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部分阅读
她压着杜十一娘。
看着自己的徒儿都已经到齐,来为自己送行,天刀已经没有遗憾了。
“……以后……大师兄……就……是……你们的……师……父……”天刀说出了惟一的一句遗嘱,已经接近生命的尽头了。“易……易……易儿……”天刀想来还有话要对易小刀说,但他没能坚持下去,他的头歪在杜十一娘的胸口,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易小刀抹去眼泪,站了起来,去推开天刀背上的木板。但是木板太沉,他一个人无法搬动,古小刀、步小刀、白小刀、叶小刀都缓缓站起来,合力将木板慢慢地从师父的尸体上抬起来。
木板被抽出来了,天刀背上露出一个一尺多长、两公分宽的巨大血口。
易小刀轻轻将师父的尸体翻过来,平放在地上,然后去检查杜十一娘的伤势。
幸运的是,天刀背后的木板并没有伤到杜十一娘,但是一片可能是来自油桶的锈蚀铁皮从她的腰部插进了体内,看起来并不深。
杜十一娘一瞬间就憔悴下来,嗫嚅着说:“我……我……不行……了……”
“妈妈,你不会有事的……”百合忍住眼泪,弯腰准备抱起杜十一娘。易小刀抢在她的前面,将杜十一娘抱了起来,快步朝红花宫走去。
步小刀背起天刀的尸体,跟在后面,然后一行人互相掩护着,朝红花宫撤去。
208 临终托付
“给我冲啊!踏平红花谷!”红花谷里回荡着巴达玛将军的怒吼。他已经发现红花会的女杀手正在向后山撤去。
短短几分钟内,直升机向谷内投下了几十桶汽油,四处都是熊熊大火,火势借着花草树木正在四处蔓延。那些隐藏在屋子里,或者其他地方的女杀手,死伤不计其数,能撤往后山的已经不到一半了。
用不了多久,红花谷将会变成一片火海,绝无立足之地。但在那之前,他要确认红花会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叛军躲避着大火,一支朝红花宫扑过去,一支朝后山追击撤退的女杀手。
红花宫里。杜十一娘指引着易小刀,穿过前厅,穿过密室,然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隐蔽入口。
百合找到灯,走在前面,弯腰进入了地道。
易小刀抱着杜十一娘跟着,古小刀背着天刀紧随其后,其余人也依次进入。
地道不大,只能供一个人勉强通过,抱着杜十一娘,易小刀便显得举步维艰,他尽量背靠着一面墙,侧身而行,以免墙壁撞到了杜十一娘。
终于到了一处稍宽的地方,杜十一娘要求放她下来。她已经失血过多,就算能安全逃出去,也晚了。
易小刀放下杜十一娘,百合扶着她靠墙坐下。
“这条地道是我派人暗地里修的,以便我有时秘密离谷使用,除了红花宫里的人,没有人知道。”杜十一娘四顾了一眼地道,说,“只要红花宫被毁,地道口就会塌陷,封住了回头路,他们也追不上来了。”
“妈妈,你先别说话,我帮你处理伤口。”百合说着,低头查看杜十一娘的伤势。
“不用了。”杜十一娘轻轻摇头,“这样我还能多说几句话。百合,我死了以后,红花会就交给你了。但是,我不知道还剩多少人。你们,”她对跟进来的丁香、杜鹃等人说,“以后,要听百合的话,知道吗?”
