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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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千万别!”

    单姓年轻人旁边的老者眼看着自家少主威风凛凛一截一截攀升,生怕伤到扑面的这个三步黄级成员,忙不迭地挡在了二人中间。

    他自己对于方然仅凭着三步的修为便拿到玄门黄令也是很是的惊讶,可是凭着这么多年圆滑处世的履历,他本能地以为方然背后有着吓死人的势力,甚至这股势力比之单家也要强悍。

    这种人,能不惹照旧不惹的好。

    最要害的是,自家少主意会的是阴云道韵。这种道韵造成的损伤绵长不停,通常其时察觉不出来,可是会缓慢地侵蚀一小我私家的基本。

    如果是四步以上的修道者还好,同样境界道韵侵蚀,哪怕其时没盖住,厥后也可以水磨石时光给化去了。

    可若是只有三步,受了自家少主道韵侵蚀,伤了基本,恐怕再想踏入四步,就要难题许多。

    原来武极破入道初,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如若再削减一些乐成率,那双方即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自家少主刚加入内堂,就和这么一个配景强大却不清朗的势力结仇,这对于单家来讲,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这个单姓年轻人却看都不看这个老者一眼,真就把这么一尊老牌道初当成了寻常仆从一般。

    他伸手拨开这个老仆,就像拂开碍事的闲人一般,威风凛凛不降反升,一瞬间就稳定到了一个骇人的水平。

    方然自己对于这种贫困并不怎么在意,虽然对方主动惹上来,可他尚有越发重要的事情要做。

    荒辰的未来企图也好方晴雨的回生也罢,哪个不比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无趣年轻人重要百倍?

    在这里耗着,简直是铺张时间。

    他原来已经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企图要转身脱离的。横竖身处玄门分殿之内,对方看自己再不爽,岂非还能直接动手不成?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拨开挡在二人之间的这个老者,方然没由来地就想起了还远在荒原的唐迁迁与欧叶。

    同样是老仆少主,他二人即是融洽和谐,亲如家人。

    方然自己也是最重情感之人,否则又如何肯扛起振兴破败的荒辰、不惜价钱也要救出方晴雨的重担?

    一步步悍然反抗天雷门,凭的就是这一腔热情,尚有满腹的责任感。

    现在眼前这一幕,却正是方然最反感见到的场景。

    单姓年轻人却会错了方然的意,以为方然现在用一种不耐心的眼神看着自己,是出于黄级对于更低一级成员的蔑视。

    而如果这种蔑视来自于一个三步武极的话,单姓年轻人就越发的恼怒了。

    围绕在他周身的阴云险些要凝聚成了实质,在其间尚有细微的雷芒闪动。

    方然还不到意会道韵的境界,但这并不故障他看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所意会的,赫然是雷云之意,在阴云之上,已经融入了一丝雷霆之意,很是稀有。

    复合道韵修行更难,可是同境之下所能发挥出来的战力也就更强悍,同时对于所修行功法的要求也就水涨船高。

    也难怪他破境就花了这么长时间,而且尚有底气一次又一次请求玄门通融。

    而他满身的倨傲,自然也就说的通了。

    任谁有了这种稀有的复合道韵,恐怕连忙就会成为家族或是宗门的重点造就工具,职位瞬间便高到难以想象。

    这种人不倨傲,还能有谁有资格倨傲呢?

    只不外方然完全不吃这一套。

    这不是道韵如何的问题。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就像是深居大宅笃志修炼的那种,也许加入玄门之后,才会由他身边的老者护卫着接取一些任务,一步一步历练。

    他的道韵稀有,甚至基础也能算得上扎实,在道初下境这个位置上应该也算的上强悍。

    在这之前,也许他履历过战斗,可是显着的,这些在方然看起来就像是儿戏一般的战斗,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有价值的履历积累。

    可是方然已履历经实战,而且险些每一战都是不谈胜败,只论生死。

    生死之间有真意,所以哪怕方然现在只是武极境界,在面临这个年轻人的道韵威风凛凛的时候,也举重若轻,自然而然显露出来一种清风拂山岗的沉稳和淡然。

    方然眯着眼睛盯着对方,天机轮盘慵懒地转动,凭证对方肩腰之间最细微的行动预判着对方可能脱手的方位。

    天机轮盘甚至只支付了极低的负载,就轻而易举地判断出来了对方酝酿着的招式。

    一拳虚晃,然后第二拳冲着方然胸腹之间而来,直白的都不需要动用太多的算力,应付起来也不会泯灭几多时光。

    而方然这副淡然的容貌,落在被拨开在一旁的谁人老者眼中,就暗自心惊。

    这种举重若轻的感受,他只在家族之中那些常年征战在外的家将身上才见到过。方然现在身体摆出来的姿态,显然不能算得上是什么像样的武技的起手,甚至显得有些随意。可是老者一眼就能看出来,方然接下来无论是进攻照旧防守,转换之间都可以很是的圆融自然。

