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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敬鼓励道:"说下去。"
千灯道:"叶凉对于安定剑表面上是他的主人,实际上安定剑自己认了洪安平当主人,叶家隐藏了这个事情,还顺水推舟乾脆直接让洪安平当执剑人,其中曲折外人不知,只当洪安平这个护卫兼随从本就该执安定剑,那是因为她出现都是抱着安定剑剑鞘端,这个形象让每个人都觉得叶凉的安定剑本就该让洪安平拿,却不会想到安定剑并非一般仙剑,他已会认主……"
千灯第一次看到洪安平时,他双手交握安定剑端,剑柄突出他肩膀一大截,万夜曾在一次饭后閒聊时告诉过她,名门正派喜欢将配剑挂在左腰间,因为配剑代表他们的身分,且不会将校服弄皱,比如郎英杰;护卫长或是私人护卫喜欢将剑架在腰间正后方,代表他们是领头羊,比如三娘;一般云游剑客喜欢把剑背在背后,在繫上包袱这样行路疲乏时不会驼背,身姿会自动端正,比如慕蓉富贵;杀手则是随时握着配剑不离手。
而只有代替执剑人才会用这种奇特的姿势拿剑。
洪安平把触碰剑的面积缩到最小,仍稳稳拿住剑,这是很罕见的拿法,千灯走过大山大水只看过他如此,万夜说这是一般人觉得如此比较不会让剑认错主,当时他表示很没根据,要是主人都很少碰剑,没感情怎麽可能成主从?
现在证明万夜一如往常的推论正确,楚子敬恍如见到当年神采奕奕的天才道人,不禁内心独自惋惜。
尧泽焦躁道:"妳说这些没用的干吗?"
千灯道:"这个怪异的现象跟苗岳君母亲召唤五头阎王一样,因为他母亲恨叶凉,当时水云宗都知道叶凉到处招惹女人,这次还搞上麻烦,如此叶家会被五头阎王诅咒也不奇怪,叶家人本就仇家满天下,在大战结束后几年内意外死的、落水淹死的、被正身之人的家属杀死的、被正身的冤魂纠缠自杀什麽样的死法都有,总之他们死绝了。"
站在断垣边上的尚渊道:"万堡主调查的真清楚,佩服。"语气也没什麽佩服的想法在,陈以洁觉得这位上司真的很需要端正思想。
千灯看了他一眼,尧泽急切问道:"然后呢?苗岳君那时是假的?叶家人死绝没人发现吗?怎麽可能!"
千灯道:"有人发现也不敢声张,除非他也想被五头阎王杀死。"
陈以洁一听不高兴了,这暗指的太明显,道:"妳是指我姊夫搞鬼用一个什麽五头阎王的假形象,做出杀人灭门之举吗?妳有证据吗?休要血口喷人!"
千灯道:"证据是没有,不过证人倒是满天下,敢问有谁真正看过五头阎王?五头阎王之恐怖邪门至极,阴森残忍至极,要是他真的存在,那他想弄死谁,或灭门或屠尽天下人都有可能,他本非人间物若是生出,那人间必定生灵涂炭,无人能解此大祸!"
五头阎王的传说曾经在大战前甚嚣尘上,叶震天死都想不到他一度放出诋毁敌方的谣言最终成为灭门的伪造形象。
尧泽下唇颤抖,指着楚子敬道:"那他也知道那是假的?他竟然还杀死苗岳君!"
卢蔚然握住他肩膀道:"尧泽。"
尚渊道:"看来洪宗主被怀疑了。"
千灯道:"洪宗主不是贪图名利之人,他整顿水云宗是有目共睹之事,造成叶家灭门后面的那位,便是安定剑主人吧!"
"胡说八道!我姊夫怎麽会做出那种丧尽天良之事?妳在胡说休怪我动手!"
陈以洁难以忍受的指着千灯怒道,尚渊用卷宗压下她手指道:"这事发生时我未入宗内,不过五头阎王之形成与原形记载卢掌门一定研究的比谁都清楚对吗?"
卢蔚然推一下单边镜片道:"万堡主的确没说错,我很讶异有人对如此冷门血腥之物如此了解,这东西很少人研究过,我手上也是残本记载不多。"
陈以洁质问道:"姊夫做甚要灭叶家满门?"
千灯拇指在刀柄边上磨擦,淡淡道:"内情我不好说,不过洪宗主可能知晓却不想言明,毕竟洪安平一直被他用心栽培,可惜洪安平不喜这个职务,尚渊掌士要有疑虑大可回宗门查明。"
尧泽抽出善化指着楚子敬道:"竟然是假的!那妳干嘛不早说?!他杀了苗岳君还自以为是地站在这裡!他凭什麽活着?"
