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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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榔头和肥龙聊天,聊了很久,直到凌晨一点,那只胖子才熬不住告辞而去。

    榔头从轮椅上慢慢站起,他恢复了很多,鱼家对他的照顾非常好。

    关门,上锁。榔头来到后院,他搬着躺椅仰望着小雨荫云过去的天空,默默地给鱼悦等门。

    大约是凌晨三点,下水道的井盖缓缓被推开,迷迷糊糊的榔头睁开眼,坐起来看着那里。难以忍受的恶臭味道,血腥味若隐若现。

    榔头熟悉血腥味,他连忙走过去,先是一把云雷被缓缓地推出来,榔头接了过去,接着鱼悦慢慢爬出,动作非常缓慢。

    “哇靠,真他妈的臭。你掏大粪去了”榔头抱怨着,想拉鱼悦一把。

    鱼悦很讨厌和别人触碰,他习惯性地拍开他的手。

    “盖好井盖。我很累。。。。。。不要打搅我。”鱼悦从榔头手里拿过云雷,转身向屋里踉跄地走去。

    “哎,我是残疾人啊。”榔头抱怨着,认命地把井盖盖好。身后却传来身鱼悦身体倒地的闷声。

    田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浑身乏力,他想撑起上半身,竟然做不到。喉咙犹如冒烟一般,他呻吟了下说道:“水。。。。。。”

    似乎有人扶起他,端了一杯冷热刚好的水喂他,田葛大口大口地喝了一杯。回头看去,竟然是顶头上司奉游儿捧着杯子望着他。他扫视下四周,眨巴下眼睛,四季婆婆帝堂秋随知闲华纳西亚,还有一个满脸是疤的男人都关切地看着他。

    喝饱了的田葛缓缓闭上眼睛,他很累,只想再次睡去。

    奉游儿晃了两下田葛:“喂田葛,不要睡,有重要的事情问你。”

    田葛强撑了眼睛看下他:“是那个人,在。。。。。。。在常青林救我的人,我的恩人。”说完又要闭眼。

    奉游儿不甘心,又晃。

    田葛再次睁眼,一脸怒气:“妈的,老子挣你家多钱再晃我拍死你。。。。。。。”

    下一刻,沉重的呼噜声传来,房间的人都呆了,互相看了眼。奉游儿大是尴尬,却没生气。所有人都对田葛有一种爱才之心,一夜之间连过四级,看破两境,这孩子,将来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呢。只是这个脾气,难道过去他竟然是伪装的

    “臭小子,敢骂上司了等你醒了的。。。。。。”奉游儿无奈地帮他拉好被。

    “精神力消耗完,是很痛苦的,才一天一夜怎么恢复得过来。让他休息吧。”四季婆婆帮田葛切了下脉搏,笑了笑对大家说。

    无论如何,实验兽死一只就少一层威胁。不管心里有多么大的疑问,此刻着急是没用的。只能等田葛恢复一些,对于境界分析,也许有更加详细的叙述。目前能确定的是,此人的出现,已然在乐医这个世界掀起轩然大波,这一点不容置疑。

    劳师动众

    鱼悦没有像田葛睡那么久,他的精神力要恢复得快很多,对于他,一夜好睡已经是足够。

    睁开眼睛,鱼悦掀了下被子:“我的衣服呢”浑身被脱了个精光,不知道谁带自己洗了个澡。他转头看下四周,这里是榔头的房间。

    “你臭死了,只好拿水管浇了你半天,你还真厉害,那么冲都不醒。”榔头一副欠扁的样子晃荡进来。

    鱼悦慢慢坐起来,抬起手,手套不见了:“你都看见了”他抬头看下榔头。

    榔头无所谓地举了下手里的几包泡面:“恩,看到了,你要杀我灭口吗吃什么口味的”

    “随便。”鱼悦躺回被窝发懒,榔头转身捂着肚子去劳动。

    第一次遇到这么难对付的敌人,鱼悦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那只怪兽最后的哀鸣,不断地不断地在耳朵边响起。就是为了它们,小店市封市,可是,为什么要封市鱼悦一直对仲裁所这个计划感到疑惑,一定还有什么人们不知道的秘密隐藏在背后。

    昨天夜里的一场激斗,并没有震动多少人,对于小店市人来说,更可怕的事情是,昨天晚上,有人失踪了,就从自己家里。谣言愈演愈烈,政府的几个入口被市民不断地冲击着。

    帝堂秋抱着胳膊望着小店市的入口处,市民们拿着燃烧的酒瓶子,还有石块向管卡台上丢,一些儿童在嚎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不放他她们离开这不是放这些人送死吗帝堂秋,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华莱西亚有些看不下去了。

    帝堂秋回头看下一边静坐的四季婆婆,没有说话。四季婆婆微微睁开眼睛:“不怪他。这是乐灵岛和科学院,还有仲裁所高层的决定。”

    华莱西亚看着沉默不语的帝堂秋:“我要知道原因。”

    四季婆婆站起来:“乐医的音乐可以压制暴虐症,实验兽的啸音却可以引发暴虐症。我们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听到了那个啸音,只要听到,三个月内,暴虐症早晚会爆发的。即使实验兽全部被消灭了,这里依旧要封市,直到潜伏期完全过去。”

    华莱西亚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走廊里,她看到依旧在昏迷中的田葛被推向实验室:“带他去哪里”华纳西亚问。

    “我去帮他治疗,昨天晚上所有听到啸声的队员都必须接受治疗。”四季婆婆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奉游儿趴在玻璃窗上看着房间里那些被催眠的队员们,以前他对乐灵岛的音乐一直感兴趣,现在他无心顾及,只是提这些被蒙在骨子里的人感到悲哀。

    “奉生。”有人叫了下奉游儿。在仲裁所,大家都这样称呼两条杠以上的乐医,前姓后面加生。

    奉游儿回头,却是他委派给田葛的两个乐盾。他笑了下:“怎么不休息”

    两个乐盾互相看了眼,其中一个开口:“奉生,我们想跟随田先生。”

    奉游儿抬头看下还在沉睡的田葛,身后,那人继续说:“我们入伍后,从几万人里被政府挑选出来成为乐盾,我们唯一的使命就是成为盾,不好听的话,我们是乐医的替死鬼,这个是国家赋予我们的使命,我们没后悔。可是,我们这样的人最悲哀的是,即使死了,有时候乐医都不知道我们的姓名。昨天,田先生叫我们看到了希望,一个挡在乐盾前面的乐医。还有那位无名先生,他拿身体去和实验兽碰撞,这样的人,这样的乐医,是我们真正愿意付出,愿意为他们死的人。我们是奉生的乐盾,这样说,希望您不要生气,我们想成为田生的影子,成为他的盾牌。”

