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部分阅读

字数:17561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情深深雨蒙蒙同人]烟花

    作者:渔唱起三更

    1

    1、楔子

    陆尔珣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他苍白的双臂死命地抱着膝盖,营养不良而泛青的指甲因无意识的用力深深地陷入肉里。他就这样蜷缩在小小的橱柜中,透过一条细缝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声嘶力竭的哭声,散落一地的粗布衣裳,4个狞笑着的日本兵……

    他目光空洞地看着,甚至无法移开眼睛。

    因为外面的那个人是他的——母亲,最爱他的母亲。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橱柜的门被打开,衣不避体的女子将他搂在怀里,他的眼泪才慢慢顺着眼角流下来,“妈……”倔强的12岁少年在经历了半年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流浪后第一次哭得像孩子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还珠》文比较多,所以想写写《情深深雨蒙蒙》。

    新手上路,弱弱地呼唤各位~

    2

    2、归来

    原本吵吵嚷嚷的码头像被按下开关一样,瞬间安静下来,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地分开人群,将围在中间的两人送上豪华汽车,又快速地窜上之后的几辆车,扬长而去。

    等到几辆车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码头上才重新响起讨论声。

    “那些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排场?”

    “估计是两洋鬼子吧!看那些保镖不就是洋鬼子吗?”

    “不是听说什么美国大使这几天会来咱们上海吗?估计是吧……”

    “傻呀你,没看到那两个头发是黑的!”

    ……

    陆尔珣静静地坐在车里,镐玛瑙般的眼睛透过窗玻璃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以及忙碌的人群,嘴角微微勾起,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曼舒注意到儿子的心不在焉,微笑地揉了揉他漆黑的短发,语带感慨道:“璟之,我们又回来了。”尔珣将她接到美国的那两年里,她的生活的确很舒适安宁,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心直到刚才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她才真正的感到心安。

    “嗯。”陆尔珣乖巧地点了点头,长睫下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流光。“妈,我在法租界买了一套房子,下面的人布置得差不多了,您等一下看看还需要添些什么,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李曼舒闻言笑道:“家啊!知道了。好久没回上海,明天就和妈逛逛吧。”

    “是的,长官! ”陆尔珣将头埋在李曼舒的颈间,笑嘻嘻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逗得李曼舒又一阵笑。

    副驾驶座上的威廉听着母子俩温馨的谈话以及后视镜里主人乖巧笑脸,不由推了推鼻梁上未曾下滑眼镜,不着痕迹地和司机对视了一眼,同时擦了擦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作为一个管家,他表示压力很大。

    ———————————我是到家的分割线————————————

    〖主人,到了。请下车。〗威廉率先下车,为陆尔珣打开车门。

    陆尔珣瞥了一眼威廉递出的手,亲自将李曼舒从车上扶下来,指了指面前的花园洋房道:“妈,这就是我们的新家,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心思,保证您会喜欢的。”

    李曼舒拍了拍儿子的手,看到威廉有些尴尬的表情,微嗔道:“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说完便先行踏进了漂亮雕花大门。

    陆尔珣敛下笑容,漆黑的眼睛盯着威廉已经冒出冷汗的俊脸,道:“今天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是。”威廉低下头,躲开那仿佛深不见底的目光。

    “别这样,我又不会吃了你。”陆尔珣伸出手拍了拍威廉的肩膀,将头慢慢靠近他的耳畔,“你现在是我的人,懂吗?”

    声音很轻,仿佛情人间的呢喃,本让人觉得暧昧的场景,却因为少年危险的语气使威廉一阵战栗。

    “呵。”威廉僵硬的身体让陆尔珣轻笑出声,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仍呆在原地的管家,露出浅浅的微笑,两个绽放的小小梨涡使他看上去分外的可爱无辜,“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开进来。”

    “是。”威廉习惯性地推推眼镜,抬起脚跟上前去。

    这栋洋房很大,陆尔珣是从一个法国商人手中高价买下的。法国人总有一个通病,他们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高贵最优雅的民族。所以这栋房子的布置也以低调奢华为主,文艺复兴时候的画作及雕塑不经意的点缀了整个大厅,让人感受到浓厚的艺术氛围,这也是当初陆尔珣选中它的主要原因。

