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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怎会抱回来这么一个外表看起来凶残的东西。
“我要金疮药,快去!”长平不予理睬小梅的询问,只是轻轻的将雄鹰放于桌上,吩咐着小梅速速去取那金疮药。
“是,公主,奴婢这就去,奴婢先行告退!”小梅无奈,只得乖乖去取那金疮药。
“那公主,您有没有受伤?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小梅再次担心的询问道,小梅是个单纯的姑娘,平日里对待长平极为真诚,像极了往日的巧儿。长平虽然表面冷若冰霜,可心里却是感激着小梅的细心照料。
小梅边问边走上前,检查着长平的周身,想确定长平是否也有受伤,否则她会不安心。
长平却更加的不悦了,干脆只是侍弄着那重伤的雄鹰,不再对小梅的询问做任何回答。
站立半晌,长平不再理会身旁的小梅,而小梅也确实没有发现长平有任何异样,直到现在,小梅才总算放下心来。原来受伤的是那只鹰,而并非长平。
见长平再次陷入了沉默,小梅才总算离去,一路小跑的前往御药房,去取金疮药。平日里各宫各院都极少备用那些药品。是药三分,皇宫大内不比寻常百姓家,若是有人为了自己的私欲起了歹心,即使这些平日里能救人的良药,也会无端变成杀人的毒药。
所以在宫中,任何人都不得私自备用药物,若有急需时,便向御药房索取,御药房负责炼制各种药散,并做好各种药物的去向备案,方便紧急时查看。
小梅匆匆离开,整个凤梧宫内殿,顿时只剩下长平一人孤零零的独立当场,还有檀木桌上,那只躺着一动不动的死鹰。
不,它害没有死,只是在于死神做这垂死挣扎,所以还不能称之为死鹰。它的生命力异常顽强,若是换做是人,中箭如此之久后,恐怕也早已经一命归西,可它却硬是强撑道现在。长平非常好奇,究竟是什么,竟然能让它如此勇敢,如此顽强的坚持着最后一死气息。
长平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解剖过一条毒蛇,那蛇尸,至今还被自己保存在一只木匣子中。
当时的情景竟然如此相似,毒蛇无比强大,它是老鼠的天敌。老鼠对之闻风丧胆,被吓的不敢动弹,浑身瑟瑟发抖,跑到长平身边,寻求庇护。
可是长平却没能救下那只几乎全无胜算的老鼠,而老鼠理所当然,葬身蛇腹。紧急关头,红颜蓝颜悄无声息,潜了进来,轻松杀死了毒蛇。当时的长平,憎恨自己没能救下老鼠,一怒之下,将死去的毒蛇剖尸,并将之制成不腐蛇干,随身携带。用以在自己心灰意冷,绝望无助时,提醒自己,唯有如毒蛇般恶毒,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更多的是提醒自己,不要害怕,害怕只能给对手以机会先发制人,而让自己处于被动。
长平取出那只木匣子,轻轻的打开,取出那一蛇一鼠。时隔多日,那早已经血肉模糊的一蛇一鼠,早已经干枯,失去了原有的摸样。只是蛇身上,利器划过的痕迹,却清晰可见。
长平的心此刻,出奇的平静,即使那蛇尸和鼠尸,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让人会不由得产生一股恶心之意,尤其那老鼠的眼睛,至今依然圆睁,虽然因主体早已死去而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可那外凸的双目,让人观之,不由得便开始屋内翻腾,从内心升腾起一股呕吐的欲望。
可是长平却丝毫不为之动容,她手中的动作丝毫未停,将那蛇鼠一一拿在手中,细细观赏。那可是自己曾经的战果?长平在心中唏嘘不已。
若是南国覆灭以前,若是父皇母后仍在,无论如何,她也不会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变得如此冷血狠毒。
蛇,曾经是自己最惧怕的东西,冰凉的身体,缓缓从自己身边爬过,然后昂起尖尖的舌头,目光紧紧锁定自己,朝自己不听吐着长长的信子,这场景,若换做是以前,就算是想上一想,长平都会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发冷,四肢僵硬,无法动弹。
可如今,她硬是亲自杀死了那条毒蛇,还将之残忍的剖尸,这会是自己做的吗?长平的心在此刻竟然没来由的升起一股莫名感慨,感慨世事多变,自己却也在变。
自己的蜕变都如此之快,那欧阳琪又怎会不变?只是他的突然改变,却来的如此突然,让自己始料未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吐露心伤1
目光流转间,转到了那只一动不动,正在垂死挣扎的雄鹰身上。那鹰此刻虽然已经在不断的喘息着,血依然止不住的自其腹部渗出。长平看得出,这鹰已经危在旦夕,生命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可此刻,它的双眼仍然不肯那样轻易的紧闭,活的欲望,在这只鹰身上,竟然是如此的强烈。让长平的心再次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对于活,虽然她曾经一次次的对自己发誓,要坚强,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以死来结束。可真正事到临头,她却依然发生,她无法做到那想象中的坚强与桀骜。
无论如何,她只是个女子,既然是女子,就决定了她必须会在乎世俗的一些伦理,所以在世俗面前,她倒下了,甚至想要去一死了之。若不是关雨泽的及时阻拦,恐怕现在自己便已经是瞭望台下的亡魂,永劫不复。
轻轻将那一蛇一鼠,置放与鹰的身侧,伸出双手,轻轻抚摸着鹰的身体,长平用那毫无情感的声音,平静的说道:“你不会死,我会救你的,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伙伴,最亲密的伙伴!”
