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阅读
站回队伍慢慢前行。
田葛在寻找着,一张张的脸从他面前闪过,他谁也不认识。他甚至想,即使医器到不了田牧的手里,这封信他也期盼她能看到,信里有他对田牧的最后愿望,如果可以,他期盼田牧可以做一个普通人,放弃做乐医,那怕只是做百货商店的售货员,嫁给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老实男人,怎么都好。乐医还是不要做了。
“田先生。需要我帮忙吗”明灿灿笑眯眯地闪出来,田葛看下她胸口的撤离证,露出欣喜。
“请帮我个忙。”田葛看着这个露出笑容的女子,真好,她可以离开了。
“尽管说。”明灿灿看着他。的
“帮我给我妹妹带一封信,还有这把医器。”田葛从怀里摸出信递给明灿灿。
明灿灿为难地看下身边的肥龙,她扭头看下田葛:“抱歉,我们不打算离开,恐怕帮不到您了。”
田葛,看下明灿灿,又不解地看下肥龙,肥龙憨厚地笑下,一洗之前的油滑:“那个。。。。。小店市,是家啊,我们想留下来,和这个城市一起存亡,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朋友都在这里,去外面,不适应了。”
田葛缩回了手,笑了下:“这样啊。”
“小豆妈可以帮您的,虽然我不喜欢那个女人,不过我想这点小忙,她是乐意帮的。”明灿灿,弯腰拿起放在田葛手里的信。当她伸手要拿那把医器盒子的时候,田葛按住了。
“医器,就算了,我想我是能帮一些忙的。”田葛抚摸着盒子说。
明灿灿笑了下,没有说话。
又是几声巨大的爆炸声,声音传至不同的地方。一股子爆炸后的粉尘,蔓延在都市上空,田葛的轮椅摇晃了几下,他差点掉下去。一双手搂住他的后腰。
“一会看不住就乱跑了。”奉游儿把田葛固定回轮椅,小心地帮他盖好毯子。田葛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下。奉游儿伸手拿过明灿灿手里的信。冲她笑了下:“不用送的,你们不会死,谁也不会死,我保证。”
明灿灿的喉咙塞了下,她咳嗽了两声:“。。。。。。好啊,一切拜托,乐医大人了。”
奉游儿慢慢推着田葛离开,慢慢消失于坝子口的公路,明灿灿笑了下:“真遗憾呢,有个伴,有个人一起陪着生生死死。”
肥龙提下裤袋:“我不是陪着你吗有我无敌肥龙大爷在,你怕什么啊。”
明灿灿带着一丝小瞧的味道斜了他一眼,肥龙有些不服气,声音有加高了几倍:“哎,什么意思啊,我很靠得住的。”
“真遗憾呢,三十二岁了,还没穿个婚纱,就这么。。。。。。。。。呃”明灿灿突然捂住嘴巴。她失言了。
肥龙哈哈大笑,明灿灿又羞又气,转身要离开,肥龙却拉住她:“喂想穿婚纱吗”
小豆妈,看着面前一对穿着乐医制服,背着医器的乐医大人,很迷惑地眨巴下眼睛。阿绿笑眯眯地走过来弯腰:“大嫂,是这样,你们这样排队,会到晚上也出不去,我们另外有个坝子口,是专供乐医离开使用的,所以,请跟我这边来。”
“是鱼先生,拜托你们的吗我就知道,他最疼小豆了。”小豆妈看着漫长的人龙一般的队伍,露出一些在上者的优越语调,弯腰抱起小豆跟随阿绿离开了。
阿绿伸出手对小豆妈说:“我来吧。”小豆妈有些不好意思,小豆却伸出手。他熟悉这套衣服,在六国酒店,大家都对他很好。
“你带我去见哥哥吗”小豆搂着阿绿的脖子问。
阿绿和环奉对望了眼,显然不知道哥哥是谁,但是看这对母子对乐医的熟悉度,多少有些奇怪。阿绿含糊地应了句,继续抱着小豆快步离开。没人注意他们,这些天到处是乐医在活动,市民都很麻木,有时候乐医都互相不熟悉,因为小店市呆着的乐医实在太多了。
血纱
六国冷库,三只实验兽已经完整地脱去了身体的旧壳,这几天,它们就依靠吃自己的脱下来的壳而生存,那扇小小的换气扇为它们提供着微薄的空气。没有人能想象的出来,实验兽会把自己冻在巨大的密封着的冰室里进行进化,人类在此处活不过六个小时,无论是温度,还是这里稀薄的空气,都是致命的。
蜕变的实验兽,身体小了很多,但是身体进化得更加合理。从外表看上去,它们还是老样子,只是小了一号,这意味着,它们更加容易隐藏。但是,如今的它们,可以分辨更多细微的声波,嗅觉可以分辨成千上万种细小的味道。它们低低呜咽着舔着没有进化完成的那只小兽,这只小兽,原本就是最弱的一只,它会蜕变得晚一些。实验兽的呜咽充满着人性,不安,担心,它们慢慢呜咽,开始创造着属于自己的语言。
几声沉闷的震动,实验兽互相对视,眼神里是惊恐的。人怕它们,它们何尝不惧怕人类,如今这里最后的脱壳已经吃完,再不出去寻找食物,它们会虚弱下去的。
呜咽,低鸣,实验兽犹如开会一般,互相叫着。接着,一只壮一些的实验兽,弯腰叼起没脱壳的小兽把它放在屋角,它们推动冰砖,慢慢地,小心地叠加掩埋住这只可怜的动物。看样子,它们决定出去了,刚才的震动是可怕的,它们必须去观察下
冷库的大铁门小心地被打开,一只耳朵悄悄伸出,小心地听了下,接着,三只实验兽小心地,无声地出现在地库。这里是无人来的地下冷库,当食物搬光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人光顾。
如今的实验兽,每只有三只叠加的成年犀牛那么大。刚蜕变的它们,还有些虚弱,贴伏在屋顶的身躯,没那么灵活。它们缓慢地挪动,当再一声的震动传来,它们被大地的震动惊吓到。实验兽惊恐地互相对视,最后一只小心地关闭起冷库的大门。如果有人看到那只实验兽的动作,一定会惊讶的大叫,因为,这家伙竟然会反锁房门。
肥龙拉着明灿灿奔跑在公路上,实在太累了,肥龙停下脚步,拦住了一位军警,这位军警穿着最现代化的装束,却骑着一辆单车,太不容易了。
