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锺离道真是出门没看黄曆,东沙君主剋星在此!
他面色淡定不能,攀住铁杆往上窜,离地面的东西越远越好,那些蟑螂比厨馀桶裡面的大一倍,赤褐色的脚乱爬,足上细刺都被放大,锺离道胃酸翻腾,唇色发白,冷汗直流,整个人恨不得贴在顶端!
荒溪国国民的趣味真是非常有事!
到底生活多麽空虚无聊,才会想到把蟑螂卵放在人的身躯裡面?
是要噁心自己还是噁心后世人?
琴宿对那些蟑螂视若无睹,神色如霜的举拳攻击,在闪躲猪头人狂暴的击打中,还能插缝隙回击,白影在庞大的铁棍轰轰声翻滚,与平时温雅风格不同,白虎拳招式刚劲,琴宿身影如满月辉光,攻势稳健,笼罩沉着隐忍之感。
锺离道见到一隻蟑螂正飞到铁杆上面,这玩意儿居然还会飞!
蟑螂摆动触鬚,一步一步逼近锺离道靛蓝下摆,肥大一环一环的腹部贴在生鏽的铁杆上,巨大的阴影逐渐往那可怜的少年逼近。
他知道琴宿在忙,还是没忍住喉头洩出一丝哀求:"琴哥哥……."
他声调很低,琴宿一拳磅的打在猪头人猪鼻上,那东西颈子上的缝线嗤啦裂开,琴宿左手举臂横扫,重击猪头人喉咙,猪头人身躯往前倾要压他,琴宿侧身贴着牆,踩着猪头人肩膀,他头顶擦过上方,借力跃到锺离道那个牢房下方,这地形狭长窄小,简直难以施力,猪头人被那些掌出来的手臂推起来,举起铁棍朝琴宿冲撞过去!
锺离道瑟缩在上方角落,吓到模煳,身影变的很淡,琴宿抬起左脚一个鞭腿,锺离道下方跟隔壁的牢房中间隔着石牆壁,瞬间被他踢破,磅一声巨响,上方石块砸落,灰尘中数千隻蟑螂纷纷被震的落下,跟那些烦人的手臂一起被压在下方,琴宿跃上空中一把抱住正好鬆手的锺离道,潇洒回身落下,身后猪头人身躯跟着石壁轰然倒塌!
他们站在一个独立的平台上面,那个地牢设置的反转方界被琴宿踢成废墟便消失了。
琴宿眼神恢復往常的淡然,低头对着锺离道露出极淡的笑意,锺离道两臂环着他颈脖,总算恢復一些血色。
能在恐怖的蟑螂海潮中救下自己,这样的人要不心生爱慕实在很难!
☆、二十六、古刑林長人頭林(二)
琴宿抱著鍾離道走,腳下變成上坡的地形,他們一路無話,久到鍾離道判斷遠離那些噁心的蟑螂後,他拍拍琴宿肩膀道:"放我下來吧!我能自己走。"
琴宿放下他,眼神一直飄移在四周都是盤根錯節的巨木、殘敗的石像、腐爛的馬車輪,陽光刺不見來,灰濛濛的空氣包圍他們,鍾離道感覺他有疑惑,問道"琴哥哥有什麼事情想問我嗎?"
琴宿站在一個石像前面遲疑一下,打著:"阿離是會怕蟑螂嗎?"
鍾離道:"……."
都已經走這麼久才反應過來,鍾離道都不想吐槽對方到底是遺傳誰的反射弧了,四兩撥千金道:"太多就覺得挺髒的,喔!這似乎是祭祀用的石像。"
那個石像實在奇醜無比,上面用彩色的顏料塗個大花臉,本來就用色奇詭了,現在歷史遠久色塊剝落,石像磨得凹凸不平,眼精一大一小,鼻孔兩個大洞,嘴唇上下塗上厚厚的鮮紅,眼歪嘴斜,那雕刻師可能雕到上半身就覺得精神到極限了,腰以下隨便弄成圓筒形狀,腳什麼都沒有,那妝容像是年華老去還硬要裝年輕的老女人,那個石像斜靠在一個破爛車輪邊上,琴宿打著:"這個石像確定要用來祭祀?"
不會是因為用了這些石像祭祀,而激怒上天引來災禍滅國吧?
如果是這樣就很好理解了,鍾離道道:"我沒記錯的話,這裡面是……."
