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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想执意与那根本不知道待你什么心思的陆二公子在一起,违了祖训,受那毛骨悚然的刑罚?”蒲风庭知道他这个弟弟不会惧怕这些,但是他还是拿出来说上一说,哪怕起那么一丁点的作用都好过他执迷的要去知错就错!尤其是加重了「陆二公子」这四个字,让他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不能争取一下吗?他既是对我不觉晓情感,那对止恒也是不觉晓的。如果我能得到青乔君的动情,我不怕那刑罚!且情盛无价,在我认为,对陆二公子高攀也好,是自己无赖也好,我都不想放弃他!二哥!你平时最疼我的!你什么事都很认同我的!”
“六弟!你刚刚说完你会控制你的心性!”他觉得蒲风别简直无药可救!现在他做的事,怎么去认同?认同他生错了情思,认同他应该去违了祖训?认同他在这里胡闹?
“抱歉二哥,对于他我真的做不到!太难了!”
在这个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阻碍,何谓困难的人眼里,陆青乔成了他生命里的第一道坎!根本无法逾越!
“行!先不说你有没有命熬受的过祖训刑罚。难道你没想过白狐族的祖训他陆青乔会不会熬受的了吗?他若是对你没情最好!他要是对你动了情,万一他们的刑罚比咱们泫蛇族的还残忍,怎么办?他是不死之身,不管受到怎么的痛苦磨难都得硬生生的挺着!想想他一千三百年因为你而遭受的心痛折磨,还不够吗?你还想要再害他一次吗?现在他的失踪,他的身体虚弱,也都是因为你!你清醒清醒!”
似是天崩地裂一般的话嘭的裂开在浦风别的脑袋里!白狐族祖训,他从来没考虑过!
回来圣域后发生的事,真的是让他从来没有冷静过。执着的喜欢着一个人,喜欢到了骨子里却半点未曾替他考虑过。自己甘愿受祖训刑罚很伟大吗?他陆青乔若真的也受了白狐族祖训刑罚,不管是什么,浦风别都不想看到!不能让他受到半点的伤害,那决不允许,他不舍得。
所以,自己还得把这情继续默默的埋着?
不,他埋不住!若是他没有在凡间与陆青乔有过这短短的交集,不曾有过心上,情上的碰触,若是他一直都待在雾霖不见他,心中只有那一眼的怀念,他是可以埋起来的。
可现在他做不到。
他尝到了陆青乔那依偎在自己身上的美好;他闻过了他身上迷醉的杏花香;他看清了他眼里所有的星辰;他见过了他比蜜还要甜的笑;他听过了他绵绵静水般的软语;他触摸过了他柔嫩如玉的手指和绸缎一般细发;他感知到了他心里散发出来的情愫…
他放不下了,一点都放不下了!
他激烈的矛盾着,是与止恒争一争,还是自己静一静。
争了,若是陆青乔不选择自己,那他认了,他也不会去挖鳞断情,从此以后只自己舔舐着情伤,他也要一辈子喜欢着他。
若是陆青乔选了自己,他又怎么愿意让他去受祖训刑罚,让他受苦受难受疼受伤??
那还不如不去争,可不争,他心里真的不甘心啊!
“你们两个做什么呢?陆家人一直在等着咱们啊!”蒲风晴一脸的埋怨:“二哥,你怎么也陪着他胡闹!任由他在这里甩鞭子!”
“三妹,你先带他回雾霖,让他好好想想自己应该怎么做!”
“这…”蒲风晴看着蒲风别完全失了自我的模样,有些不忍:“不让他去找青乔君?他会不会再闹出来什么失踪失控的事?”
“再让他看到陆二公子才会!”蒲风庭压低声音:“那个止恒说不定是陆二公子的心上人!八成是他知道了六弟的心思后,把人放在自己身边才放心!”
“可是青乔君那戒指?”
“在凡间只不过是作为一个信物!他并不知晓凡间戒指含义,也不知道咱们泫蛇族戒指含义。那只不过十八岁的孩子许是就是为了好玩!是咱们六弟一直都在一厢情愿!”