“我要和我老婆结婚,所以,能把车借给我吗”肥龙笑嘻嘻地对这位年轻的军警说。
军警笑了下,把单车借给他:“祝福你们。新娘子很漂亮。”
明灿灿傻乎乎地看着肥龙,知道肥龙拎着她放到车子的前梁,骑出了很远后她才气急败坏地大声问:“谁要和你结婚”
“嘿,玩笑,玩笑,不这样他能借给咱车吗”肥龙憨笑着,笨拙的胖屁股在单车上扭动着。
肥龙拉着明灿灿来到过去的市中心,过去这里是小店市最喧闹的街区,明灿灿每个星期要来这里一次,如果遇到打折,她会来两次。现在,这里安静得像死城,很久没有被打扫的街道,一些卖食品的店被哄抢砸烂。明灿灿和肥龙四下看着,几辆军警车从街道中心呼啸而过,车上的人和单车上的人对视,接着眼神错开。
“找到了”肥龙高兴地下了车子,他拉起明灿灿的手走到一面巨大的橱窗前。市中心一半的店子被砸烂,但是婚纱店完好无损,谁会来打劫它呢。
“你要做什么喂。。。。。。喂啊。。。。。。”明灿灿呆呆地看着肥龙论起单车狠狠地砸向橱窗,一下,两下,玻璃碎了。
疾驰的军车一个急刹车,倒着开到明灿灿和肥龙面前,几个军警端着枪好奇地看着这对男女,这个城市每天都有人发疯,暴虐。
“我要结婚了,可是我老婆没婚纱。”肥龙突然搂住明灿灿的腰,大大地笑着。
军警们看着这对男女胸口的牌子。一位长官问到:“你们怎么不离开”
肥龙摇头:“不离开,留在这里,结婚,生一堆孩子。”说完,他笑得象个国王一般。
男人和男人奇妙的感情就在此刻萌发,那位长官弯腰,从后车厢拿出一瓶酒,还有个大扳手递给肥龙。
“奇怪的新婚贺礼。”肥龙看着扳手叨咕。
“新娘子,总需要个好戒指吧。那边有家首饰店,保存完好,自行车是砸不开的。”这位长官拍着肥龙的肩膀一副认识多年好哥们的样子。
“嘿。。。。。。。谢谢了。”肥龙和这个男人拥抱。
“这条街,归我管,国王可以随便带着您的王后选购,一切由国家买单。”军官冲他们眨巴下眼睛,笑眯眯地上车,呼啸着开着车离开了。
明灿灿呆呆地看着这群无法理会的男人,肥龙从橱窗钻进商店,从里面打开门,冲明灿灿吹了声口哨:“嘿,还等什么”
明灿灿咬下嘴巴,噗嗤乐了,她跺下脚,看下肥龙那张黑亮的肥脸,笑得很暧昧地走过去。明灿灿的个子其实比肥龙高,她双手捧起这人的肥脸,大大地在他的额头来了个响的。
“以前,每次路过这里,我都要看这个橱窗。我幻想我穿这些美丽纱裙的样子,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穿它们。”明灿灿笑嘻嘻地挽着肥龙的胳膊说。
几分钟后,明灿灿在成堆的婚纱里挑了一套最最昂贵的婚纱,光泽感极佳的缎面,鱼尾式下摆,精美绝伦的刺绣辅以绣珠装点于胸前腰部以及裙摆上,明灿灿挽着肥龙的胳膊,像个王后一般。肥龙应景地穿着一套黑色的燕尾服,可惜他太胖了,胸口的扣子无法扣上,于是他只好露着他肥硕的肚子,他的手里依旧拿着那把扳钳。这对组合多少有些不伦不类的。
“我怎么瞅着你低了许多”肥龙好奇地打量着明灿灿,明灿灿笑了下,从裙子下摆伸出脚,她的脚上赫然穿着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我不想我家亲戚和来宾看出来新郎比我低。”明灿灿眨巴下眼睛。
肥龙哈哈大笑,很牛x的拿着扳钳指着橱窗里的陈列品对明灿灿道:“老婆,随便挑,要多少克拉都没关系。”
破碎的防爆玻璃碎片在阳光的反射下亮着光,肥龙气喘吁吁,浑身冒着汗滴,防爆玻璃太难砸了。明灿灿坐在街边,肥龙端出成盘的首饰展示在她面前,他单膝跪下,虔诚地为明灿灿一个又一个的实验着那些戒指,明灿灿美得飘飘然,十个指头上全部带满。
“我觉得,我像个王后。”明灿灿伸出十个指头乐得张扬,没有女人会对首饰不动心的。
肥龙看着这个笑的夸张张扬的女人,突然觉得她很美,非常美。。。。。。。。
“我可以吻你吗一下。可以吗”肥龙突然开口。
明灿灿犹豫了下,看下四下,她站起来,看着那张汗珠子还在滴答的肥脸,并不觉得讨厌。明灿灿点点头,微微弯腰,她不喜欢新郎踮着脚吻她。。。。。。。的
轻轻闭起的眼睛,明灿灿刚刚在婚纱店画好的妆,长长的假睫毛上闪着金色的光,艳红红的嘴唇微微翘着。肥龙颤抖的,慢慢嘟起嘴巴迎合上去。。。。。。。。。
。。。。。。。。
。。。。。。。。。。。
明灿灿没有得到新婚的热吻,她觉得自己飞了起来,肥龙把她推了出去,她跌到了街对面的广告牌上,她尖叫着,看着一只诡异出现的巨大的怪兽叼着肥龙的半个身子。
“跑。。。。。。。。啊”肥龙艰难地冲着她张着嘴巴,作出叫她跑的口型。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在努力微笑,接着消失不见,最后要消失的手上依旧赫然地拿着一枚要给灿灿试带的戒指。
明灿灿吓得浑身颤抖,根本无法动弹,她想大叫,却只能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几声巨大的枪响,巡街的军警冲着攀爬在楼边慢慢咀嚼美味的实验兽开枪,明灿灿麻木地看着前方,不停的有人叫她。
跑啊。。。。。。。。
跑啊
有人死了,是的,有人死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怪物像猫儿耍弄可怜的耗子一般不停地吊着尸体甩来甩去,一些血飞溅在白色的婚纱上。。。。。。
小店市的沙滩岸边,小豆妈抱着环奉的腿,对小豆大声喊着:“跑啊小豆。。。。快跑,去找你哥哥,去找你哥哥。。。。。。。跑啊小豆。。。。。。。。”
小豆拼命奔跑着,在沙滩上,耳朵边回响着妈妈的声音:“跑啊小豆快跑,去找你哥哥去找你哥哥去找你哥哥去找你哥哥”
呐喊
作者有话要说:
彪悍不需要语言。。。。。看文吧。。。。
by代理编辑某扬
“灿灿,乖,把衣服换掉。”鱼家奶奶拿着一套衣服劝解着明灿灿,
明灿灿那套婚纱,混着鲜血和泥土已经变成了最肮脏的颜色,她坐在肥龙最喜欢坐的那张店门口的竹椅上。
“一日为大哥,终身为大哥的。。。。。。。老大,你不能抛弃我啊。”
“哎。。。。。我是收保护费的。。。。。。你小子识相点,小老板,哎呀,哎呀,看我这张臭嘴。”
“你个死女人,现在我不和你计较。。。。。。。想当初,老子也是有背景的,哎呀,哎呀,你个死女人。。。。。。我要结婚了。王后。。。。。。我要和我老婆结婚。。。。。。我们要在这里结婚,生一堆孩子。。。。。。跑啊。。。。。。。。”的
榔头,鱼悦,所有的人都努力着在记忆里翻找着关于那个,满肚子鬼主意,肥得一脸油光的死胖子的记忆。关于他的记忆太少了,只有一些猥琐的简单的谄媚的记忆,那些记忆并不激昂。肥龙,只是个小人物。
“不。国王还没吻我呢,不能换。。。。。。。”明灿灿的双目茫然,说着茫然的话。是啊,国王陛下没有吻她,戒指没有挑选好,婚纱不能换
鱼家奶奶扭过脸,老人家总是看过一些悲哀的事情,她很快克制住了,她再次回过头,柔声劝阻:“灿灿,看,都一天没吃饭了,有些事情,总是要想开些。。。。。。”
奶奶的劝阻声,隐约地从屋子里传来,榔头吸着香烟,靠着店门口早就不亮的灯箱发呆。他在努力想着,肥龙那个小子,大名叫个啥呢他没问过,那个家伙也从来没说过。
鱼悦没插话,他拿着抹布擦着从最后的售货机里取出的那些陶埙。不卖了,如果他死了,他想好歹留些个东西给活下去的人,奶奶榔头还有。。。。。。。月光,还有哥哥,如果知暖愿意接受,就给她也留个吧。
帝堂秋带着几位助手下了车子,他的身后,四季婆婆钬孟公随伯禄奉游儿,还有依旧坐着轮椅的田葛,大家慢慢下了车子。肥龙也许只是个小人物,也许,他只是个人渣,但是,如此悲壮的死亡还是触动了许多人,就连一直没有恢复精神的知暖也来了。
鱼悦抬头,看着慢慢走过来的这群人,当目光触及随知暖,心里蔓延起一阵无奈:妹妹,还是没来及离开。
“节哀顺变。”帝堂秋带着一丝慰问的语气对榔头说话。
榔头吐掉烟头,苦笑:“就不节哀了,那小子鬼精着呢,他肯定在不远等着呢,过几天,我就去找他。然后,一日。。。。。一日为大哥,终身大哥。”
鱼悦拿起一个陶埙递给慢慢走到他身后的随知暖手里:“送你。”
知暖脸色白了下,扭头:“不要”她不要。
鱼悦苦笑了下,转身看下帝堂秋:“别进去了,里面乱。灿灿精神不太好。”
帝堂秋点点头,看下鱼悦,虽然为难,还是开了口:“其实,一来是过来看下,二来,有事情商议。”
鱼悦停下手里的擦拭工作,慢慢整理起那些陶埙,没有搭话,他从来不觉的,象帝堂秋的这样人能有什么好事情可以和他商议。
帝堂秋,舔舔上嘴唇,那里干裂得绷出血:“昨天,在市中心,大约四十多名巡街官兵,全部。。。。。。。全部遇难。当然灿灿小姐,根据城市监控录像,当时灿灿小姐就在那个实验兽不到十五米的距离,可是,她却完整无缺地活了下来。而且,实验兽昨天咆哮了大约三分钟,就在那么近的距离,她现在依旧正常,没有任何暴虐的现象。所以,我们想为灿灿做个系统研究,我觉得,灿灿的生存也许为我们带来一线生机。。。。。。。”
原本呆滞的明灿灿坐在屋子里,堂屋距离大门口也是十五米左右,但是,从帝堂秋他们下车,她自己没有注意到,她的耳朵能灵敏地分辨有几人下车,那些切切私语,一层,一层,层次分明地传进她的耳朵,包括帝堂秋的请求。
明灿灿猛地站起来,赤着脚跑了出去,蓬头垢面,像个疯子,门外那些人被明灿灿的形象吓了一跳。
“是谁研究出的那种东西谁给你们的权利研究那种东西既然知道危险了。。。。。。为什么要研究呢你们要研究就研究好了干吗不看好呢。。。。。我不认识你们这个城市的人和你们这些人无冤无仇的,我们都过的好好的,好好的。。。。。。都是你们就是你们是你们放出了魔鬼,连累了我们,你们是魔鬼。。。。。。现在还想带我去研究,你们害死肥龙还不够。。。。。。还要把我也变成魔鬼吗休想。。。。。。。休想。。。。。。。。。滚啊啊滚啊啊”
明灿灿的声音越来越歇斯底里,她不知道该去指责谁,该去怨恨谁,她需要发泄,无论如何,她想呐喊下,于是抱怨完了之后,她突然仰天呐喊,声音越来越尖细。。。。。。。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小楼的所有玻璃开始破裂,接着是汽车轮胎,一些人捂住了耳朵,明灿灿发出了恐怖的呐喊,刺耳尖利。。。。。。
尖叫突然戛然而止,鱼悦从明灿灿脑后狠狠地给了她一下,她晕了过去,倒在鱼悦的手臂里。
一些事情发生了,真实地发生了。明灿灿作出了正常人绝对无法作出的事情,她的呐喊,有着强大的破坏力。鱼悦抱起明灿灿,看下震惊的人们,他是第一个清醒的,大部分的人们,耳朵还在针扎一般疼痛,感觉耳蜗都被数十个钢针扎一般。
“她现在不适合你们研究。你们先回去吧。。。。。。。”鱼悦对帝堂秋说。鱼悦的耳朵,常年在大海可怕的压力挤压下生存,所以,对于明灿灿的呐喊刺激,他没什么感觉。但是帝堂秋他们不行,鱼悦对他说的话,显然他没听到。
大约经历了一分多钟的失聪,众人慢慢寻找回了声音。
“最起码,我们要采集一些血样回去。”这是帝堂秋恢复过来说的第一句话。
“你,总是这样残忍吗帝堂秋”鱼悦很少抱怨谁,他甚至不爱把真实的情绪暴露出来,第一次,第一次他用无比愤怒,甚至想暴打谁的语调说话。
“你只承担了一家人,我却承担了一个城。残忍也好,暴虐也罢,我要明灿灿的血样。”帝堂秋毫不在意地说。
一群人坐着车过来,步行着离去,小楼的四周增派了更多的护卫,这座普通的小楼中的人们,似乎成为了城市最后的希望。帝堂秋他们还是如愿地采走了明灿灿的血样。