“妈妈……”众女杀手齐齐跪地大哭。
杜十一娘制止她们,说:“百合,这个仇,你们就不要报了。如果能够逃出去,你找到所有幸免的姐妹,告诉她们,想回家的回家,想嫁人的嫁人,想……咳……咳……想留下的留下,全部由她们自己作主。”
“我知道,妈妈。”百合握着杜十一娘的手,眼泪滚滚而下。
“我还没说完。”杜十一娘歇了口气,继续说,“愿意留下的,你带着她们,重组红花会也好,做正经事也好,随便你。那些不愿留下的,你给她们每人三百万美金,让她们去过自己的生活。”杜十一娘说着,从手上取下一个戒指,递给百合,说:“瑞士银行我们还有几十亿美元的存款,这都是我几十年来,一**一**地存起来的,也是你们大家用血汗和性命拼回来的。你拿着这个戒指,去找瑞士银行总部的总裁,就可以取到钱。除了分给要走的人,剩下的都由你支配。”
百合没有去接戒指,只是说:“妈妈,你不会有事的……”
杜十一娘苦笑一声,她知道自己是回光返照,才能说出这些话来,她要趁机把要说的全部说完。她把戒指塞进百合手里,说:“但是,我还是不放心你。易小刀,你过来……”
易小刀坐在地上,正扶着天刀的尸体,听到杜十一娘叫他,把师父的尸体交给白小刀,走到杜十一娘身边。
“易小刀,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师兄弟,是我害死了天刀大哥。”杜十一娘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天刀的尸体,然后拉住了易小刀的手,“你就算怪我,恨我,我也是个要死的人了……希望你,节哀顺变……”
“十一娘,你不必这么说。师父也是做出了他自己的选择,他一定没有后悔。”易小刀忍痛说。师父的去世当然令他伤心,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这么说,好让杜十一娘心里好受一**。
“你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杜十一娘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当初在南华,百合性命攸关,是你救了百合。现在,我要死了,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易小刀说。
杜十一娘看了一眼百合,说:“我要请你帮我照顾好百合。你们在茫茫人海相遇,出生入死那么多回,这都是缘分。你们都要珍惜。我已经不行了,我最牵挂的就是百合,如果你答应我,好好照顾百合,我就死而无憾了。你,你愿意吗?”
此时此地,易小刀还能说什么?杜十一娘临终前的最后一个心愿,他忍心拒绝吗?
“我愿意。”他握着杜十一娘的手说。
杜十一娘脸上露出笑容,伸出一只手抓着百合的手说:“那我就把百合交给你了。”说完这句话,她的精神一下子就差了很多。
易小刀**头,却没有去看百合。百合也是沉默不语。两人都知道,杜十一娘这番话的含义。
易小刀突然想起一事,鼓起勇气问:“十一娘,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杜十一娘无力地说。
“我想问你,依兰去哪里了?因为……因为她也曾帮过我……”易小刀说。
杜十一娘眼神微微一变,随即叹了口气,说道:“红花会已经穷途末路,我也不必再顾忌面子了。我告诉你吧,依兰已经不再是红花会的人了。”
易小刀急问:“为什么?”
“她已经怀有身孕。”杜十一娘说。
易小刀猛地一震,想起后来几次看到依兰,都觉得她胖得出于意料,胖得不符合杀手的形象。原来,她竟然是怀孕了?
“她虽然是花组杀手,但也绝不许做出这样的事来。”杜十一娘借着说,“她不同意打掉胎儿,我也只能让她离开红花会了。红花会成立几十年来,她是个这样被赶出红花会的人。耻辱啊……”
易小刀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猜测这件事有可能和自己有关。但是,自己和依兰那次只是意外,而且仅此一次,怎么可能就怀孕了呢?但以依兰的性格,还会和第二个人发生关系么?难道是被强迫的?可要是那样,她为什么执意要留着孩子?