沙沙沙沙沙-
不知何時樹叢中站出很多石像,少說也有五十多個,都頂著那色彩斑斕滑稽可笑的醜臉看著他們。
"什麼東西?"
盧蔚然沿著石牆走了一陣,腳踩進一灘水裡面,在拔出來發現那不是水,而是黃色濃稠到發出腐爛味的不明液體,裡面還有幾隻扭動的白蛆。
盧蔚然抖抖腳,把上面那些液體甩開,發現這個露天的空間有一些平台、座椅、陶罐破杯器皿等等,他翻來翻去沒見到什麼認識的東西,一個黑影從他身後迅速閃過,盧蔚然沒轉身,瞬間熄滅冷火焰,再度陷入黑暗,右手姆指緩緩推開拔劍出鞘,一個東西撞在一口巨大鍋子上面,發出咚一聲!
盧蔚然青鋒出竅,金石撞擊聲,借著交錯摩擦的火花,他見到那些東西的輪廓,提起劍攻擊幾次,迅速往前方奔走,後面嘶嘶聲越追越近,盧蔚然胸口起伏,小腿一痛,七星劍刷刷刷的往下刺,那東西立刻爬上石牆躲開,盧蔚然踢到凸起的障礙,差點往前摔出去,伸手一摸才發現是石階。
太好了!是往上的石階!
他一點都不想在往地下走,立刻往上方跑,左肩又是一陣撕裂痛感,他抬手要刺,右上臂出力過猛撞上一個堅硬的石壁發出喀啦一聲,劍鋒刮過旁邊牆面發出刺耳的尖銳聲,沒刺中那鬼東西,倒是先撞斷自己右手手臂!
盧蔚然左手拿劍,一路手腳並用地衝出地下,後面的東西不放過他跟著爬上來,盧蔚然終於脫離那狹窄的地下道,怒火中燒轉身要跟他們算帳,外面是灰濛濛的樹林,那些東西嘶嘶低吼的爬上來,是一個人的身軀,兩手趴在地面,本應該是兩腿的位置,也是兩條手,原來是被縫上去,看上去就是長了四條手臂的肉團,像蜥蜴趴在地上嘶嘶叫,沒有頭顱,頸脖的地方蓋著破爛麻布,用釘子釘上,那四條手的肉團就二十幾隻,爬來爬去圍住他。
盧蔚然舉起七星劍護在身前,退到邊上,才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倒塌的屋頂上面,不過這屋頂也不是磚瓦鋪成,而是大理石搭建,像個巨大的平台,下方有三個石柱支撐,柱頭呈倒方錐形刻有藤蔓、忍冬草和野獸的圖案,導致平台傾斜一邊,他往下看不清楚多高,那些肉團不斷逼近他,盧蔚然左手斜斜的刺出,劍氣逼開幾隻要往前的肉團,在它們撲上前轉身就往下跳。
盧蔚然左手倒轉七星劍,劍刃刺進石柱裡面,切出一條長長的裂縫緩衝躍下來的速度,他墜地時就地滾了兩圈,才站起身扶著染血的肩頭,聽的東北角一聲爆破聲,不管是誰都好,他只希望能盡快見到一個認識的人,這地方任何東西都很恐怖畸形,簡直快把人逼瘋!
他匆匆往聲響的地方奔去。
琴宿一掌劈開湧上來的石像,其他石像見狀連忙後退,鍾離道抽出上窮劍,卻不是往石像打,刷的一聲,往琴宿身後的樹上擲去,琴宿正好一拳打碎一個石像,粉塵炸開,上窮劍與他擦身飛過,琴宿轉頭看上窮劍正在跟一個人影來來往往對上,那人影哪裡是鍾離道的對手,一下就被逼得跳下樹來,頭也不回往廣場建築奔去,鍾離道一手抄住上窮劍跟著琴宿立刻追上去。
琴宿打著:"這是誰?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鍾離道道:"雖然不知道這人什麼來路,不過他一開始就選擇站在高處,想來早知曉這些石像有問題!他跑的道路都沒有其他鬼怪看來對這裡很熟悉,絕對不能放過他!"
那人真的都躲開不少嘶嘶鬼叫的陰鬼,一路往廣場裡面跑,經過幾個浮雕還順腳狠狠踢幾下,惹的那些人像張牙舞爪想要撲出去咬死他,他跳過地面石環,上幾條鎖鏈浮在空中,看上去空空如也,琴宿跟鍾離道連忙及時煞車!