面对外面层层的保卫,小楼里的人更多的是平静,有几位婆婆,甚至在细心地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鱼家奶奶帮灿灿换了衣服,继续做她的腊肠。
鱼悦从屋子的一个隐秘处,找出一个布包,布包里是一缕蓝色的发丝,人鱼之发。他把那些头发细心地处理,他在制作一把凶器,第一次怀着杀心,去做一把医器。他不想用水琴杀生,即使死也不愿意,所以他需要一把能杀生的医器,一把坚实耐用的医器。第一次怀着绞杀的目的去做乐器,乐器只能成为凶器了。
巨大的潜艇内部,小豆剃光了头,他一直在哭泣,哭得嗓子嘶哑。没有力气哭泣的他,现在只能小声地抽搐。他要妈妈,要哥哥,要不然最可恶的灿灿阿姨姐姐也是可以的。
“为什么不吃呢多好吃啊。外面吃不得的。”阿绿温声劝阻着。小豆对面的桌子上,摆满了奢侈的零嘴,巧克力动物饼干玩具好好喝的饮料,在小豆之前的生活中,他从未奢侈过。
一直很温和的小豆突然发了脾气,他伸手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面上,他突然大声嘶哑地叫喊,哭泣:“我要妈妈,我要哥哥我要回家。。。。。。。。。。”
孩子跑了出去,拼命地砸着对面的玻璃,拼命地砸。
玻璃对面,那些人们,冰冷地看着他,就像看个死物。。。。。
方真慢慢站起来,推开实验室的门走进去,他来到不停呐喊,撕叫的孩子身边抱起他,犹如小时候抱吱吱一般。这个孩子有着和吱吱那么相近的眼神,还有相近的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乖,别哭,你要是乖了,我就带你去找哥哥,找妈妈。”方真哄小豆。
也许孩子敏感的天性,小豆敏感地发现,这个哥哥身上有着和家里哥哥相同的东西。犹如要溺死的人抓住救命绳子一般,小豆抱紧了他的脖子,紧紧地。
“大人,您不能带走他。”阿绿小心地陪着笑脸说。
“不是现在还没找到活体吗在移植体到来之前,我和这个孩子一起住吧。这样我们都安生一些。”方真淡淡地说了句,抱着小豆离开了。
伤城的探戈
当杜绝一切希望之后,大地只留下伤。最后的坝子被炸掉了,在肥龙死去的第二天傍晚。一切出去的希望断绝了,在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之后。
“小店市,原来只是一座小渔村,海上的鱼家建立了它,现在,她是吴岚最美丽的小城之一,有八百年的历史呢”一个喝醉的醉汉趴在城市街灯的顶端大喊着。
多么奇怪,当最后的期望离开后,人们彻底地放松了,城市的上空盘旋着外城飞来的飞机。它们盘旋着,一直投放着大量的物质,这算是吴岚的最后的礼物吗
当希望灭绝后,市民决定开一个大型的联欢会,他她们决定以最美好的样子走向死亡。
人们奔跑回家,找出最漂亮的衣服,巡街的军警不再管那些疯狂市民,随着他们砸着能砸的东西,焚烧着可以焚烧着。电台不停安慰市民的声音不见了,电台的dj一直换着疯狂的音乐。
今夜,这个城市,真的很美好,她的美好甚至是妩媚的。
男人们穿着体面的西装,没有人再会专营什么现实的有关金钱和责任,什么包袱都没了。于是他们大口地喝着那些投放物质中的酒,吃着免费的食物。他们不再压抑自己。
女人们画好妆,努力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在夜的媚色中,她们行走。如果可以,她们可以要求看得上的男人,跳一支心里的探戈,没人拒绝她们,因为今夜是小店市的狂欢夜。
“要去吗”奉游儿趴在玻璃上看着下面狂欢的人群。
医生在给田葛拆石膏,田葛的伤还没好,可是,他不再需要石膏的支撑了。
“好。”田葛没有拒绝奉游儿的邀请。甚至他想起家中还有一套体面的西装,如果可以,他想洗个舒服的澡,整理下头发,甚至他还想,他有半瓶不错的古龙水,如果可以,他要喷一些。
“你去那”奉游儿看着田葛艰难地站起来向外走。
“回家,家里。。。。。。换下衣服。”田葛脸色红了下说。
“我送你回去。”奉游儿弯腰抱起田葛,最近伤上加伤的日子,田葛瘦了三十多斤。
“恩。”田葛没有反抗,无所谓了,他现在自己是走不回去的。
四季婆婆打开行礼,拿出两套非常鲜艳的袍子,她左右比了下,对着鹄立比划着:“哪一套”
鹄立很认真地看着,一直绷着的脸露着难得的笑容。四季婆婆这两身显眼的袍子跟随多年,就是不敢穿,现在,总算是拿出来了。
“金色的,那套带着大红牡丹花的。”鹄立指着最鲜艳的那套。
四季婆婆点点头:“就这套。”她笑眯眯地把另外一套丢到床铺上,转身进了浴室。鹄立打开身边带着的酒壶盖子,猛地灌了几口,他需要压抑住剧烈的心跳,他早就想看那个女人穿了那套袍子了。万幸他的脸上是黑色的,不然所有的人会发现,这人脸上已经红得发了赤。
四季婆婆穿着金光灿烂的牡丹花袍子走出浴室,鹄立呛了一下,大声咳嗽。
“鹄立啊,帮我戴下耳环。”四季婆婆拿着一对黑珍珠耳环递到鹄立手里。
鹄立手脚颤抖地帮四季婆婆戴着,可惜怎么也找不到耳朵眼。
“如果。。。。。。如果我们能活下来,鹄立向我求婚吧。”四季婆婆对着镜子抚弄新盘的发。
鹄立手再次颤抖了下,找到了耳朵眼。。。。。。。。
不停晃动的长皮靴,帝堂秋戴着纸做的皇冠,皇冠上印着生日快乐四个大字。刚才警务处的一堆女警评选他做大楼最帅的男人之一,这是女人授予他的桂冠。也许内敛的帝堂秋这辈子第一次如此放纵,他穿着白色的丝质衬衣,上衣甚至一直开到第三颗扣子。
他不能出去玩,只能和值班人员继续看着监视器,但是城市的媚色依旧感染着,这些不能最后狂欢的人们。
随知闲也带着一顶纸冠,在屋子里晃悠,他毫不客气地为女士们献吻,一肚子的闷气全部出去了。今夜,他是冠军,帝堂秋是亚军。他以无比的亲和力胜出一票,虽然这一票是自己家妹妹知暖投的,但是管他呢,他总算赢了一把。
