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部分阅读
看着地上不停打滚的众人。
立花宗茂的腰上也受了一枪,还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他望了一眼身后不足十人的队伍,知道大势已去,唤来小野成幸,指着头上的头盔说道:“喜八郎,这是装饰有闪电的金箔押桃型兜,乃是我家的家宝,当年由先父交到我的手中,如果你战后见到了他,就请把它当作我宗茂的首级供奉吧!”
小野成幸大惊,他问道:“殿下,还是由我代替您冲击吧,我们还有一匹战马!”
立花宗茂摇了摇头说道:“喜太郎,这是血染铁扇和吉光骨食,你带着他们前去宫永村寻找訚千代,交给她,她明白下一步该如何做的。”
小野成幸还是不肯,坚持让立花宗茂骑马返回城中。
正当几人争执的时候,一阵炮响,柳川城门再一次打开,五十匹战马四十名战士冲了出来,领头一络腮男子大喝一声,道:“驹木根友房奉主公肥后参议小西行长殿命令,前来接应大人返城。”
立花宗茂一听,拱手道:“多谢!”
说着跳上一匹战马,其他士兵也多爬上空余下来的战马,转动缰绳,调动马头,向着敞开的城门奔去。
李珲眼见最为担心的九州双雄之一的立花宗茂要死在自己的手中,哪里想到会发生这种狗血的事情,立刻大声喝道:“给我拦下他们!”
第十四章 士兵突围
返回柳川城后,立花宗向着小西行长拱手鞠躬道:“多谢肥后参议殿救命之恩!”
小西行长立刻上前扶起立花宗茂,清了清嗓子,状似热情的说道:“快快请起,何必行此大礼,现在还请筑后参议殿说说看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小西行长刚刚说完,一阵巨大的爆裂声从天守阁方向传来,然后就被木屑横飞和士兵们的叫骂声,一颗巨大的石块,起码重达千斤的巨石正好砸在了天守阁屋顶上。
几乎是瞬间,五层天守阁变成了三层,上面两层直接随着巨石的惯性向着四周爆裂开来,无数躲避碎石攻击的武士死于非命,立花宗茂的家眷等人都在天守阁当中,一下子他变成了孤家寡人。
值得庆幸的是众多武士家臣都因为立花宗茂的冲锋移步到了外面,才免于一下子将所有指挥将领全部格杀的局面。
另外一颗巨石砸在了柳川城后面的护城河当中,巨大的水柱将观察情况的数十名士兵直接带下了河流当中,扑通了两下沉了下去,然后又漂了起来,死得不能再死了。
巨大的伤亡,不仅仅是柳川城内的联军士兵吓得战栗,就连围困在外的朝鲜士兵也都感到胆颤心惊,谁也没有想到投石车的威力会如此强悍,强悍到了敌我双方都恐怖的局面。
数百名士兵重新拉好绳索,装好巨石,再一次发射了出去,“嗖——嗖——”巨大的反作用力将千斤巨石射向了柳川城,石块掠空而过的风刮到了朝鲜士兵的头顶上,令人头皮发麻,躲避在城头下的联军士兵望着从天而降的巨石瑟瑟发抖着,城墙上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城墙上顿时给砸得哗啦啦地掉落了一堆,城墙缺了诺大的一片。
郭再佑兴奋万分地说道:“摄政王,发起总共吧!”
