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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岁千秋一向不喜欢人多,直接拒绝了。
李默叹了口气:“早就听说过这个楚丘爱行侠仗义,没想到这回他竟到千灯坞来了。这可是个刺头,不追究到底死不休的那种,为人轻薄狂骄,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仙师别往心里去。”
岁千秋:“你认得他。”
李默:“认识倒谈不上,只是此人在仙门中有些名气,褒贬不一,听说过罢了。”
“此人如何。”
“这个人啊,怎么说。”李默略一思忖,“是个浪子。”
楚丘自幼流浪四方,年幼时捡了张破琴和琴谱,自己瞎学,居然渐渐弹出了名声,曲风自成一家。
时人评价其琴声:“旷达狂放,萧散自得”。
为人又爱打抱不平,行事不按常理,一身的张扬和锋芒,经常语出惊人。
而且他还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轻狂。
楚丘曾经提出改革道盟体制,削减六大宗门的权力,提高小门小派地位,取消盟主,建立议阁,议阁每隔四年推选一次,不分门派地位,能者居之,仙门要事由议阁共同商议,投票决定等等等等……
这提议得到了许多小宗门小帮派的大力支持,然而因为触犯了大宗门的利益,被道盟给压了下来。
除此之外,每次道盟出现加重收费或者压榨小宗门政策的时候,楚丘都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并且动员小门主们抗议的那个。
所以他虽然行事嚣张,但拥趸却不少,道盟被他气翻了头,却又不敢把他怎么样。
李默道:“拥簇他的人称他是‘谪仙入世,天教风流’‘恣意散漫,洒脱至性’,不喜欢他的,便说他‘不遵礼法,恃才傲物’,‘骄纵跋扈,无视道统’,什么乱七八糟的评价都有,连‘狎昵娈童,罔顾人伦’都出来了。”
岁千秋微微蹙眉:“狎昵娈童。”
久居深山老林,他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啊。”李默以为他反感这个,道:“不过话都是人说的,我看这楚凤歌不像这种人。”
岁千秋又道:“楚凤歌。”
“对,凤歌是他的字。”
岁千秋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厅堂里。
楚丘一脸的惬意与悠闲,弹琴的时候指节随意拨动,摇头晃脑,沉浸得很。
这琴音和着雨打风吹,竟格外的契合。
☆、微明曲中意
在玄趾宗用过早膳后,岁千秋当即动身调查。
楚丘跟着他蹭了顿饭,道:“甜掉牙了,没我做的好吃。”
李默道:“不知道先生喜欢什么口味,中午回来,我让厨房做顿合适的。”
“我啊,我喜欢——”
“不必,中午未必回来。”岁千秋打断了他。
“既然是未必,那也可能回来嘛。”
“走了。”岁千秋丝毫不理他,一阵风似的飘远了。
“啧,饭钱。”楚丘丢给李休道一个钱袋子,也跟了上去。
李休道打开钱袋,吓了一跳,里面赫然是满满一袋子的银珠。
这哪是饭钱,都够缴纳一大笔平安费了。
他哪敢收,亲自把钱袋放好了,打算等楚丘回来还给他。
那边,岁千秋离开玄趾宗,给了楚丘一道避水符,雨水不侵。
这符有限,画起来又耗心神,所以岁千秋尽量不用,自己以灵罩护身,就奔着东南方向去了。
出来后,楚丘很是恪守承诺,说跟着他,就寸步不离地如影随形着,时而歇上一下,但绝不让他消失在视线里。
岁千秋不太习惯身后有人,回首道:“你跟上来。”
楚丘道:“我这不是跟着吗。”
岁千秋重新组织了语言:“到我身边来。”
楚凤歌就走到他身旁:“这样?”
“嗯。”
身边人忽然笑起来:“你是道盟的,瞧着面生,木头似的,还挺可爱。”
岁千秋:“今年新入道盟。”
“哦,新人。现在的道盟越来越不如从前了,都是为自家宗门争好处,哪还管小门派的死活,尤其这个新盟主,一上任就加收平安费,真够可以。”
岁千秋不怎么懂道盟那些事儿,道:“不了解。”
“不了解?奇也怪哉,现在的人为了进道盟抢破了头,恨不能把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喜好都摸清楚了溜须拍马,你居然不了解?怎么进的道盟?”
“他们请我,我便去了。”
楚丘更好奇了:“请你?还没问你尊姓大名?”
“岁千秋。”
“哦,原来是新剑宗,怪不得。瞧着不像。”
岁千秋:“为何。”
楚丘发现他这人说话过于简单,有一搭没一搭的,完全没有逻辑,一头雾水道:“什么为何?”
岁千秋语言能力的确有限:“为何…不像剑宗。”
楚丘哈哈大笑起来:“剑宗一个个的甚是清高,虽然为仙门所敬仰膜拜,却从不掺和仙门的事儿,花瓶一个。哪像你,还亲自出山。”
岁千秋道:“我避世已久,初入红尘。”
“哦。”楚丘闲着拨了拨琴,“过个几年,你也会厌倦的。这江湖事太多了,管不过来,一个人肩上的担子重了,容易被压垮。避世也好,乐得清净。”
这话说得跟楚丘本人的行事完全背道而驰,岁千秋用一种不解的目光看着他:“你为何不避世。”
楚丘爽朗一笑:“我?性格使然,做不到袖手旁观。”
岁千秋仍是不解,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问道:“那个人,是否还跟着你。”
他说的自然是昨天那个蓑衣人。
楚丘道:“承蒙相救,跑没影了。”
岁千秋语气古板:“你的仇人。”
“谁知道是个什么鬼,我都不认识。不过讨厌我仇视我的人多了去了,可能是哪个想把我除之而后快的权贵派来的杀手吧。”
岁千秋微微摇头:“不像。”
他说不像,意思是那蓑衣人身上疑点重重,不像是寻仇来的。
宋迎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道,岂止不像,根本就不是。那蓑衣人修为深厚剑术高超,真要较起真来,杀一个楚丘不在话下。
他更像是想把人活捉了,只是不知目的为何。
又听楚丘道:“你要去哪儿。”
“青剑湖。”
岁千秋出来时跟李休道打听了,这怪雨最初就是在东南边下起来的,他还问了这三个月来千灯坞可有异事发生。
李默想了想,告诉他,千灯坞以往经常闹水祟,往年一到雨季都是水祟泛滥成灾的时节,清晨的河里经常漂着死尸,但今年却没怎么有水祟害人的消息报上来。
也不知是百姓请不起人除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再多的,李默也不知道了。他是一宗之主,玄趾宗又是这一带的龙头宗门,底下管辖保护着大大小小几十个门派,整天缛事繁多,水祟没搞事,没闹人命出来,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追究原因。
这也越发确定,这雨绝非是怨灵引来的。
有些怨灵怨气冲天,就会引来阴雨,这雨往往带着怨气戾气,水祟这东西又是和怨灵一个德行的,遇到这种雨,只会法力大增,害人害得更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