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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千珩没说话,但是面色已经变得很冷。
宋槿书说:“你不然坐下吧,我一直要仰头看你,很累。”
他没有动,宋槿书也不勉强,自己把烟点上了,“给肖麒朋友和聂荀帮忙,都是借口,事实是,我想存点钱,这样给你赎身之后我们也不至于过的很紧张,你说了你过不了穷日子,我和你说,我也过不了。”
他深深吸口烟,视线盯着前方,直对的是电视机,没有开,黑黑的一片其实没什么好看,他唇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是没笑出来,“我17岁以前过的是特别穷的日子,特别穷……就连肉都吃不起,买菜都要捡着便宜的买那种日子,生病了要扛过去因为没钱看……你知道吗,极度的贫穷会让人想死,所以我想,总不能赎了你,我们没饭吃吧,我就去打工了。”
“我也没什么本事,只能找到这种工作,我去绿岛山庄那天是想靠赌赚点,这条路子我以后还能走,比打工来钱快,我也能去陪酒卖酒,为了钱比这些过分的事情我都做过,我不在乎。”
宋槿书眼眸暗了暗,抬手弹弹烟灰,“我以后可能都会是这样,我希望你能接受,如果你肯接受,今天我会一次性先给你七万,”他抬头看他,“按照你以前的收费标准,这些钱足够撑二十天,也差不多是我的项目出结果的时候,我的要求是在这个期间住在这里,你不要碰别人。”
第31章
穆千珩一言不发。
今天他下班之后很早就回来了,宋槿书说得对,他确实不擅长这些,他做了很多菜,勉强能入口的就这一盘,现在这盘菜放在茶几上,他和他之间,正在慢慢变凉。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头热地做这些,宋槿书并不领情。
宋槿书话说完,安静地等待。
穆千珩看着他抽完了手里这支烟。
他按灭烟,狠了狠心,“你要是需要考虑,也可以,但我希望你留在这里考虑,你从这里走出去,你今晚接一个客人,哪怕一个,你就不要再回来了。”
他站起身,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开口:“你说的条件我不接受呢?”
宋槿书走到他跟前站住,视线再次扫向这张脸,肖麒说得对,其实他没了他也不愁找不到好金主。
他的确有一张很妖孽的脸。
宋槿书说:“你不亏,钱没有少你一分,不过是我这个做兼职的金主会让你觉得丢脸而已,但是我做什么重要吗,反正我会给你钱。”
这是他一个人在广场上抽烟那时候做的决定。
宋槿书觉得之前那个帮聂荀的借口八成已经被他看穿,他也承认他说的对,他这段时间除了提供住处之外其实没有给他什么,他说不收费了,他后来就连礼物都没有再送过,这么一想肖麒说的也很有道理,他这个金主是不称职的,太小气了,他甚至觉得好像都对不起他每天那么费心给他带饭,也难怪他对他的意见那么多。
他想努力将他们的矛盾简化,回归交易的本源,这样他就不用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但他又不能避免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哪怕真的顺利给他赎身了,他也已经没有多少钱,以后他还是有可能会离开,所以他必须对他摊牌。
他只剩下这些钱,他都能给他,选择权他也交给他。
这次和17岁那年不同,能做的他都做了。
宋槿书掌心捏了一把汗,心是提着的,他也不确定这男人会做什么选择,而这种等待的过程太难熬,他手来回攥了两下,最后说:“你想吧,想好告诉我……”
又顿一下,“如果要走,把钥匙留在茶几上就行。”
方才靠近了穆千珩才闻见他身上的酒气,伸手拉住他手腕,“你喝醉了么?”
“没有,我特别清醒。”
他仰起脸凝视他的眼睛,宋槿书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太喜欢这双眼睛了,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他才能确定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混吃等死的行尸走肉。
宋槿书手在他胸口轻抚,又在他唇上吻了下,动作很慢,“你说的对……我是挺喜欢你的,我接触的少爷里面,你是我最中意的一个,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留下来。”
遂又笑了,但笑意有些冷,“但是我不可能再给你底气对我做那天晚上的事,所以以后我们还是拿钱说话比较好,也许是我以前让你觉得太下贱,我宋槿书为了我想要的东西确实可以低到尘埃里去,但那都看我愿不愿意,你并不是穆千珩,我不欠着你的,为你我最多做到这一步,你要钱,我给钱,这样就不存在你说的不公平。”
宋槿书回到自己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浑身虚软。
他赌了一把。
那男人那么爱钱,应该不会走吧……
但如果他走了呢?
