶上忙着的是店主东的大小姐。”

    中年伙计一笑,道:“其实我们这店里还有两位伙计,他二人一大早出去到现在还未回来,天都黑了……”

    不料他的话刚说完,远处已闻得呼叫声:“刁六,你小子还不快开门。”

    水烟袋往桌面上一放,中年伙计便立刻冲到大门后拔闩打开大门,于思明望去,只见从外面扑进两个大汉,青衫黑裤,足踏快靴,一人手持双股钢叉,另一人倒提砍刀,背上还背了个包袱,这二人一黑一白,黑的面上光滑滑的,白的倒长了满面络腮胡子。

    二人进到店里,中年伙计已笑道:“今晚有客人住店,你们出去一天,打到什么野味了?”

    黑面大汉望望正自喝酒的于思明,龇牙咧嘴的笑道:“客官,凡你一个人呀?”

    于思明点头,道:“等人,也许要在贵店住上三五天。”

    二人缓缓走近桌前,手中叉刀靠放一边,拉着凳子也坐下来。 络腮大汉嘿嘿笑道:“门口那匹马可是客官你的?”

    于思明道:“不错!”

    中年伙计叱道:“废话,这里只有一位客官,不是他的会是谁的?”

    咧嘴一笑,络腮汉子道:“好吧,算我没学问。”

    说着便站起身来,取了钢刀就走。

    于思明正自往口中夹菜,他绝想不到三人之中,有人会向他下手暗袭,寒芒电闪,那把钢刀已贴着他的右面颊,三寸宽的刀刃已划破他的脖子,但那人的刀未再运力,就在于思明一怔之间,双股钢叉也已指向他的后心。

    太意外了,只听中年伙计哈哈大笑,道:“你俩人到哪儿去了,肥羊上门,我又只一人,左等右等的,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这要是他吃了饭就走,单就那匹马也平白丢失了。”

    钢叉紧顶住于思明的背心上,黑汉已骂道:“刁六,你他妈的尽在聒噪,还不快拿绳子拴人?”

    刁六嘻嘻笑着往二门跑,只见那年轻女子跑出来,叫道:“你们又要杀人?”

    一掌推开拦住去路的刁六骂道:“七七一过,你便是我们的老婆子,还不快帮我取绳子来,找挨打?”

    那姑娘被推,打横跌在地上,刁六已取出一根麻绳匆匆便将于思明捆了起来。

    于思明是被连着木凳子捆上的,双腿自膝盖处被弯绑在凳子腿上,双手由脖子处也紧紧的捆在凳子另一端,光景是分毫烽动。

    淡淡的,于思明道:“原来是开黑店的。”

    刁六已对黑面大汉道:“江怀,这次由谁下手?”

    黑面大汉道:“由我来。”

    于思明暗中运力,他发现这麻绳是新的,又是被连着凳子据起来,哪会挣得断?

    虬髯的白面大汉已沉声道:“推到后面去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