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房间奔去，心里只暗暗祈祷是听错了，或者是大楼外面传来的。

    “快撤！窗户！”白小刀一听警报声，立刻发出命令。

    易小刀刚刚爬进通风管道，听到警报声，立刻准备再跳下去，接应叶小刀。

    “等一下！”叶小刀看着就要复制完的进度条，不甘心就此放弃。

    “他们进来了！快撤！”白小刀再次喊道。叶小刀还是坐在椅子里，看着已经到百分之九十五的进度条。只要再多一秒钟，就可以完成。

    “砰！”尤西斯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六个保安一窝蜂地涌进来。

    而与此同时，警报声霎时停了。四个保安互望一眼，扑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灯光从外面射进来，房间里依旧一片黑暗，黑暗中一片沉寂，听不到一丝声响，更不用说警报声了。

    窗户打开了，但没有人记得它是原本就开着的，还是刚才打开的。这是第五十八层，窗户关不关，对防盗来说是没有什么意义的，除非真的有电影里面那种飞檐走壁的神偷。

    电脑前的椅子在黑暗中轻微地晃动，并慢慢静止；连接电脑主机的备用电源被强行拔掉，但主机的机箱还在散发着热气。然而没有人注意到这些，所有人都在房间的黑暗角落里寻找入侵者。

    此时，楼下刚好传来了警笛声，竟然一下子将房间里的紧张气氛冲淡了。

    “是警笛。”一个保安说。

    “差**被吓死。”另一个保安说。

    “没什么异常。”

    “快来电了吧？”

    此时，叶小刀站在窗外的铝合金窗框上，十厘米宽的窗框只能站下半只脚，叶小刀紧紧贴在第五十七层的窗玻璃上，将备用电源和笔记本小心地塞进背包里。那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东西。

    陡地一阵风吹来，站在两百米高处的叶小刀再也站立不稳，被风卷了下去。

    易小刀在通风管道里没有听到枪声，估计叶小刀脱困了，快速朝电梯井爬去。

    一分钟后，他已经到了电梯井，然后用了三分钟才下到电梯井下方，而且，一次失足，差**直接掉下去，手是抓住了梯子，耳机在震动中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上去只用了两分钟，下来却用了三分钟，上山容易下山难，真是至理名言。

    白小刀走出电梯，用遥控器关掉了车上的警笛，然后朝大楼后面的小街上走去。此时，远处的大街上，两辆警车正朝这边开来。

    白小刀刚刚坐进驾驶室，车后门被打开了，叶小刀抱着来不及收起的降落伞挤进了车里。

    “成功了！”叶小刀情不自禁地欢呼。

    “易小刀还没出来。他的耳机可能摔坏了。”白小刀有些担心。

    叶小刀神色顿时黯然，抱着背包，看着窗外说：“易师兄不会有事。”

    电力部门的人已经来了，很快修好了电路，大楼顿时亮了起来。

    第五十八层的十个保安，打开了全部的灯，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终于放心下来。看来刚才真是多疑了，除了两只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的老鼠，肯定没有什么东西来过。

    紧接着，警察来到了大楼的大堂，准备封锁大楼，寻找可疑人员。

    街对面的咖啡店里，琳达抬腕看了看表，十**四十分，已经比预计的时间多了五分钟，但还是没有看到易小刀的影子，对面的大楼只有人进去，没有人出来。

    易小刀失手了吗？还是躲藏在某个角落等待机会？

    眼看着警察已经拉起来警戒线，琳达知道不能再等下去，将手伸进口袋，悄悄按下了按钮。

    “轰”门外不远处的汽车发出剧烈的爆炸声，顿时变成一团火球。

    街边的众多店铺玻璃全部被震碎，哗啦啦掉了一地，就连不远处的警车，也都被震碎了玻璃。

    警察顿时如临大敌，难道是基地组织来搞袭击了？先是假装电路维修，引来警察，然后引爆炸弹，试图制造恐怖袭击？

    “快！快！快！离开这里！”警察朝大楼里的电力工人们喊。

    电力工人知道爆炸的厉害，立刻埋头冲出了大楼。易小刀夹在人群中，抱着头奔出来，他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汽车，消失在街道上的树荫下。