鍾離道在撞到前方地面擺放的瓶瓶罐罐前,先被琴宿一手拉到懷裡面,他豎起食指,鍾離道點點頭,兩人很安靜地繞過那浮在空中的鐵鍊,突然一陣爆破,那人站在一座巨大建築的缺口下方,朝他們丟了一團火焰,火焰從空中劃過一條弧線,鐵鍊錚錚發出一種生物被吵醒的拉扯聲。
琴宿暗想不好,抱緊鍾離道,將他護在懷裡面,嗤嘶一聲,他背上立刻多了三道深深的血痕。
火團打在那塊空間,像是撞在無形牆面,先是灰褐色身軀,隨著火團燃燒逐漸顯形,巨大的腦袋上面沒有五官,腦袋上下裂開,就是巨大的尖牙,黏液順著下顎滴下來,像是一條瘦骨嶙峋的細長人體,四肢匍匐在地面,長長的嘴裏面伸出細細粉色的舌頭,像條鞭子甩向琴宿面上!
鍾離道推開琴宿,一劍將舌頭釘在地上,那長舌怪物一條後腳拴著鐵鍊,撲過來要咬琴宿,他整個腦袋都是利齒,攻擊範圍很大,琴宿上下頂住他撲咬過來的兩條長嘴,一計穿心腿將他踢開十丈遠,要不是他後腿鐵鍊一頭釘在地面又將它拉住,它還會繼續飛得更遠。
鍾離道按住琴宿的肩膀翻身往前站在那東西身上,一劍刺穿它的頸子。
鍾離道單膝跪下,身子擋住琴宿視線,左手掌心化出魔息黑氣圍繞,拍在那長舌妖怪的背部,收回上窮劍收勢,那怪物震了震,一開始沒什麼感覺,伸爪要攻擊琴宿時,感到體內五臟六腑碎成爛肉,外表卻毫無異樣,它垂下頭慢慢的趴下來,不清不楚的斷氣。
鍾離道踩住他身軀拔出上窮劍,躍回琴宿身邊,扯住他的衣袖焦急道:"我看看傷口,你怎麼不先退?"
此話出口就覺得多餘,那一下來的電光火石,兩人跟那怪物站的極近,而且都是背對他,實在很難躲開,琴宿打著:"沒事,快去追那人!"
那人仍站在那個建築的缺口下方,似乎在等他們,鍾離道拉住他,倒了止血粉在他背上,琴宿盯著那人拍拍鍾離道手臂示意自己沒事,對方看他們很快解決怪物,鍾離道紫瞳泛出魔息,端著劍沉聲喝道:"豈有此理!"
兩人一前一後的追上去,那人轉身跳進缺口裡面,那建築中間是空曠的廣場,周邊都是階梯,地面沙子被染成黑褐色,雖叫廣場卻長出很多高大樹木,還有粗大的樹跟爬上石階,盤根錯節,一片樹林佔領此地,檔住他們去路。
鍾離道道:"我知道為什麼一路上一直覺得有上百人監控我們了。"
琴宿舉掌打上一根樹幹,樹幹沙沙沙直接斷成兩半,樹葉樹枝中滾出一顆顆人頭,死白的面龐,瞪著充滿血絲的圓眼,披頭散髮,男男女女老老幼幼,七八顆人頭像是豐碩的果實,咚咚咚從樹上掉下來,這竟是一片人頭林!
那些人頭還在發出尖叫,慘叫一陣一陣如同浪潮震痛心肺耳膜,看來這些闖入者身體被當成肥料"種"在下面,頭被"長"在上面,怨氣何其大,一看這上百株的樹林便知!
鍾離道上窮劍出手,銀光大作,上窮劍靈力居然不受影響依舊運轉如常,鍾離道持劍在樹林中穿梭,來來回回斬落不少人頭,順勢斬落攻擊上來的樹根,那些樹跟一被上窮劍削落,就軟成麵條一般,碎成細粉散在空中。
琴宿出拳在人頭落地前打成碎屑,一路前進劈開樹幹,鍾離道靛影在墨綠樹葉林中飛躍,靈巧猶如飛鴻,琴宿與他速度配合的天衣無縫,這片樹海呑殺上千過客,隨著兩人開路,那些人頭尖叫時逐漸消失,等到最後一株人頭樹倒塌後,琴宿跟鍾離道兩人身後陰氣沖天,化為一片一無所有的沙地。
那人遠遠站在拱門上面,似乎早就知道這片人頭林自身無法應付,從外圍露天的階梯上繞過去,拱門下面是一排臨時搭建的帳篷,琴宿跟鍾離道穿過帳篷,擋在前面是一道破敗的鐵柵欄,上窮劍斜斜噹噹噹斬斷,鐵條變成一小節一小截的落在地上,兩人要低頭鑽出去時,琴宿右腳一緊,一個泥手緊緊抓住他!