    那个法国人十分喜欢这套房子,但因为父亲过世要赶回国接手家族事务,之后也不会再回上海,才不得不忍痛割爱。

    而在威廉的巧手改变后,这栋房子也比之之前在照片里看到的更加符合陆尔珣的心意,更加得舒适却不繁复。

    “妈,”陆尔珣大步走进大厅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接过威廉递来的红茶,浅尝了一口,指了指整整齐齐站在大厅中的十几个佣人,对带着笑四处打量的李曼舒道,“这十几个人是威廉找来照顾您的,您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们就行了。”

    “你呀!”李曼舒摆摆手拒绝威廉递来的茶水,坐在陆尔珣的身边,“你妈都那么大岁数了,哪需要那么多佣人呀。你公司那么忙,就别瞎操心了。”

    陆尔珣挥手让众人退下,“这哪是瞎操心啊,只有妈生活得好好的,儿子才有工作的动力嘛。”陆尔珣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这样哪像是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啊?完全是个孩子!”李曼舒笑着敲了敲儿子光洁的脑门,眼中露出慈爱的神情。

    “我本来就只有18岁啊!本来就是孩子嘛……”陆尔珣蹭着李曼舒温暖的手,耍赖道。

    李曼舒抚摸着儿子俊秀脸庞的手微微一震,喃喃道:“是啊……你只有18岁啊……”她来回摩挲着儿子脸上从左眉角延伸到下颚的淡得几乎看不出痕迹疤痕,眼眶有些泛红,“疼吗?”

    她悲伤的神情让这个心思深沉的少年有些手足无措,他按住母亲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摇头道: “早不疼了,都多久了。原本我还嫌自己的脸女气,现在看是不是特别有男人味?”

    “还男人味呢!”李曼舒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强压下辛酸,反手给了儿子一个暴栗,“要不是安德烈找那么多医生给你看,你就要毁容了!个死孩子!”

    陆尔珣心里暗暗撇嘴,那洋鬼子这么殷情,指不定打什么主意呢。再说当初这道疤也是因为那洋鬼子才划的。不过他可不敢跟李曼舒说这是他自己冲动过头用刀割的,他可不想再次看到温柔的母亲化身悍妇的样子。

    想到这,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了,妈!”陆尔珣挽着李曼舒的胳膊将她从沙发上拉起,“快去楼上看看房间,您肯定会喜欢的!”

    “好了,知道了!别推!这孩子,总是毛毛躁躁的!”向手拿文件走近的威廉点了点头,李曼舒柔声道:“璟之,坐了那么久的船,别工作太晚,记得早点睡。”

    “好!”脑中另有所想的陆尔珣闻言微微一笑,表情丝毫未变,“嗯,会早点睡的。”

    见李曼舒在佣人的陪同下上楼后,威廉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少年。

    陆尔珣接过文件,抚摸着自己的下唇发出令人心寒的轻笑:“陆家……”

    作者有话要说:“[]”内为英文。

    话说偶是不是把珣宝宝为啥生气写得太隐讳了?

    3

    3、杜老板

    镜中的少年俊秀雅致,一袭青衫长挂衬着稚气未脱的脸上眉目如画,透着浓浓的书卷气,陆尔珣接过威廉手中的金丝边眼镜,掩住黑得让人心惊的眼睛。他整了整衣摆,对着镜子勾唇一笑,让身后的威廉无端生出看到两颗獠牙的感觉。

    陆尔珣转身瞥了一眼明显不在状态的管家,心中暗道,最出色的管家就是这样的?

    “god!”威廉揉着被狠踹的小腿,踉踉跄跄地跟在陆尔珣的身后。

    “璟之,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吗?”李曼舒放下手中的针线,见到穿着长衫的儿子有些惊讶。

    “嗯,来上海已经两天了,也要和那些地头蛇应酬一下。”陆尔珣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绣样和母亲单薄的身体,“我会晚点回来,您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李曼舒替儿子穿上外衫,“别喝太多酒。”

    陆尔珣轻抱了她一下,迈进车,看见她仍站在大门口望着,便摇下窗向她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外面天凉,您先进去吧!”