此刻无人看见,她那看似冰冷的双眸中,竟然有一把难以察觉的烈火,在悄无声息的燃烧着。
“哼,鼠辈!蛇辈,统统该死,你如此之弱,纵然活着,又能活多久?”长平继续阴冷的说道。只是这次,她的声音,明显不同于先前的平静,而有了强烈的恶毒之意。
原来之前的一切平静,都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鹰仿佛也听懂了她的话,虽然还在不停的痛苦喘息着,可那眼神中的紧张戒备,却显然是消失了不少,它静静的躺在檀木桌上,挣扎着,那死神的脚步在一步又一步的向它逼近,可它却毫无畏惧,依然与之做这最后的较量,
“以后,你就陪着长平吧,长平一个人很孤单。”长平再次凝视这那只雄鹰,平静的说道。
自从南国覆灭,她从来都没有过想要任何人陪她一起的念头,只是自从这只鹰负伤坠落在她脚边的那时起,她就感觉,她与这鹰竟然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意,很奇特。
长平就那样目光紧紧凝视着那只正在喘息的鹰,静静等待着小梅的归来。算算小梅去了也有许久了,怎的还不见回来,长平不由得又开始焦急了起来。但此刻除了等,她还能做什么?
“公主!那是什么?”就在长平凝视着汹涌出神时,从门口却赫然传来了小梅那惊慌的声音。
长平丝毫不为所动,完全不去理会取药回来的小梅,只是依然注视着那只嘬死的鹰,对于她不在乎的人,不关心的事,她早已经不再去无故的给予关心。
小梅快步走到桌前,当看清楚那被制成蛇干鼠干的尸体后,小梅的心瞬间收紧,五内开始阵阵的翻滚。小梅忍无可忍,只得用手中的绣帕,紧紧捂住自己的唇,努力将那股恶心的感觉,压了回去。
此刻的凤梧宫内殿,除了小梅那粗重的喘息声外,就只有那只鹰为了活下去而不停挣扎的喘息之声。
良久,小梅才总算是不再恶心,所以回过身去,惊恐的对长孙长平说道:“公主,这可是不腐不化的尸身?”在小梅的眼中,那强烈的恐惧之意,在迅速的蔓延。
“是!”长平干脆的回答道,此刻的长平根本不想与任何人多言。
然后小梅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长平面前,放声大哭了起来。
长平见之,忙起身,将之扶了起来,强装镇定的询问道:“小梅你这是何意?”
“公主,小梅不要失去你,小梅难得碰上一个像公主您这样不计较小梅对错的主子,从前小梅做错任何事都会受到重重的责罚,唯有公主对小梅,那是真像自家姐妹一样,所以小梅也真心对公主好。”小梅声泪俱下的说道。
对于小梅而言,能看到长平好好的活下去,便是她的希望,至少将来,她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至少她也算是皇上最爱的女人,长平公主身边最值得信赖的红人。
说完,小梅继续哭泣着说道:“虽然公主平日不苟言笑,可小梅看得出来,公主心中有事!有伤!有痛!更有恨!可是公主,无论如何,您都要善待自己呀,活着总比死了的好,死了什么伤,什么仇,什么怨,那都只能等来世再来雪耻了!”