“那……那她现在在哪里?”易小刀口干舌燥,不由得吞了口口水,跟着辩白说,“我……我担心她也会受到牵连。”
“我也不知道。”杜十一娘说,“既然她已经离开了红花会,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说到这里,杜十一娘突然一阵抽搐,再也坐不稳了,倒在地上。百合和易小刀双双将她扶住,但她已经毫无力气,生命似乎已经从她身上抽离了。
“你们……你们……快走吧……”杜十一娘挣扎着说,“把我……我和……天刀……大哥……放……放在……一起……我们……就……葬在……这……地道……地道……里……”
“妈妈……”百合大哭。这一天来,她承受的压力太大了,打击也是接二连三。
易小刀搬过师父的尸体,挨着杜十一娘放好。杜十一娘用力的抬起手,抓紧了天刀的手。
“……乖……女儿……乖……乖……”杜十一娘嘴巴蠕动着,却已经发不出声音,然后,她的头垂了下去,靠在天刀的尸体上。
“妈妈”众女杀手顿时哭作一团。
凉飕飕的风从地道深处吹来,将气氛烘托得更加凄凉。
此时,红花谷内。
大火越来越旺,翠绿的花草树木被高温烘烤,顿时达到了燃**,然后助长了火势,继续烘烤旁边的花草树木。随着风势的加大,两侧山上的树木也开始跟着燃烧起来。如果不马上控制火势,只怕这火就不是局限于红花谷了,到时,方圆几十里的丛林都会成为一片火海,直到有政府来将它扑灭。
火焰和大风卷着烧光的灰烬和浓烟,激烈地升腾而起。红花谷的上空,是一片直插云天的烟雾,几十里之外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巴达玛将军的叛军都已经撤退,再追下去,就会和敌人一样变成烤红薯。
很快,红花宫也被大火吞没了。这个位于丛林深处的世外桃源,原本宁静、优美的小村子,已经在熊熊烈火中化为乌有,彻底地从金三角消失了。
连同红花谷一起消失的,还有红花会的女杀手们。她们曾经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现在,一场大火,就让她们香消玉殒。
红花谷的这场大火,至少也会烧上好几天,几天之后,这里将只有烧焦的土地、尸体,满目疮痍。
山水秀丽的红花谷,就这样烧毁了;神秘莫测的红花会,就这样消失了;原本生活在这里的人,是去了地狱,还是去了天堂,没有人知道。
209 守株待兔
泰信府。
泰信先生房间的电话响了起来。
“泰信先生,你的城府可真够深的啊,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摆我一道?”巴达玛将军在电话那头强忍怒气说。
“巴达玛将军何出此言?”泰信先生好整以暇地说。
“泰信先生,明人不做暗事,你就别给我装了。我问你,红花谷的武器是哪里来的?”巴达玛将军说。
泰信先生说:“金三角的人都知道,红花谷的武器是我卖的。难道你不知道?”
“废话!”巴达玛将军已经忍不住了,爆出了粗口,“我是说,谁给红花谷提供了大批免费的武器!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给他们免费提供武器,要不然,以红花谷的武器储备,不可能抵挡那么长时间!妈的,子弹不要钱一样,真够阔气!”
“巴达玛将军,请你冷静一**。”泰信先生的语气变得严厉,说,“红花谷一直在买我的武器,我是做生意的,保持中立,当然要卖给他们了。你要是来买武器,我一样也卖你,你买光了我的武器,我就没有武器卖给他们了。你现在已经称心如意,夷平了红花谷,我只是从中间赚了**钱财,你这样兴师问罪,只怕说不过去吧?”
巴达玛将军一时语塞,旋即气哼哼地说:“如意个屁!红花谷炸平了,那帮娘们全跑了,我的人死了多少你知道吗?你要是卖给他们武器,我没话可说。但是,你是免费提供的武器,这不是摆明了红花谷,想置我于死地吗?不过,让你失望得很,你的武器打水漂了!”如果红花谷不是得到那么多武器,他早就将红花谷夷平,那些女杀手也不会跑掉那么多,更不会让自己损失惨重。
泰信先生说:“你口口声声说我免费提供武器给红花谷,你有何证据?”
巴达玛将军哼了一声,说:“你放心,我已经有证据了,我甚至知道,这件事一直由谁在负责。我很快就会抓到他,自然有办法让他招供,到时,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请便!”泰信先生说着,挂了电话。
想了一会,泰信先生把纳卡叫了进来。
“有没有红花谷的消息?”泰信先生直截了当地问。
“现在还在烧着。”纳卡情绪低落地说,“红花谷一战,据说巴达玛将军损失了四五千人,猎头公司的杀手死伤两百多,损失惨重。”
“红花会方面呢?”泰信先生问。
纳卡吁出一口气,说:“红花谷被夷为平地,红花会的女杀手据说也死了一大半,但尸体都找不到了,全烧光了。剩下的一小半,听说逃走了。但不管怎么样,红花会已经彻底输了。”
“幸而我们当初没有明着红花谷。”泰信先生心有余悸地说。
“如果我们和他们联手,结果就不会是这样!”纳卡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泰信先生扭头问。
纳卡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说:“没什么。我是说,现在巴达玛将军赢了,如果他知道我们送了那么多武器给红花谷,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他的军队虽然损失惨重,但毕竟铲除了红花会,士气还是很高,以我们的力量,只怕很难对付。”
“事以至今,还有什么办法?”泰信先生说。
“我倒有一个办法。”纳卡说,“我们去和清柴家族协商,万一巴达玛家族有所动作,我们就可以联合起来对抗他。清柴家族也不愿看到巴达玛家族一家独大。”
泰信先生挥挥手打断纳卡的话:“这个问题我会处理的。你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纳卡精神一震,说:“什么事?”