    李曼舒点了点头,转身进门。

    直到看到李曼舒身后的大门被轻轻关上,陆尔珣才摇上窗让司机开车驶出家门。

    华懋饭店九霄厅内灯火通明,大厅中央的宴桌主位上正坐着一位斯文儒雅的中年人,他的神色很平静,但他周围的人却纷纷面露愤怒之色。

    这时,一名黑西装的年轻人匆匆进门,低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中年人面色一变,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几丝兴味,“来了。”

    周围的人一愣,便听见宴会大厅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只见十几个壮得跟山一样的外国保镖簇拥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为首的少年青衫长挂,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个出门踏青的学生。

    原本闹哄哄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少年的脚步慢慢移动。而那少年却像是毫无所觉般,径直向中年人走去。

    “杜老板,劳您久候。晚辈陆尔珣,久仰大名。”陆尔珣伸出右手,有礼地问候道。

    杜月笙看了一眼陆尔珣白皙的手掌,意味不明地说道:“少年,让杜某白等一个小时,你可是第一个。”场面顿时有些凝滞。

    陆尔珣笑容不变,“要让杜老板印象深刻当然要用非常手段。况且,”他左手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杜月笙,“世界上也只有一个陆尔珣!”

    围坐在杜月笙周围的人全都“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显然被陆尔珣狂妄的话语给激怒了。

    而陆尔珣身后的保镖见形势激变,迅速地拔出枪,两方一触即发。

    杜月笙闻言哈哈大笑,伸出右手握上陆尔珣未曾放下的手,“小子,你很对杜某的胃口!干什么呢!都坐下!”

    陆尔珣挥挥手,让众人收回枪,“杜老板这样纵横上海滩几十年的大人物当然不会晚辈计较。”

    “哈哈!陆先生,坐!”

    “杜老板唤我璟之就好。”陆尔珣扫了一眼仍愤愤不平却极力克制的青帮众人,心中暗自有了计较。

    “璟之也叫我杜大哥就是了。”杜月笙抬手接过陆尔珣斟来的酒,一饮而尽。“璟之不知如今青春几何?”

    “年方十八。”

    “哦?那真可谓是英雄出少年!”杜月笙脸上难掩惊讶,毕竟谁听到那传闻中的“华尔街金童”如此年轻时都会有这样的表现。

    “只是运气罢了,可比不上杜大哥一手打下的江山。”陆尔珣腼腆地勾唇而笑,向杜月笙敬了一杯。

    当背后灵的威廉想起主人银行里那一长串的零,眼角微微抽搐。

    “璟之真是太谦虚了,可不是谁的运气都是那么好的。”威廉怀疑这位有名的杜老板也被自家主人的话囧到了,才可疑地停顿了几秒。不过大人物就是大人物,没过多久就反应过来了。

    “呵呵,那倒是,小弟的运气的确好地让人瞠目结舌。无论到哪里都有贵人相助。”陆尔珣笑眯眯地给杜月笙布菜,看似不经意道。

    “是吗?”

    “当然。”

    大小狐狸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尔珣跟杜月笙其乐融融地聊了很久,这俩小狐狸和老狐狸互相试探来试探去,可是真正的合作事宜却愣是没有一个人提起。

    等威廉认命地将喝得醉醺醺的陆尔珣抱上车时,已经凌晨3点多了。把陆尔珣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看着他因为酒气而泛红的脸蛋,威廉轻叹了一口气,小孩子一个,怎么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你在叹什么气?”

    威廉被突然响起的问话吓得差点跳起来,他按着狂跳的心脏,艰难道:“您——没醉?”

    “废话!”陆尔珣白了威廉一眼,黑色的眼睛在路灯的照射下,让这位刚被吓了一跳的管家不知为何心跳得更加快了。

    “你说,杜月笙这个人怎么样?”仿佛觉得威廉的肩膀还算舒适,陆尔珣蹭了蹭,将头埋在他的颈窝。

    “为人深不可测。”手紧按着车座,身体僵硬的管家听到自己说。

    “嗯,真讨厌和人虚与委蛇。”陆尔珣咕囔道。

    “需与唯一?”学了三年中文的管家再次体会到中文的博大精深,理解无能中。

    “笨蛋!”陆尔珣抬起头,照着威廉的后脑门就是一记狠拍,“不是叫你好好学中文了吗?”

