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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啼哭声惊醒。

    睁开眼睛一看,粉色的小花灵正趴在连华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走了!呜呜……”

    “没有带上我!呜呜……”

    “他不要我了!呜呜……”

    “刚刚结契他就不要我了!呜呜……”

    “讨厌他!再也不要喜欢他了!呜呜呜……”

    听着小花灵的哭诉,苏篱猛地意识到什么,外衫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地推开苏玦的房门。

    最可怕的情形出现了。

    终于。

    ——冷冷清清的屋子,空空荡荡的床铺,临窗的书案上,摆着一张浅黄色的信纸。

    苏篱怔怔地站在门口,一步都不想踏进去。

    楚靖轻叹一声,握了握他的手,拿起那封信。

    吾弟,见字如面。

    数日来朝夕相处,观你有友相陪,有人相伴,致趣不弃,饱寒无忧,愚兄甚慰。

    而今愚兄手染鲜血,身负人命,现且北上,入辽擒贼,为父为兄、为家为国,为复仇,亦为赎罪。

    勿念勿寻,珍重自身,抚育幼侄。

    唯愿来生,我再为兄,永不相负。

    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张扬而洒脱的字迹,一如当年苏二公子,凤表龙姿,风流倜傥。

    苏篱颤抖着瘦弱的肩膀,泪眼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宝宝们,让你们久等了……

    作者菌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总之,一定会好好地把这篇文完结,不辜负宝宝们给的脸面!

    鞠躬!

    第89章 完结章(中) ...

    【死亡并非终点】

    此时正值十一月末,正是北地最为天寒地冻的时候。

    苏玦说, 不必寻他。

    苏篱默默地做出决定, 最晚等到腊月初九, 如果再没有苏玦的消息,他就带着茶茶北上寻人。

    这一次,他把凝结出的露水小心地收在耳后, 小花灵们懂事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吵着要, 他们知道, 那滴露水要留给茶茶的结契人。

    腊月初八。

    一大早, 天上就下起了细细的雪粒,巷子里飘着腊八粥的香气。

    若是往常,苏篱定会燃起红泥小炉,煮上一盏香茗,或写上两首小诗,或画上一株腊梅。

    然而, 今时今日,他却全然没有这样的心思。

    他在收拾行李,心里乱糟糟的, 手上也没了章法,一件衣裳来来回回折腾了三遍。

    楚靖起身,揽住他的背, 一下接一下轻轻拍抚,“别急,这些交给迎春做。走, 去喝粥,还热着。”

    “我有点怕……”苏篱卸下坚硬的壳,不介意在伴侣面前表现脆弱,“我做了不好的梦,心里一直发慌,我担心——”

    “什么都不用担心。”楚靖亲亲他,低沉的声音没在唇间,“我陪着你,一起去找。”

    苏篱闭了闭眼,靠在他宽厚的胸膛。

    粉色的小花灵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小小的嘴巴里发出尖细的哭声,“他要死了!他要死!”

    苏篱闻言,头皮一麻,整个人如坠冰窑。

    他愣愣地看着楚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楚靖撑着他的身体,尽力保持着镇定,看向茶茶,“他在哪儿,你能感觉到吗?”

    “回来了,他要回来了!”小花灵突然跳起来,不管不顾地向外飞。

    疾行的骏马穿进巷子里,不知踢翻了谁家的柴禾,惹来一声咒骂。厚实的门板重重地拍到墙垛上,楚靖半拉半抱着苏篱快步走到院子里。

    疲惫的马儿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小院之中,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马背上的人猝不及防地滚落到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二哥!”苏篱大叫着冲过去。

    “大伯!”小黑也扑过去,吓得大哭。

    苏玦抹去嘴边的血迹,撑着身体爬起来。

    苏篱连忙去扶。

    “不用……”苏玦抬起手,把他挡在原地。

    苏篱眼睛瞠大,视线放在他沾面血迹的手上。确切说,不只是手,苏玦浑身上下都是血,墨色的袍子被鲜血浸透。

    “二哥……你疼不疼?”苏篱颤着手,跪到他面前,“大夫,去叫大夫!”

    不用他说,楚靖已经派人去叫了。

    潘玉下意识地挥出一道灵力,想要替苏玦止血。

    连华心头一惊,连忙把他拦了下来,“他是魔,你的灵力只会伤害他。”

    潘玉怔了怔,懊恼地捶了捶脑袋。

    苏小虎绷着小脸跑到屋子里,拿来干净的布巾和伤药。

    苏篱手忙脚乱地给他涂。

    小黑也颤着小手帮忙。

    楚呱呱揪着楚靖的衣服,心疼地看向苏玦。

    对于众人的忙乱,苏玦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在楚靖试图搀起他的时候,摆摆手,拒绝了。

    他揉了揉小黑乱篷篷的头发,“乖乖听你小爹的话。”

    小黑抓着他的衣袖,重重点头。

    苏玦又戳了戳茶茶绿绿的花萼,低声说:“抱歉,不能再做你的主人了。”

    茶茶拼命摇头,“能的,要做!”

    苏玦勾了勾唇,似乎想笑,却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苏篱连忙凑过去,想要替他拍背,却又无从下手——苏玦浑身都是伤,黑袍遮住的身体没有一块好地方。

    苏玦低下头,皱着眉将喉间的血腥咽了下去。

    再抬起来时,沾满血渍和尘土的脸上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

    “小璃,二哥回来了。”

    苏篱鼻子一酸,眼中不由地涌上湿意。

    “别哭……”苏玦抬手,轻轻覆在他脸上。

    白皙的面颊顿时印上一抹湿红。

    苏玦露出几分懊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解下身后的包袱,一层又一层,轻柔而缓慢地打开,露出一艘做工精巧的楼船。

    “我说过,要送你。”苏玦抓起木船,塞到苏篱怀里,“送不了大的,先拿小的抵。”

    染满血渍的手指抓在木船上,印下道道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