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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宿点点头,弯腰上了马车,锺离道提着下襬,姿态优雅的翻上马车,三娘驾了一声,马车往江东候仙府而去。

    三娘十分健谈,一路上见琴宿脸色有些若有所思,以为对方心情不好,或是离开寒山想家,便不断加入他们聊天的话题。

    三娘笑道:“琴道长,你别看我们家小庄主年纪轻轻,他可厉害了,有一年天江水底巨鲸作乱,翻江倒海,一尾巴像是一座楼这麽高,磅的就把一座小桥打断,不少渔人对被吞下去,小庄主拿着上穷剑独自单挑巨鲸,对战三天三夜啊!那时老危险了,人跟着那妖物一下沉到水底都没起来,周边的百姓以为死定了,结果隔日一早,大伙围着江岸两侧,他踩着巨鲸的尸体出现在江心,哇!那场面真是,太让人动容了,我们这些下人每次说到都要哭一回,后来小庄主盖了一座桥,取名歌仙桥,啊,你上去过嘛,后来很多名门正派要请他去当客卿都被小庄主婉拒了。”

    三娘道:“还有一回,一座客栈夜间走水,说是有客人半夜喝酒起争执,打翻了烛台,烧死十多个人,小庄主便在原址重新盖上一座,还收留那些遗孤,并派人妥善安排后续,处理的非常完备,那座新楼就是天外天,裡面的食宿都是一流的哈!尤其是红烧狮子头跟松尾香鱼特别好吃,下次你可以跟小庄主去嚐嚐,还有几年前呀!北原锺山烛阴霸佔仙人清平君的仙剑,多少人去抢呀!至少几万人呀!没一个人活着回来,嗳!我没夸大哈!小庄主跟那烛阴大战七天七夜,夺剑成功,从此无人不知候仙府名声。”

    锺离道摇头笑道:“这只是修仙人份内之事,何必邀功呢!”

    琴宿听到"仙人清平君的仙剑"有些好奇的看看上穷剑身,打着:“阿离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侠义之心,前途不可限量,非常了不起。”

    锺离道淡淡道:“是吗?我一直希望这些事情他......我爹娘在天之灵能为我感到骄傲。”

    琴宿打着:“你.....你爹娘离开很久了?”

    锺离道道:“是呀!我爹娘都是修仙人,在一次捉妖途中双双意外身亡,我一直希望能继承他们的遗志,匡扶天下。”

    匡扶天下.......琴宿心被这四个字敲了一下。

    三娘情感真诚的道:“唉,小庄主就是这样,这麽善良纯朴,遇到需要帮忙的人总是义不容辞,我们这做下人的都很担心他被骗。”

    多好的一个青年啊,儘管身世孤苦,他还是这麽努力上进,而我连他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我一定要好好帮他。

    琴宿打着:“我年纪比你长,若是你不介意,可以把我当兄长一样。”

    锺离道笑着,有些激动的伸手握住他的手道:“真的?那真是太好了,你真好。”

    琴宿拍拍他的头,看到他笑着自己心裡温暖不少。

    一路三娘边驾车,偶尔插嘴不断夸着她家小庄主做了什麽、爱吃什麽、平常习惯种种,几乎把锺离道的日常翻个底朝天,三人说说笑笑,锺离道看着琴宿眼眉总是带着欣喜,紫瞳散着光辉。

    琴宿看着他跟三娘如家人般说笑,一点都没有上下的声教言令,相处和谐且自然亲近,琴宿心裡对锺离道及三娘逐渐产生好感。

    ☆、五、候仙星斗载久长

    候仙府坐落在江东豫城,离丹阳坛不算远,城内十分热闹,进城前沿途不少人看到候仙府的马车经过,都纷纷向三娘打招呼行礼,还有一些商人顺便拿一些新的货品放到马车上,气氛显得很轻鬆愉快。

    此处真是人杰地灵,难怪生出锺离道这样一个气质风雅细緻,个性又活泼外向的儿郎。

    琴宿想着,不时探头看看外面商家林立及风景,心情也舒坦不少。

    候仙府臺阶上坐着一个青年低头看着介识板,旁边一个壮硕的男子正在不断伸长脖子张望。

    男子声如洪钟道:“朱明不要在玩了!哎呀小庄主到底到了没有啊,急死我了!”