    “……是……”威廉再次艰难道。

    直到颈间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威廉才慢慢放松□体,俊美的脸庞迎着若明若暗的路灯默默流泪……

    另一边,目送陆尔珣离去的杜月笙,在帮内众人的簇拥下良久无语。

    “老大,这小子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不就是靠着一个洋鬼子——”

    杜月笙挥手打断心腹的话,“不管是不是靠着洋鬼子,能得到现在这样的成就,无论是谁都不能小看他。老乔,18岁,我们那时还在帮黄金荣做打手呐……”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写严肃的报仇小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写着写着就崩坏起来了。

    全都是因为威廉这个囧货~  汗……

    华懋饭店就是和平凡饭店的前身,而九霄厅是徐匡迪夫妇宴请克林顿夫妇的宴会大厅,不知道当时有没有这个厅,借来用用。汗……我承认自己取名无能,又懒得去查资料。

    另无奖竞猜:珣宝宝到底有没有喝醉呢?

    4

    4、偶遇

    在陆振华的近二十个子女中,陆尔珣一直知道自己是最不受重视的一个。他有时候会想,这位在东北赫赫有名的黑豹子也许连他的名字,他的年纪都记不清了。

    他的母亲李曼舒是一个老实本分、略有薄产的小户人家之女。她不如同八姨太出生大户人家温文识理,也不如同九姨太那样巧舌如簧知情识趣。她像普通的女人一样善良软弱,甚至是木讷,所以自从她被陆振华带入陆家大院的那天起,便不怎么受重视。

    陆尔珣更是出生在一个尴尬的时段。之前有受尽千般宠爱的陆心萍,而后又有陆振华意想不到的老来子。在东北的那十几年里,他几乎没有见过陆振华几面,更没有好好交谈过一次。

    所以他从没有想过他和陆振华竟然会这么的有缘,有缘到让他觉得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

    刚来上海没几天,公司里有一大堆的事务等着他去处理。威廉给他的资料也只是略微翻了一下,他只知道陆振华每天下午都会和一群朋友去喝茶。想当然的,当他告别客户,看到陆振华和一群老头坐在楼下大厅喝茶时有多么的惊讶,更别提其中一个还是熟人了。

    “王经理,这么有缘,竟然在这见到了。”

    原本与别人谈得口沫横飞的王经理看到少年温文尔雅的笑脸,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之色,“老板……”

    “又不是在上班,别这么严肃!”陆尔珣拍了拍王经理的肩膀,向在座或打量或若有所思的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张气势十足的脸时,微微停留了一下。

    “怎么?不请我坐下?”

    “当然欢迎!”王经理闻言,肥胖的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急急忙忙替陆尔珣拉开座位。见陆尔珣坐下后,又殷勤地帮他倒茶。

    “不给我介绍一下?”陆尔珣端起茶杯,在鼻尖闻了闻,轻啜了一口,顿时觉得齿颊生香,馥郁的香味扑面而来。陆尔珣心想,如果没见到这人,没准今天自己会有个好心情。

    王经理“嘿嘿”一笑,“这是我们银行的总裁陆先生,年少英杰,刚从美国回来。”然后依次指着五位好友介绍道:“韩少伯,华中百货总经理。谢一航,副市长秘书……最后这一位可是您的本家,东北三省鼎鼎有名的黑豹子,陆振华司令。”

    “那真是巧了!”陆尔珣颇为惊讶兴奋地站起身,向陆振华伸出右手,“晚辈陆璟之,祖上也是东北的。”

    少年突如其来的急切让在座所有人有些奇怪。

    “哦?”陆振华挑了挑眉,从嘴边拿下烟斗,慢条斯理地握上陆尔珣的手,“陆总裁倒是有些面善。”

    陆尔珣神色不变,依然面容和煦地笑道:“大千世界,人有相似并不奇怪。难道陆司令的亲朋好友中有人长得和晚辈相像?”