卢蔚然阻止他道:"苗岳君之事内情複杂,你不要参和!"
尧泽把满腔怒火撒向千灯,善化乙三剑砍破她胸前衣衫,千灯往后退让艰难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尧泽疯狂攻击骂道:"妳不就是想跟万夜一样进入剑阁吗?妳根本不配当苗岳君的朋友!妈的!"
千灯摀住伤口道:"你就不能以大局为重吗?你看看现在这裡被东沙魔族搞成什麽样!你能不能成熟点合作点?"
尧泽一脚踹在她腹部上,暴怒道:"你跟楚子敬都该死!下地狱吧!去死!跟你天杀的狗父母一起去死啊啊啊!"
千灯不想继续无谓争辩,指间夹着黄符爆出青火红光抵挡善化剑锋,尚渊叹道:"唉!这麽多人在就打起来了,真是,我等先告辞了,看来有事要忙了,走吧以洁,我看妳姊夫有麻烦了。"
尚渊叫了陈以洁几声,一边用传音符联络洪志恩报告现况,陈以洁看了在缠斗的千灯尧泽两人,跟着离开一片溷乱。
一阵剑气大作盪开善化攻击,灰尘中先听到卢蔚然开口道:"多谢楚阁主手下留情。"
卢蔚然扶着被打昏的尧泽感到很无奈,千灯摀住右胸的伤口喘气,楚子敬右掌灵光罩在她伤口上,暂时止血。
千灯咬牙无语地看着卢蔚然带走惹是生非的尧泽,坐上马车匆匆离开,楚子敬道:"东沙魔族杀你父母,如今妳是万家堡主了,有什麽打算?"
千灯道:"我要回家先安置父母。"
楚子敬道:"虽然有些仓促,不过妳要是愿意当本座的关门弟子,可以随时来找本座。"
千灯看着他淡然的面庞,抬眼看着挂着万家堡旗帜的马车,闭上眼呼一口气,跪下道:"我愿意。"
楚子敬面无表情的负手而立,鋐午站在自家师尊身后看着自己唯一的师妹,楚子敬伸手道千灯面前道:"近来多事之秋,恐有灾祸,拜师之礼推延无妨,从今以后,万千灯,妳便是本座弟子,剑阁继承人,起来吧!"
在子夜中,一片浓厚铁鏽中,漆黑伴着明灭不定的翡翠遍地碎光,天宵派剑阁阁主楚子敬收了万家堡主千灯做关门弟子。
他握住千灯的手,千灯起身面目深沉道:"徒儿千灯拜见师尊,拜见鋐午师兄。"
鋐午见她一夜血洗退去初见时机灵活泼,爱笑爱闹,被三点阴沉三点肃穆,更多是仇恨取代一身,他百感交集,为师尊如愿以偿高兴,为师妹脱胎换骨悲伤,为一切不可万回无奈叹息。
楚子敬转身唤出天问剑,身后鋐午残阳剑红光萤石交错,楚子敬居高临下道:"待妳处理完家事,为师有事交与妳办。"
千灯抱拳躬身道:"徒儿遵命。"
楚子敬眼底岁月,俯瞰那恭敬带着潜龙之姿,彷若当年故人。
☆、四十六、神无以灵将空歇
"大师兄你说什麽?"
长风神色平静,站在匆忙上楼的过去自己身边,一个神色僵硬一个眉飞色舞,擦肩而过,他道:"你看。"
三人站在窗边,田寒嫣跟过去的长风一前一后走上来坐在长廊东首的第一个位置,锺离道见异界空间中的长风打扮贵气考究,腰封中露出三吋逍遥扇柄,一身玉雪松涛广袖仙气飘飘如若文星,银髮上插着翠玉流光簪,整个人闪闪发亮,而真实的长风衣衫仍是绣着贵气的岚山望月纹,与之相比算是低调不少。
锺离道淡淡噙着笑意,哼哼两声,琴宿回头看他,锺离道朝他歪头眨眨左眼,琴宿严肃的竖起食指比在唇上表示场合肃穆,他乖巧地做出假装把嘴巴锁起来动作不在吭声。
田寒嫣一如往昔的穿着鹅黄洗旧的衣衫,长风一撩下襬坐下,田寒嫣倒了杯茶喝一口道:"我不明白,那东西怎麽会往这麽人口密集之处躲藏?这岂非很快会被抓住?"