    朱明额前一搓头髮落在左眉,发着信文,道:“郭兆你急也没用,三娘不是说今天会到吗?要有耐心。”

    郭兆人高马大,巨大的影子投在朱明身上,来回踱步摆手道:“搞什麽,你看那些鬼东西被丢在府邸,都是那个蠢货!我又搞不定,真是急死我!”

    朱明敲敲介识版骂了一声,皱眉道:“这什麽烂灵讯!又给我卡了,妈的那个狗日的尚渊到底在做什麽?每天对着介识版发呆流哈喇子等休沐吗?”

    郭兆大声道:“你还耐心呢!最没耐心的就是你!”

    朱明丢开介识板,摸摸耳朵道:“你妹夫啊,你说话一定要这麽大声吗?嚷嚷嚷我都要聋了。”

    郭兆摸摸下巴鬍渣挥手道:“你少找我出气!而且我人设就是说话大声,你不满也没办法。”

    朱明指着他鼻子道:“你就是不反省自己,不会从自身找原因,跟那些整天怪罪是水逆惹的祸的姑娘一样,真是没自觉能力。”

    郭兆吼道:“你敢说我是姑娘!?”

    朱明从怀裡面拿出一颗苹果,咬了一口道:“你要是姑娘,我宁可瞎。”

    远远一辆马车驶来,郭兆看到马车上旗帜写着“锺离”二字连忙跳起来大喊:“小庄主!小庄主回来啦!”

    朱明随手将咬了一口的苹果塞回怀裡面,站起来拍拍衣摆,三娘跳下马车,放好阶梯拉起帷幕,动作熟练。

    朱明跟郭兆见那来客,穿着陈旧还有补丁的白道袍,腰间挂着一只小小的乾坤袋,黑髮散在肩上,面容恬静气质俊雅,看上去很普通,不禁有些疑虑。

    锺离道道:“这是寒山琴宿,你们要称呼他琴道长。”

    郭兆啊的一声道:“这就是那个水云宗的临时工,就是那大名鼎鼎的蠢宿啊!”

    朱明一拍自己额头,想着你是白痴吗?这架势就是庄主他乘龙快婿的节奏,自己作死别带上我。

    三娘横了郭兆一眼,郭兆连忙自打嘴巴道:“啊啊,琴宿道长欢迎,有什麽吩咐儘管说。”

    锺离道道:“琴道长一路舟车劳顿也乏了,朱明你带他下去休息,把晚餐拿到我寝室,琴哥哥你晚上过来陪我吃吧!”

    三娘向朱明道:“过来帮忙卸货,附近商家送的新鲜货,别在交头接耳了。”

    朱明绕过马车,挨到三娘旁边接过木箱,嘿嘿笑的很淫荡,低声搓手道:“啧啧啧,靖哥哥,晚上来陪我吃饭嘛~人家家想跟你一起促膝谈心剪烛西窗巴山夜雨共度良宵!”

    郭兆瞪大眼睛大声道:“咦!?居然是这样的,这样靖哥哥,不会跟几年前那个叶凉一样,是个大色狼,长的好看却对小庄主骚扰,那咋说的,衣服野兽吧?”

    朱明将手上礼盒全塞到郭兆怀裡,捏捏自己发酸的手臂道:“你是说衣冠禽兽吧?你若是不会说便别说了,不然我会把你的名字改成小燕子,你还有专属背景曲!”

    有一个姑娘她有一些任性

    她还有一些嚣张

    有一个姑娘她有一些叛逆

    她还有一些疯狂

    HA 那个姑娘啊 是那个姑娘呀

    HA 你就是这个姑娘

    有一个姑娘她有一些任性

    她还有一些嚣张~

    画面大概就是一个虎背熊腰的鬍渣汉子,捏着小手指,内八字脚雀跃的一蹦一跳出来,在候仙府门口追着小蝴蝶,然后因为自己文法被纠正娇嗔跺脚捏着小绣花手帕的样子。

    郭兆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极大的羞辱跟难看,跺脚哼了一声,掩面嘤嘤嘤的娇羞逃跑了。

    三娘卸下鞍配,手臂挂着缰绳唸道:“朱明你不要追他了,我不想在听什麽你无耻无理取闹之类的对话,快把马车整顿好,整好快带靖哥哥去澡堂沐浴换衣服,郭兆!给我死过来!。”

    郭兆被三娘喊回来继续卸货,骚骚下巴鬍渣,道:“到底是靖哥哥还是琴哥哥阿?”