“离开金三角。”泰信先生写下一张十万美金的支票,递给纳卡,不紧不慢地说。
“为什么?”纳卡狐疑地接过支票。
“巴达玛将军已经怀疑我们支援红花谷,现在正在找你。”泰信先生说,“看在你为我泰信家族服务多年的份上,我会安排你先出去避避风头。等事情过后,你再回来。”
卡说。他知道泰信先生话里的意思,要不是看在他多年来为泰信家族卖命的份上,他早就被灭口了。现在泰信先生让他出去避一避,还提供了盘缠费用,确实是够意思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纳卡在桌子前坐了很久。此次离开金三角,只怕就没有机会再回来了。巴达玛将军的心胸众所周知,只要他不死,纳卡就别想再回金三角。而要是巴达玛真的夺取了政权,那么纳卡就更要遭殃,非隐姓埋名不能苟活。
不后悔吗?那是不可能的。为了一个自己几乎没希望得到的女人,不仅将自己逼上绝路,甚至还会连累赏识自己的泰信先生,这个结果是纳卡不愿看到的。但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做出一**牺牲又有什么可后悔的?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付出就不要求回报,这个道理纳卡懂得。
他收了简单的衣物,趁着夜色离开了泰信府。纳卡没有去向泰信先生告别,但他把那张十万美金的支票留了下来,算是对泰信先生多年来的栽培的微弱感恩。他自己的积蓄足够他花一阵子了,反正他没有对象可以结婚,暂不需要养家糊口。
飞机越过太平洋,朝彼岸的美国飞去。
三个月后。
美国,纽约,曼哈顿区。
曼哈顿区是纽约的核心,当然也可以说是世界的核心,因为联合国的总部就是位于曼哈顿岛上。这个南北长不过二十余公里、东西宽不到四公里的小岛最重要的身份,就是美国的金融中心。美国最大的500家公司中,有三分之一以上把总部设在曼哈顿区;七家大银行中的六家以及各大垄断组织的总部都在这里设立中心据**;这里还聚集了世界金融、证券、期货及保险等行业的佼佼者。
在曼哈顿岛的南部,有一条长度仅540米的狭窄街道,但在这条街上,却有近三千家金融和外贸机构。它是美国财富和经济实力的象征,也是美国垄断资本的大本营和金融寡头的代名词。当然,在金融风暴大潮中,它还成为了破产、倒闭的领头羊。这就是举世闻名的华尔街。
非常荣幸,著名的国际投行格林兄弟的办公大楼就座落于此。
进入2009年后,金融风暴的影响越来越严重,众多闻名全球的金融集团、投资银行纷纷掀起了倒闭潮。华尔街首当其冲,格林兄弟就是其中的领军人物。
作为全球排名前三的国际投行,格林兄弟一旦宣布倒闭,对世界金融体系的打击将是巨大的。而今天,就是格林兄弟宣布倒闭的日子。
上午九**,格林兄弟投行大厦前的狭窄街道上,已经聚集了数千人,媒体记者纷纷抢占了有利地形,等待主角的现身。由于人太多,这条街道的交通被迫封锁,几百名警察全副武装,在维持秩序。
九**十五分,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在警察的护卫下驶了过来,停在大厦前。警察立刻从车门到大厦的入口清理出一条通道,两个保镖下车,打开车门,分立车门两边。然后是格林兄弟的老板五十多岁的大格林先生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他的秘书。
一时间,镁光灯闪烁,人群呼喊着向中间挤,警察奋力阻挡着人群,场面还是几乎失控。记者纷纷伸出话筒,七嘴八舌地发问,但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从车门到大厦的台阶只有短短几米,但由于场面拥挤,大格林先生一行走得很慢。保镖很不客气地扫开了记者们伸到通道里面来的话筒,并警告他们退后,但无济于事。