    陆振华微怔,他看了一眼少年斯文有礼又略带好奇的表情朗声笑道:“那倒没有,陆总裁这般出色的年轻人毕竟少见。”

    “陆伯父谬赞了,叫我璟之就好。”仿佛觉得自己的称呼和要求有些唐突,少年一本正经的脸上透着一丝腼腆和羞涩,感觉到众人到带着笑意的目光,又故作镇定道:“我一向是佩服军人的。小时候在东北也听过黑豹子的一些事迹。”

    “哈哈!老陆,原来陆总裁还是您的仰慕者啊!”王经理笑呵呵的调侃道,陆尔珣的表现让他暗自松了口气,原以为美国回来的总裁有多厉害,看来年龄还是小了点。

    觉察到少年的无措,陆振华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指了指身边的空位道:“璟之,坐。”

    陆尔珣从善如流地坐下,替陆振华续了一杯茶,“陆伯父,您年轻的时候常年闯南闯北的,我猜您必定是极为喜爱良驹的吧?”

    “你猜得倒是没错。”陆振华像刀刻般严肃的脸浮现一丝兴味。

    “自古宝马配英雄。我来上海的时候恰好带来了一匹英国纯种马,名门之后。今年5岁,两米高,通体漆黑,很是神骏。陆伯父有空的话一定要我到马场看看,您百分之百会喜欢。”

    “是吗?有空一定要见识见识。”陆振华现在倒是真有些感兴趣了。

    ……

    “我家里倒是有几个子女和你差不多大小,有时间来坐坐,喝喝茶聊聊天。我相信你们会有些共同话题的。”步出茶庄,陆振华对这个谦虚有礼颇得他好感的少年如是说道。

    “一定一定,只要陆伯父不会嫌我打扰就好了。”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话,陆尔珣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愉悦真诚了。

    “陆伯父再会。各位再会。”陆尔珣微笑着目送陆振华上车离开。

    “主人。”威廉见陆尔珣良久没有上车,不得不提醒道。

    “威廉,你说他到底还记不记得陆尔珣这个人?”少年敛下笑容,声音很轻,不知是在问威廉,还是在问自己。

    “……”威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陆尔珣鄙视地扫了他一眼,“我怎么会问你这种笨蛋,想也知道没什么用。”

    “……”威廉趁陆尔珣转身的瞬间,眼角抽搐按下自己额头跳动的非常有力的血管。

    “干什么呢?作为管家还要主人请你上车吗?”陆尔珣停下脚步,右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阳光下的反射出一道白光。

    “是……”威廉心中的小人失意体前屈。会担心这个小恶魔的自己果然是无可救药了吗?

    “之前叫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陆尔珣拉了拉领带,摇下车窗,初夏的上海让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已经把他们接到上海了。”听到主人的问话,训练有素的管家表情立刻从明媚忧伤变得一本正经。

    挥手拒绝威廉递上的药,陆尔珣有些疲倦地捏了捏自己高挺的鼻梁,喃喃道,“现在演员都到齐了……”

    威廉看着后视镜里陆尔珣被阴影掩盖、看不见表情的脸,不知为何心中有种不是滋味的感觉。

    可是我为什么要担心这个心比墨汁还黑的恐怖恶魔啊口胡!精英管家悲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

    我从下午5点左右开始一直码一直码,到10点半才挤出了这么点。

    我难道是属蜗牛的吗?扑地——

    5

    5、大上海

    华灯初上,大上海歌舞厅的门口人声鼎沸,豪华轿车来来往往川流不息,成群结队的男男女女互相调笑着,或踏入或走出大上海豪华的玻璃大门。

    陆尔珣挑着眉站在巨幅海报前,清俊的脸上故作迷惑:“威廉,没想到上海的就业压力这么大,连一个高中毕业生都只能当歌女吗?”

    “大概……吧……”正打量海报的威廉嘴角一僵,略带迟疑道。

    陆尔珣呼出一口气,转了转头放松了一下颈部肌肉,“跟我进去吧。”

    “是。”威廉抬脚跟上,临近门前再次瞥了一眼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不愧是这个小恶魔的异母姐姐,长得还不赖,不过相比某人还是差了点。

    海报上十八九岁的少女穿着贴身的光袖旗袍,年轻漂亮的脸在浓妆下显得艳丽却带着风尘气。

    作为十里洋场的顶级娱乐场所大上海的服务生,阿齐也是有几分眼力的。看着一前一后跨入大上海、浑身上下透着贵气的两个年轻人(差点打成鬼气,汗……),他忙不迭地赶上前去招呼,“二位先生,第一次来大上海吧?您二位可来得巧了,待会儿可是我们大上海的台柱子白玫瑰登台,二位可一定要……”