李珲摇了摇头说道:“再轰击一阵削弱倭寇的抵抗力,没有必要白白牺牲我们士兵的性命,让将领们整备好,防备他们突围出去。”
郭再佑冷冷地一笑,他自从玄界海战后就不再言笑,神情也变得更加的冷酷了许多。
投石车仍在不停顿的扔着巨石,士兵们换了一批又一批,从凌晨开始,到了太阳西上,还在不停顿的扔着,近二十块巨石掠过柳川城并不算高大的城墙,扔在了柳川城内,撼得柳川城摇摇晃晃,不多时天守阁在巨石的轰炸下成了一堆废墟。
诸将都知道柳川城已经完了,现在唯有突围出去,靠着肥后连绵不断的阻击才能够阻止朝鲜人的进攻步伐。
在短暂的会议后,立花宗茂召集了他们所有残余的部下,总计五千三百人。
立花宗茂的目光扫视着,他的心疼的厉害。
一万三千精锐的战士,整整七千七百人将暂居的鲜血洒在了柳川城的城头,剩下的人,虽然依然斗志高昂,但是一个一个脸上却掩饰不住自己疲惫的姿态和面对巨石的恐惧。
立花宗茂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慢慢的说道:“大家都明白,我们已经被那帮朝鲜狗贼包围了,面对他们无休止的巨石轰击,现在唯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突围出去,打开所有城门,与我一同冲锋!”
说话间他摆正了金兜,从小野成幸手中接过日月神号鸟居军旗,呼喊道:“为了大和民族,进攻!”
说着率先冲出了大门。
士兵们明白唯有突围出去才有一条生路,全部大叫“为了大和民族,誓死不休!”跟随着立花宗茂向着城外冲去。
郭再佑低声呼叫着,说道:“摄政王,柳川城想要突围出去。”
李珲低声嘿嘿冷笑了一声,望着突围军队前的大旗,低声喃喃道:“阻死他们!”
带了利刃入肉的钝响,骨骼碎裂的脆音,立花宗茂的雷切削在朝鲜士兵的皮甲上,溅起一蓬蓬鲜血,骏马一刻不停地驰过,半截身子的朝鲜士兵忽地倒下。
狭路相逢勇者胜,立花宗茂率领五千人立刻与朝鲜人搅在了一起,杀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立花宗茂砍翻了一名朝鲜士兵,在滚滚的马蹄下扯开嗓子大声喝道:“兄弟们,跟我来,突围出去!”令立花宗茂意想不到的是他吼叫着声嘶力竭,可是此刻双方已经搅在了一起,无法自拔。
老臣米多比镇久的声音在隆隆喊声中响起:“殿下,现在大伙已经杀红了眼睛,都搅乱了。”
立花宗茂一方面杀红了眼,李珲一边也焦虑起来。
郭再佑低声问道:“摄政王,是否将铁骑也派上去?!”
李珲摇了摇头,说道:“不急,这些人只是为了引诱我们全力阻击,其他人等才好突围。”
一名参将报告道:“禀报摄政王,投石车被毁了!”
原来士兵之间剿杀的时候,数百名士兵冲到了投石车的旁边,一阵乱砍,直接将投石车砍得木屑纷飞,轰隆隆一声倒塌在地。
李珲大怒失去了镇定,怒道:“可恶,我好不容易才从朝鲜运来的投石车就这样毁灭了,可恶的家伙,杀!”
立花宗茂极目望去,身旁的战士越来越少,再不撤出必然是全军覆灭的结局,高声喊着,从侧翼向着外围冲击着。向着侧翼的朝鲜人凶猛的攻击着,无奈他的身旁势单力薄,无法做到突破透。
“突击!突击!全力突击!”立花宗茂大声呼叫着。
“大和民族,武运长存!”小野成幸大吼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突刺着身前抵挡的朝鲜士兵。
“大和民族,武运长存!”米多比镇久太刀一闪,一刀劈倒正要刺中安东信吉的朝鲜士兵。
“大和民族,武运长存!”上千士兵的怒吼声炸响在空气当中,朝鲜的士兵看到身旁的敌人正冒着狂热的眼神冷冷得看着眼前的一切。
带着碎肉纷飞、血腥弥漫的千余士兵狠狠得冲击着身前身侧的朝鲜士兵,在狂热的信念下成片成片的倒地,骨头折断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在朝鲜士兵侧翼突围着的立花宗茂呼啸着杀入了敌阵,手中的雷切不停的劈砍着,每一次劈砍都会让一名朝鲜士兵失去生命。
可是他也会因此遭到一次二次的受到伤害,一次二次的小伤害不算什么,可是加起来的伤害足可变成重伤乃至于是致命的伤害。
郭再佑看到侧翼的步卒抵挡不住立花宗茂的冲锋,再一次上前问道:“摄政王,是不是让铁骑出动,不然他们就要突击出去了?!”