    奉游儿很久没有说话,过了会他点点头:“我同意,还有,谢谢你们这些年一直挡在我的前面。”

    两位乐盾互相对视了下,笑了,很开心:“谢谢奉生。还有,您也是位好乐医。”

    他们转身要走,奉游儿叫住他们:“那个,抱歉,你们的姓名。告诉我好吗”

    “吴岚十字军,天盾营,校官罗宽,校官刘君。再见奉生。”随着那两人的脚步远去。奉游儿敲击了两下玻璃,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他看了下手表,再转头看看外面。帝堂秋和华莱西亚正慢慢的向这边走来,时间到了,那些人应该到了。

    小店市机场。萧克羌和他的父亲萧促严华莱西亚奉游儿,还有帝堂秋在此等人。 萧克羌小心地打量着这些人,他们好像神情很严肃,就连那个奉游儿竟然也是一脸肃穆。

    “克羌,别东张西望的。”萧促严看一眼儿子,有些不悦的说。

    “到底是谁来了”萧克羌小声问。

    “一会你就知道了。”萧促严声音压得更加的小。

    上午时间十点,两架巨大的豪华专机降落于小店市机场,专机的尾巴上,吴岚随氏大大的标记赫然在上面印着。

    贵宾走廊里,随伯禄慢慢走在最前边。老人家看上去还很是健康,只是头发全部白了。如今,随家的族长随景深小心地跟随在父亲身后不敢逾越。即使他成为这一代的族长,随家做主的仍旧是随伯禄。

    随家一波正系全然通过后,后面跟随的是大约三四百位级别在角四之上的乐医。这些人都穿了随家的本家制服,黑色金边音符袍。乐医过去后,是大批的护卫乐盾随身保姆。整个队伍浩浩荡荡壮观非常。

    “哗。随家这次倾巢出动啊,帝堂秋,你干了什么”奉游儿对自己伙伴的大胆有些瞠目结舌。

    帝堂秋突然露出无比亲切的笑容,对着随伯禄就迎接了过去,奉游儿打了了寒战。

    “随爷爷,您老身体还好吧我们都很想你呢。”帝堂秋说着过去拥抱了下随伯禄。

    随伯禄对帝家这个孩子一向是喜欢的,他拍拍帝堂秋的脑袋:“恩,堂秋最孝顺了,不像我们家那两个,尤其是知意,亏我那么疼他。。。。。。不管如何,爷爷相信你。但愿这次别叫我失望。唉,真害怕死了都见不到知之,不能跟那个孩子说句对不起。”

    帝堂秋扶着随伯禄:“爷爷,您别担心,我想这次的线索是这十二年来最符合的了。所以我相信,知之弟弟就在小店市。”

    随伯禄拍拍他的脑袋:“有心了,唉”

    老人家带着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帝堂秋看下表,继续等待。不久,另外一架客机降落于机场,这次的飞机是没有标记的,属于仲裁所。帝堂秋的神情却比刚才紧张。

    被乐灵岛流放在外面的钬孟公带着前钬家族长钬加洛,还有三十个随从慢悠悠地踱出来。这些年为了弥补十二年前的错误,钬孟公走遍了六国各个角落,钬家更加是倾巢出动,却都是无功而返。这人世间的事情原本就是这样。钬加洛的一时贪婪造就两家悲剧,连累三代人。看看他,神情萎顿,看样子压力大得很。

    帝堂秋带奉游儿他们深深鞠躬:“老祖宗,没想到您来了。”

    钬孟公叹息了下:“不来,不来成吗有愧啊”他无奈地摇头,向外走去。

    机场一阵的忙乱后,逐渐恢复了平静。华莱西亚走到帝堂秋面前:“要是找不到,你怎么交代。”她很担心。

    帝堂秋这个时候突然软了一般,瘫在机场排椅上:“啊,随便啊,小店市这么多市民,比一个人要重要吧再说我有感觉,那三人总有一个在这里。”

    奉游儿看着帝堂秋,这家伙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想利用随家钬家的力量解决小店市的人力不足问题。自己这个伙伴,越来越叫自己看不透了。

    普查

    鱼悦不知道,也绝对不会想到,一直没有被注意,一直被忽略的他,竟然能引起如此巨大的关注。此刻,鱼悦正在发愁,他对着镜子看着眉心那个红痣的地方,原来凸出的红痣脱落后,这里原本和平常人一样了,什么都没。但是劳累过度,精神力消耗巨大之后,这里会出现一个又红又圆的红印。虽然只有绿豆大小,但是看上去娇艳非常。鱼悦苦笑,两天前的一场大战,精神力消耗殆尽,现在还在慢慢恢复,这个东西可怎么办就为这个,他都两天没下楼了。

    “小老板你吃什么味道的泡面。”榔头的声音再次从楼下传来。鱼悦一脸厌恶,他讨厌吃泡面,可是他自己也不会做饭的。

    鱼悦找了一顶棒球帽子反带着下了楼,榔头在家门口的小桌子上放了两碗泡面。鱼悦坐下准备开吃。榔头奇怪地看着他的帽子:“今天有三十五度以上吧”

    “我喜欢棒球运动。”鱼悦搪塞着,拿起筷子戳了下浮在方便面上的两颗荷包蛋,一些没煮熟的蛋黄缓缓地流了出来,他顿时胃口全无。

    “这是最营养的吃法了。”榔头开始唏哩哗啦地吃他的面。

    “大哥,救命啊。。。。。。”肥龙突然跑了进来,一把抱住榔头的腿。

    榔头哎呦一声:“操,你抱好的这条好不好。”

    肥龙连忙换了一条腿,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开始说了起来。今天开始,全市人口大普查。他是个没工作,没户口的黑户,一但抓住,肯定是要被关进收容所,进收容所算好的,他还背了案子,算个在逃犯,保不准就要去吃公家饭了。