此时,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头戴鸭舌帽的青年男子从人丛中挤了过来。看上去他虽然被人群拥挤着,但还是冻得有些受不了,他的右手伸进羽绒服里,左手横抱在胸前。鸭舌帽拉得很低,没有人看到他的面孔。就连一向目光如电的保镖们,此时为了应付拥挤的记者,也没有注意到他。
大格林先生艰难地走到了台阶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台阶,准备迈步上去。他的助手跟在他的右侧。
这时,鸭舌帽男子的左边衣襟突然微微凸起,然后两声轻微的响声传出来,但早已被声浪掩盖。
大格林先生的秘书惨叫一声,抱着腹部倒在地上。保镖反应相当迅速,几乎同一时刻,将大格林先生夹在了中间,因为他们暂时不知道子弹从哪个方向来的。
鸭舌帽男子的左边衣襟继续震动,此时已经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破洞,并不显眼。纵然有保镖的贴身掩护,子弹还是准确地从大格林先生的右后侧背部射入。西装和衬衫对子弹速度的延缓非常有限,子弹顺利穿透,直达心脏部位。
列队保护的警察终于也反应过来,迅速朝大格林先生身边靠拢,同时掏出了手枪。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潮水般退去。
鸭舌帽男子拉了拉衣襟,左手护住衣襟上的枪口,迅速地跟着人潮离开了现场。
在格林兄弟大厦的台阶上,另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大墨镜的男子此时正俯视着四处逃散的人群,犀利的眼神穿过墨镜,寻找着可疑的迹象。看起来,这像是特种部队的安保人员。
所有人都慌不择路,只有鸭舌帽男子步履虽然急切,但看不出丝毫慌乱。这引起了墨镜男子的注意。此时,鸭舌帽男子快步走过一个垃圾筒边上,衣襟一掀,一个黑色的物体从衣襟里滑出来,落进了垃圾筒里。他的手法甚至快过了魔术师,但墨镜男子还是看得很清楚,那是一把安装了消声器的手枪。
墨镜男子快步走下台阶,从人潮的边缘朝鸭舌帽男子追去。出于职业的敏感,鸭舌帽男子很快就发现了追逐自己的人,他加快了步子,朝前面的街道拐角跑去。
墨镜男子也加快步伐,但两人似乎有**默契,并没有跑得太快,以免引起警察的注意。
转过街角,鸭舌帽男子突然加速,没命地跑起来。
墨镜男子稍后跟到街角,看着沿街狂奔的鸭舌帽男子,一边向前追逐,一边伸手朝街道对面的一辆兰博基尼跑车招了招手。兰博基尼一直就在待命,此时一看到指令,立马冲了出去,朝鸭舌帽男子追去。
鸭舌帽男子虽在跑动中,也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扭头一看,一辆跑车朝自己追来,那自己落入他们手里还不是几秒钟的事。于是,他陡地一个急刹车,扭头钻进了左边的一个车子进不去的小巷子。
墨镜男子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兰博基尼则继续向前,迂回堵截。
鸭舌帽男子沿着狭窄的巷子一路狂奔,但就是甩不掉后面的追兵。他一边跑一边随手抓起可以扔的东西,没头没脑地朝身后抛去。但这也不影响墨镜男子的速度,他闪躲腾挪,灵巧地避开了所有的暗器,碰上实在来不及躲的,他大手一挥,将暗器直接扫开。
鸭舌帽男子现在是逃命,速度已经接近刘翔,但眼看后面的追兵却越来越近,这不得不让他心惊肉跳。警方什么时候挖来了这么厉害的家伙?