李珲再一次摇了摇头说道:“让铁骑整备好!”
郭再佑“诺”得一声,前去整备三千铁骑去了,随时整备着李珲的命令,突击的命令。
小西行长望着城外血肉纷飞的惨烈战场,低声问道:“维新斋参议殿,筑后参议已经突围一个时辰,将朝鲜军的阵势全部搅乱了,是不是全军突围的时机到了。”
岛津义弘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城外的场面,回道:“肥后参议殿,你立刻率领肥后众从另一侧突围!”
小西行长点了点头,举起太刀,大喝了一声,匆匆而去。
岛津义弘望着小西行长的离开,低声喃喃道:“朝鲜远征军的主力铁骑将很快出现!”
然后回声对着自己的几名家臣吩咐了两声,整个柳川城大门再一次打开,数十面大旗同时展开。
小西行长将一千五百骑兵组成一个锥行阵,阵头就是小西行长的猛将驹木根友房,两翼依次是内藤如安和南条元安率领的轻骑兵,内藤如安在前,南条元安在后,后翼跟随着小西行长亲自率领的一万一千五百步兵。
小西行长的两翼突然开始加速前进,躲避着朝鲜军队的强弓攻击,右翼朝鲜士兵看到柳川城再一次开城,迅速弯弓搭箭,对准小西部射出致命的长箭。
冲在前列的小西部士兵在连绵不绝的箭羽中顽强前冲,阵型越来越稀薄。
小西行长的轻骑兵距离朝鲜的侧翼越来越近了。
“呜!呜!呜!呜……”激昂的号角声吹响了,郭再佑率领着三千铁甲骑兵迅速超越从中间错开的步兵,开始加速冲向小西行长的轻骑兵。
岛津义弘拳头轻轻锤击了一下城垛,回身跳上战马,大喝一声:“就是现在,从后门突围!”率领剩下的七千步兵从后门突围而出。
第十五章 压缩战术
晚上,肥后隈本城,原加藤清正与小早川秀包的主城,会议室,气氛比较压抑。
从筑后城开始一路下来,几乎没有一座城堡可以安然夺取的,要么不是死战不退,要么就是一把火烧了城堡,如果不是依靠着仅剩的三百特种部队损失大半下,才勉强夺取了一座完整的大城隈本城。
柳川城合战从一开始的合围到突击再后来的死战突围,从佐贺城带出来的一万二千人,结果此战后三千五百步兵以及五百铁骑战死,还有一千三百人短时间内无法战斗。
久留米城合战,小早川秀包率领残部千人入城,以二千二百人抗击朝鲜人的进攻,结果小早川秀包率领残部三百人逃亡筑前,朝鲜人损失五百人,小早川秀包临走前一把火烧了久留米城。
南关城阻击战,相良赖房率领三千五百守军摆阵野战,全军覆灭,朝鲜人损失近千人。
隈本城城奇袭战,特种部队三百人只剩下三十七人,外加上朝鲜骑兵三百四十七人。
综合损失,朝鲜人阵亡了十七名参将,五千四百名士兵,伤一千三百多人。部队现在能够马上打仗的只剩下了驻守佐贺城的三千人,对马岛的五千人,濑户内海的一万人,长门的四千人,还就是隈本城中的五千三百人。
如果不是岛津义弘莫名其妙的退却,如果那上万士兵杀到战场的话,血战之下,朝鲜方能够胜出,最多只能够剩下不足千人。可谓是惨胜。
现在除了佐贺城还驻扎着三千守军外,其他占领的土地都是一片空荡荡白茫茫的一片,大片大片的城堡成为废墟。
留守佐贺城的李正泽派来的使者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地附在李珲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李珲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默默得打开闭合着折扇,沉默不语。
郭再佑神色凝重地望着李珲。
会议室内的参将们都把眼睛盯在李珲的身上,一个个好奇的不得了。大家都想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能够让向来镇定的摄政王李珲如此模样,谁都不敢开口询问。
李珲啪得一声合上了折扇,平静地说道:“再佑,把地图打开!”