    威廉打断他的话,“找一个二楼包厢。”

    “是!”见到洋人说中文,服务生怎么也掩饰不住惊讶。对于二十世纪初的中国人来说,见到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本能的有些敬畏。更让他惊讶的是,这样看来走在前面的少年应该是主导……

    “二位先生,这间如何?”服务生对着坐下的陆尔珣表现得点头哈腰。

    陆尔珣观察了一眼包厢,房间内灯光很暗,窗口正对舞台,布置得很是奢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威廉见状,吩咐服务生出门侯着,自己亲自替陆尔珣到了一杯威斯忌。

    服务生轻手关上包厢的门,掏出小费一看。乖乖!五十块!真是有钱人!

    “小冤家你干嘛像个傻瓜我问话为什么你不回答你说过爱着我是真是假说清楚讲明白不许装傻……”

    耳边传来少女轻快的歌声,陆尔珣面色不变,但是威廉以自己良好的视力发誓,他确实看到自家主人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歌词……很有意思……”威廉说完这句话,就有种捅自己两刀的冲动。

    “是吗?”陆尔珣危险地眯眼看向他。

    “……”

    等四首歌结束,陆尔逊已经喝完了三杯酒,抽完了五根烟,见陆依萍已经下台,对威廉摆了摆手。

    万能管家会意,弯腰鞠了个躬,步出包厢。

    片刻,陆尔珣便见到威廉带着一个身穿大红旗袍,头上带着黑色羽毛装饰的漂亮少女和两个大上海的保镖走了进来。只是那个少女显得十分的恼火,脸上一付被侮辱的神情。

    陆尔珣看到她有些恍惚,只是很快反应过来,在场也只有最熟悉他的威廉才觉察到瞬间的异样。

    陆尔珣和陆依萍不怎么熟悉,记忆中也只是小女孩一张张倔强的脸而已。那时因为陆心萍的关系,八姨太还算受宠,陆依萍作为八姨太的小女儿见到陆振华的机会自然比他多得多。而少女倔强不服输的性格也颇受陆振华的喜爱,毕竟没有一个父亲会不亲近与自己相像的孩子。

    所以当得知陆依萍恨“那边”,发誓要报复“那边”时,陆尔珣才会如此的愤怒——他们这些被抛弃在东北,受尽折磨的人还没有动手报复,凭什么一个被带到上海,过着安定生活的人口口声声说“那边”对不起她?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可想想又会觉得幸灾乐祸——看吧,即使被带到了上海又怎么样?还不是又被抛下不管了?

    人就是那么奇怪。或许那样东西不好,可是总会觉得有总比没有要强。

    “你叫我上来有什么事?”陆依萍见叫她上来的客人年纪不大又斯文清俊,顿时松了口气,不客气地问道。

    由此可见,陆尔珣俊秀无害的脸还是很有用的。

    陆尔珣扫了一眼两个保镖,眼中带笑,十分绅士地答道,“只是想和白玫瑰小姐聊一聊,没什么特别意思。我今天第一次来大上海,觉得白玫瑰小姐的歌声清新动人,和别的歌者甚是不同。所以想见见您,是不是在下的管家言语不妥,冲撞了您?若是如此,万望见谅。”

    威廉无奈地摊手,他根本没做什么好不好。

    他只是有礼地走到后台,看到正在卸装的白玫瑰小姐,有礼地走上前去,有礼地向她表示自己主人很欣赏她的歌声(当然这是他自己加的),邀请她到包厢聊聊,并隐讳地表示这样她会得到一份意外的收入,他的主人非常的慷慨。就这样而已。可是这位白玫瑰小姐听后一付被侮辱的表情,严词拒绝,并表示自己的不屑,仿佛和他多说一句便会被污染一样。直到秦五爷的秘书出面,才让白玫瑰不情不愿地跟他上了二楼。

    陆尔珣习惯性地眯起眼看了一眼自己的管家,见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才友好地对陆依萍解释道:“白玫瑰小姐,您也看到了,我的管家是个美国人。在美国,邀请喜爱的歌者喝一杯酒交谈一会儿,并给予一些小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也许他的表达有些问题,毕竟他不是咱们中国人,没有什么不尊重您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陆尔询文质彬彬的笑脸,让陆依萍顿时因为自己的冲动尴尬起来。

    “呵呵。是我管家的失礼,让白玫瑰小姐误会了,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同他一般见识。”陆尔珣不动声色地缓解气氛,“白玫瑰小姐,不介意同璟之坐一会儿吧?”