鸭舌帽男子拼命拐了个弯,冲出了小巷子。但是没等他看清眼前的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传来,黄丨色的兰博基尼凭空出现在身前,截住了去路。
鸭舌帽男子躲闪不及,径直撞向了跑车。仗着身体条件好,跑车车身又低,他一个跨跃,准备从跑车上翻过去。
他顺利地完成了跃起的动作,然后开始飞越跑车**部,眼睛甚至看到了前面落脚的地方,一切都很顺利。但他没有注意到,兰博基尼停下的同时,另一侧的车门打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如鬼魅般飘了出来。
虽然背对鸭舌帽男子,但长发女子脑后仿佛长了眼睛,一个旋身飞腿,朝凌空的鸭舌帽男子踢去。她的动作又快又准,鸭舌帽男子没来得及惊叫,一条修长的美腿已经近在眼前,重重地踢在他的胸口,硬是将他巨大的前冲之势完全化解,结实的身体垂直跌落下来。
长发女子美腿一收,转身,另一条腿迅速无比地踢出,直接踩在鸭舌帽男子的胸口,将他**到车身上。
此时,后面追击的墨镜男子才绕过车身,缓缓地走过来。墨镜男子走到鸭舌帽男子身前,掀起鸭舌帽男子的衣襟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那个子弹射穿的破洞,然后突然一记重拳,打在鸭舌帽男子的腹部。鸭舌帽男子闷哼一声,弯下腰去。受此重创,鸭舌帽男子一时缓不过气来,更无力反抗,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
长发女子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跑车的后备箱缓缓打开。墨镜男子从毫无反抗之力的鸭舌帽男子身上解下皮带,将他的双手反捆在身后,然后丢进了后备箱。
墨镜男子盖上后备箱,长发女子已经发动汽车,他一上车,兰博基尼立刻像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210 智取猎豹
曼哈顿区的某处建筑工地。
由于金融危机,开发商已经破产,这座原本即将成为曼哈顿区最高楼的建筑,如今已经成为烂尾楼,只完成了框架,所有墙面基本都是空的。
升降机勉强还能使用,摇摇晃晃地升到了九十层。听着升降机吱吱嘎嘎的声音,并伴随着一些不正常的震动,似乎随时都会掉下去,鸭舌帽男子已经吓得双腿发软。
但易小刀似乎很相信这台机器,步小刀已经仔细检查过所有零件,确定升降机是安全的。他相信步师兄的机械水平。
将鸭舌帽男子推出升降机,步小刀已经等在外面,他正在摆弄着另一堆机械。不过,他摆弄的东西比较小,就是一个小小的电动机。电动机连着齿轮,齿轮连着一条拇指粗细的铁链,铁链连着,嗯,一个轮盘,但是,轮盘是悬在楼体之外的,用三根钢筋做了个简易得不能再简易的支架,然后伸出楼体。轮盘上的铁链,还拴着一个充满气的轮胎,轮胎就搁在支架下面,楼体的边缘。
看到易小刀上来,步小刀慢慢直起微胖的身躯。
易小刀推了一把鸭舌帽男子,却自顾自地和步小刀打招呼:“怎么样了?”
步小刀搓一搓两手的油污说:“控制没问题。”随即看了一眼支架,露出担心的神色,“不过那个支架,可能承受不了一百多斤。支架一垮,只怕连这个电动机都会给扯下去。”
易小刀走到楼体边缘向下看了一眼,抽了口冷气,赶紧缩回来,说:“胆子变小了,才三百来米高度,就恐高了。”随即伸手摸摸支架,摇了两下,支架跟着晃了几下,回头冲步小刀说,“小心**,估计也不会掉下去。不过,你这铁链子也太细了,我不是说找粗一**的吗?”
步小刀两手一摊,说:“找不到更粗的,又赶时间,没办法就只能用这根凑合一下了。”
随后跟来的宁小刀伸手撩了一下长发,说:“这种高度,风都很大,就算支架垮了,铁链断了,没准风一吹,在下一层就能着陆。”
步小刀似乎如释重负,把两手在围裙上抹一抹,说:“既然你们都觉得没问题,那就这样好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理睬鸭舌帽男子。他极力保持着冷静、镇定,但这三个人的对话却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惊肉跳,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隐隐觉得即将与自己产生关联。
易小刀这时转过身来,走到鸭舌帽男子身后,解开了皮带。
鸭舌帽男子双手被反捆了这么久,加之之前易小刀一拳几乎打乱了五脏六腑的位置,他只觉得浑身无力,别说反抗,就是让他逃跑,也跑不动了。
易小刀的火候把握得很好,此时,他取下墨镜,面带微笑,说:“猎豹兄弟,不知这样称呼你行不行?”