“切。。。。。。”帝堂秋一脸鄙视。
“你嫉妒我。”随知闲一脸得意地举着酒杯,一脸红嘴唇印。
“你作弊。”帝堂秋可是不认输的人。
“你奈我何”随知闲拉了把椅子,懒散地坐下,一脸的舒畅。
“他她们来了。”帝堂秋指着屏幕说。
一直坐在他们身边给指甲图指甲油的华莱西亚抬头,因为要保护弹奏医器的手,女乐医不能使用任何对手部有损害的化妆品,华莱西亚从来没有图过指甲油。
城市广场的边缘,鱼悦,榔头,穿着一套下摆一直垂到脚面的袍子,袍子分成四片,布料是纯黑色的,扣子是金色的双排,卡腰挺拔俊逸。
鱼悦和榔头的身材非常棒,不止棒,是相当的漂亮。鱼悦过去一直尽量用守护的力量掩饰眼部的棱角,今夜,他不再遮掩。被城市的媚色感染的人们在放荡,当榔头和鱼悦那张俊秀的比最美的女人还漂亮的脸出现在广场,一些女人尖叫着过来邀舞。
鱼悦拒绝了她们。不是矜持,今晚,他想邀请奶奶跳,因为今晚的鱼家奶奶真的很漂亮。莲藕绿色的舞道长袍,贵族式的盘发,甚至奶奶还戴了一朵漂亮的手工绢花,她的袖子很长,做工精细,粉红色的绣线蜿蜒出美妙的曲线。这是绝迹于六国大陆几百年的舞道长袍,它是那么的美。
“来吧。我们共舞。为这城市的最后探戈。”鱼家奶奶把手放进鱼悦的手里。
你见过最美丽的舞蹈吗那是用灵魂跳出的,压抑几百年的舞道者的舞道,是舞道者用灵魂在舞动的婆娑,即使这些舞蹈者大部分是年过半百的女人,但当她们舞起,人们很快站到一边,心灵都被吸引过去。
“别难过 一切都过去
这是生活的媚色
我们已然着了魔
别难过 一切哀伤已被遮盖
这是城市最后的探戈
舞出所有绿色。。。。。。”
广场的上空,燃烧的篝火上飘飞着奇怪的黑色蝴蝶,热辣辣的火焰越烧越旺盛。
鱼悦环着吴岚最后的舞道者,在不停地旋转着,他们的周围,人们围拢成一圈又一圈。
“悦儿,如果你能活下去,记得去看你弟弟。就是我外孙。。。。。。。”鱼家奶奶突然仰头大声说。
鱼悦愣了下,点点头:“好”他回答得很大声。
“请将,我生命最美丽的颜色记清,
啊莫失莫忘记。。。。
是城市的最后探戈,带来的你。。。。
最美就是我。。。。。。。”
“悦儿,如果,你活下去,腊肠做好了,一共三十根,你每天吃一根,吃完后,就不要再难过,要好好活着,好好地活”鱼家奶奶奶奶依旧笑嘻嘻地嘱咐。
鱼悦伸出手,鱼家奶奶轻巧地旋转了几个圈,圈外掌声无数。
“好啊”鱼悦带回奶奶,继续和她一起旋转,好啊,无所谓呢,因为,先死的那个也许是自己呢。
华莱西亚吹下指甲,真是遗憾呢,原本想着,要在指甲上粘一些漂亮的钻石呢。她吹吹指甲,站立起来,屋里的音乐已然停止,帝堂秋摘掉头上那顶可笑的纸冠。
屏幕上,广场的外圈,巨大的怪兽被惊扰,它们灵活地跳跃,蚕食。无数食物摆放在它们面前,今夜是它们大餐夜。
帝堂秋慢慢地扣好扣子,如果死去,他要保持最后的尊严去。
方真,方舟,阿绿,环奉,带着有风余众站在海岸边,他们在等待着,等待着最后的契机。。。。。
远远地看着小店市的广场上的无数篝火,方舟的脸色很差,那些实验兽正是通过他的双手释放出来的。城市上空飞扬的黑蝴蝶无声地控诉着,城市的探戈在控诉着,音乐的欢声笑语在控诉着。
这一刻,有风众人的心,彻底迷茫了。。。。。。。。。
影像
作者有话要说:
悲壮的战斗。。舞道者的最后愿望。。。尽情欣赏吧。。。
by代理编辑某扬
“悦儿,有一支舞道叫一直未跳给你们看。”鱼家奶奶回头看下鱼悦。
鱼悦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现场。刚才还在快乐舞蹈的人们,此刻,能逃的都跑得不见踪影,留下的,是刹那被实验兽的吼声触发暴虐的人们。这些人互相攻击着,平时暴虐症从第一期发展到第三期要有个过程,但是刚才只是三只实验兽的几声连贯鸣叫中,一些人直接越到三期。
实验兽在开晚宴,就如午夜人类入睡后,潜伏的蚊子看到了大堆的食物一般窃喜,不同的是,蚊子可以拍死,实验兽却无法那么轻易消灭。
“它们的礼服不错,就是没买门票。”榔头吹下口哨,嘴巴里一如既往地胡说八道,手臂一振,两把刚刚打造的银光闪烁的双刃从袖子里滑到手里。他抓着短刃轻轻一跃,来到鱼家奶奶他们前面。
如今实验兽最后的毛皮已然脱去,代替那些毛皮的竟然是一层层黑色的重叠的硬皮,虽然不美观,可是看上去,实在是结实了很多很多。
“凌空,我们只为你们跳一次,你们能记住多少算多少吧。阿穹,你去挡在悦儿前面,仔细看。”鱼家奶奶笑眯眯地说,她的语气无比轻松,就如每天训练前一般,可是她的手却轻轻一滑,把一张并不大的纸张悄悄放进鱼悦的口袋。
“这是凌空的口诀,希望你们一辈子也不要跳。这次,舞道吟真的是全了。”鱼家奶奶伸出手轻轻抚摸下两个孩子,眼神里带着诸多的眷恋。
场地边缘,随伯禄他她们已经赶到,随知暖看着血肉模糊的现场,未及取出医器,已然呕吐不止。
这是一个血淋淋的屠宰场,人杀人,兽杀人,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在广场上空。几只残躯被甩进篝火,人肉烧出了油脂,开始还有些干烧锅的味道,接着就是焦臭和糊味。
“先看下。”鱼悦看着大队的乐医到来,拉住了要向里面冲的榔头。
比起那些普通的人类,实验兽更加稀罕这些乐医的躯体,在实验兽的眼睛里,这些人,它们记得,他们手里拿着的是要它们性命的东西,几只经历了胆战心惊的蜕变的实验兽,互相看了眼,它们的眼神里包含了许多意思,人类永远学不会的用眼神尽情交流,此刻在它们的眼神里全部包含了进来。
速度,可怕的速度,乐医们还没摆开阵势,只看见几道快速无比的幻影,一整排阻挡在第一防线的乐盾,已经被实验兽巨大的尾巴,扫成了碎片。就如秋天烧红的枫叶,那些血肉的碎片在天空荡漾着。