说到此处,长平的心猛然咯噔一下。是啊,她怎么没想到,活着,至少她还能博他一博,即使无法报仇雪恨,光复南国,但至少她还有机会,来日方长。可若是死了,她还能怎样?
若是死了,即使再痛,再恨,可那今生的怨,老天真的会再给她一次机会去化解吗?况且,人是否真的会有来生,却从来没有人知道。若是有,那为何却不见父皇母后的来生回到她的身边?
她更没想到,小梅这丫头,竟然如此心细如尘,对自己的心思,竟然知悉的如此透彻,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从未告诉过这丫头自己的过去。
看来,对于一个如此灵巧的丫头,若不能收买她的心,将来必定会成为一大劲敌。
因此,长平不禁在心中感叹,幸亏她将自己看做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亲人,而不是敌人。若是那样,那自己岂不是处境堪危?
长平努力使自己挤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柔声说道:“小梅,谢谢你的关心和提醒,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的活,既然你拿长平当亲人,那长平也不拿你当外人。”
长平扶着小梅,轻轻在桌旁摆放的檀木凳子坐定,依然柔声说道:“小梅,知道吗,你像极了长平的一个亲人!曾经她也是如你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我们也如你这般,名为主仆,实为姐妹。”长平微笑的拉着小梅的手,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和那眼角的酸涩,平静的位小梅述说着那个为她而死的女子,也在心中默默回忆着那副稚嫩的容颜。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吐露心伤2
小梅闻言,止住哭泣,睁大双眼,慌忙追问:“公主说的可是真的?那公主的那个亲人,现在何处?听公主这么说,小梅好想快点见到她,好想和她一起服侍公主。”小梅破涕为笑,兴奋的说着一切,那眼里全是幸福。似乎服侍长平公主,便是她今生的幸福。
长平闻之,目光为之暗淡,沉默半响,方才低声回答:“你见不到她了!”明明只是在回忆故人,可那眼中的热泪,却毫无遮掩的自眼眶奔涌而出。
长平依然在笑,可那笑,却让人看的如此心疼。
顿了顿,长平继续忍着眼泪,强笑着说道:“她死了,南国覆灭,我以为她死在了乱军之中,早已经遭了毒手。可是却在我被囚禁东魏的时候,她就那样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我以为我们的重逢是上天恩赐,我以为我终于不那么孤单。可是却在我回南国祭拜父皇母后,按照和瑶夫人约定的日子,晚了一天回到东魏时,她竟已经遭了毒手!”
说到此处,长平已经泣不成声, 她那美丽的脸庞,早已经布满泪痕。这伤这痛,便是她今生心中最大的刺痛,每揭开一次,她的心便会一次次的生疼。
她早已经在心中发下毒誓,不管发生什么事,今生都不要再轻易哭泣。可此时此刻,即使她再如何克制,那理智终究抵不过心中疼痛的事实,泪已然那样洋洋洒洒流了出来,似乎只是为了要证明她的倔强只是一种伪装。
此时的长平,除了掩嘴而低声哭泣,她的心早已崩溃,原来她也需要一个知心人,在内心深处,她更渴望有一个懂得她心事的人,可以在她无助的时候,静静的听她倾诉苦楚。就算那人痴痴傻傻,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要那个人能安安静静,静静的听着她的倾吐就好。
小梅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看着长平,跟着她一起流泪。除此之外,此刻做再多的一切都是徒劳,因为心伤还需心药医。这种痛彻心扉的恨和伤,小梅又何尝没有承受过?只是小梅的伤和恨比,却不如长平的恨如此强烈,而小梅的恨,也只是家恨。
整个凤梧宫,顿时陷入了沉默,除了长平的抽泣声。
沉默片刻,小梅轻轻走到长平跟前,拉着她的手说道:“公主,小梅理解你的痛,你的恨,你的伤,可是,我们不该一直活在过去不是吗?既然我们还活着,我们就不能一直委屈自己,活在过去的阴影中不是吗?”小梅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个“不是吗”,而去每句话都说到了长平的心坎中。
可长平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应该振作?她一直在鼓励自己,每次痛到极处之时,都会对自己发下坚定不移的誓言。可事到临头,才突然发现,自己依然一如既往的娇弱不堪。
她曾经无比的鄙夷自己,为何总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可鄙夷的最后,却依然没有结果。
终于长平再也无法坚持心中最后的倨傲,突然迅速转身,紧紧的将身旁的小梅搂入怀中,伏在小梅的肩头,放声的大哭了起来。这次她哭的没有一点的掩饰,哭的很潇洒,毫无遮掩。
积压在心头的巨石,今日终于找到了机会,好好的倾吐一番,这一次,她的心中没有任何别的念头,只是陶醉于这放声大哭的痛快!上一次,自己也如这般大哭是什么时候呢?似乎是在东魏,意外见到巧儿的刹那。
仔细算算,也有半年的光景了,原来,自己一直如此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一直在逼着自己坚强,可只是因为自己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再加之,那家仇过很,让她备受煎熬,所以才变得如现在这般冷傲么?