蒲风晴觉得这话说的在理,点点头,拉着完全木然的蒲风别往雾霖飞起来。
☆、静水之下是暗涌
“六弟,三姐知道你的性子。你平日里,虽是很有自己的主意和主见,可你也是最讲理的,最知道恪守规矩的。你以前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很容易商量的,都是照顾着别人的情绪的。可三姐从来不知道,你执着起来这般深浓。你四百年前就对陆二公子动了心思,却跟谁都不说。但是,你要考虑清楚,咱们两族人,不可能通婚的。”
蒲风晴说话的语速有些快,就像她的性格,麻利干脆。
“三姐…我可以不与他结为仙侣,我不去违了祖训,不给泫蛇族添任何麻烦!我只想能伴着他一天算一天,不可以吗?哪怕,哪怕是他以后跟同族人成婚了,我也愿意,一直守着他。”
“六弟,缓缓你的心,挖磷吧!挖了就对他没念想了!”
“不…三姐,我不要!我舍不得!我念了他四百年,不是四天!四年!四十年!他在我心里,挖不掉的!”
“唉!”重重的叹息,蒲风晴替他正了正有些褶皱的衣衫,捋了捋额前的些许碎发:“一个那样整洁不乱的你,现在也顾不得收拾自己了。为了一个心里压根没有你的人,弄得自己失了心,值得吗?”
“他心里有我的!应该有的…”
“他心里的人,是止恒。”
“不!”
“刚才陆掌尊又跟他通识了,陆二公子就在墨川河,且是他自己亲口说的,是他自己跟着止恒走的!”蒲风晴这话像尖锐的刀子,割在心上,比在凡间剜心头血时痛上无数倍!
“不喜欢他,为什么会跟他走?对吧,六弟?”
蒲风别不说话,瞬然的面无表情。平静到像是日落里的最后一缕光线,无声无息的陨落。
“六弟,你冷静啊!我不应该说的这么直白的!六弟,六弟!你别吓三姐啊!”蒲风晴后悔,自己这直来直去的性子,这话毫不修饰的就倒了出来。也是没想到蒲风别的反应会这样离谱。
他越是不动声色,就越是情绪涨到了极致!
他越是表现得没反应,就越是触动到了最不能接受的东西。
若他不说话,不理人,沉默下来,不是在生气,就是有了什么其他不舒服的想法。
虽然他很少会有脾气。
可蒲风晴是知道这个六弟的性子的。
突然,蒲风别挥手扬起漾骨鞭,荡起非常强大的法灵,直接反手甩在自己身上!
登时一口鲜血就从口中喷出,心脏处也是鲜血横飞。
“六弟!!!”
蒲风晴被他的举动吓到惊诧不已!连忙出法灵为他止血,却被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的蒲风别拦了回来。
“六弟,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被陆二公子迷了心智了吗!”
他如磐石一般的伫立,任由鲜血快速的流淌,双眼失了光,似乎连眸子颜色都变浅了。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且好像更加平静,只有微微颤了一下的睫,像是在表达着他的心脏和心深处有多疼…
蒲风晴又出法灵要给他治伤,却见蒲风别轻抬漾骨鞭。她即刻收势:“三姐不动,你也别动!”她知道,若是自己再救他,他下一鞭子会抽自己抽的更狠!
泫蛇族体质特殊,恢复能力极好,尤其的心脏受伤,会比其他地方恢复速度更快!蒲风晴也只好任由他闹着。看着血从他心脏噗噗的流着,万般的心疼。
他这是第二次发这样大的脾气,有这么大的情绪。向来极度自控的他,除了本就比较不错的性格,又凡事都以尊敬别人为主,他真的极少会有什么放任自己发泄的时候。
蒲家人会知道他的性子,得从他第一次发脾气,和而后发生的几件特别小的事说起。
那是他十一岁那年。
他不知怎么来到了潭潇洞,本是随意溜达,四处转转。就觉得飞着飞着,眼前出现一片云,什么都看不清。后遇到一阵乱流,措手不及,就稀里糊涂的被卷到这里。
面前看到一方不大的潭水里微微有光亮。他本并不好奇,仙界各地皆有灵气存在,任何东西都可修得仙身。水里有什么灵仙很正常。他自小就在繁水居学习,本就好的性子修得更加的稳,半点淘气的心思都没有,十分规矩自苛。无关自己的事,天生就淡然的很。因为是误入,这里又无比荒芜,无人无兽,便想着离开。
可是他却隐约通过砂鳞感知潭水里有仙灵轻微的在请求自己放它们出来。
他那时年纪虽小,可却是被镜灵子亲自授业的弟子,本身天资就很高,所以他的修为那会已经很好了。
向来乐于助人,心善性宽的他察觉出潭水里的灵被封印了,且封印有所松动。蒲风别自觉是有把握解了那依然还是比较厉害的封印,于是拿起一块石头灌入解封符砸向了那潭水!