    夜晚的街道上，奔驰350载着易小刀等人朝布伦森林飞驰而去。

    琳达等在咖啡店，却一直没有易小刀的影子，再打手机，死活打不通了。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给卡梅隆打电话。

    “都解决了吗？”卡梅隆不紧不慢地问。

    “没有。鲁卡斯不见了。”琳达看着火势渐小的车子说。

    “找出他的下落。”卡梅隆忍住心头怒气，挂掉了电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如意算盘，而尊敬的卡梅隆先生的如意算盘就是，在易小刀完成任务之后，回到车里时，让琳达按下遥控器的按钮。

    聪明人大家都喜欢，但太聪明的人会让人害怕，今天他帮你，明天也许就会害你，如果你没有把握可以完全控制住他，那么你可能会选择让他消失。

    可惜，琳达按下了按钮，但并没有让易小刀消失易小刀确实消失了，只是不是在她的车里。

    早上八**，巴黎火车东站，第二站台。

    当易小刀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廉杰早已等着了，看得出来，他对易小刀即将送给他的礼物非常感兴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看上去很威武。相对来说，西装革履的易小刀虽然也是一身名牌，但是却不及廉杰气派。

    “廉警官，你对我上次送给你的礼物还满意吗？”易小刀站在离廉杰十步远的地方。早上八**，站台上一个人都没有。当然，除了穿风衣的廉杰和穿西装的易小刀。

    “看起来不错，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廉杰说，“一份别人录入的资料，怎么能作为证据？”

    易小刀脸上掠过一丝微笑：“我并没有指望你拿那个东西就抓到大鱼，我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其实，吸血鬼是见不得光的。”

    “但如果我把它当作一件诬告别人的证据呢？”廉杰反问。

    “你把他当作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易小刀说，“不过，你很快就会揪出那些吸血鬼的。电脑资料不能当证据是吗？那好，三天后，你让你的手下去南华的西山码头，那里会有一批特殊的货物到岸，买家也是你认识的人。记得要带上足够的人手。”

    “我为什么要信你？你是警方的卧底？还是行侠仗义的大侠？”廉杰裹了裹风衣说。

    “无所谓。”易小刀摇摇头，“如果你不想立这个功的话，我可以顺便找个人去，现成的功劳，相信很多人做梦都想捡吧？对了，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也是电脑资料，你要不要？”

    廉杰盯着易小刀看了一阵，还是看不出这个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什么东西？”

    易小刀从里面口袋里掏出一个优盘，扔了过去。廉杰一把接住，拿在手里看了看，这不就是上次从陆云飞那里拿的优盘吗？

    廉杰脸色一变：“易小刀，你拿个空盘忽悠我？”

    “你拿回去看看就知道了。”易小刀并不理会，“这里有你想要的证据。除了南华市的吸血鬼，还有更大的鱼在等着你。要怎么做，我想你看了这里面的资料后，自然就知道了。还是那句话，希望你带上足够的人手。”

    “哈哈哈哈。”廉杰突然一阵大笑，说，“易小刀，谢谢你为我想得这么周到。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站台的柱子后面、地下通道口，一下子冒出来七八个人，全部是国际刑警装备，带着个大面具，手里拿的是大家很熟悉的p5微型冲锋枪。

    易小刀略略一怔，他刚才就已经感觉到一片杀气，还以为是卡梅隆的人追来了，没想到是廉杰带来的。

    “廉警官，这是什么意思？过河拆桥？”易小刀看着廉杰说。

    “呵呵，没什么意思。”廉杰说着上前一步，“只是看到你在外面漂泊久了，想必思念故乡，所以趁此机会，邀你一起回国。怎么样？有兴趣吗？”

    “有个屁！”易小刀骂道，“廉杰，你也太卑鄙了吧？”

    “随你怎么说。说到底，你是贼，我是警察，我当然要抓你。乔正林以前就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结果送了性命，我得吸取教训，跟你划清界线，这叫明哲保身，你知道吗？”

    “你跟我划清界线，那应该把我给你的资料还给我吧？堂堂一个警察，要利用贼提供的线索来升官发财，说出去丢人啊。”易小刀说。

    廉杰不为所动，说：“我这是给你机会戴罪立功。行了，不跟你废话了。来人，给我带走！”

    易小刀毫无惧色，面带微笑，说：“只怕你带不走。”