    “帮不了,老子自己还是借住呢。”榔头一脸厌恶地看着这个小人。他嚣张那段时间怎么不见他来找自己这个前大哥

    肥龙又是一顿鬼哭狼嚎。鱼悦没参与他们的苦情戏,他拿着一根筷子在戳那个流着蛋黄的荷包蛋。他的脑袋里对于政府这次进行的人口大普查多少有些疑虑,隐约地觉得哪里不对。

    “肥龙,你会做饭吗”鱼悦盯着方便面问。

    肥龙抹了把鼻涕:“会啊,我老爹就是个厨子。”

    “一千基门塔,晚上你睡店面的躺椅,三餐饭洗衣打扫全包给你。一直到奶奶回来。”鱼悦看下肥龙。

    肥龙一脸惊喜:“我,我可以留下来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鱼悦严肃地看着榔头一脸诧异的表情:“我讨厌吃泡面”

    就这样,肥龙留在了粽子店,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打杂厨子。当肥龙捧出第一顿丰盛的晚餐,榔头觉得,自己这个前小弟真是亲切极了。

    午夜,鱼悦对着镜子慢慢地换着那套衣服,榔头靠着门廊看他:“又要去”

    鱼悦点点头。这几天,每天晚上他都会悄悄地穿行在下水道里。那天晚上,一首十二勇士让他收益颇多。他本身是不懂得乐医的级别分划的,但是,他觉得和两只野兽对战,精神力消耗的非常干净,等精神力缓缓再生后,比起以前更加流畅宽厚,很是舒畅。那野兽的嚎叫,对他是一种特殊的刺激,还有田葛的越级演奏,这些对鱼悦都是一种不同角度的触动。有种模糊的感觉,他想抓住,又不知道是什么。

    榔头想了下,从身后拔出一把枪递给他:“要小心。”

    鱼悦笑了,没有接:“哪里来的”

    榔头看下楼下:“那小子的。我没收的。”

    “枪没用。”鱼悦拒绝。

    “其实,早想问了,你的手,是乐医的封印吧以前听说有过,也在资料上见过,这样的还是第一次。”榔头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被封印的乐医,本身就是被乐医机构抛弃的存在,不过乐灵岛的封印,在现世存在不多。

    鱼悦看下手背笑了下:“很好看吧。”的

    榔头没表情:“当时,一定非常的疼对吗”

    鱼悦想了下,毫不在意:“很久了,忘记了。大概很疼。”

    榔头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大海,伸手把枪丢了出去,鱼悦整理了下背囊,转身下楼。

    城市人口失踪得越来越多,它就如传说里的饕餮一般,越来越贪婪,越来越能吃。伴随着人口成倍的丢失,人们的精神压力越来越大,每晚,来自城市上空的怪兽嚎叫越来越嚣张,被嚎叫音引发的暴虐症,也逐渐逐渐开始增多。小店市几乎成为了一个怪物的都市。

    惊慌失措的市民,想出了新的办法,乐医聚集驻点的六国绿洲外到处挂的是帐篷。还有部队的营地小店市的仲裁所,这些人住在外面搭棚撑铺,大大影响了乐医们的工作效率。万般无奈,政府委派驻军开始驱赶人群。

    六国绿洲会议室,非常难得的,随伯禄和钬加洛钬孟公都坐到了一起。两边人马虽然互相不说话,但是能平和地坐在一起就不错了。

    帝堂秋打开灯,刚才他把资料准备成了幻灯片,很是形象地讲述了当天晚上的事情。

    “具体的资料就是这么多了,目前小店市如此的混乱,如果知之弟弟真的在这里。我想,一定很危险吧。”帝堂秋说道。

    钬加洛突然讥讽的冒了句:“帝家的小子,你想利用我们就直说,别打着随知之的旗号。这小店市乱成这样,你是自己罩不住了吧我就奇怪了,你怎么不找你帝家的人呢”

    这老爷子这几年生活艰难,说话是越来越刻薄。人道相由心生,原来老菩萨一般的人物,如今却成了尖酸刻薄的人,脸倒是越来越尖了。

    钬孟公看了自己家这个不肖子孙一眼,钬加洛闭了嘴巴。

    “没错,确实是罩不住了。这次不止小店市,莱彦那边已经连封三城,灾情比我们这里还严重。帝家在国内的只有我一人了。”帝堂秋没有遮掩。

    “乐医原本就是以消除暴虐症为己任的,帝家小子这样做也是没错。不管如何,能得到知之的一点线索也是好的,我们随家不会放弃。不过,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我们也很好奇,堂秋,你把他的情况也说下吧。知闲倒是跟我们说了不少,这样的乐医我们随家很感兴趣。”随伯禄突然冒了句。

    的确,那个神秘人的资料,人人都想知道,乐医世家,原本也在到处招揽人才,提升实力。随伯禄这个人,即使到了现在,依旧以家族利益为先,他毫不遮掩他对人才的渴望度。

    帝堂秋想了下抬头:“乐灵岛已经先要这个人了,随爷爷。”

    随伯禄笑了下:“你先说说看,那是个大活人,也许他愿意来我们随家呢。”

    “你随家有什么好,这么大言不惭。”钬加洛继续刻薄。的

    “我随家再不好,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卑鄙无耻,下流龌龊。”随伯禄不动声色的还击,他压根不在意钬孟公,这件事,随家的委屈大了去了。

    帝堂秋无奈地坐下,看着两边人再次开始争吵。两大世家的族长竟然和几岁顽童一般互相骂架,好不热闹。

    鱼悦一连两天扑了个空,这几天他就和夜行动物一般,昼伏夜出。现在已然是下午三点,他依旧闷头大睡。正睡的香甜的时候,楼下却传来榔头的声音:“小老板,仲裁所的人在前街做人口调查。”

    小豆

    鱼悦换了下衣服,从家里后院离开。有些人不想看到,不想知道,不想接触。

    “小老板。接住。”榔头从窗户里丢出一包东西,鱼悦伸手接住。

    “什么”鱼悦

    “小老板的午餐,你还没吃饭吧”榔头冲他笑着摆摆手。

    鱼悦看着那包东西,巧克力条三色糖动物饼干他当自己是小孩子吗

    被封印的都市,犹如一座寂寞的孤城,鱼悦漫步在小区街头,一路浏览人们不安的神情。他慢慢地穿过他们,来到小区公园,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望着那群不知道忧愁的顽童嬉戏着。这个城市只剩下这群快乐人了。

    “走开不加你”

    “你去那边,你好脏”

    “走开,你那么笨,会传染。。。。。。”