郭再佑从行囊里拿出地图,几步走到主座案几千,跪倒在地,把地图摊开。
李珲拿出一块划尖的石墨在地图上画了数个点,颇为沮丧地说道:“可恶的小早川秀秋,竟然再一次使用同一招数,来逼迫我们与宇土城的岛津义弘决一死战吗!”
郭再佑轻声问道:“摄政王,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珲望了一眼众人,看得出众人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如此的沮丧,用石墨重重的点着佐贺城,说道:“你告诉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使者拜倒在地,然后大概意思说了一下,道:“三天前,小早川秀秋突然起兵一万五千人从伊万里城出发,沿着海岸线突然出现在了须古城,须古城守军只有不足百人,立刻被他们攻陷,现在李正泽将军正率领守军对峙!”
郭再佑听完使者的禀报,惊讶万分,说道:“如此看来,佐贺城危矣,摄政王,不知道是回援解救佐贺城,还是让李将军主动放弃佐贺城,与大军汇合。”
李珲苦笑道:“你认为我们还有其他道路吗?”
参将卢炫冶嚷道:“这个小早川秀秋太可怕了,他竟然将所有关系都想到了,我们的进攻正好给了他夺取别家领地的借口。”
郭再佑握紧了拳头,想起了玄界海战的惨败,想起了就是这个小早川秀秋让他尝到了如此惨烈的败绩,低声请求道:“摄政王,现在岛津义弘如丧家之犬一般,我们足可以快速回兵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许多参将纷纷符合道:“摄政王,臣等附议。”
李珲正要站起来,看到卢炫冶一脸的肃穆,开口问道:“卢参将,你有什么其他的意见?”
卢炫冶拱手拜道:“是,摄政王,臣有一些不同的想法!”
李珲摆了摆手说道:“请讲!”
卢炫冶再一次拱了拱手,说道:“摄政王,从一系列的战役上来看,小早川秀秋变现出来的都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高强的人物,我方大军刚入佐贺城的时候,他没有出兵,在筑后组织兵力,一旦进入冬季,路途难走,他就立刻起兵攻占了唐津,又发兵夺取了北肥前,逼迫着我军与如鲠在喉的柳川城发生大战。”
郭再佑急躁地说道:“这些我们都明白,说重点。”
卢炫冶说道:“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小早川秀秋在大宰府一带驻扎了上万兵力,筑后妙见城进驻了丰后众近万人,这些士兵的存在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安置的,一旦我军起兵返回佐贺,或许能够给与我军对峙的致命一击。”
郭再佑插嘴道:“不要忘记了,只要击杀了小早川秀秋,他的一切部署都会完结,不仅仅整个肥前将重新回到我们的怀抱,很有可能筑前也可以在水军的帮助下夺取。”
卢炫冶苦笑了一声,说道:“请将军也不要忘记,他只是和佐贺城对峙,而不是包围。”
郭再佑惊诧道:“你说什么,他连这个都想到了?!”
卢炫冶轻轻点点头,说道:“或许我不应该如此抬高我们的敌人,可是他的每一步都让人匪夷所思,现在想起来却是完美无缺,他现在给了我们两个选择。”
李珲说道:“上次是三个选择,这一次是两个选择,你说说看?”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他们没有想到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对手的一个计谋,太可怕了,这是一个什么人呀!
卢炫冶回道:“是,摄政王,现在他给了我们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立刻返回佐贺城,第二个选择就是放弃佐贺城。”
李珲轻轻打开一点折扇,说道:“具体方案!”
