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巧合相逢
<abl ali=ri><r><></></r></abl>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街边一家茶室门口站着两壮硕男子,身带佩剑,如门神分立两旁,寻常爱到茶室来品茗听说书的人,行至门前瞧着两侍卫莫名紧张,心中怀着惧意犹犹豫豫地踏进茶室,进去后不忘转头看看是否有差错,见两人没行动才放心进茶室。
迎客的小二见客人惊慌紧张,忙赔着笑招呼,“客官内里请。”
着绫罗绸缎的客人理理衣衫,大摇大摆地往内里走。
然茶室里气氛亦是紧张审慎,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以及二楼通往左侧的走廊,各有两人扼守。
这家茶室有位说书先生,说的故事千奇百怪,稀奇有新意,通常能招至许多客人来此听书,这样一来茶室自然是门庭若市。
云浅凉坐在二楼的看台处,那位置正幸亏说书先生后左上方,不仅听得仔细,还能将那些听客的神色一览无余,要害还无人在旁侧说话滋扰,她可以放心品茶听书。
她来覃越城有一日了,在覃越城闲逛了一日,相识覃越城的情况。
覃越城的富贵堪比京城,声色犬马,应有尽有。
人少地广,造就这座城的财大气粗与贫富差距,穷人看着鲜明,实则内里被为官者给掏空了,而富人是真富到流油,光一日所见,城内可供人寻欢作乐,打发时间的地方条条街可见,十家地铺里就有一家是供富人玩乐的场所,真是**到了极致。
云浅凉拿着一锭碎银子,在手指间不厌其烦地玩耍,桌上的茶水已凉,她喝着索然无味往外推了推。
春花起身,将那杯凉透的茶端开,往一楼去寻小二换一壶热茶。
底下做书生妆扮的说书先生敲响木杵,故事告一段落,他从那张书案上拿过水壶喝了口润嗓子的茶,听客们敦促着他继续,他行动不疾不徐,勾得人心痒难耐。
云浅凉玩着碎银的手指愣住,捏着碎银敲敲桌子,开了腔。
“先生说的都是天外的红尘事,听得我实在费解。”云浅凉声色清凛,在一群嘈杂的声响里话音沉稳砸落,“我等生于凡尘俗世,受的是民间痛苦,先生为何不说说这民生之事?”
她身旁侍卫环伺,仆众相随,身处茶室本就惹人注目,现在作声更是惹来众人纷纷朝她看去。
云浅凉依旧是做小姐时的装扮,青丝半挽半散,脑壳上珠花灿然,而她戴着面纱,让人瞧不出她的容颜,只那锦衣华服下的身段与举止,便可让人心神一荡,越发好奇她的容貌。
“民生之事自有朝廷费心,我一个寻常黎民多说无益,且说书本是让人听个轻松,民生痛苦未必过于极重了。”那说书先生抬头望向二楼看台,眼光中清静,只如见寻凡人。
“先生看得倒是个知情知趣的人。”云浅凉起身,往凭栏处走了两步,往下望去,“有句话叫‘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而先生总说些虚事,未免枯燥。”
“那小姐想听些什么?”说书先生谦逊询问。
“实事,唯有实事讲的才气算人间百态,真情流露。”云浅凉答。
“实事乃私事,说不得,说不得。”说书先生摇摇头,收回了眼光。
“那倒是我为难先生了。”云浅凉就此作罢,转回了座位,继续品茗听书。
底下气氛不太安份,时不时有眼神在望上瞧。
云浅凉派出去探询消息的人回来,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回客栈。”
云浅凉领着人声势赫赫地脱离,架势极大。
出了茶室,有马车迎上来,她登车离去。
茶室里热闹得很,覃越城的令郎千金都没见这般架势,突然来了个身份尊贵之人,闲言碎语的谈论少不了。
“这是哪家千金,出门侍卫那么多?”好事的客人眼望着马车离去,跟小二探询。
“听着像是京城来的朱紫。”店小二端茶送点心往返过频频,听了些闲碎的话语。
“难怪架子那么大。”
……
宋疏瑾来覃越城明面上只带了个侍卫,为隐藏身份,只扮作富家令郎与小厮,衣食住行都挑的普通,进城后未到驿馆或是住皇家别院,只找了家客栈住下。
找好客栈后,二人在街上闲逛,以便体察明清。
侍卫们护着马车穿过街道时,两人如黎民般站在街边让避,见开路的男子有些眼熟,两人转过身,冒充看摊贩上摆卖的物件。
马车驶过,陆折望向那些侍卫,低声道:“主子,那不是顾相府的人吗?岂非顾相赶在咱们前头也来了覃越城。”
宋疏瑾冷冽的寒眸只斜视一眼已过的马车,拿走手里的物件,“付钱。”
昨日早朝顾亦丞还在,他骑马赶来,顾亦丞不行能在他前头,马车里的人不会是顾亦丞。
宋疏瑾脑海里浮现那张对他冷淡疏离的脸。
云浅凉!