    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子,被排斥在了游戏圈的外面。鱼悦的目光穿过游乐场的秋千远远看着那个带着委屈的小孩子,他慢慢地站起来,走到那个带着泪花笑得憨憨的少年身边。他坐在他的身边,上下打量着这个孤独的孩子。

    脏兮兮的小背心,他的脖子很脏,小手也是这样,膝盖上全是各种青紫的伤痕,是个没被爸爸妈妈照顾好的孩子。

    一旁孩子的嬉戏声越来越大,响彻在游乐场上空。鱼悦看着他,幼年的孤独身影好似重叠了一般。

    “吃吗”鱼悦从包包里拿出一包巧克力条递给他。

    孩子呆了下,抬头看着他的手,没动。封城十五天了,巧克力已经成为紧俏物资。孩子犹豫了下,伸手接过巧克力条,没有道谢,显然没有人教他。

    “你叫什么”鱼悦看他打开包装,舍不得地一点一点舔着巧克力。

    “小豆。”原来,他叫小豆。

    小豆舔了会,也许那边的孩子们发现了他有零食吃,于是大声呼叫他的名字。小豆很高兴,于是冲过去,显然,那个团体暂时认同他了,当然,代价是一起舔那包巧克力条。

    鱼悦看着那些孩童一起游戏。小豆真的不聪明,每次都接不上同伴的口令,他被指使来指使去,同伴不客气的指责他听了只是憨憨地笑着,讨好的笑着。终于那包巧克力条的魔法解除,小豆再次被开除出去。

    小豆慢慢走回荫凉地,抱着腿小声哭泣了会。鱼悦只看着他,想起在闻音阁外,自己眼巴巴地瞅着那些吃着香甜点心的哥哥姐姐们,他们故意的在他面前大声咀嚼,直到把他逗哭,这个时候知意哥哥总是挥舞着教室的大拖把出来保护他。这孩子没有他幸运呢。

    小豆抬起头,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成了黑色,他不是个讨人喜欢的漂亮孩子,鱼悦却看得很顺眼。他伸手从口袋拿出他雪白的手帕,帮他擦去眼泪鼻涕,接着打开三色糖的包装递给他。

    “别人对你好,得到别人的帮助,小豆要说谢谢。”鱼悦坐在他身边耐心地教他。

    小豆没有说话,继续吃着三色糖,他甚至站起来,大声地吧嗒嘴巴,希望引起伙伴的注意。鱼悦笑着摇摇头,不笨嘛。

    时间慢慢的过去,小豆不停地参与进去,被赶出来,拿到鱼悦的零食再和同伴分享,再一起游戏。鱼悦就那么看着,直到夕阳泛红,小区的妈妈们,站在窗户和角落招呼孩子们。

    “小豆,明天还来吗”一个孩子冲着孤独没有人喊的小豆叫唤。也许,他们觉得今天的小豆还是可以一起玩的。

    被开除出去很久的小豆,站起来使劲挥舞手臂:“来的哦来的哦”

    鱼悦看着他,这个时间,还没有人接他吗

    “你不回家吗”鱼悦看着他。

    小豆抱着膝盖:“妈妈很忙。”

    “爸爸呢”鱼悦问。

    “死了。”小豆无所谓地说。

    “哦。”鱼悦没有再问。

    “谢谢,哥哥。”小豆突然仰起脏脸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好心的哥哥。

    鱼悦突然觉得很羞愧,他转头望着另外的方向,没有说话,脸却红了。

    “小豆啊小豆啊。。。。。。”女人呼叫孩子的声音,鱼悦目送小豆快乐地拉着妈妈说着自己快乐的经历。他的母亲是这个小区里收垃圾的工作人员。

    对于小豆来说,今天是个愉快的下午,对于鱼悦,他看到自己的童年,不断地在延续,自己不是最悲伤的。。。。。那个小孩,不知道他的未来又是怎样。的

    鱼悦慢慢站起来,看下表,戒严时间就要来到了,他顺着大道往回走,夕阳照得他的影子很长很长。

    “小老板,这几位先生,说务必要见到你。”榔头见到慢悠悠回来的鱼悦,先那些人一步开口。

    鱼悦上下打量着这几人,穿着蓝袍子的仲裁所工作人员警察还有政府官员

    “是鱼悦先生吗是这样,我们针对全市的右手有残疾的市民,有个优惠政策,要本人的签名。”一位穿着警察制服的先生过来伸出手。

    鱼悦很自然的伸出右手有力度地和他握了下,他笑着说:“抱歉,我想你们误会了,我的右手只是皮肤烫伤,并没有残疾。”

    那些人互相惊讶地看了眼,鱼悦随意的扒拉了一下眉心的乱发。他的眉毛中间,什么都没有,那些人眼神里全部都是失望的神色。接着他们连告辞都不愿意说就离开了这里。

    鱼悦躺到了家门口的竹椅上,仰望天空慢慢浮现的星星。厨房里,肥龙满得不亦乐乎。

    “你好像心情很好对吧”榔头坐到一边,咬着一片西瓜。

    鱼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哪里来的西瓜”

    榔头笑嘻嘻地从桌子上拿了一块递给他:“换的,拿后面的方便面换的。你不是不爱吃吗给你改善一下。”

    “是你自己想吃吧”鱼悦笑了下接过西瓜啃了起来。

    “他们。。。。。是找你的吗”榔头突然问。

    鱼悦犹豫了下:“恩。”

    “他们好像很着急。”榔头看着手里的西瓜。

    “他们只是缺少工具而已。”鱼悦。

    “以前,小老板,不快乐吗”榔头。

    “快乐啊,有许多快乐的记忆。寂寞了就回忆一下。”鱼悦躺回躺椅。

    “可以问一件事情吗”榔头。

    “说。”鱼悦。

    “你手上。。。。。”榔头。

    “乐灵岛的封印。”鱼悦。的

    “我看你没什么事情。没那么简单吧”榔头小心地说。

    鱼悦很久没说话,当一阵海面的凉风吹来,鱼悦的声音响起:“大概。。。。。我是被神偏爱的小孩吧。”

    帝堂秋看着面前的资料,全部的人力,花了时间去寻找,整整两天,结果答案是否定的。难道,那个人,已经不在小店了吗他靠在办公椅上落入沉思。事情越来越多,没有丝毫进展。一直在杀人的实验兽,现在已经摆脱小兽状态,再过两个月就会进入发情期了吧它们现在在哪里那个袭击随知闲的人没有找到,那个两次杀死实验兽的人石沉大海。他守着这座孤城,好像所有的压力都重重的压制在他身上,很累,很累。