卢炫冶再一次拱手说道:“是,摄政王,如果选择第一个选择的话,或许能够给佐贺城外的小早川秀秋一个猝不及防,可是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我方士兵陷入他的层层阻击的泥潭当中无法自拔,就算是度过了这个寒冷的冬天,一场陆地上的战斗,水军的优势也无法彻底发挥。”
李珲问道:“那么第二个选择呢?”
卢炫冶回道:“选择第二个选择的话,趁着冬季一把火烧了佐贺城,阻挡小早川秀秋的进攻,然后回兵击败疲惫的岛津义弘夺取南肥前和萨摩国,等待着春天的到来,依靠着水军的优势夺取天草诸岛。”
李珲“嗯”一声,说道:“然后呢?”
卢炫冶摇头说道:“摄政王,说完了。”
李珲嘴巴一动,说道:“是吗?好,诸位有什么其他的意见,可以当场提出来。”
郭再佑思量了片刻,说道:“臣附议卢参将的第二个选择。”
众人再一次符合道:“臣等附议!”
李珲站了起来,大声喝道:“如此就去准备吧,我要休息片刻,郭再佑、卢炫冶,你们留下!”
……
庆长五年(1600年)二月一日,须古城。
凝视着天空好一会儿之后,秀秋突然放下酒杯,对着神前胜久,说道:“胜久,我们与佐贺城的对峙多少天了。”
神前胜久回道:“已经十三天了!”
秀秋轻声笑了起来,说道:“如此说来,隈府城的使者应该返回了,命令志贺亲次,他的奇袭队可以出发了。”
神前胜久跪倒在地,求告道:“殿下,请求您让小臣也跟随志贺亲次前往参战。”
秀秋“嗯”地一声,笑道:“去吧!”
神前胜久大谢叩拜,离开。
……
志贺亲次望着一片破旧的乱坟岗,低声问道:“这里就是密道的入口?”
龙造寺政家点了一下说道:“是的,当年父亲重修佐贺城的时候,为了防备家臣叛乱,便在城中修建了密道,父亲在临死前将这一秘密告诉了我,就在这一带。”
志贺亲次点了一下头,命令士兵们前去寻找密道入口。
不一会在一座稍微大一点的坟墓旁找到了一个地洞,密道里面湿漉漉的,比起外面还要寒冷数分,地上已经结成了冰块。
志贺亲次率领着三百奇袭队小心翼翼得通过密道的滑溜溜的石头台阶向上攀登,在密道的尽头,是两块厚厚的木板,完全把密道出口堵住了。
龙造寺政家说道:“这两块木板后面就是佐贺城的仓库所在。”
仓库中没有任何守军把守,志贺亲次率兵很快占据整个仓库,望着仓库内足够二万人吃半年的粮食,不由得为锅岛直茂失败得如此之快默哀三秒钟。
志贺亲次回身对着神前胜久低语了几声,神前胜久重重得点了一下头,再一次返回密道离开了佐贺城。
从凌晨三时开始至太阳东边升起的时候,从密道中通过了整整一千五百人。
正当他们有所行动的时候,朝鲜人首先行动了。
第十六章 胜负之间
庆长五年(1600年)一月二十六日天蒙蒙亮,岛津义弘麾下大将川上忠兄率领着三百奇袭队越过了坚冰覆盖的绿川,来到了靠海的一处浅滩头,这里也许是整个肥前国的一处非常不起眼的小滩头,可是川上忠兄方眼看去,明显有军队登陆过的痕迹。数日前,岛津义弘的斥候送来了隈本城突然出现了大量的朝鲜军队,像是刚刚从海上登陆的。
川上忠兄右手抚摸着自己的短须,一边推断现场的痕迹,说道:“这必定是隈本城所增加的士兵登陆后的地方,看来数量倒是不少,起码有一万人!”