几尺长的舌头伸出,卷入大片的残躯,实验兽犹如享用美味一样慢慢咀嚼。
随伯禄看着站在人群最后一排的钬加洛,嘴巴里是嘲笑的句子:“老匹夫,你可是怕死〃
钬加洛眼睛一瞪,拨开人群冲到前面,他的乐盾抬了一面巨大的皮鼓来到他的面前:“放你娘的狗臭屁。”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沉闷的鼓声,钬家的人开始一起鸣鼓。
一丝不起眼的狡诈的眼神,隐约着从随伯禄的眼神里划过。也许随伯禄这辈子无法亲手解决他和钬加洛的恩怨,但是,现在,他成功地把这个老匹夫推倒了前沿。就是死,他也要看着这个老匹夫先死,他要看着他先死。
几十面的钬家鼓在广场上空共鸣齐奏,音响如天地轰鸣, 鼓声气势宏伟磅礴,节奏起伏跌宕,震天撼地,那种震撼的声调一直响入人们的内心深处。
不喜欢,非常地不喜欢。实验兽被这震耳欲聋的声音所骚扰,它们快速地向前冲击着,连续四重的乐盾防线被冲撞开,幻影过处没有任何活口留下,只有血雾。
随伯禄缓缓坐下,此刻的他神情再不是刚才那个夹杂了私怨的老头子,他缓缓坐在队伍最前沿,犹如老母鸡一般,他把自己的子孙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随伯禄缓缓回头,看下随景深,随景致,还有那一张张被他从小看大的面孔,他深深地叹息了下,因为最想看到的两张总归是没有看到。
随伯禄宽大的袖子轻轻一撒,一声低沉,无数的细长的音刃缓缓流泻出来,这才是真正的“痴缠”
鱼家奶奶和鱼悦他她们站在广场另外的角落,缓缓看着广场那边清晰可见的音刃交织成一片,血红的现场,出现了白色音刃交织成的世界。
“乐是好音乐,可惜,不懂得合奏,太可惜了。”鱼家奶奶叹息
鱼悦好紧张地看着那边,担心的神情遮盖不住。是的,那些音乐各自为尊,乐是好乐,可惜交织在一起,却混乱万分。
广场一边的大厦顶,方真紧张地看着随家的阵营,虽然他努力压抑自己,可是,那里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爷爷兄弟姐妹啊。他身体猛然一动,就要向前冲。
“方真,别忘记你的誓言。”方舟一把拉住他,平时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神情此刻已看不到了。
方真咬下下嘴唇,一丝鲜血流下。是,他早就不是随家的人,如今,他的血脉里,被融进了那种特殊的基因,除了那个心,属于随家的东西,他到底还有什么
“我知道你难受,安心,他们肯定没事。你看,那些舞道者会为我们解决问题的,我们只需安静地等待他们筋疲力尽后,取走完整的实验兽大脑就好。别忘记先生说的话,只要是融心,个个都该死,即使帮助融心的人,也不能存活。”
方真紧绷的肌肉绷得更加的紧,他低头看着方舟拉着他的那只手,一个颜色鲜艳的烈火焚琴纹身赫然纹在方舟的手背。方真瞪着那个纹身,双目血红,一口咬在了方舟的手背上。
方舟没有抽手,随他,随他,他知道他有多么的恨。
音刃交织成一片的防线轻易地被破除了,实验兽黑色的硬皮就如天生为了抗击乐医的音波而诞生的东西一般,是的,它们是食物链最顶层的动物,它们的蜕变就是为了生存而蜕变。那些白色的银色的音刃被反弹回去,乐医未及伤人却先伤了自己。
十层防线一层一层地被突破,眼睁睁地看着血雾一次又一次地扬起,剩下的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几乎要放弃了。总归是怎么挣扎都无用了吗
风声,鸟鸣,泉涌,场地中心突然缓缓迸发出的声音,突然以一种奇妙的,由低到高的频率缓缓地凝聚天地。那种声音不属于任何医器,也不属于乐医,仿佛它是日月精华的声音。
实验兽突然停下了攻击,掉头看着不远处的还在燃烧的篝火。
缓慢,柔和的原音,薄纱轻衫赤脚轻踏,鱼家奶奶她们缓缓集合在一起。人们说,舞道者的舞蹈需要找一个能和自己音频符合的乐者才能舞动,不是这样的,舞道者喜欢好的音乐,愿意为好的音乐起舞,但只要是音乐就有能与之相配的舞蹈。
舞名,舞道者一生至求的最高境界。
鱼悦端坐于篝火边的木椅上,很随意地坐着。他的腿翘起来,大腿上放着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琴,那把琴不大,两手轻握,那是一把手拿水琴,只有六弦。他轻轻拨动那些琴弦,脸上没有任何战斗中的紧张神态,即使对于实验兽逐步逐步的接近,他仍旧犹如夏日午后树荫下偷闲一般弹奏着。
此刻,他的伪装已然全部褪下,来自人鱼血脉的媚色全然暴露。那是一种来自大自然的自然美,犹如百万朵鲜花盛开的瞬间一般,一朵,两朵,接着成片的生命力被召唤,周围的一些老死的枝干都萌发了绿芽。配合着鱼悦如此美妙的音乐鱼家奶奶等人犹如化身为风,她们演绎出真实的风的吹拂鸟的飞翔云的飘浮万物生命的律动。此刻的美是极致。
没有缠绵,没有音刃,没有伤害,没有追杀,只有爱的律动。鱼悦和那些舞道者在做最后的努力,如果可以,他她们想净化这些野兽。
“那是,什么。。。。。。。。。”方舟等人震惊地看着,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美妙的音乐声。不单纯是音乐,而是,从来不知道音乐可以带来这样的效果。
方真也静静地看着场地当中的演奏者,一直对自己的技艺感到十分骄傲的他,第一次有一种被彻底击败的感觉。融心,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演奏者
实验兽缓缓地向这群人接近着,越来越近。榔头缓缓向前走着,如果可以,他想走到最前方。