    随伯禄敲了两下帝堂秋打开的办公室的门,帝堂秋抬头,连忙坐起来:“爷爷,您来了。”

    随伯禄笑了下:“陪爷爷一起去饮茶吧,面对这样的孤城,能饮茶虽然是一种犯罪,但是,有时候人需要放松一下。”

    帝堂秋也笑了下,跟着老人走出办公室。

    六国绿洲天台角落,随伯禄和帝堂秋一起吹着夜风。小店市的夜景,已经失去喧闹,到处都是死寂。

    “明天,别再找知之了。”随伯禄很随意地说。

    “抱歉爷爷,还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帝堂秋有些羞愧,把这样一个老人折腾来。他还是内疚了。

    “你这只小狐狸啊,跟我这里道什么歉啊。我也是尽人事,对于知之那个孩子的罪过,只是随家的事情,我们尽力就好,有时候我想啊,找到他,如何面对他我想了十二年,那孩子的样子越来越模糊,模糊得都要忘记了。”随伯禄叹息。

    “会找到的。”帝堂秋觉得老人有些过分哀伤。

    “我也这么想。会找到的,不过堂秋啊,我们既然来了,一定会帮忙的。随家本来就是乐医,不是找失踪人口的警察,有些事情还是交给警察吧。”随伯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

    帝堂秋看着随伯禄,这个老人的一生都是传说,但是此刻却无比脆弱。

    随伯禄没有在意帝堂秋的眼神,他自己在那里唠叨,也许,他真的是老了:“白天我还想着,找到知之,我走到他面前,我对他说,知之跟爷爷回家吧,过去的就叫他过去嘿这话,我说不出,也做不到。还有知意,我们那个时候的智力连十三岁的孩子都不如,利益蒙蔽了我们的眼睛,叫我们忘记亲情,报应啊,堂秋。。。。。。。”

    一声实验兽的嚎叫打断了随伯禄的唠叨,他们互相对视了下。帝堂秋整理了下衣服,他有要做的事情。随伯禄站在他身后说:“明天,随家所有的乐医,都会帮忙,我们乐医是为了挽救人而诞生的。所以我们做乐医当做的事情吧。”

    帝堂秋点点头,回头看下随伯禄,他深深鞠躬:“正是如此,我们是乐医,我们该做当做的事情。”

    惶恐

    田葛带着伤工作了,原本光光的袖口,上了三道金边,他自己倒是无所谓。此刻,他满脑袋都是寻找那些野兽的念头,找到它们,杀死它们。它们是田葛的心魔。

    萧克羌作为田葛唯一的朋友,他带着紧俏的香槟准备帮田葛庆祝下。原本,萧克羌根本不想来,他自己也是骄傲的人,现在田葛的崛起,叫他很伤自尊。

    “是你快进来。”田葛打开门,看着举着香槟的萧克羌。

    萧克羌走进屋子,四下打量着田葛不大的会客室,到处悬挂着城市的地图地下水道路线图,还有一些奇怪的资料,沙发上桌子上,到处都是。

    “我打搅到你了”萧克羌语气里带着抱歉。

    “不,并没有,原本我也是要找你的。”田葛弯腰抱起沙发上的资料,帮萧克羌腾出一个位置。

    萧克羌坐了下来,举下香槟:“我可是来庆祝你高升的。”

    假如,萧克羌没看错的话,他看到田葛举起袖子眼睛里闪过的是讥讽和一丝不甘心的眼神。

    “怎么,你好像不高兴哎,你如今可是我的上司呢,你这么不珍惜这个位置,我可是会生气的。”萧克羌做出嗔怒的样子。

    田葛笑了下,随意坐到了地毯上,他双手垫在头顶:“我不是靠自己的实力上来的,你不是很清楚吗”

    萧克羌无所谓地笑了下,转身进里屋找了两只杯子,他帮他自己和田葛倒满香槟,递给他一杯:“我只看到你,每一次都是以命相搏,你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当之无愧。所以安心地做你的高级乐医大人好了,以后呢,你叫我小萧,我喊你田生,也算是一段佳话。”的

    田葛仰头喝了半杯香槟:“我听着你这话怎么有股子,酸味。”

    萧克羌嗤嗤笑着:“看出来了,哎。。。。。。我想好好伪装的,你说吧,论资历我高过你,论教育,我比你早进入这个行当,论家世我那点不比你强,怎么就叫你这个死板板的家伙占到我脑袋顶作威作福了呢命运啊。。。。。。。”

    田葛抚摸着杯子口:“我我欠人家两条命,可是我竟然不知道人家是谁知道吗我宁愿我从来没做过乐医这个行当。没有资历,我可以努力,没有好的教育,那么我就百倍千倍的修炼,可是。。。。。那个家伙,他天生就是来践踏我的自尊心的。他的实力,我这辈子下辈子都无法追得上,多可笑,好强了这么多年,我却欠了别人两条人命。”

    萧克羌再次帮他们倒满,接着也靠着墙壁。他对面的墙壁上,非常大的一副城市地图挂在那里:“我父亲,钻营了一辈子,捞巴了一辈子,有时候我很想啊,想对他说,爸,您算了,别累了,您儿子就这么大的出息。可他总是把我挂在嘴巴,好像这个世界离了我,太阳都不升起了。。。。。”

    田葛接着叹息一声:“两次受伤,我都以为我会死去。说实话,以前我觉得死亡是可怕的事情,可现在的我,怪物一样,非常期盼那种感觉再次来临,有个世界,有扇门,就在死亡背后,我想穿越它,我只要只要再努力一下,他伸出手抓了下我就能抓到它。知道那种感觉吗特别无奈。。。。。。”

    时间缓慢地过去。田葛看了下空了的香槟瓶。

    “你刚才跟我说什么”他问萧克羌。

    “鬼知道。”萧克羌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离开。

    “哎。萧克羌,祝愿你早日升官。”田葛带着笑意的语调从他身后传来。

    萧克羌回头:“那么,我就祝愿你,早日升仙吧。”他说完,看着墙壁上的小店市城市下水道入口分布图:“田葛,小店市,经历过四次城市扩展,这份地图并不完全。市政厅那边应该可以找到更加老的地图吧,恩,这个算,贺礼吧”