    话音刚落，廉杰觉得眼前晃了一下，抬头一看，两百米外的一座楼房**部，狙击枪的瞄准镜反射着光线，正好照在他的脸上。

    192 生死一瞬

    廉杰瞟了一眼楼**，说：“易小刀，你想拒捕？”

    “嗯哼。”易小刀大方地承认，“我是贼嘛，贼的手段很低级的。其实话说回来，我约你来送你礼物，你却埋伏了这么多人想抓我，这手段是不是也很低级？”

    “这就是警察和贼的不同。”廉杰哈哈笑道，“警察用计叫智取，贼用计叫耍诈。”

    正在此时，一个火车头哐当哐当地开过来了，慢慢地停在站台边。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一个火车头开到这里来？

    正在犹豫间，火车头的窗户里哗啦啦伸出十余支ak47，将站台上的人，包括警察和贼，全部笼罩在火力范围之内。

    紧跟着，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处。

    “琳达？”易小刀心里暗暗吃惊，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自己昨天就已经将手机肢解，丢掉了。

    “鲁卡斯，过来！”琳达站在火车头上招手，语气还挺和蔼的。

    “你叫我？”易小刀对这样和蔼的语气有些不习惯，按道理来说，她应该很愤怒才对。

    达说，“下面的警察听着，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廉杰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可能这么就被吓倒了，嘴角一笑，用法语说：“小姐，这话应该是我们说才对吧？”

    “什么？”琳达眼睛一瞪，立刻车上的ak47齐刷刷地对准了廉杰。

    廉杰赶紧举起双手，说：“慢着。我只是想问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琳达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如果你们不叫警察来，我可能找不到你们。”

    杰恍然大悟，难怪当自己到当地警局要求支援的时候，他们那么热情。搞得他原本不想抓易小刀，结果也不得不加上这么一个情节，弄得现在全部落入他人之手。原来不管那里的警察，都有内奸。

    “好吧，你现在想怎么样？”廉杰问。

    “我要带鲁卡斯走。你们，给我退后！”琳达说。

    “没问题。”廉杰举手赞成。

    “不行！”另一个警察喝道，看来，这是个有正义感的警察。事实上没有人知道，他并非有正义感，而是他属于尤西斯一派的，是尤西斯安排在警方的卧底。现在这个鲁卡斯眼看就要抓到手了，怎么能这样被卡梅隆的人带走？

    易小刀不知道这层关系，但是从双方的态度来看，搞不好又有一场警匪对战。

    巴黎的警匪对战，比起南华市的来，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法比。你看看人家用的是什么，清一色ak47，基地组织搞恐怖袭击的时候就喜欢用，样式威猛，威力巨大。而南华市的黑道大哥们，从黑市买个小手枪就难得很了，至于小弟，西瓜刀、大砍刀、钢管，有什么拿什么，还有选的？哪里还有机会带着一帮小弟，操着ak47来游行示威，并公开对警察叫板？

    这看得廉杰心里直嘀咕：“发达国家就是发达国家，民主啊，警匪平等，黑道人物的装备不比警察差，就算是气势上，也不曾输了一分一毫。”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廉杰真的觉得生命的脆弱，此时，他是真想退出这场冲突，他是来会易小刀，这警匪火并，关他什么事？

    易小刀也有同样的想法，你们打吧，我先走了。就算走不了，让我到一边，你们谁打赢了我跟谁走。

    看到场中的人一下子多了许多，而且还有火车头掩护，负责在高处掩护的白小刀和叶小刀也感到无能为力。

    “你说什么？”琳达对着那个喊不行的警察说。

    “他涉嫌参与国际金融大厦的爆炸事故，我们必须带他回去。”警察说。

    警察只是找个借口来抓易小刀，因为本身跟他们是没有关系的，但是这句话让琳达和易小刀一听，就明白了，这家伙和尤西斯可能有**关系。爆炸事件的车是套牌车，底盘的编号也是假的，易小刀不过是在里面坐了一会儿，就算留下**头发什么的，也早烧成无机物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找不到这辆爆炸的车和易小刀有什么关系。