“不要向前,孩子。要记住我们的动作,记得我们的舞道。。。。。。”一位婆婆低笑,悄悄拉回他。队伍最前方,当实验兽接近,面对晃动着的舞影,它们先是低沉地鸣叫了一会,鸣叫是欢悦的喜爱的。
你会对装饰漂亮的食物因为它的美丽而放弃食用吗不会,越是美丽的食物,越能勾起食欲,当欣赏时间过后,三个舞道者的身躯刹那变成了碎片。
鱼悦微微抬头,眼神和鱼家奶奶交替了下,看样子,最后的努力。。。。。。。失败了。
舞道者,再次动了,这次,舞道消失了生命的律动,她们脚步节奏鲜明,手臂快速非常地颤动,犹如绘图的圆规一般,开始快速地旋转,非常地快速,异常地快速,那种速度渐渐超越了这个星球的引力。鱼家奶奶最后看了一眼鱼悦和榔头,无声地张嘴。
鱼悦懂得,她在说。要保重,要好好的活下去。。。。。。。。可是,可能吗鱼悦深深清楚,刚才他用了多么大的精神力,此刻,他的身体完全犹如被抽干的泉眼,马上就要干涸了。
一根。。。。。
两根。。。。。。。。。。
三根。。。。。。。。。。。
琴弦一根根地断开,没有上漆色的牙木琴架上满是鲜血渲染。
哧。。。。。。。。鱼悦突然仰天吐出一口血雾,再也弹奏不下去了,他摇晃着想要站起来,榔头回头看看他,咬下牙,转头抓着利刃凌空飞起,飞向鱼家奶奶他们。
“回去。保护好悦儿,记得你的诺言。。。。。。不离不弃。”
一阵轻柔的,由舞蹈带出的暖风把榔头推了回去,榔头几次前冲都被缓缓地推回去,那些风就如鱼家奶奶抚摸他们头部的温柔一般。
鱼悦慢慢抬头,看着场地,有种不安感,要失去重要东西的不安感在撕扯着,他挣扎着嘶声喊出:“不。。。。。。。。。不要啊”
“ 细雨涕零。看绿芽暖,雨谢虹起。燕翔春泥归,明瞳处细芽翠发。携舞处旋春风,咏水洗百翠。姿翩翩,鱼跃鹰飞,游看森森万象气,提手自叹以其心,忘肢体,离形万通矣,无听已然心知,回望处。鹤舞心翔。无琴有歌,三眼三境观世界。 再此中,千般姿态,燕剪扶风。。。。。。”
舞道者没有停止舞动,美妙旋转的身躯依旧在回旋。她们在吟唱着,隐藏着几百年来压抑着无法唱出的歌谣,终于,终于可以在天地间唱出这支歌谣了。没有医器的伴奏,没有美好的音乐,只有大自然的符合。。。。。。
天下雨了,看到了吗
红雨。。。。。。。。。。。舞道者美妙的身躯如山花灿烂绽放,她们微笑着和那些懵懂的实验兽,一起化身红雨。。。。。。。
六国酒店的冰库,叠加在一起的冰块被缓缓地推开,最后一只实验兽缓缓睁开它的双眼,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逝者已去
“一个人,太寂寞,太可怜,太凄凉,不如早些交代了。”也许另外一个世界比这里暖和。”
鱼悦猛地坐起来,一头冷汗,腮边两行清泪。。。。。。
“三天了,可算是醒了,先躺下吧,你在发烧。”榔头摸着鱼悦的额头的手缓缓放下,捎带擦去他脸上的泪。
鱼悦缓缓躺下,看下四周,这里是小楼,自己的卧室。什么时候回到的家
榔头就着脸盆洗了下毛巾,再次敷在鱼悦的额头,鱼悦突然伸出手抓住榔头:“我好像做了个噩梦,很可怕的梦。。。。。”
“是吗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榔头背过身洗毛巾。
“渴了。”鱼悦摸着额头,要水喝。
榔头扶着鱼悦无力的身躯,慢慢喂他喝了两杯水。鱼悦渴坏了,也累坏了,喝完水后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下。
榔头轻轻地帮鱼悦盖好被子,悄悄走出屋子,带上门的刹那,他看到了那个人再次无意识的流泪。三天了,这个人好像把一生的眼泪都要流干似的,他不停的哭泣,不停的哭泣。
那天,鱼家奶奶她们自爆后,鱼悦发了疯,一个乐者,自己竟然差点堕入暴虐症,是榔头敲昏他,用最快的时间抱他回到家。来不及悲哀,不管心里多么的难受,他要完成自己承诺,今生成盾,护你终生。三天了,他不停地抚摸着那个人眉心的红痣发呆,他要藏好他,不能叫外面那些人带走他,绝对不可以。
“不能进来。”明灿灿看着门口那群人,说着三天来不停重复的四个字。不能进来,这里是他们的家,不管是谁,也不能进来。
四季婆婆看下鹄立,无奈地摇头。三天了,整个乐医机构不管用任何方式都无法见到鱼悦,他们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只是,只是单纯的想来悼念一下,那些舞道者的舍身,对任何人来讲都是震撼的。
小楼的外延,许多居民自发的来到这里,大家没有多言,都冲着这栋普通的房子鞠躬,接着悄悄离去。
“明姑娘,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和鱼先生商议。”帝堂秋慢慢下了车子,看下站在门口的明灿灿,带着一丝尊重说。
没错,虽然这些人无法出小店市,但是这栋小楼里的人做的每件事,都能引发大家对它发自内心的尊重。
“鱼悦还在昏迷,高烧不退,就是死,也需要叫他先喘口气。”榔头侧身从门的一边走出来,明灿灿看下榔头,转身进屋。她去煮粥,三个小时换一锅,几天来,从不间断。
帝堂秋的脸色露出一丝狼狈,他把一个纸袋递给榔头:“那么,我就不打搅了,六国那边,我们的伤者也很多。”
“好。”榔头接过纸袋,点点头。
一具泡得发白的尸体,一份时间报告书。
榔头颓然倒在那张竹椅上,小豆妈妈的尸体上午被冲到了岸边,她是淹死的,小豆却下落不明。好乱,好累。一种发自身心深处的疲惫蔓延在榔头身上
“累了”明灿灿端出一碗热粥放在榔头身边。
“恩,有一点。”榔头苦笑。
“睡吧,我去看着鱼悦。这个家要靠你了,在他恢复之前,所以,吃了东西,去睡个好觉,无论如何,要保护好自己。”明灿灿拖过一条毯子轻轻盖在榔头腿上。