    鱼悦出门了,他很少在有大太阳的天气出门,怕热。短短的四公里的路,没出租没公车,晒得慌。非常意外的是,小店竟然出现了一队骑单车的城市新生人,驮人不要钱,香烟粮食食盐甚至卫生纸一卷都可以的。

    他没带那些东西,口袋倒是有包口香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大概是和小豆玩的时候,觉得口香糖不好,所以就塞兜了。

    骑单车的这位先生很有趣,一边抱怨,一边骑车。封市一月整,城市出现返祖现象,一切为了口边之物的战争再次无声地展开。没有结束期的封城,失踪的人数每天都在增长,鱼悦开始坐车的时候,这位先生说最少有三百,下车的时候,这位先生信誓旦旦地说,亲眼见过数字,已经过千了。

    整个城市惶恐不安地晃动着。

    这次出门要领取一个月的配给,昨天有人上门做失踪登记,假如不是鱼悦解释家中有余粮,就真的要变成失踪人口了。

    鱼悦盯着配给中心,看了大约十秒,转身就走。那里人山人海的,场面混乱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地步,人人都想领好食物,关门闭户,躲避在家里。配给中心又不一次给足了。所以这里二十四小时是混乱不堪的。这里只是单单的一个街区。

    鱼悦没走出几步,却看到了抱着路边垃圾桶翻动的小豆。他走过去看着那个孩子,这个城市如今最干净的就是垃圾桶了,他能翻腾出什么来呢而且这里离家很远吧

    “小豆”鱼悦摸下他的脑袋。

    “叔叔。”小豆茫然,叫了一声继续低头找。

    “怎么在这里”鱼悦蹲下,抓住他一条胳膊问。

    “妈妈在里面。”小豆指了下配给中心。

    小豆的妈妈昨天就来了,到今天还没领到,大人能忍耐,孩子却不成。这孩子也是饿得着急了。鱼悦看下那边的人海,他无法找出哪个是小豆的妈妈,没办法了,只好带着孩子等着。一直等到天色黑暗,那个女人才狼狈地从人群里蓬头垢面地拥挤出来。她大概是着急了,硬生生的挤出来的时候,一件衣服,被拽的不成体统,半个奶子露在外面,好不容易领到的东西,丢了一半。女人欲哭无泪的先拿了东西给孩子吃,只是一天的配给,就丢了一半,显然她要饿肚子了。

    “跟我回家吧。不管如何,却也饿不到你们。”鱼悦对她说道。

    于是家里就这样又多了两口子人。接着那个一向打扮得齐整的明灿灿大小姐也出现了。这位倒是不请自来的,她把配给卷丢给肥龙就每天来蹭饭了。不过人家也不白吃,家里的卫生小豆的功课,能帮忙的都打下手帮了。鱼悦倒是没有表示什么意见,这个时候,他拒绝不了饥饿的女人和孩子。即使如此,鱼家的饭桌还是悄悄地搬到了屋子里,每次吃饭大门还要紧紧的落锁。吃顿饭跟偷顿饭没有区别。

    生活越加地艰难,虽然存粮够多,但是鱼悦还是加了小心,家里的配给卷,每天必定叫肥龙去领了食物和生活品回来。这个城市不知道还要封多久,每天这些人睁开眼睛不再是说着什么时候会解封,大家认命了,于是话题转移到了配给问题上,睁开眼睛就是说那点吃的。好在,不管是电,还是水燃气都在免费供应着,冲着这一点,大家在麻醉着自己我们还是有人管的,有人看着的。

    由于交流越来越少,正常人开始大批量的出现暴虐症一级的状态,感情麻木自闭。当每天响彻在城市上空的啸音一起,到处是一片惶恐忧虑。

    鱼悦想挽救这个都市,因为这种无奈直接着冲击着自己的生活,原本想着,边上看看就好,看看就好。但是随着第一只实验兽的死去,这种无形的负担慢慢地加着看不见的重量。

    每天每天,深夜出去,黎明回来,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寻找,一边躲避纠察队,一边小心地攀岩在都市的每个角落,鱼悦不是神仙,城市那么大,他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找到那些藏匿在暗处的动物呢于是,每天,每天的都疲惫不堪,眼看着人瘦了一圈去。

    现在,就是每天去海边呆坐都是不可能了,因为整个的海岸线,全部是巡逻艇。每十分钟最少三艘,不知道是在防人还是在防兽。

    当生活把人逼迫到一个极端的时候,黑暗就产生了,欺骗抢掠到处发生着,白天或者黑夜,城市的上空,警笛声盖过了野兽的哀鸣。小店这个城市,在此刻,不再纯洁,没有了当初的那股子淳朴。

    鱼悦常常在想,即使,即使有天这个城市再次打开大门,它的伤会形成风格,几十年都不会痊愈。

    篝火

    明灿灿大小姐,拿着一块抹布很认真地擦拭着自动贩卖机。现在家里唯一的货物就是这些陶埙,不能吃,也不能喝,更加没有人买。

    肥龙大老远的穿着拖鞋吧嗒吧嗒地跑回来,回来就躺在躺椅上无奈地叹息,明灿灿好奇地看着他的双眼,黑青如熊猫一般,很是滑稽。

    “你打架了”明灿灿放下抹布问,最近生活的艰难把这位大小姐的个性磨去不少。嚣张完全褪去,慢慢的也学会关心人了,关于美男之说,已经很久没从她的嘴巴里冒出来了。用她的话,每天可以用最便宜的肥皂冲个澡,可以看到泡沫,已经是这个城市的神仙了。

    肥龙睁开眼睛,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如今更成了一条缝隙。

    “配给场,今天踩死人了。”他说。

    “呃。。。。。。。”明灿灿无语,看着远方的位置,周身的气场都是凉的。

    “肥龙,我们都会死,对吗”明灿灿回头看着他。

    “。。。。。不会吧还有大哥在,小老板也在。”肥龙劝解,心里却一片凄凉。配给场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他亲眼看见一米九几的大壮汉,硬是被哄抢的人,生生挤压成肉饼。

    明灿灿看下鱼悦的窗台,窗台上一个破陶埙里,慢慢长着一棵小黄花。做花多好,有阳光和水就够了。

    榔头端着一点可怜的剩饭,到处找那只流浪猫,那只鱼家奶奶很是惦记的猫。他找了很久,终于在游乐场附近找到一张猫皮。猫不知道被谁家吃了。真是可惜了,会开冰箱的猫儿并不多。