而此刻她哭的忘我,竟然没有发现,一个宫女,怎会动的如此深刻的道理?一个小小的毫无身份背景的宫女,怎会有如此深刻的感触,而她的言谈举止,似乎应该说,她是一个经历过某种人生巨变的非同寻常的女子才对。只是此刻的长平除了心底深处欲将那积压已久的怨念,执念,恨念,一吐为快的欲望外,此刻她已经来不及注意旁的任何细枝末节。
半年了,她头一次哭的如此投入,如此忘我,头一次对一个人毫无芥蒂。
而小梅只是紧紧搂着长平,温柔的抚摸着她的乌黑发丝,轻声的安慰:“哭吧,哭吧,哭过了,痛过了,伤过了,就什么都过去了!”说着小梅的鼻子也感觉到了浓浓的酸涩之意,她努力的吸吸那精巧的鼻子,想让那酸涩的泪悄无声息的吞下肚里,可她所作的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
泪水悄悄的钻了出来,湿了小梅的眼眶,和那弯弯长长的睫毛。那秀美的眸子,此刻带着湿润,更衬托了小梅那不同于其他宫女的坚强与妩媚。
殿内二女相拥而泣,相互感受着对方心中,那磅礴的伤感。她们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如此之久,竟然到此刻方才发现,原来她们竟然同是天涯沦落人。而在她们的心中埋藏着的,竟然都是同样的伤和恨。
只是小梅,却巧妙的将自己的过去,深深的隐藏了起来,然后自己慢慢的将之咀嚼消化,用那恬静的外表掩饰了她那心中的伤痕。
就在这凤梧宫内殿,主仆二人相拥而泣,感受着对方的往昔时,二人都听见了两声“噗噗”的声响,在这偌大儿空荡荡的凤梧宫内殿,显得尤为沉闷。
那声音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声响,仿佛是什么人为了引起长平她们主仆的注意,而用力发出的一声声响。
那声音很轻,此刻正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的长平和小梅,并未对此声响过多在意,仍然相拥而泣。此刻她们的心中在流着泪,只为那不堪回首的往昔。
可是,那声音的主人,仿佛是为了抗议自己被忽略的事实,竟然接二连三发出了同样的声响。那“噗噗”的声音,却开始急促起来,一声紧接着一声。
第一百二十章 吐露心伤3
长平这才惊觉,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是那只鹰,它此刻怕是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在做最后的挣扎。那声音或许只是因为,那只鹰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痛苦忽然来袭,让它痛苦难忍,或许是它可以如此,在向长平发出求救的信号。
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总之,那只受伤的鹰,它的生命在此刻,就要走向尽头。
这声音似乎提醒了长平什么,她猛的推开小梅,扑到雄鹰的跟前,那伤口,又有鲜血流了出来。不能再耽搁了,否则,这鹰便再无生还的可能。
长平转身,抓紧小梅的双臂,焦急的眸子紧紧盯着小梅,紧张而焦急的说道:“金疮药!快给我金疮药!”此刻她的话说的简明扼要,而那眼中和那急切的话语中,无不透露了她心中的渴望。而小梅甚至还感觉到,那被抓的双臂处,有一丝生疼,隐约还有种湿湿润润的感觉。
小梅不禁感慨,一个冷若冰霜,心如止水的女子,竟然会对一个垂死的生命,如此的紧张在意,那她心中的渴望,究竟会是什么?