“请便。”好汉不吃眼前亏,鸭舌帽男子很配合地说,“不知各位是哪条道上的?以这种方式请我来,不知又有何事?”
易小刀哦了一声,说:“猎豹兄弟,不要着急。刚才多有冒犯,对猎豹兄弟失敬了。来,先请坐!”看了一眼周围,除了地板,什么坐的东西都没有,眼睛移到支架下面的轮胎上,说,“不好意思,没有准备椅子,猎豹兄弟请这边坐。这轮胎充了气,坐着跟沙发一样舒服。”
“不,不,不,不用客气……我站着就好。”猎豹忙道。他虽然不懂机械,但这么简易的设备他还是看得懂的,傻瓜才会坐到那个轮胎上去呢。
易小刀也不勉强,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站着说话。为了不耽误猎豹兄弟回去收尾数的时间,我就直话直说。”
“请说。”猎豹一边应付着易小刀,一边在心里猜测着易小刀的身份。
“猎豹兄弟果然爽快!”易小刀拉了拉风衣,说,“夏侯在哪里?”
“什么?”猎豹浑身一震,果然是来者不善。
“猎豹兄弟没有听清楚?”易小刀问。
“听……听清楚了。”猎豹脑筋飞转,思考着怎么应付这个局面,并全身而退。但易小刀一出现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刚才又是演了一场戏,看得他心惊肉跳,此时哪里还能从容不迫?
“那就是不知道了?”易小刀再问。
“……嗯,确实,不知道……”猎豹不知不觉已经陷入了易小刀的提问圈套里。
易小刀微微一笑,挺和蔼地说:“猎豹兄弟在猎头公司里,虽然不是十大金牌杀手,但与夏侯的关系非同一般。如果我没猜错,夏侯老先生和你是叔侄关系吧?不知道没关系。来,坐下来慢慢想,可能就能想起来。”
“不用,不用。”猎豹额头开始冒汗。眼前的这帮人来路不明,但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但这回宁小刀却摸出了手枪,慢慢朝猎豹走了过去。
“请坐!”易小刀收起笑容,脸上冷得像是要结冰,大概没有人能想到他几秒钟之前还笑容满面。
猎豹双腿有**发抖,没想到这次出来执行任务,却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在宁小刀的威逼下,猎豹不得不慢慢地朝楼体边缘的支架走去。突然,他转过身来,说:“我知道!”
易小刀马上换上笑脸,说:“这么快就想起来了?好,快说吧。”
猎豹使劲吞了吞口水,说:“我有两个条件。”
易小刀略一迟疑,说:“说。”
“,告诉我你们是谁。”猎豹说。
易小刀与步小刀、宁小刀对望一眼,叹了口气,说:“可以。你应该有所耳闻,我们就是新九把刀。非常抱歉,你们的十大金牌杀手,已经有六个因我们而死。”
猎豹虽然早已猜到,但听到这话从易小刀嘴里说出来,还是忍不住浑身巨震,原来,这帮家伙就是让叔叔寝食难安的新九把刀。
“那你就是传说中的易小刀了?”猎豹的声音都有**发抖。
易小刀一笑:“我是现实中的易小刀,不是传说中的。说你的第二个条件。”
“第二,我告诉你们夏侯的下落,你保证让我安全离开。”猎豹说。
易小刀闭上眼睛,抬手按住额头想了一下,说:“我答应你,一定会让你离开这里。”
豹生怕易小刀反悔,忙说,“早就听说易小刀也是重情重义之人,我相信你。”
“快说吧!”步小刀在一边催促道。
猎豹看了易小刀一眼,说:“他现在不在纽约。”
易小刀眼睛一瞪:“你耍我?”
“不!”猎豹赶忙摆手,“他现在确实不在纽约,他去巴黎了。一个星期后回来。”
“他平时住哪里?”步小刀问。
“不一定。”猎豹说,“他在纽约就有十几处住所,常常换来换去,有时一天都换好几个地方。”
步小刀一吼:“你敢骗我?”
“没有骗你。”猎豹说,“其实不光你们找他,还有很多人都在找他,全纽约的警察更是想掘地三尺找到他。他不这样行吗?”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易小刀说,“现在,你把他所有的住所地址都给我写上!”
宁小刀拿出早就准备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