    这是战斗之中历练出来的本能,绝不是现在自家少主所能够相比的。

    唯一值得这老者暗自欣慰的即是,自家少主复合道韵世所稀有,雷云二道相辅相成,大境界压制之下,方然有任何技巧都是徒劳。

    哪怕方然再逆天,三步终究是三步,他自信自家少主也不会亏损。

    而且究竟这是自家少主第一次在外与人争斗,他又只是一介仆从,人微言轻。如果少主一意孤行,只要不会闹出人命来,凭着他在玄门之内的资历,以及单家的配景,也不见得摆不平。

    再退一步讲,有他这尊道初坐镇,眼前两个年轻人争斗,真想要出点什么意外,也是难堪很。

    所以这个老者最终照旧定立在了一边,垂着手低着头,将感知散发出来,关注着二人之间的一举一动。

    文书房中,主簿司徒铁用连城笔轻轻敲着桌子,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仔细看着方然签署下的名字,像是要从内里看出来花一样。

    边看还似乎唯恐天下不乱一样,嘀咕着“倒是打呀,干怒视干什么?”

    方然瞥了一眼谁人退了一步的老者,幽幽叹了一句“骄恣多败儿。这样跋扈下去,早晚要失事的。”

    老者眉毛抽了抽,而单姓年轻人勃然震怒,一片雷云分绕双臂之上,一拳轰出,如同一座云山缭绕。

    他的另一只拳头藏于腰际,握一点雷芒,蓄势待发。

    整小我私家,便像是一片阴云,威风凛凛遮天蔽日!

    在一旁看着的老者欣慰一笑,心中道“呵呵,少主破入四步,这一式云山雷恸,竟是已经有了老爷一半的气象。假以时日,怕是青出于蓝,将祖传流云霁推演到五步,也不是不行想的事,真是家门幸事啊!”

    但下一刻,嘭一声巨响,来的突兀,甚至连这个老者都没有反映过来。

    方然的身影,早就从一开始站立的地方消失,一拳击碎雷云,轰在了单姓年轻人的胸口。

    那老者悚然“怎么有这么快的拳!”

    而适才还志自得满的年轻人现在只觉胸腹之间似有刀搅,护身道罡就跟一个笑话一般,连一瞬间都没能阻拦住这一拳。

    “怎么有这么重的拳?!”

    “重?”方然冷然一笑,“尚有更重的!”

    他脚踝一拧,气力起于足尖,经腿、胯、腰、背、肩,滔滔注入已经打出的右臂之中。

    劲力奔行,雷音更胜单姓年轻人的雷芒。

    “你敢!”那老者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差池劲,双眼圆睁,厉声喝道。

    他衣袖兴起,滔滔云雾从袖子内里流泻而下,粘稠无比,又柔韧无比,便向方然卷去。

    方然丝毫掉臂背后翻腾的奇诡云雾,劲力丝绝不停,终于流转至手腕,拳头于方寸之间,再追出一寸!

    轰!

    两股拳劲相叠,单姓年轻人一口逆血喷出,身体直接向后飞出。

    文书房内,司徒铁一巴掌拍在眼前的大书桌上,赞叹道“好隽的剑法!”

    他修为眼力俱是恐怖的不得了,只从一重叠劲,就看出来了方然这两拳,全部都是剑走拳路。

    而叠劲的精妙,哪怕是司徒铁看来,也是足够亮眼。

    “你敢伤少主?!”这老者眼看少主倒飞而出,断喝一句,云雾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绞杀向方然。

    他现在是动了真怒,那里还顾得上现在身处玄门分殿之内,脱手极重,丝绝不留情面。

    果真是老牌的道初,而且论实力,恐怕比雷通雷贯还要强出来一截,这云雾的灵动,就远远超出了方然的想象。

    然而就在这云雾即将缠绕到方然身上的一瞬间,呼一声,一道黑影无比迅速地从走廊一头穿行而至,大袖一卷,便将这老者含怒发出已成气象的云雾全部拍散。

    云雾敛去,显出来一袭黑氅黑斗笠。

    黑袍,也就是暗天君静立其间,散发出来一股冷冽的气息。

    “单雄见过暗天君……”这老者心中一惊,瞬间敛去怒容,向着黑袍深深鞠躬行礼。

    出乎这老者意料的是,方然竟然丝绝不向暗天君行礼,反而很无礼地掸了掸自己的衣袖,也不正眼看暗天君一眼。

    就似乎他因为出拳而拉出来褶皱的衣袖,重要性还要高于暗天君一样。

    他岂非就没听过暗天君的名头?刚加入玄门内堂就敢对暗天君无礼,即是有天大的配景,暗天君想要脱手惩戒,又有谁能保你?