这时候一名足轻头目带着数名躲避在山林当中的乡民到来报告道:“大人,据这些乡民讲述,前天夜里海面上突然出现了大量的船只,然后就看到无数的火把,数一数起码有上万人。”
那几名乡民连连点头称是。
川上忠兄听了当场楞了一下,背脊冷汗连连,说道:“带上他们,返回宇土城,请殿下裁夺。”
岛津义弘很快得到了川上忠兄的报告,听了那几名乡民的禀告,陷入了沉思当中,如果这万人是真的,如此推测一来隈本城方新增加了上万预备队,再加上原来的五六千兵力,如此一来,就比宇土城的万余疲惫之师强大了数倍。
岛津义弘大声命令道:“派出斥候,侦查隈本城四周二十里,不三十里情况?!”
一脸数日下来,没有了新的情况,倒是从柳川方向逃难而来的乡民传来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小早川秀秋起兵一万五千人围攻佐贺城,与七千朝鲜军大战于城下。
岛津义弘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妙的感觉,连忙派遣了斥候对佐贺城方面展开了侦探,都被游弋在柳川方面的骑兵杀死,只有两骑返回了城中,俱是报告佐贺城战事吃紧的消息。
这时的岛津义弘还没有想到这时李珲的计谋,李珲突然增加了对柳川地区的控制,故意在大白天派遣三千铁骑轰隆隆得通过柳川,然后在晚上马蹄罩上黑布返回隈本城,如此一来,那些隐匿的乡民就会误认为佐贺城战事吃紧。
军师阿多盛淳思量了片刻说道:“殿下,这件事情有点奇怪!”
岛津义弘点头称是,说道:“哦,我也感到一丝奇怪的地方,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也,各位也可说说自己的想法。”
弓伴东乡重治摸着脑袋,颇为苦恼地说道:“殿下,我有点奇怪,在如此寒冷的冬季,朝鲜人不知道用什么方式从朝鲜国内派上万兵力前来增援?”
阿多盛淳“哎呀”一声,拍了一下大腿,大声说道:“殿下,我们上了他们的恶当了,我敢肯定,现在隈本城最多不过一千守军。”
岛津义弘俱是感慨得说道:“你是说,他登陆万人是假,迷惑我军无法进军是真。”
阿多盛淳长出一口气道:“正是如此,您想想,屡次大战,朝鲜军损失惨重,哪里还有一万的预备队,现在隈本城守军不过六千,佐贺城守军也不足三千,加起来顶多一万人,要控制从佐贺城至隈本城如此长的战线,他已经苦无胜算。”
岛津义弘回道:“说下去。”
阿多盛淳越说越流利,继续说道:“筑前中纳言殿先前没有与朝鲜军发生正面决战,玄界海战也只是水军对水军的战事,他现在可以拿出的兵力可以高达三万到四万人,由于是冬天的缘故,他只能出一半兵力,也是高达一万五千多人,他看到朝鲜势弱,在海上优势无法发挥的时候率先发起了对佐贺城的攻击。”
岛津义弘轻轻点了一下头说道:“小早川秀秋果然是丰臣家的人,有胆识有魄力。”
阿多盛淳颇为感慨地说道:“是的,从一系列的事件上来看,我们看出来了,我想朝鲜人也看出来了,所以他们才会摆下如此迷魂阵,以千人守住隈本城,分兵用三千铁骑前往击破筑前中纳言的军队。”
岛津义弘低头思量了一番,说道:“看来正是如此。”
正当诸人商议的时候,一名斥候跑了进来,左右环顾了一下,跪道:“禀报,正在刚才,隈本城突然打开城门,从城中出兵五百向筑后方向前进。”
阿多盛淳摸了一摸下巴,说道:“看来佐贺城的战事不顺利呀!”
岛津义弘突然站了起来,命令道:“川上忠兄,你率领三千步兵前往金峰山,阻击佐贺回援的军队,木胁佑秀,你率领五百骑兵守住泷田口,米菊丸,你代父率领五千步兵前往强攻隈本城,明日一早起兵隈本城。”
米菊丸,岛津忠恒的幼名,1576年出生,岛津义弘的三男,后改名为家久,由于其兄长岛津久保在文禄之役中战死,成为了岛津氏的指定继承人。
岛津忠恒拜道:“是,父亲!”