对于小梅,她自认为,在自己最难过,最愤恨的那段日子,她做不到像长平那样,想要去救回一个陌生的生命。小梅不禁在心中轻笑,原来长平公主才是真正的性本善良,而自己自愧不如。
小梅慌忙转身,将刚刚取回来放置与桌上的金疮药拿起,递至长平手中。长平迅速拔出瓶塞,将药粉倒在鹰的伤口。那只鹰受伤太重,失血过多,此刻它急需止住流血方能活命。
此刻长平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救活那只鹰,虽然从前她从未救治过任何人,事实上她也根本不懂医治药理。
就在凤栖宫内,主仆二人忙着拯救苍鹰,忙的手忙脚乱之时,外面传来一声高亢的声音:“皇上驾到!长平公主请出宫迎驾!”
长平闻言一惊,手中本来慌乱而急迫的动作,瞬间停止,僵在空中,再也无法动弹半分。那是王公公宣架的声音。更让长平感到意外的是,这时候,欧阳琪应该在处理国事才对,怎会有空来到凤梧宫?
在她惊疑间,目光游离之时,又看见了桌上那被制成肉干的蛇尸和鼠干。这东西寻常人若是看上一眼,便会几日几夜的呕吐,食不下咽,此物对于万般禁忌的皇宫来说,更是不祥之物。若是让欧阳琪看见此物,就算他会替自己这个秘密,恐怕也会给自己惹来不小的麻烦。
于是长平抓起静静躺在桌上的蛇干和鼠尸,慌张的放入那只原先放置这两样东西的木匣子,随便盖好盖子,交到小梅的手中,郑重的说道:“快,小梅,帮我把这个收好,别让任何人知道我有这东西。”
在长平做这些的时候,几乎是一气呵成,中间没有半点的停顿,可见此时,就算她再倨傲,再如何自恃清高,但却依然明白此刻最重要的是什么?
就在长平与小梅手忙脚乱,收拾着桌上摆放的凌乱的东西时,欧阳琪却领着一干人等闯了进来,他并没有按照礼仪,在外殿等待长平前去迎驾,而是自己悄无声息,毫无预兆的就那样闯了进来。
而欧阳琪与一干人等闯进来后,所看到的,正是长平正在紧张的将那只木匣交到小梅手中,而小梅正在一连紧张而凝重的从长平手中接过那只木匣。那是一只火红的锦盒,外表普普通通,与其他的锦盒,并无异样。
小梅的心顿时一惊,手臂一阵麻木,双手不听使唤的一松。 那本来还未拿稳当的木匣,就那样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闷响。
那本来就只是虚掩的盒子,此刻脱离限制,正好借此机会,将腹中之物尽数吐出。许是那尸体,在它的腹中呆的太久,连那只盒子都感觉到了厌恶,所以此刻,才要借机痛快的发泄一番,将胸中的恶气,一吐方快吧。
长平和小梅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双双侧头,惊慌的望向闯进来的欧阳琪等人。
那只硬邦邦的死老鼠和那条已经被划烂身体,辨不出是何物的蛇干,此刻在不断的翻滚之后,此刻竟然就那样安静的躺在欧阳琪的脚边,一股难闻的味道立刻扑鼻而来。
欧阳琪本能的耸耸鼻子,那刺鼻的味道,还真是让人难以忍受呢。
而随欧阳琪而来的人,在看到此物那怪异的摸样后,已经纷纷开始五内翻滚,那腹中的异物此刻正蠢蠢欲动,只待找准时机,便适时的奔涌儿出。
只是因为欧阳琪身为君王,此刻尚没有对此怪异之物表现出何等的排斥,他们又岂敢再次放肆?况且这里还是长篇公主的凤梧宫,若是因为他们的一时糊涂而被玷污,恐怕自己也会受到牵连。因此所有跟随而来的人,也只好硬生生的将那欲呕吐的恶心感压下,努力不封锁鼻息,好让自己尽量少吸入那难闻的刺鼻之味。
欧阳琪并没有过大的反应,他只是轻轻的蹲下身子,将那两个肉干,从脚边轻轻捡起,细细观赏一番。虽然那股恶臭却是很难闻,却不及小时候被父皇逼着,在被放入轻度毒液的药汤中浸泡的恶臭来的猛烈。对与这些奇怪的气味,他早已经习以为常。
只见欧阳琪对着那两样东西仔细欣赏一番后,轻轻的走到长平面前,捡起仍然掉落的长平脚边的红色锦盒,然后将那两样东西静静的放回盒中,再将盒盖改好,温柔的递至长平手中,微笑着说道:“朕今日出宫,正好路过御药房,遇见小梅进去,听太医说,小梅过去取了金疮药,担心是你受伤,所以过来看看。”
欧阳琪的话,说的极其温柔,就仿佛那冬日的暖阳,时刻都能温暖人心。也仿佛任何时候,他欧阳琪都如这般温柔,不急不火,仿佛这世间,根本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为之心急上火般。
