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大道在前人必争(三)
<abl ali=ri><r><></></r></abl>刚刚这十人对岳真人等三人外交交流时,那玉榻明确空空如也。就在这瞬息之间,没有丝毫法力颠簸,也未见到任何遁光穿透进来,此人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坐在此处,还携带一个明确只是灵形修为的少年。
原先场上的十三人,岳玄英以锋芒无俦的气场稳居主人之位,其余十二人枝附影从,条理明确。但这青年一旦映入众人眼帘,虽是一副清灵质朴的容貌,但不经意间就反客为主,成为这第三层太和天宫的焦点,似乎万物以其为中心,本就是自然之理。
这青年笑道:“涵元真水阵终究是贵宗阵中之阵,只收预防万一之效,自然挡不住本人。如果是贵宗的山门大阵,可就没有这么容易潜入进来。”
岳玄英上前一礼,缓声道:“与我辈同列,倒是委屈尊驾了。”
这青年摆摆手道:“你我数百年前本也友爱不浅,自然平辈论交即可。再说客随主便,你是主持之人,若真在太和天宫之上再给我安一把椅子,也不正经的很。”
卢真人在一旁投来一个探询的眼神,示意既然均已到齐,法会似乎可以开始了。
岳玄英微一颔首,身后一名道童交接几句,这道童连忙退下。
不多时,身后屏风里走出一小我私家来,其人面目清朗,玄冕朱里,玉笄朱纮,黧黑上衣,明黄下裳,三尺宽袖,绯带紫绅。衣饰正中陪衬出十二团靛青花卉图样,大袖上绣满细密的水绿图纹。走到岳玄英身前,步履端庄。
此人似是司礼道人一类的人物,对岳玄英致意后,对着前方略一挥手。
登时三重天宫之中,左右连廊最外围一格,被四个道童撤下。
左侧廊内,显露出一顶悬架金钟。此钟高约丈许,正反两面高处各十钟乳,下方则是铭刻了密密麻麻的铭文。右侧却是一只一般大的虎座凤架鼓。
左右钟鼓旁边,均站着一名丈二身材、精悍逼人的红巾力士。
这司礼道人面容肃穆,高声道:“钟起。”
那红巾力士绝不犹豫,荡起钟槌重重三击。
随着沉郁恢弘之声响盈四表,道场之中升起一道圆柱光幕,将整个太和天宫和安坐于石台之上的灵形门生包裹在内。而周真人的落尘金台和真气境旁观门生所乘法器,俱都阻遏在外。不外这道光幕近乎透明,并不阻碍内外诸人的视线。
这司礼道人又是鼓足中气,高声道:“鼓鸣。”
站立鼓前的红巾力士挥舞鼓锤,擂鼓九响。
这雄浑鼓声甫一响起,归无咎等二十四王谢生都感受周身一震。九响已毕,座下石台均浮空而起,缓慢上升到与太和天宫相近的高度。
司礼道人见那石台悬停在空中不动,再度高声道:“祭。”
瑶玠之上马上呈上一方玉案,上设牌位香炉。岳玄英亲自上前,焚香祝祷。卢真人、霍真人及其余十名元婴真人均对案默祝。天宫二三重中的修士、冲霄阁门生等在场诸人,一齐起身肃立。
当此众人默念祈祷之时,不知那里的金石、土木、丝竹、匏革之音一齐奏响,其声嗈嗈,悠远长怀。那司礼道人自袖中取出一道精致的明黄卷轴,高声念道:
“
至尊者道,至贵者德;成象之谓乾,效法之谓坤。
元初圣哲。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推性命之极,原道德之奥。于是道门生焉。惜乎岁历绵曖,条流纷糅,上古遗教,驳杂不纯。
天降上德,体道至真;数往知来,妙极机神。正位玄渊,建宗越衡。象天地正序,制物理人纪。立混成教本,作极道宗师。
先圣创典,后祖述训;发现先义,世代承续。察周天之概略,知生灵之化育。
真图玄妙,弘法至道;才非上哲,难通其奥。绝学往继,立阁冲霄。众材得序,禀授可造。
”
这一段祭文怕不是有五六千字,太和天宫中的诸人倒还而已,那些光幕之外旁观的真气境门生,却以为乏味的紧,个个百无聊赖,神游天外。
状如棋盘的航行法器之上,木愔璃眼珠一转,声对着旁边的谢月屏道:“谢师姐,祭礼完了真传会就要开始了么,为什么还不挪地方?”
谢月屏奇道:“挪什么地方?”
木愔璃眨了眨眼睛,低声道:“不是说真传法会举行之地在千绝峰双龙池么,眼下只有这处铺满青石的道场,那双龙池却在那里?”