岛津义弘望着阿多盛淳说道:“长寿院,你要多多辅佐少主。”
阿多盛淳叩首道:“是,殿下,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少主。”
……
庆长五年(1600年)二月一日,在志贺亲次成功夺取了佐贺城粮仓的同时,岛津忠恒也成功合围了隈本城,开始了第一轮的强攻。
权现山上,李珲望着隈本城陷入了一片战况当中,冷笑连连,下令道:“铁骑突击!”
早已经整备多时的二千五百铁骑旋风一般的从权限山谷当中冲了出来,马蹄声震撼了大第,马匹一边奔跑,骑在马背上的朝鲜士兵一边射着一种小型弩箭,弩箭破空的尖啸声和马蹄踩踏声交织在一起,恍如一曲通往地狱的魔曲震撼着毫无准备的岛津军。
那些刚刚反应过来的岛津军士兵,顿时被一阵弩箭射中,击倒了数十人。
骑兵的力量是不容忽视的,当前面还在拼命攻城的时候发现身后跟随的人全都退了下去,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朝鲜二千五百铁骑已经冲到了岛津家的预备队处。
“突击!突击!突击!”所有的骑兵都在同一时间举起了雪亮的长枪,眸子里燃起熊熊的怒火,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露出了淌血的獠牙,冲进了人群当中,对着这些惊慌失措的士兵进行来回的劈砍刺杀,这一下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岛津忠恒惊慌了,低声问道:“军师,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多盛淳望着已经不堪指挥的军队,说道:“可恶的朝鲜棒子,我们被他们耍了,现在唯有撤回宇土城,再做打算了,少主,你先行离开,在下率领本队前往阻击,快走!”
岛津忠恒还想要推脱一下,在数名侍卫的绑扶下离开。
阿多盛淳大喝一声:“本部武士,与我一同保护大军撤退!”说着率领本部五百人向着另一边出击。
本部中的一名足轻大将低声问道:“军师,敌骑在东面,不是西面呀?”
阿多盛淳恶道:“混账东西,我知道还是你知道,朝鲜军队的主力在西面,明白了吗?各就各位,跟我冲呀!”
郭再佑率领着铁骑突击着冲杀着,突然他看到一队五百左右的步兵向着西面逃去,仔细一看,正要追击的时候,一名部下高声喊道:“敌主将在那,跟我冲呀!”
郭再佑左转一看,果然,有一名骑兵正不停得向着宇土城奔跑着,大喝一声:“你们的主将跑了,杀呀!”说着搭起背上的强弓,三支箭矢出现在了手中,向着那奔跑当中的骑马大将射去。
岛津忠恒哪里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只听得背上“扑哧”一声,他望了一眼胸口,一支箭头带着鲜血贯体而过。
他张口想要喊叫,无声可出。
他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奔出好远的阿多盛淳,张了张嘴巴,惊呆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事情会变成这样。
岛津忠恒带着无限遗恨掉下了马匹。
主将的战死,慌乱的士兵开始了溃逃,总崩溃开始了,他们茫然的奔跑着,手足无措,脑中只有逃跑一个念头。
隈本城以岛津家的惨败告终,几乎大部分大将战死。
当得知少主战死,木胁佑秀挥动着军扇率领五百骑兵杀入敌阵,口喊“我是木胁佑秀”的口号,连续斩杀三人后壮烈战死。