长平的心顿时紧锁,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样面对眼前这个永远不会发怒的男人。若是他还能对自己表现的易怒,或者是情绪更丰富点,或许自己也不会如现在这般,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救它1
长平只是惊恐的睁大双眼,看着欧阳琪的每一步逼近,她在等待着灾难的降临。因为欧阳琪的平静,实在是太过诡异,诡异的让人不得不感觉,就像是灾难来临的诡异平静。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却是,没有责罚,没有质问,更没有那想象中的大祸临头,欧阳琪只是轻轻的走到她面前,捡起那掉在地上的一方锦盒,将两块干尸重新装入盒中,然后就那样微笑着将那个锦盒,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长平的双眼开始有些微的微热,但那美丽的眸子依然圆睁,只是静静的凝望着欧阳琪的每一个动作,静静倾听着欧阳琪所说的每一句话。他的声音很好听,是男性特有的那种温柔的舒心。
她原以为,这两样东西的现世,便会是自己的灾难之日。却不料,欧阳琪竟然是这般轻易的将之化解,并且不留痕迹。
长平的眸子圆睁着,那美丽的眼眸中,分明已经有晶莹的泪水,在隐约闪现。可是却始终那样倔强的停在眼眶,不肯轻易的滑落脸庞。
该感谢他的包容吗?不,不能,那是他应该做的,那只是他在向自己赎罪!为什么要感动?
若不是之前的欺骗与背叛,或许被这样一个愿意用生命包容自己一切的男人,一直这样宠着,就算长平的心再如何冰冷僵硬,也会被其真心所打动。只可惜,那些曾经的过往,还能回到过去吗?回不去了,曾经只能是回忆,回忆里的痛,即使有朝一日会被抚平,但那痛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次旧病复发。
虽然已经明白那一切是姬嫣从中作梗,但自己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原谅,那伤,似的她本已经伤痕累累的心,再次雪上加霜。要原谅,谈何容易?
长平只是凝望着欧阳琪那温暖的笑意,无动于衷,她的思绪完全沉醉在自己那紊乱的思忖中,已经忘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地。
此刻,小梅终于从惊慌中惊醒,立刻扑通一声跪下不停的磕头:“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小梅只祈祷,此事到此为止,否则,她们主仆往日的仇恨难以得抱,而性命恐怕也会因此而受到牵连。今后的一切,恐怕都
只是个变数。
“平身!”欧阳琪只是淡淡的回应着小梅的跪拜。虽然是在回应小梅,可那目光,却一直定在长平的脸上,从未有半分离开。
小梅闻听此言,像得了特赦令般,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推了把长平,然后代替长平,从欧阳琪手中恭敬的结果那只木匣子,再对欧阳琪和长平二人恭敬的拜上一拜后,就托着锦盒,恭敬的退到了一旁。
此刻只是公主与皇上的私事,她一个宫女,没有理由在一旁打扰,所以她恨识时务。
被小梅那么轻轻一推,长平总算将思绪拉了回来,整个人顿时恢复了清醒。只是她的眼中,明明还有泪花在闪现。她依然不发一语,就那样静静凝望着欧阳琪。
欧阳琪依然一脸如和煦春风般的微笑,静静站在长平的面前,期盼得到长平的回应。他不是一个等不起的人,对于他喜欢的女人,他本可以用权利使之屈服,但他却不耻那样做。因为他欧阳琪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若甘愿拜倒在他的王权地位下的女人,恐怕早已经居心不良。对于人心,欧阳琪天生有着作为帝王的警惕。
欧阳琪伸手,为长平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清泪,温柔的说道:“长平,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你伤心难过,朕也会如你这般伤心难过。朕舍不得你这样整日以泪洗面。”
欧阳琪为长平擦拭眼泪的时候,非常的专注,他的动作也异常的轻柔,生怕一不小心,长平就会悄无声息,从他眼前消失一般。