谢月屏指着这青石清闲,笑道:“木师妹再仔细看。”
木愔璃瞪大眼睛看去,这道场的青石地面朴陋寥廓。原本尚有数十座石台和座上门生聊作遮盖,但刚刚此辈纷纷升于空中之后,场上可真是清洁一片,一无所有。
再仔细端详,若说真有什么特异,就是这青石地板上隐约潜伏着凹陷的浅浅纹路,宛如浮雕一般,似乎组成什么图案。只是凹凸之间色泽无差,极容易让人忽略了它的存在,也不易分辨这线条所组成的图形样貌。
终于,那司礼道人高声念到:“祭-太清定位道德天尊,太真弘法悟元天尊,上文参玄演教天尊,玄虚明道妙鸿天尊,太曦普照显应天尊礼成。”
整个祭仪的历程中,那位设座于三位主持旁边的神秘来宾,携那黑面少年飘然浮起,侧立于半空之中。他虽然身份很高,但并非越衡宗修士,况且功行再高也高不外越衡五祖去,断没有安然端坐之理。
此人刚刚悄无声息的显现于太和天宫之上,可谓毫无征兆,归无咎也并未在意。此时浮现在半空中,马上扎眼得很。归无咎连忙认出这是昨日偶遇的那两人。一时间心中悄悄惊异,此人显着并非本门之人,却得以列席真传铨选之会,倒是一桩奇事。又想到这人昨日的临别之语,若有所思。至于其余旁观的真气境门生,却啧啧称奇,忍不住窃窃私议,悄悄探询此人泉源。
祭仪完毕,司礼道人对诸位真人行了一礼,便就此退下。
岳玄英等十三位真人返回座上。太和天宫二三重的诸位元婴真人、金丹修士,也一一各归本位。
岳玄英清静的道:“升法器。”
数千丈周遭的青石道场忽而闪起一道道温润生动的碧色幽光。这些光线蓦然放大,相互之间耀映交织,旋即如水乳融会一般汇成一片。刹那功夫,原本古朴空寂的青石道场翠如澄靛,清光如浮,宛然化作一泓深碧。
随即那碧色之中一点金芒浮现。这金芒充斥着浓郁丰满的味道,逐渐延伸,演化,似乎一滴金色的血液悄悄流淌,在碧色配景上勾勒图案。
木愔璃眼尖,看到这金色线条行走的轨迹,实在就是原本青石地板上“浮雕”的凹陷之处。恰似往浮雕碑文中的凹槽灌注墨汁,任其填充。
一炷香的功夫,这金色“墨汁”终于将阴刻图文填充圆满,组成一幅图案。
不止木愔璃,在场的冲霄阁门生十有七是第一次旁观真传铨选会。他们均是心思敏捷之辈,这青石道场异光弥漫,酿成宛如纯静止水之时,便大致猜到这处地界就是所谓的“双龙池”了。尔后那金色光线凝聚成的图案,自然是两条龙形。然而效果大出其意料之外,跃入眼帘的,赫然是短粗壮实、活龙活现的两条金鱼。
随着金光青芒明暗闪烁,这两条金鱼鱼鳞深浅可见,鱼尾似乎也在轻轻摇曳。仔细看去,鱼鳍特别宽大,细腮长须,头盖骨上隐隐凸起,似乎是化龙之兆,名之为“龙”也不是没有半点缘由的。只是此鱼虽栩栩如生,但到底是画中之景,并非真实。
就在此时,双鱼的鱼目处一点耀眼金光如露如电,灼烁大放,瞬间压倒这一泓碧色。这双鱼双目有神,蓦然间“活”了过来,竟然由虚影转化为实体,自地下这渊碧深泓中一跃而起,冲到半空之中!
这两条由金光凝聚的金鱼相距数丈,安宁之后光华褪去,一人多高,似乎彻底成为实体。这双鱼一只颜色较深,通体如金;另一只颜色稍浅,嫩黄如蜡。悄悄浮在与众多灵形门生相当的位置。双鱼的鱼背上各自浮现出七个字,合起来正是:
刚柔立体道自存;阴阳交感玄牝门。
众位门生座下的石台原本列成三排,现在却如有所感应一般,无故转动,变换方位。转眼间,二十余位灵形门生居然面向双鱼,围成一个圆圈。
圆圈围定之后,双鱼和二十四座石台底部,黑白二色光华莫名涌现,形成一个太极图的容貌,宛如圆毯。两只金鱼和众多门生所坐石台,现在恰似并非浮于空中,而是立在这太极图上。而两条金鱼所在之处,正是太极图中阴阳鱼眼的位置。
木愔璃不由地拽住谢月屏衣角,双颊微红,露出兴奋之色。休说她这等踏入仙门未久的少女,场上旁观的真气境门生之中,耆旧大族门生也为数不少,其品级一次见到这等情形,也是张口结舌,异常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