川上忠兄得知少主战死,率领三千步兵返回宇土城的时候,中了朝鲜军的陷阱,几乎全军覆灭,川上忠兄战死。
阿多盛淳不知所踪。
……
隈本城虽然胜利了,可是佐贺城在志贺亲次的里应外合之下顺利告破,秀秋入城后方才得知守城的只剩下不足三百人。
第十七章 长驱直入
岛津义弘的起色沏茶无比,热度虽然不再上冲,却也未见得下降,咳嗽声持续不断,毫无食欲,体力严重衰退,完全不像一个让四周豪强畏惧的大丈夫。
自从听闻自己的三男岛津忠恒战死于隈本城合战,他一下子倒了下来,想他英雄一世竟然在此时此刻中了小儿的计谋,还继续陪上了他几乎所有的资本,如果不让他气晕过去,一下子仿佛老了数十岁一般。
李珲击败岛津家大军后没有任何停止的动向,紧接着率兵五千,留守隈本城一千二百人,从权限山出发,越过白川,直取宇土城。
宇土城只有守军五百人,大多是一些老弱病残。
岛津义弘早在听闻战败的消息时直接撤离了宇土城,返回了萨摩国内,留下了小西行长的弟弟小西行景镇守城池。
李珲包围此城,并且扫荡附近一带的敌人,他使用围三缺一的方式攻击宇土城。
小西行景明白凭借着自己的这支残兵是无法对付得了的,只得率领着残部三百人连夜逃出宇土城,撤入阿苏山中的爱藤寺城,固守等候大军的到来。
李珲攻克宇土城后,立刻指挥大军追击岛津义弘,攻到了佐敷港不得不停止了前进的脚步,不是他们不想前进了,而是无法前进了。
佐敷港,乃是南肥后一大天然良港,陆地上则正好处于萨摩街道与人吉街道的交汇点,是一处水陆交通要地,从南北朝时代起,这里便是与朝鲜贸易的重要港口。近年来,南蛮船也是频繁惠顾,因此商旅繁荣,贸易异常发达。肥南领主加藤清正当初在天正十七年(1588年)在此地大举筑城,高达三层的天守阁修建在佐敷川河口一座海拔八十五米的小山包上,俯视全港。
城东北围绕着佐敷川,城南群山叠嶂,城西是一望无际的八代海,城门正好隐藏在东南角的丛林当中,再加上加藤清正所擅长的组合自然石的石垣筑城术,此城可谓是难以攻罗,怪不得连秀吉也对其赞不绝口。
原先守城的是加藤清正的一门重臣加藤重次,可是自从去年加藤清正犯事左迁,佐敷城便落入了相良家的手中,相良赖房便从人吉城搬入了佐敷城。
相良赖房战死南关城,此刻城中作城主的乃是他的弟弟相良长每,真正主事的乃是相良家三代老臣犬童赖安和冈本赖氏。
本来主事的应是犬童赖安的儿子首席家老赖兄,可是他也和他的主公赖房战死在了难关城。
犬童赖安,出生于1521年的老将,现年已经七十九岁高龄,幼名熊德丸,又被称为美作守,肥后相良氏重臣。木枝城代犬童美作守重安之子。
天文十四年(1545年),因为相良治赖谋叛,犬童赖安与相良治赖交战于耳取川,结果不幸败北,战后赖安与治赖共同统治日向—丰后一带,翌年治赖病死,而赖安则出家并自号伝心。
弘治二年(1556年)犬童赖安还俗,并自称美作守,之后在永禄二年的獭野原合战(与兄长丸目赖美交战)时发挥其武勇。
天正九年(1581年)参加第二次水俣合战,降服于岛津后,水俣城开城,犬童赖安成为相良家的重臣,并表现相当活跃,同年由于响原合战时相良家当主义阳讨死,由幼小的忠房继承家督,犬童赖安则在旁负责辅佐少主,并全力维护相良家的安泰。
冈本赖氏,1537年出生,也是快六十三的老将,又称河内守,相良家重臣,是一个善于使用长枪的名人,在1567年与萨摩岛津氏的大口合战当中讨杀岛津四勇将之一的川上久郎。还是一个小说家,写有《冈本赖氏战场日记》一书,未发表就已经离世,后人发表于某书屋,反响强烈。
相良长每乃是南肥前名将相良义阳的儿子,他当然知道凭借着相良家残部六七百人如此微弱兵力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