    惟一对这起爆炸事件有兴趣的，那就是尤西斯了。因为听说昨晚发生了这一切巧合事故之后，他就派人检查了电脑，除了发现中毒外，没有别的异常现象。直到现在，工程师们还在马不停蹄地对付那些病毒呢。所以，他吩咐警署的人，关注爆炸事件和停电事故的相关人员。反向思维，对这两个事件这么关心的，除了警察，就是尤西斯了，警察是讲证据的，而尤西斯是凭感觉。

    易小刀慢慢踱了几步，走到廉杰身边，低声忠告说：“你最好还是想办法离开巴黎，否则你手上的东西可能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廉杰一个激灵，心道，看来不走不行了。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优盘，然后趁着裹紧风衣的时候，将优盘放进了口袋里。

    “怎么走？”廉杰看着双方剑拔弩张的架势，一时不知怎么办。

    “等下看我的动作，一起跳下站台，让他们火并去。”易小刀低声说完，吁出一口气，大声说：“琳达小姐，其实，卡梅隆先生的货都被后面这些警察拿去了。”

    “什么？”琳达听到那批货又出现了，当然激动了。

    “我知道在哪里。但现在看来，他们是不会让我走了。”易小刀说着，朝站台边缘走了几步。

    “真的？”琳达看着易小刀问。

    “真的。”易小刀很认真地回答。

    “好！”琳达一咬牙，“将这些警察给我杀了！”

    卡梅隆的得力手下，气魄就是不一样，警察也不放在眼里，照杀不误。可惜的是，她完全没有考证一下，易小刀的话是真是假，谁叫她被这个“鲁卡斯”迷得不行呢？

    易小刀一听她的话，身形疾动，一个飞扑，扑下了站台。头**上，立刻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枪声。廉杰跑得慢**，差**就被流弹打中。

    两人猫着腰，绕到火车头的另一边。火车头上的人正在和站台上的人交战，也没有时间顾着他们。

    廉杰这一回眼疾手快，一下都没停留，借着火车头的掩护，跑过铁轨，在另一边的站台消失了。

    易小刀慢了一步，正要跑，琳达从窗户伸出头来，喊他：“鲁卡斯！”

    易小刀陡地站住，生怕她开枪。

    其实她不是要开枪，只是走到车门处，朝易小刀招手，示意他上车，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噗噗！”两个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从背后的车门处射进来，射进了琳达的后背。

    “扑通”一声，琳达从火车头上滚落下来，背后鲜血直冒。

    大姐大受伤，手下人自然双眼冒火，子弹不要钱一样，疯狂地扫射，弹夹不知换了多少，反正火车头里面多的是。

    “琳达！”易小刀已经走出好远，看到琳达掉下来，还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到了火车头边，接住了她。

    “鲁卡斯……”琳达倒在易小刀的怀里，眼睛死死盯着易小刀的脸。

    “嗯，我在这里。”易小刀心虚地说，扭开了目光。

    琳达艰难地伸手，摸着易小刀的脸，喃喃说：“鲁卡斯……我……我爱你……”

    “唔……我……知道……”易小刀有些不知所措。看起来，琳达似乎被伤到了要害，如果现在赶紧送去抢救，也许还来得及。

    琳达的生命在快速流逝。子弹打中了她的左肺，还有心脏。“鲁……卡斯……吻……吻……”

    生命真是太渺小了，刚才还嚣张一时的大姐大，现在已经是命悬一线。易小刀低下头，看着她快速苍白的脸，人都要死了，是骗着她，让她满足地离去？还是说出真相，不要让她死得不明不白？易小刀终于鼓起勇气说：“琳达，其实我不是鲁卡斯。”

    “什……么……”琳达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易小刀一手抱着她，一手伸到耳根后，撕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更加斯文，更加白皙的脸。“我是易小刀。杀手。”

    琳达的身子明显一震，差**就此咽气，好容易才缓过气来，抖抖索索地说：“鲁卡斯……他……他……”

    “他死了。”易小刀说。

    琳达一把抓住易小刀的手臂，用力地抓紧，指甲都插入了易小刀的皮肤。

    撕掉了面具，易小刀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一双眼睛柔和地看着琳达。

    终于，琳达的手松开了，她的头歪到一边，双眼却不肯合上。易小刀用手拂上她的双眼，抬头看看火车头上的战斗还在继续，于是轻轻地将琳达放下，消失在后面的站台上。

    火车站后面的小街上，易小刀坐进车子里，白小刀和叶小刀已经在那里了。

    “她死了。”易小刀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神情有些沉着。

    “我们该回去了。”白小刀说着，发动了汽车。

    易小刀看着外面的树木飞速倒退，很久没有说话。

    直到快要到机场了，他才想起什么来。

    “那些货呢？”