    榔头看下手里的一点残渣,觉得很罪恶。现在到处是饥饿的市民,自己还在为一只猫哀悼。

    鱼悦傍晚起床,慢慢走下楼,小豆很干净的坐在玄关口看电视,他手抓着妈妈的衣服念叨:“妈妈,小豆想吃肉。”家里存储的肉类实在是少,奶奶的储备已经被鱼悦和榔头吃完了,这几天榔头悄悄拿出不少去帮助人。鱼悦知道,默许。

    外面的世界依旧演着电视,精彩好像每晚继续,电视里王筝找到了新的幸福,孩子已经长大。

    鱼悦坐在餐桌当中的位置,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饭,他如今是一家之主,他动了筷子,大家才开始吃。小豆还在念叨,他不喜欢吃脱水蔬菜,小豆妈妈听了,一个巴掌把他打得鼻血直冒。这个孩子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太可耻了。

    鱼悦没说话,转身去了后院,榔头也没抬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饭。他也有心事。

    “小老板没事情吧会不会我们给他添麻烦了”明灿灿小心的问。

    “没事,你们吃吧,三个男人呢,养活不起两个女人和个孩子,那还活着干什么安心,不会饿到你的。”榔头安慰地笑着。

    明灿灿脸突然红了。活了二十多个年头,多少男人跟她说过情话,比如一起海枯石烂,一起天荒地老,陪你一辈子,叫你做最幸福的女人。但是这个被她成为流氓的男人,在她饿得发昏的时候,告诉她,可以来这里吃饭,保证饿不到她。这话听的很是味道酸酸的,叫人眼眶发红。

    小豆委屈地吃着东西,不停地抽搐,小豆妈小心翼翼地看着大家的脸色,只是抱歉不断。。。。。。

    “成穹。。。。。成穹,出来”鱼悦的声音突然从后院传来,声音里多了一些喜悦。

    大家放下饭碗跑到后院。夜色中,院子的水泥地边上,两条和小豆差不多高的肥肥的海鱼在还在挣扎着蹦跶。榔头看下水淋淋的鱼悦,再看下不远处的海上巡逻艇。他捶打了下这个家伙的肩膀。

    小豆子看着挣扎的鱼儿,完全没把鱼和肉挂上钩,他拖了水管帮它们浇水。不管鱼悦用什么办法得的鱼,总归着,大家不必担心粮食会吃完了。

    小区另外的方向,篝火冲天,这样的篝火燃烧在都市的每个小区,大家把能燃烧的东西都拿出来,在外面聚拢,大家互相壮胆,互相依存。好像回到了远古的时候。

    帝堂秋带着队,慢慢穿行在都市。那东西越来越狡猾,基本不在单一的熟悉的地方狩猎。它出现得很频繁,但是完全无规律也不是没规律而是区域太大,一般是半径五公里左右,扇形。这些区域互相交叉着,除了死去的三只实验兽没有任何人类知道。如今,那个东西已经拒绝和人们碰面了,半里之外它就能闻出乐医的味道。

    奉游儿,看着面前的一家五口的残骸,转身挥拳狠狠打上墙壁,鲜血从手上流了下来。它如今就是这样登堂入室,一家一家地不动声色的狩猎。这已经是第几家了它的胃口似乎越来越大了。

    “该死,该死”奉游儿踢着墙壁。

    华莱西亚从外面跑进来:“游儿,婆婆受伤了。”

    奉游儿看了她一下,转身跟着跑出去。

    四季婆婆一脸苦笑地坐在床铺上,她仰仗着自己能独自面对实验兽,于是悄悄地和乐盾分开。实验兽没遇到,却遇到打劫的,医器被抢劫不算,肋骨还断了三根。乐医守则第二条,不许攻击普通人。这让她没有丝毫办法。

    钬孟公看着鹄立很是生气:“你去做什么了什么时候乐盾可以离开乐医了”

    鹄立没说话,双拳紧握。四季婆婆连忙解释:“不怪阿立,是我叫他去守篝火去了。”

    随伯禄和钬加洛一脸狼狈地从外面进来,这对老冤家现在自成一组。

    随知闲迎接过去:“爷爷您的脸”

    随伯禄摆摆手:“一个多月了,总算是正面对了一下,堂秋说的没错,它已经过了临界点。我们两个人根本困不住它,死了三个乐盾,哎,我还摔了一跤。”

    怎么办该怎么办

    奉游儿发出诡异的笑声:“啊,正好,既然没办法,不如一把火焚了这个城市,我们给这些人陪葬好了。。。。。。”

    人们互相看下,没有言语。

    “那,的确是计划的最后一步。”帝堂秋慢慢走进来,看着大家。

    四季婆婆没说话,转头看着窗户外,黑夜中的小店市,到处闪耀着篝火。

    “你说什么”奉游儿霍地站起来。

    帝堂秋咬了咬下嘴唇:“几天前,莱彦的一个小城化为灰烬了,那边的实验兽,已经达到d3。整个城市被啸音引发暴虐,无法收拾。”

    奉游儿走过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头。帝堂秋倒退了几步,身体砸在茶几上,让刚进门的田葛吓了一跳。

    帝堂秋擦下嘴角的鲜血,站起来。看下四季婆婆,还有钬孟公。那两人都低头不语。

    “实话我要实话这个该死的怪物到底有多少,到底有几只他们到底是什么”奉游儿抓起帝堂秋的衣领厉声问道。

    四季婆婆抬头:“别怪他,是我不许他说的。”

    随伯禄转头看着四季婆婆:“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随家这几天失去的孩子已经有六位了,回去跟他们的父母不好交代啊。”随伯禄说完,眼圈泛红。

    四季婆婆对着帝堂秋点点头,帝堂秋无奈地叹息下,总归还是捂不住了。

    更加深层的真相

    帝堂秋,拉起家里的窗帘,叫手下推出一部幻灯机。屋子里,气氛很压抑,还有一种隐约的兴奋的感觉。终于,帝堂秋放进第一张图片。那是一张比例表。原来奉游儿也为田葛画的那种,但是这张更加详细,更加可怕。

    “从表格来看,目前就是这样的比例。。。。唔。。。。。数值还会加大,目前大约分了四个等级的划分,普通人,乐医,暴虐症患者,还有实验兽。这是最完全最详细最官方的资料了。”