他其实没想过。
他就是个赌徒,大大小小的赌局经历过无数次,但有结果之前,他从来就没想过输的可能,生活已经一团糟,他没法做更糟糕的设想。
……
客厅里,穆千珩坐在沙发上,用本来拿来要给宋槿书的筷子吃了一口油麦菜。
他觉得其实还可以,他做成这样子不容易了。
然后他将菜倒垃圾箱里,再折回去,点了一支烟。
烟是宋槿书那一包,他将烟和打火机都忘在茶几上了。
他盯着主卧紧闭的门看了好一会儿,眯起眸子,想到什么。
笑了。
宋槿书其实没有变。
八年了,一点没变。
宋槿书和别人怎么可能一样……
毕竟是第一个,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曾经让他动心的人,他就连想对他仁慈一点都做不到,只有他才能挑起他的征服欲,他是这样让他欲罢不能。
…………
宋槿书觉得房子静得让人心慌。
他换过睡袍,在卧室呆了半个多小时,那男人也没进来,他一直竖着耳朵听门外动静,但也没听到什么。
快十一点了,最近他的作息已经很正常了,这个点应该洗澡准备睡觉了,但是外面男人没点儿反应,他又怕他去洗澡的时候他真的走了。
他整个人都贴到门上了,很烦躁。
他怎么还不过来啊……
外面就在这时候有了动静,他听见了门的声音。
防盗门被打开了。
他脑子瞬间就空了,什么也顾不得想,拉开卧室的门走出去几步望向门口,一脸焦急。
防盗门确实是被打开了,男人修长身形斜斜倚着门框,手插在裤兜,睨着他,深邃的眼底淬着志在必得的笑意,好像已经看穿一切。
宋槿书在原地尴尬地站了几秒,假装镇定,手指了指外面的洗手间,“我那边水不热,我去这边洗……”
他一边说一边扫了一眼茶几,上面根本就没放钥匙。
他觉得更郁闷了,这男人明显是故意的。
他也在心里骂自己沉不住气,为什么要这样急匆匆出来,如果他真的要走了,他追出来又能做什么?
他憋屈地低着头,借口都已经说出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外面的洗手间走。
穆千珩抬手关上防盗门,然后跟在他身后,宋槿书刚进洗手间,转身要关门,看到他,很不爽,“你要走就快点走,再迟会耽搁你今晚找客人。”
穆千珩笑的很得意,“我怕我走了有人哭。”
“谁会……”
宋槿书吐了两个字,脸色忽然就变了。
那个晚上完事后他拎着箱子走了,他以为他离开了,所以没有压抑自己,哭的声音很大,他还说话了……
他面色发白,“你那天晚上……听到了?”
穆千珩其实也已经想起来了,有些后悔说这个,他默了几秒,“听到什么?我回来你都睡着了。”
宋槿书腰靠住洗手台,头微微低下,稍微放心了点,但还是不太自然,声音小了许多,“我不会因为你走就哭。”
他那个晚上哭其实也确实不完全是因为他走。
也有疼的原因,到后来,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想起妈妈,想起穆千珩,想起自己这失败的人生。
也想起了他和他之间这场拉锯战,不管是那个晚上还是现在,他们好像都在争夺这段关系里的主导权。
这种战争和他与这个世界的对抗何其相似,他让他想到17岁那年他生命里最黑暗的那个时刻。
这些他是不会懂的,他也不可能剖开自己的伤口给别人看。
气氛有些僵滞,穆千珩尽量转移他注意力,迈了两步站他跟前,很近,近得他呼吸空间都被掠夺,后腰因为紧贴着洗手台无法再退。
他低头注视他,“其实你很害怕我走吧。”
宋槿书想别过脸,被他扭着下巴抬起,但他眼睫低垂就是不愿意看他。
“我想了想,按你说的,我确实不亏,”他似乎是轻笑了声,“但是宋先生,你得拿出点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