    “在这里。”叶小刀拍拍身边的一个大皮箱。

    易小刀木然地拖过来，沉重得离谱。打开一看，不是货，而是满满一皮箱的美元。

    “我把货卖了，忘了告诉你。”白小刀回头看了一眼，说。

    小刀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那张面具丢出了车窗，“是应该结束了。”

    巴黎之行结束了，是该回去了，金三角的红花谷里，百合、师父，他们都还在等着自己呢。

    他看着车窗外，人们行色匆匆，在他的视野里越来越远。

    193 黑道地震

    与堤坝的坍塌不同，堤坝往往是从底部开始出现裂缝，然后轰然倒塌。国际走私集团是一次自上而下的坍塌，势如破竹，干净彻底。被捕人员达到数千人，其中还不包括最底层的那些小马仔。

    尤西斯在被戴上手铐的时候，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糟糕到这个程度，或者说，他是不甘心眼睁睁看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因为他原本还有机会挽回这一切，保住自己、公司，以及这数千人。

    他的电脑资料被窃取了，但是他的警卫们没有告诉他。如果让尤西斯知道，在这么多人的看守下，还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办公室，那些警卫就算不死，也得残废。所以只有傻瓜才会向尤西斯先生汇报，可能有人潜入办公室窃走了资料。事实上，这些警卫也确实没有看到有人进入办公室，他们也不算说谎。

    不过他们也是有职业道德的，来电之后，他们马上调取了整座大楼的监控资料，除了之前进来的两个电工之外，没有任何可以人物，这两个人后来在混乱中也不知怎么出去了。但他们几乎可以确定这两个人没有造成什么破坏，因为在黑乎乎的大楼里，遍布各处的热成像监视器没有捕捉到任何人入侵的画面。这让他们更确定只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由于没有得到任何警告，尤西斯大意地以为那不过是一次正常的电路检修，然后意外地发生了一起爆炸事故，仅此而已。所以，他第二天照常打开了电脑，连上了公司的内部网络。

    事情就出在这里。被叶小刀植入电脑的病毒抹去了资料被窃取的痕迹，然后病毒继续扩散，沿着公司内部网络，侵入了每一台电脑，将含有预先设定的关键词的文件全部窃取了。等到公司的技术人员发现时，这些文件已经被传输得差不多了。数十个负责网络安全的电脑高手（.2.）全力对付这个病毒，也耗费了半个多小时，此时已经是亡羊补牢，晚了。

    资料去向不明，但尤西斯先生知道不管怎么样，机密是泄露了，当即收家当，消失了。

    而卡梅隆先生对此事有**后知后觉，因为他正在为琳达的死伤心不已。公司上上下下都乱了，他还在寻找杀害琳达的凶手，所以，当警察上门的时候，他终于知道大势已去，怒不可遏地命令别墅的警卫人员誓死抵抗。

    爱丽舍别墅的警卫人员非常忠诚，所以连警察都敢杀，但无奈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抵抗只是延长死亡的痛苦而已。国际刑警出动了上千警力，将别墅围得水泄不通，直升机也出动了。在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后，卡梅隆先生全军覆没，而他自己，也在十数支冲锋枪的哒哒声中倒在了别墅最隐秘的房间里。

    教父级的黑道大佬就这样结束了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生，在他闭眼的时候，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公司的高层纷纷在世界不同角落被逮捕，一些负隅顽抗的人士，在经过殊死搏斗之后相继毙命，几乎无一遗漏。

    已经站在金字塔**部的国际刑警们，根据上面得到的资料，开始自上而下地进行清算。一时间，全球黑道风声鹤唳、腥风血雨，凡是牵涉到公司的人员全部落网。当然，一些与公司无关，但得罪了公司某个人的黑道人物，也纷纷被举报出来，然后他们再招供出仇人。