    帝堂秋说完,坐在一边摸了下下巴。有种放松的感觉,隐瞒这样的东西,真的是好辛苦,如今他如释重负。

    屋子里所有的目光被那副图所吸引,接着集体震惊。太可怕了实验兽的顶级进化将会和乐圣同步,而且它在不停地进化。这样不断不断地延续下去,终有一天,将没有任何东西能压制它。

    “堂秋,没有这样这样严重的,对吗”奉游儿的声音出现颤抖。

    帝堂秋苦笑:“只是最低的估计,这是上一代,算是第二十一代的实验兽的成长对比值。现在这一代有多可怕大家心照不宣。”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华纳西亚扭头看下大家,她开口问:“那么,是谁造出来的这个怪物。他难道不知道后果吗”

    “自人类有了暴虐症开始,人类就致力于消灭暴虐症的各种实验,为此,第七实验室成立,因为当初是七国联合的。实验兽原来的代号就叫是九百年遗传基因精华所在。这的确是个成功的实验,无数科学家,遗传学家等等辛苦的工作者的成就,所以它叫实验兽。”帝堂秋的语调带着讥讽。

    “孩子,不能这么说,当初建立这个计划的人,本意的确是造福社会的。”四季婆婆苦笑。

    帝堂秋身边的气场冷到顶点,他一副讲解员的木然形态,换了一张图片:“这个是第一代实验兽。”

    田葛端着的杯子慢慢从手里坠落,照片上,是一个在特殊容器内的人类婴儿。

    “这是人类吧”田葛愤怒地瞪着帝堂秋。

    “先天的三级暴虐症。第一代实验兽的素材。”帝堂秋慢慢地换着图片,第二代第三代。当他换到第六代的时候,他的手缓缓停下,幻灯片内,实验兽完全从人类的形态发生扭曲。

    “暨历六二一一年。一架不明飞行物坠落于尼沣尼偏远山区,当时的基因学家,从残骸里找出不明基因,尝试和实验兽结合,新的实验兽由此产生。它们进化迅速,身体会根据环境迅速在三代内产生变化。它们开始有了思维智慧,但是寿命短暂。。。。。。。”帝堂秋缓慢地讲解着。屋内寂静一片,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

    “。。。。。。。。。乐灵岛研究机构,第一次和地方科学机构联合,将天才乐医的优良基因加入实验兽的基因培养,第十九代实验兽完美诞生。当第十九代实验兽诞生后,实验终止。研究所所长v先生自杀于寓所,死前留下这样的一段话同年,十三位小组成员先后自尽,都留下同样的话。

    帝堂秋说完看下大家。

    “他们是因为给人类带来灾难,而负疚自尽了吗”奉游儿小声问。

    帝堂秋苦笑:“游儿,你看不出来吗实验兽,其实,就是人类进化到最后的形态啊大自然物竟天择,最适合的就是能繁衍下去的。实验兽是终极状态。他们觉得此生足矣,这就是那些学者的思维啊”

    “那么,它们是怎么出来的,为什么开始猎杀人类”一直不喜欢说话的随知闲突然问。

    帝堂秋再次切换图片,那是一组人类的基因dna排列表和实验兽的排列表。帝堂秋看着上面的东西说:“人类每天吃食物,供给身体个个器官不同的微量元素和营养,实验兽也是,有一种它必须摄取的微量元,这种元素的名称叫”

    “奇怪的名字怎么叫这个”奉游儿看着前面皱眉头。

    “当初发现这种元素的科学家,正在喝果粒牛奶,那一天是七月六日。”帝堂秋无奈地摇头说。

    “这样啊。”这些学者总是有特殊的恶趣味。

    “实验兽属于反人类的物种,它发展得不完全,我们人类经历的几亿年的进程它没经历过。所以它出现了一个极大的缺陷。。。。。”帝堂秋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个你告诉过我,虽然只说了一半。”奉游儿点头。

    “它们无法自行产生,而这种元素,是人类特有的,它的作用就是促进大脑发育。于是实验兽猎杀人类的原因在此成立。”帝堂秋关了投影机,打开大灯。

    屋子里的人被突然的强光刺激得无法睁开眼睛,许久,田葛捂着眼睛呐呐的说:“我们在它的眼里只是果粒牛奶吗”

    帝堂秋叹息:“是这样的。”

    奉游儿站起来活动下脖子:“那个孩子的断奶期,是什么时候”

    帝堂秋:“直到,直到它不需要。进化到可以自己生产,这将会是个漫长的进程。”

    “那么,谁放它出来的该死的所谓的六国联合实验室,不,是七国实验室,不是号称世界上最坚强的堡垒吗这该死的东西是怎么出来的”奉游儿气闷,只是觉得憋得厉害。

    “乐医,乐医组织放出来的。”一直沉默不语的四季婆婆突然开口。

    满室震惊,包括帝堂秋都一脸惊怖。

    四季婆婆苦笑,她向后靠了下,鹄立帮她放好枕头。

    “别惊讶,这个世界你们不知道的故事多了,为什么会有乐灵岛,为什么会有乐医仲裁所,为什么会有器盟会,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 舞道十一空。这是个漫长的故事,阿立,帮我打开窗帘,我喜欢在阳光下说话。”

    鹄立打开窗帘,满屋阳光,明媚无比。

    “大约八百多年前,乐医有二十四流派,那个时候,医器是一家,再加上舞道会。原本世界是一片和谐的,合久了就会分,这也是物竟天择。乐医二十四流派分了两大类,文医,武医。一类讲究的是以意治暴,一类讲究的是以灭治暴。开始呢,大家只是坐在一起探讨,接着就开始争论,然后,乐医开始分裂。那个时候,文医的大乐圣叫梵一,武医派的乐圣叫梵二,原本是亲亲的一对兄弟,传说中人鱼的直系血脉遗族。”

    四季婆婆慢慢的端起水,也不管大家着不着急,自己回忆了一会。接着她用她特殊的慢条斯理的语调继续讲述:

    “争端开始后,慢慢就有了奇怪的开战理由,那个年月,乐医就像奇怪的社会一般,见面先报派系,一言不合,就开始以治疗他人的医器互相攻击。当初的器盟会的祖先,看到自己家的医器成为杀人利器后,宣布退出。接着是舞道十一空。那个年月,一心想修炼的乐医,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