琴宿右腳被死死抓住,神色一凜,見腳邊是團泥跟綠色液體混成的不明物,還在蠕動,正在考慮要先出手劈開他,還是先撥開探探究竟,反正這力道也沒傷殺力,對方似乎是下意識抓住經過之人,並無惡意。
適才琴宿受傷,鍾離道正計畫怎麼把對方剁成肉醬,見又有東西冒出,那是個人形泥團,刷一劍直接刺下去。
"靠!你大爺的!長不長眼啊!疼死我了!"
這聲音莫不是大師兄?
琴宿連忙阻止鍾離道,鍾離道握住劍柄的手自顧自地往下壓,一臉漠然的又多刺進去三吋道:"可能是陰鬼變成的,小心為上。"
"小心個屁!小心你才對吧!你這個心思得歹毒趁機報復的無恥小人!"
這種說話方式肯定是大師兄了。
琴宿見靴子上那隻寬大的指節,都是溼答答的黃泥,連忙握住劍柄往上提,鍾離道悻悻然地收劍,琴宿蹲下去撥開泥濘,地上那一團隱蔽掩蔽偽裝絕佳的泥人站起身來,手臂鮮血狂噴,邊抹臉邊罵,他旁邊另一個泥人也站起身,問道:"你不是說要躲好?"
這種程度已經不是單純骯髒了,還發出腐敗螃蟹跟魚頭的腥味,就算他們親娘在此,也完全不會想碰到他,鍾離道連忙退開一些唯恐被沾上,這世上也只有琴宿對此不會介意,還伸手去蹭掉長風臉上的泥。
長風一雙藍眸格外明亮,像是一坨黃泥鑲了兩顆藍寶石,見他一臉重逢的心喜,連忙揮開他的手煩躁道:"別弄了,你看看你滿手都是。"
長風滿身都是泥,還有不明的黏液,看上去很像是某種動物的胃酸,還有沒消化完的頭皮豆腐狀的腦漿,沾著髮絲發出臭味,味道很是難聞。
另一個泥人站起身到長風的胸口高度,道:"鍾離兄弟,你好啊!你說我師父會不會在這裡?"
鍾離道中肯道:"我想不會,而且你現在這樣,你師父八成認不出來。"
郎英傑道:"可是師父以前說過我化成灰他都認的出來。"
鍾離道道見他靠近一步就退一步,用心的教導道:"那是灰呀!你現在是泥,不一樣,你站在那裏別動也別靠近我,對,站好。"
長風跟郎英傑兩人都是一樣狼狽不堪,長風吐出一口黃水,壓低嗓音對郎英傑道:"要不是你我怎麼會弄成這樣?你覺得樓璟翔會在糞池裡面嗎?那裏面都是嘔吐物!還一個桶子一個桶子去掀開來瞧,惹到一堆陰鬼追殺,真是夠了,被你害慘了!"
長風自己念出淨水咒,靈力不足的情況下,掌心冒出一個迷小噴泉,他黯然地用這點水先將門面弄乾淨,琴宿把外袍遞過去要給他擦臉,被長風拒絕,打著:"大師兄,出去就沒事了,將就一下吧!"
長風不滿道:"我長得這麼講究!要我如何將就。"
郎英傑蹲在地上,兩手稱地,像小鳥一般甩甩頭揮動手,泥濘亂噴,長風連忙踹開他道:"去!別甩我身上!"
琴宿見他蹲下來時就覺得他想這麼做,連忙檔住鍾離道,郎英傑很有效率的甩完自己身上的泥,精神道:"我不會遺漏任何可能找到師父的機會!"
原來分開後,長風被送到一個巨大的公共澡堂裡面,四周一堆陰鬼走來走去,這裡的陰鬼都是人形黑霧,有些是闖進來的人,有些是闖進來的動物,陰鬼需要用靈力咒法對付,拳腳刀劍對他們殺傷力很小,他一路東躲西藏,路上都是難看的石像,他就喘口氣也要手賤去動他們,接著被石像追殺,爬上一個通風口,一路匍匐前進,感覺身下一個上下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