    见他言辞尊重,不像其他客人那样同他们讲话自觉高人一等,连歌女也称呼为歌者,陆依萍大大的眼睛里露出笑意,只觉得这个人真有种君子端方,如沐春风的感觉,是一个值得相交的人,“你叫璟之?哪个璟?”

    “我叫陆璟之。王字旁,再加上景色的景。”

    “你也姓陆?好巧!”陆依萍拍手笑道,漂亮的大眼睛里透着惊讶。

    “哦?白玫瑰小姐也姓陆?”陆尔珣摸了摸下巴,像是也诧异于这样的巧合。

    “是啊!王字旁的璟,玉的光彩,璟之,真是个好名字!”

    “承蒙夸奖。”陆尔珣眨了眨右眼,略带顽皮地问道:“虽然有些唐突,可是我还是不得不问一下这位有缘的陆小姐,是否介意告诉在下您的芳名,和有缘的在下交个朋友呢?”

    “呵呵,你这样讲话实在是太奇怪了。我们就不要再客套来客套去了!我叫陆依萍,很高兴见到你!”陆依萍伸出右手,爽朗一笑,眉宇间显出几分英气。

    “我叫陆璟之,同样非常高兴见到你!”陆尔珣握上陆依萍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陆依萍接过陆尔珣递来的酒杯,低头浅尝了一口,“苹果汁?”

    陆尔珣点头,露齿而笑,“美丽的小姐还是不要和刚认识的男士一起喝酒为好。”

    威廉闻言,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难道就可以喝果汁吗?特别是你经过这种恶魔手的果汁,里面可能有毒啊口胡!

    “呵呵,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感觉得出来。”陆依萍不在意地挥挥手,注视着陆尔珣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威廉风中凌乱了。

    “那个外国人真的是你的管家?”陆依萍回想到陆尔珣刚说的话,万分惊奇地问道。

    “是啊,是我在美国的管家,随我一起到上海的。”陆尔珣耸了耸肩,嫌弃地说道:“这家伙太笨了,要不是看在他跟了我那么久,我早就把他辞了。”陆尔珣发誓,从刚才到现在,他说的这一句最是真心。

    风中凌乱的精英管家石化了。

    “哈哈!你真是太有趣了!”陆依萍看着陆尔珣搞怪的神情,笑得花枝乱颤。“你家在美国啊,真好!有时间我也想去美国看看。”

    “那到时一定要来找我啊!”仿佛没有看到陆依萍眼中的羡慕,他喝了一口酒。

    “你说你在哈佛上大学!?天啊!你真是太了不起了!”陆依萍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双眼因为讶异而瞪得大的离奇。

    “这没什么。”陆尔珣谦虚地摆摆手,“在美国考大学比在中国容易得多。”的确,陆尔珣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暗沉,这对权势滔天的斯图尔特家族来说,送一个人进哈佛真的不算什么。

    “那也很厉害!要知道我之前拼死拼活,也是是考上f大而已……”陆依萍的声音慢慢变小,最后几乎不可闻。

    “f大,那是上海的名校,你很厉害啊!怎么没去上——”

    “依萍——你没事吧——”包厢内的所有人被突然破门而入的男男女女吓了一跳。

    威廉连忙上前,拦住这些凶神恶煞的男女。倒是陆尔珣因为这些人个个义愤填膺的表情而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3000个字了。

    大家快围观,我要吐血了!你——对!就是你!快叫救护车~

    为什么我要把主角的性格设定成这样啊!太难写了!

    各位亲会不会觉得我把腹黑写得有些矫情啊?

    有的话就提出来吧,我改改。

    真是自讨苦吃口牙!!

    扑地……

    6

    6、混乱

    “依萍!你有没有怎么样!”其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