琴宿见长风跟姬宗臣都有刻入骨髓的将军习性,儘管长风外表打扮肯定不会像姬宗臣那麽雄壮威武的坦露胸肌披着貂皮大氅,这对他而简直毫无格调,天庭若非必要重大典礼场合规定武官必须着戎装,长风一定都是喜欢飘逸广袖玉冠金带的款式,首饰还会根据不同装扮搭配,跟那些直男武官比起来,这种人是非常讨老中青喜爱的。
不过长风走路跟坐姿仍不自觉的极其端正,吃饭以碗就口,执筷子三分之一处,这些小习惯唯有将士才有,琴宿听过长风谈过部队、训练、作战相关的事情,长风就像姬宗臣永远打得比直的英武站姿。
长风坐在斜塌上却打直身版正襟危坐,标准的将士样,上来佈菜的小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将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厥鱼、三套鸭、水晶肴肉、大煮干丝、梁溪脆鳝摆好笑道:"这位爷气宇轩昂,看上去就是大官样啊!夫人面色红润、天庭饱满、五官端正、举止大方一看就跟那些胭脂水粉的不同。"
长风听了他喊田寒嫣夫人,心裡乐的开花,有什麽称呼是由别人喊出来还受用的呢?
肯定就这种不经意的称呼,不小心的捧高,长风丢出几片金叶子赏他,小二双手捧着不断鞠躬哈腰笑道:"多谢官爷!多谢官爷!您吃好喝好,要啥拉铃就行!"
田寒嫣看面前丰盛的菜餚,左手横在桌沿,右手跨过鸭肉夹青菜问道:"他作甚喊你官爷?"
长风笑道:"可能我很像某个非富即贵的官员吧!寒嫣妳嚐嚐这块鸭肉,带筋的很嫩。"
锺离道玩味的见长风夹菜给田寒嫣,田寒嫣神色淡淡,没有特别表示,仍在吃青菜,道:"我不吃肉很久了。"
长风劝道:"这是真的鸭肉,这大白菜也好吃脆的,哪!多吃点。"
田寒嫣问道:"我们不是来抓东西的吗?怎麽看起来像是来玩的?"
锺离道靠近桌边打量那些摆盘浩大夸浮的萝蔔凋刻成的牡丹凤凰等等,琴宿很认真的自顾自点点头,他对什麽江东名菜香味扑鼻觉得兴致缺缺,一心想要抓住蛊凋,大师兄却悠哉的点了满桌名菜吃吃喝喝,难道有计策了?
田寒嫣跟一般女子不同,平常也没什麽笑容,更不会配合讨好他人而刻意攀谈,生活单调日復一日,除了研究实践医理,对其他事情似乎都还好,表现不出特别的喜好,大师兄在天庭除了讲究的外表、鹰扬虎视的轮廓、玉树临风的长相、坦然健谈的气场。
更重要是他实在太会逗女孩子开心了,当年寰宇殿每个仙娥最爱接待白虎监兵,只要他来远远就能听到笑声,那种欢乐开心会渲染开来,以前个性内向的琴宿也喜欢这位大师兄,琴宿跟着长风逐渐学会开玩笑、打打闹闹或到处瞎转。
田寒嫣这样的个性通常长风是不会放在心上的,琴宿突然觉得大师兄不会是"很好,妳这磨人的小妖精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
所以才会喜欢田寒嫣的?
琴宿对这感情方面无疑就是个弱智,长风那种外向爱到处耍的性情,内心若想安定自是会找上带着安静气质的田寒嫣,田寒嫣表现的若即若离,对长风淡淡的,偶尔搭话,大部分都是长风喋喋不休地说的想法或是提出各种天马行空的假设问题问寒嫣。
外面天色墨黑浓烈,楼下人声逐渐安静,本灯火通明的客栈感觉暗了不少,长风喝了一坛酒,眯着眼,田寒嫣用勺子压住酒酿汤圆不让它浮上来,不知为何,只剩下他们桌上烛台明亮,空气凝结,一个物体碰撞的声音,磅磅磅!
田寒嫣问道:"谁在敲门?"
磅磅磅磅!
长风继续喝酒道:"听起来不像敲门,像撞门。"
磅磅磅磅!磅磅磅磅!
田寒嫣握紧指尖两枚银针,神色紧绷道:"现在怎麽办?楼下突然都没人了。"
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
长风一手掷酒杯,田寒嫣压低嗓音,倾身向前拍着他手臂道:"长风,长风!你后面的楼梯上……"
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
田寒嫣汗滴在桌面上,变成深色的圆圈,语气紧张道:"长风,它想干嘛?它刚刚还站在三十呎外……方才烛火一闪就变成二十呎外了……"
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