一瞬间眼前掀起数丈高的白色水屏,他的身体被卷起来的冷冽狂风吹打,潮湿的水点密集泼落。
接着他看到五道彩光极速朝着自己飞来,下意识的转身去躲开,却没发现其中一灵同时也在避开他,巧不巧的选择同一个方向,从他的背后误打误撞进了他的身体!那一刻他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不过有砂鳞护体,那一灵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痛楚和丝毫的感觉,就入了心。
他解封的东西这便是狐族圣元。
蒲风别一直不知道自己体内有不属于他的东西。蒲家人也不知道为何他会时而痴傻,找不到任何症结。
直到前几日镜灵子和南极仙君说出来,才恍然。
很快苏醒过来的蒲风别,看着眼前那潭水,已经是死气沉沉,更衬得四周荒凉。
自己身在何方,并不知晓,半天也没有找到回家的路。于是他通过砂鳞与家人通语,让其中一人割破了手指,放了点血,他就即刻回到了雾霖。
第二天他开始不太清醒起来。这状态持续了有大半个月时间。忽然一日清醒过来,便全然不记得痴傻的事,还以为自己昨日刚砸了潭水,还说着明天过后要回繁水居了。
蒲家人看他清醒了,说话条理十分清楚,高兴坏了,七嘴八舌的告诉他,他之前痴傻了一阵子。已经不用再去繁水居了。
那怎么可以,蒲风别不允许自己半途而废,不思进取,荒芜度日。自己待在家里做什么?繁水居的课业还没学完,师傅镜灵子交代的一些事还没做完!怎么能不回去?这一时的着急,冲了心脉,痴傻毛病又犯了,又是半个月!
这可是让蒲家人愁坏了。
找了许多仙医也瞧不出他问题出在哪。
后来他再次清醒过来,得知自己痴傻了一个月,突然的就一句话不说,一点表情也没有,不理任何人,不做任何事。就好像是刚刚睡醒,非常平静。
一开始蒲家人以为这孩子刚清醒还没一会,就又犯毛病了?
皆是一脸的痛心,唉声叹气,扶着他往房间里走。却被蒲风别突然的甩开他们,十分淡然的,语速极其平缓的说了一句:“生之无用,病之累及家人,不如了结此生!”然后就甩出漾骨鞭,要不是一家子拦着他,可能他十一岁那年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了。
他虽年纪小,却对自己极其有要求,不论做事做人,虽不需要极尽至臻,但也要做到无愧于心,尽量完美。他才十一岁,很多事都没做,很多东西都还没学!修为还没有达到圆满,学业还没有修成圆满。这毫无征兆的患了痴傻之症,他完全接受不了!可事实就是如此,他又奈何得了什么?他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清醒一日糊涂半月的,就是个废人了,什么都做不了!往后只能待在家里被人整日照顾,却无法孝敬父母,等着老死?那还不如自己解决了自己。对于自己的已经是个无用之人,是拖累家人之人,他极度抗拒!情绪崩溃!自己生自己的气!
可他表现出来的极其平静,极其沉默,也着实让蒲家人对这个一千一百年不曾在身边长大的孩子一开始的情绪表达压根没多想。直到他朝着自己甩鞭子那般狠厉不要命的劲发挥出来,蒲家人才明白,他非常生气,他有了情绪。
也深深记住了他这与自己情绪完全背道相驰的平静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