    这样想着,老者的怒意倒是平息了不少。

    另一边,单姓年轻人也重新站稳了身体,听到“暗天君”三个字,赶忙快走两步,近前行礼,恭声道“凝云单家,单凌云,见过暗天君。”

    黑袍却不理他们二人,带着无奈对方然说“一来就打人,传出去是我纵容你行凶,也太难听了些。”

    方然梗着脖子义正辞严“他先招惹的我。你自己说的内堂中人,心性都是上佳,效果我拿了令牌刚出文书房,贫困就找上来了。你这不是自打脸吗?”

    隔着黑布幔,方然都能感受得出来黑袍满头黑线。

    “他这不是还没进内堂吗……”

    黑袍和方然简简朴单这么几句对话,单凌云和单雄就已经满身冷汗。

    到了这个田地,他们哪能看不出来,这个以三步武极境界就拿到玄门黄令,然后两拳打飞单凌云的怪物,恐怕正是由暗天君招进来的。

    也许也就是这种战力超乎常理的怪物,才气入得了一向眼高于顶性情离奇的暗天君的眼。

    可是他们单家又是造了什么孽?竟然就这么好巧不巧撞见了方然,然后还好巧不巧地招惹到了对方。

    一想到这里,单雄就悔到了肠子里。

    自家少主单凌云性子是倨傲了一些,可是身具雷云复合道韵,倨傲一些也是没措施的事。但他这个老仆怎么就没能拉住单凌云呢?

    显着就差记名入册了,却如此横生枝节!如果就这样坏了单家直系子弟进入玄门内堂的时机,他如何对得起老爷?

    单凌云被方然两拳轰飞,道心震动,正处在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状态,心中又惊又俱,脱口而出“是他先挑衅我才脱手的!”

    “哼!”

    黑袍一声冷哼,单凌云只以为如同天穹坠落一般,一股强大到令他完全无法反抗的压力轰然笼罩而下,他腿弯一软,差点就在这股压力下扑倒在地。

    单雄一惊,急急求情道“暗天君,我家少爷道心震动,并不是有意出言冒犯,还请暗天君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啊!”

    “四步道心懦弱到这种田地,即便进入了内堂,也注定走不了多远。”黑袍冷冷道。

    单雄满身一颤,他听不出暗天君的语气,也看不出暗天君的脸色,只能转向方然,同样躬身道“这位令郎,我家少主倨傲,目中无人,我代我家少主给你致歉。单家愿意支付价钱,只求令郎高抬贵手!”

    方然侧了侧身子,没有全受这一礼。

    他自己就不是不依不饶的心胸狭隘之人,两拳轰出,击败了对方,解决了事情,实在就已经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了。

    而且实际上除了铺张了一点时间以外,他也没有任何损失,所以方然摇摇头说“就这样吧,我原来也没有企图追究什么。”

    “多谢令郎!”单雄老实道。

    黑袍冷笑一声,道“方然不追究了,我这边可还没说话呢。分殿之内挑衅内堂成员,说了事就了事?”

    玄门之内规则松散,可是至少各处分殿之内不行私斗是一条铁律。

    而且单凌云现在照旧外堂成员,挑衅内堂成员,照旧以紫级挑衅黄级,这算得上是很严重的破损规则了。

    要害是挑衅了还输了,这就越发让人以为可笑。

    单凌云感受到笼罩着自己的压力逐渐散去,知道这是暗天君给自己最后的时机,咬了咬牙,说“我愿意将在外堂时候获得的荣耀分出来一半以作谢罪!”

    单雄一惊,没忍住道“令郎!那可是近万荣耀!你拿来换撒云幡的啊!”

    撒云幡是少有的能契合自家少主雷云道韵的法宝,而这近万荣耀,也是单雄这么多年协助单凌云才积累下来的,他如何能不心惊?

    黑袍隔着布幔端详了单凌云好一阵,待到单凌云冷汗险些浸透了后背,这才徐徐道“诚意倒是够了,不外心性还得磨炼。去找左将军吧,一趟轮值之后,心性有了改观,再说入内堂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