她恰好离京,且时间是在天徽帝派他到覃越城查私税之后,时间吻合。
顾亦丞派她来覃越城是想对覃越城军队一事插一脚?
云浅凉有谁人本事?
“派人查查云浅凉来这里的目的。”宋疏瑾付托。
“看马车去往的偏向,正好与我们栖身的客栈是一个偏向。”陆折道。
宋疏瑾冷硬的眉头,厌烦地皱起,没了体察明情的心思,回转客栈。
清风客栈周围已然有侍卫扼守,瞬间把客栈酿成了坐牢笼,收支都有人监视。
宋疏瑾乃微服暗查,天徽帝点明不行袒露身份,待查到证据后他就得回京,届时会另外派人来处置官员暗地里收私税一事,一旦让人察觉到他的身份,导致证据不足,天徽帝就有了处置他的理由,他岂能让云浅凉坏事?
宋疏瑾一身怒意的踏进客栈,满身冷意让人不敢靠近。
他往楼上走去,客栈里四处都是顾相府的侍卫严防死守,不让坏人有机可趁,那架势堪比皇宫女眷出宫游玩还大,这般招摇定早已惹来覃越城官员的注意。
宋疏瑾回房前,恰好遇到顾十三从屋内退出来,而那房间恰巧在他隔邻,这样巧合让他怒意愈甚,恨不得直接下令把云浅凉赶走。
顾十三注意到来人,眼中有惊讶闪过,不失礼数地朝对方点了颔首。
宋疏瑾冷哼一声,擦肩而过时脚步微顿,“让你家主子把外面的人给撤了。”
“实在歉仄,我家主子安危重要,侍卫撤不得。”顾十三义正言辞的拒绝。
他是在茶室时才接到消息,瑾王到了覃越城,且住进了清风客栈,真要说这不是缘分,他都以为有点刻意了,但主子决议住这家客栈时,瑾王还未来,倒是谈不上刻意。
“这是下令。”宋疏瑾以身份压人。
顾十三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位客人,是以什么身份对我等下下令?”
“你……”陆折正想出言教训,却被宋疏瑾一个眼神拦下。
“这就是你们顾相府的规则?”宋疏瑾眸色冷厉,视线迫人的射向顾十三。
“这位客人真是可笑。”客房的门打开,云浅凉优雅地跨出客房,双眸清静的看向生气的人,出言犀利,“我顾相府规则如何,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教。”
“把人撤掉。”宋疏瑾言辞间尽是下令。
云浅凉发笑,直视那双怒目,她眼神看了看客栈内的侍卫,收回眼神时唇角弯得更深。
“寻常黎民见到这架势都晓得不应招惹,这位客人倒是个希奇的性子,不仅往上撞,在知晓我乃当朝左相夫人后,还敢对本夫人下下令,我倒是好奇起令郎的身份来了。”云浅凉特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身在后院,不识得朝中权贵,但能在我良人之上的,怕是只有宫中的朱紫了,令郎岂非是……”
余下之话未名言,她故作惊慌之态却足以让人对他的身份起疑。
云浅凉面上虽在惊惧,但她眼睛在笑。
“本令郎算不得朱紫,但这位女人这般招摇故障到我回房了。”宋疏瑾忍下怒意,镇静作答,富家令郎里的骄横倒是有了几分,“本令郎花了钱,该享受的就得享受。”
宋疏瑾越过侍卫,走到隔邻,推开房门走进去。
隔邻的房门猛地关上,云浅凉嘴角笑意马上消失。
同家客栈就算了,还就住在她隔邻,这什么狗屁缘分?
“把人撤到内里来,今夜多部署两人值夜。”云浅凉收起骄横任性,明理的对侍卫做了部署,“入夜后在窗外部署两人巡逻,切莫大意。”
与宋疏瑾住在同一家客栈是件危险的事,对方在她进城后就盯着她了,万一宋疏瑾身份没瞒住,对方企图搪塞他,会牵连到她处于危险当中,万事小心为妙。
“夫人放心,入夜后属下与十四会轮流值夜。”顾十三已然做了妥善部署。
云浅凉颔首,回房前不屑地瞥了隔邻一眼,真心不稀罕这诡异的缘分。
以往正主拼命相求,不见给,她来此虽是为宋疏瑾而来,却不求这么深的缘分,偏生给了,这上哪说理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