本来只是擎着泪水,静静凝望着欧阳琪的长平,突然扬手,用力甩开了欧阳琪为她擦拭眼泪的手,怒指着欧阳琪骂道:“滚,你给我滚,我吧想见到你,不想见到你!滚哪!”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欧阳琪措手不及!他实在想不通,为何本来还安安静静的长平,竟然突然如此震怒,她的情绪为何会这般突然失控?难道只是因为厌恶自己对她如此百般呵护吗?如果她不喜欢,自己以后不再如此便是,也没有理由如此震怒啊?欧阳琪百思不得其解。只是长大双眼,望着长平,他想从长平的眼中寻找答案。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他并没有看出什么,反而只看见了长平那再次如决堤般,奔涌而出的泪水。这次,那眼泪流的异常欢快,毫无半点掩饰之意。
欧阳琪的神色,不禁为之暗淡,他看着长平此时那滔天的怒意,轻叹一口气,转身轻轻行至门边,背对着长平说道:“听说你受伤了,朕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所以带着太医过来诊治,既然你这么不想见到朕,朕改日再来看你,你好好养伤。”说完欧阳琪拖着疲惫的步伐,径直走出了凤梧宫,这凤梧宫似乎他的每一次到来都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就在欧阳琪走出凤梧宫的同时,似乎是为了要证明欧阳琪的重要,或者是要挽留什么一样。桌上的那只鹰,又开始了不间断的挣扎,此次的挣扎,比上一次来的更加猛烈了。
那鲜艳的血液,在鹰的挣扎扑腾之间,弄的整个檀木桌面,通红一片。这只受伤的雄鹰,此刻已经急需救治,否则将命不久矣。
长平此刻方才惊醒了过来,她迅速的扑到檀木桌前,想要用手扶住那只鹰,不让它再乱动,可是那痛苦,让那只鹰无视任何人的安慰,只是一个劲的扑腾挣扎,谁若是靠近它,它还会胡乱的攻击别人。
长平顿时手足无措,焦急的对着外面喊道:“救它!太医快来救救它呀!”长平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冷傲与怒意,剩下的只是焦急和手足无措。
她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以前受伤的时候,都是母后或者巧儿为自己包扎上药,而不是自己亲自动手。否则,现在她也不至于如此被动的手忙脚乱。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救它2
欧阳琪拖着沉重而疲惫的步伐行至门外,门外站这许多的太医和随行太监。他刚刚站定,太医总管王太医便附耳上前。
只听欧阳琪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好生伺候,若有半点闪失,提头来见!”欧阳琪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淡然,他的神态还是那么的儒雅温柔,看起来和平时并无半点区别,可是只见一旁听旨的王太医,却已经全身颤抖,额头早已经冷汗淋漓,苍茫回答道:“是!臣一定不负圣上嘱托!”
虽然王太医的话依然说的非常恭敬,却已经明显可以听得出那声音中,那非常明显的颤抖。
或许对于死亡,没有人会不害怕吧。只要可能会死,不管是谁,都会生出多多少少的恐惧,都会瞬间滋生出对生的渴望,和对阳光的向往。
欧阳琪对此无动于衷,只是淡淡的斜眼瞟了一眼全身颤抖,冷汗淋漓的王太医后,便不再做丝毫停留,转身欲离开凤梧宫。他需要独自去散散心,这样的日子,却是也让他感觉到了疲累。
就在欧阳琪安排好一切,准备离开凤梧宫,而王太医提着药箱准备进殿为长平医治时,却听见了内殿,长平那焦急,惊慌失措的恸哭之声:“救它!太医快来救救它呀!”
那声音凄厉而绝望,焦急而牵动人心,让人闻之不由得心中一紧,不自觉生出想要第一个冲到她的身边,拯救她于危难的念头。
欧阳琪的心不由得一紧,整颗心再次被提了起来,他的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她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楚,那些本不应该自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