榔头卷起自己,微微叹息了下,不久进入梦乡。
“环奉,你说妈妈是个什么东西”阿绿趴在玻璃上看着几只小猫在笼子里跑来跑去,母猫把跑出去的小猫叼回怀里喂它吃奶,它爱怜地俯下头伸出粉红色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自己的子女们。
环奉走过去,抱住阿绿的腰:“不知道,我们都是试管婴儿,没有见过妈妈的,你怎么问这样的问题”
阿绿把头靠在环奉的肩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睫毛眨巴了几下,有掖体缓缓流淌下来:“那天,我们带走那个孩子,她的妈妈就那样跟着我们跑进大海,直到淹死自己,环奉,有妈妈真好。我觉得,我们。。。。。我们好像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
环奉没有说话,弯腰抱起阿绿,缓缓离开实验室
“哥哥,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哥哥什么时候来接我。。。。。。妈妈叫我去找哥哥。”小豆拖着一个巨大的毛绒娃娃,跟着方真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这些天,他把对他友善的方真当成了依靠。
方真站在橱柜前,认真地切割着一些水果,他没有回答小豆的问题,满脑袋想着那天那个弹水琴的身影,有种东西好像被忽略了。那种感觉,刹那流过,很快被方真的另外一种情绪代替。
多少年来对自己技艺的自傲,对乐的全心诠释,对乐的理解,他是方真啊,当另外一个超越他的人出现后,方真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嫉妒感,没错,甚至,他不想那个人活下去。在有风,他是最优秀的,即使在外面那个世界,他从来都是最优秀的,从小就是。。。。。
“哥哥,哥哥,哥哥”小豆敏感的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正常,他抓着方真的裤腿不停地晃悠。
方真从自己的情绪挣脱出来,换了温和的笑脸弯腰,小豆的那些哥哥哥哥的呼唤声似乎是一剂良药。
“怎么了”方真弯腰抱起小豆,放在一边的高椅上,递给他一杯果奶。小豆接过去,很痛快地喝了。
“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啊要不我回家找哥哥,妈妈说要去找哥哥。我也想哥哥了。”小豆喝完开始唠叨,这几天,他一直唠叨这些话的。
“小豆喜欢哥哥吗”方真拿起干净的丝巾擦着小豆的嘴角,犹如小时候帮那个人擦嘴角一般,每次他都喝得嘴唇上下都是白色,就像长了胡须。
“恩,喜欢的。”小豆点点头。
“这样啊,再等几天,再等几天就送小豆回去。”方真笑着抱起小豆轻轻拍着他。
方舟默默地站在门口,看着方真认真的样子,他没有去打搅方真。从他认识这个人开始,他就像一块冰,他暖了他这么多年,却从来没融化过。他的这份温柔是少见的,他贪婪地看着,如果可以,他甚至想他可以收养小豆,接着三人组成一个家庭,离开有风,随便找一个地方快乐地生活一辈子。即使这个人一辈子都对自己冰冷下去,就这么看着也是好的。
方舟看着手里的报告书,微微叹息了下,愿望毕竟是愿望了,最后一只实验兽的移植脑,他们势在必得。
“上午八时四十分,小店市再次出现遇害者,根据内线报告,最后一只实验兽蜕变了。”方舟小心地把袋子递给方真,悄悄打量他的神色。
“知道了,目前,恐怕还是需要借助小店市乐医的力量,所以,我们按兵不动吧。”方真顺手把报告书很随意地丢在桌面上。
“方真,那些乐医,是你的至亲吧”方舟收起档案袋,假意不经意地问。
“那又如何”方真冷笑。
“你一点都不在意吗”方舟再次问。
“在意啊,也许以前是在意的,可是,我自己都是个实验体,又何来在意。对于他们我不过是个成功的工具而已,我和吱吱的唯一区别是,我是成功的实验体,他是失败的实验体。不,也许吱吱比我还要成功。对于我和他来说,我们因为被需要才被赋予出生的权利,所以,我为什么要在意呢”方真看着潜艇外的游鱼语调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六国酒店顶层,为死去的舞道者和乐医临时搭建的灵堂边,随伯禄和四季婆婆坐在角落看着灵堂内的遗像。这里鸦雀无声,安静非常,前来悼念的人们微微鞠躬,悄悄离开,尊重是发自内心的。
“你说,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存在现代科学在它面前就如一个玩笑一般。”随伯禄微微叹息道。
“什么东西算是神迹吧,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二十多年前,曾经发生在吴岚临时实验室基因标本失踪事件,不正是您这位德高望重的乐医阁下在幕后操纵的吗”四季婆婆冷笑了下,看着逝去的鱼家奶奶的遗像说出一番令随伯禄脸色大变的话语。
捏
作者有话要说:
伪更。。因为发现大家都不看文案,只好在这里再公告一遍:
重大消息
牛嫂因为工作关系,被调派到乡村去了,起码一周以内都不能碰电脑了因为调派命令来的突然,牛嫂没有准备存稿。。。所以,从今天开始,起码7天乐医都不能更新了。。希望大家谅解
by代理编辑某扬
随伯禄惊讶地看着四季婆婆,满眼的震惊和惊惧,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