    朱明捶了他一下,一会儿三娘先进屋,朱明带着琴宿的新衣服跟到澡堂外面,便把折好的白道袍放在木架后面,屏风遮住,前面是一个矩形的大浴池,水质清澈乾淨很温暖,空气还有坛木的香味,琴宿从来没有洗过这麽大的池。

    朱明出来浴池时,站在门口弯腰将藏在树丛的颠倒乾坤空坛抱在怀裡,贼头贼脑的看看四周,三娘远远看到他,绕过假山一拍他肩膀道:“你做什麽呢?”

    朱明嘘了一声道:“没事,借你一点酒用,加薪近在眼前,休沐掌握之中,大伙各人忙各人,不然等我们这个害羞内向的小庄主开口求亲都要地老天荒,快闪,别被小庄主看到,走走走。”

    三娘帮忙抱着几个空酒坛,跟着朱明猫着腰开熘。

    琴宿泡在裡面,水下有阶梯跟突出一块石板可以坐在上面,他很舒服的趴在边上,眯着眼睛,快睡着了。

    每个浴池都是用白玉铺成,池水两侧有仙鹤凋像,吐出药浴,淡淡的草药味飘出来,一个脚步声由远而近走到屏风后面,衣料沙沙的摩擦,一会儿琴宿才发现旁边走下一人。

    琴宿打着:“阿离?我不知道你要来,我先出去。”

    锺离道在水中拨几下水,试试温度,下水走到琴宿旁边,按住他的手臂道:“无妨,我本来就是想找你一起聊聊天,你把这裡当自己家就好,寒山水云观那间破屋别回去了,我明天带你认识认识周边环境。”

    琴宿想着:“他真是古道热肠,不过我还是修道人,这样一直打扰别人终归不妥,该找时间婉拒。”

    他感到有些乏了,一时组织不了想法,随手打着:“我还是不多打扰贵府,多谢了。”

    锺离道脚尖无意擦过琴宿的大腿外侧,琴宿感到对方体温很冰,身子被冰的一阵颤抖,连忙要收回来,锺离道按住他的手腕,将他压回水中,琴宿忍不住作势抵抗。

    激起一阵水花四溅。

    锺离道伸手抚摸琴宿的脸庞,笑的邪魅,眼神摄魂心弦,唇贴在琴宿耳边道:“琴哥哥,你不记得我了?”

    琴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的一片空白,而且感到身子使不上力,有些昏沉,是那个药浴的香气?不,是药浴本身的问题。

    琴宿脑袋思考机制啪的断线,跟不上锺离道抒发情意的速度,锺离道肌肤白皙,举起指尖抬起他下巴,对上琴宿有些迷茫的眼眸。

    琴宿拨开对方的手,锺离道身上被热气蒸的透红,有点小孩气的哗啦啦把水泼在琴宿胸口,那些水珠顺着肌肤重新滑入水中,他肩膀背后有着七横八竖的暗褐色疤痕,锺离道靠在边上盯着他那些伤疤,琴宿满脸都是水,伸手随意抹一下水珠。

    两人各怀心思的泡了一会儿,锺离道始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琴宿头脑昏昏沉沉,勉强按住边缘撑起身子,起身穿好衣裳,有些不稳的要走回自己寝室,锺离道跟在后面握住他的手,夜空中繁星点点晚风阵阵,四周宁静,几隻夜鹰啼叫,风吹树叶沙沙有声。

    锺离道牵着他,低声道:“琴哥哥,我每晚看着星辰,在脑中不断想着跟你见面的场景,你一定不知道,一百年来,我多麽......盼着你。”

    琴宿眯着眼,有些煳涂的看看他,单手打着:“我们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