    全球走私市场的多米诺骨牌就这样倒下了，几个月之内，全球黑道组织被端掉了一半以上。幸免于难的黑道组织，非常识趣地偃旗息鼓、休养生息，生怕成为出头鸟。国际刑警已经是硕果累累，加上战线太长，要收已经暴露（.2.）的黑道人物已经让他们疲于奔命了，抓人抓到手软了，所以对别的组织也就没有深究，就眼下的战绩来看，自己已经是功成名就了，得留**机会给后一辈。

    这几个月，世界终于变成了正义的天下，除了警察欺负坏人外，再也看不到坏人欺负好人的场面，世界一片和谐，欣欣向荣。

    说到世界和平，自然就要说到维护世界和平的英雄。在这场全球剿匪大行动中，谁才是风光无限的大英雄？

    国际走私集团的被盗资料去了哪里，这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谜，但是绝大多数人一定都知道，一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警察在这次行动中脱颖而出，他就是廉杰。

    最初的行动线索是他提供的，很多犯罪证据也是他提供的，当然，抓捕嫌犯这种关键性的事情他当然不会落后。中间的过程不必细说，总之几个月过去了，这个来自中国的貌不惊人的警察已经成了国际刑警组织总部秘书处专管暴力犯罪的处长，可谓是一步登天。

    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对绝大多数的旁观者来说都只是大快人心而已，但对一个人来说，这却是从心底里深深地震撼了他天刀。

    为什么这么说？天刀当职业杀手的时间足足有二十年，从一个毛头小伙一直干到差不多不惑之年。这二十年中，他可以说是惩恶锄奸、替天行道，被他杀死的贪官污吏、江洋大盗，不说一千，也有八百。这种业绩要是放在一个警察身上，那家伙，不说名垂千古，至少也功成名就。

    但是，天刀他老人家得到了什么？啥都没有，还差**搭上性命。这还是运气好，别的兄弟都早已化为尘土了。他和廉杰其实没有本质上的不同，都是杀坏人，但是他们身份不同，结局就是天壤之别了，个中滋味，不是局中人，永远无法体会。

    当然，天刀深感震撼的不是廉杰抓了多少坏人，也不是对自己的现状怨天尤人，因为他真切地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现在的社会，不是要排斥他那样的英雄，而是社会真的已经不再需要他那样的英雄了。

    警察可以名正言顺地击毙嫌犯，嫌犯看到警察也立刻矮了一截。警察直截了当地冲进嫌犯老巢，警枪一鸣，在场的嫌犯通通趴下，完全不同与天刀老人家当年那样为了杀一个人，绞尽脑汁，还要冒着被别人干掉的生命危险。

    这就好比传统的手工作坊和现代的流水线争夺市场，产品是一样的产品，但人家是批量生产，又快又好，成本低，你是纯手工打造，怀旧是怀旧，但慢了不知多少倍，成本自然高了，产品的市场竞争力就大大下降。除了那些特别怀旧的人之外，谁也不再光顾你的生意了，甚至，人们会越来越觉得你这样的手工作坊太没效率、太浪费资源，要谴责你，淘汰你。

    面临着这样的困境，手工作坊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关门大吉，二是专做小众市场。但对杀手这个行业来说，就算是面对小众市场，你也是非法的，所以就只剩下一条路：关门。

    几十年前，九把刀还曾是正义的化身，在全球拥有众多粉丝，几十年后，新九把刀难道就要在时代的洪流中消失了吗？这就是天刀老人家正在思考的问题。

    “师父，吃饭了。”易小刀的声音打断了天刀的思绪。

    易小刀端着晚上的饭菜推门进来，身子冻得有**哆嗦。今天轮到他给师父送饭，虽然明知可能又不得不听师父唠叨一阵，但前几天已经叫叶师弟替过一次了，今天怎么也得硬着头皮来伺候师父一回。

    师父是军人出身，说话做事那都是雷厉风行、简洁明快，绝不拖泥带水，但最近半年来，师父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人老了，话就多了，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就像是明知时间不多，要抓紧时间多说说话。古小刀、步小刀、白小刀、叶小刀、宁小刀都明显感觉到这种变化，易小刀当然更是体会深刻，因为师父每次跟自己唠叨的时间最长，看起来，师父最在意的还是他，可是时间一长，他却宁愿师父忽略自己。

    今天师父的话很少，这很反常。几乎是一声不吭地吃完晚饭，天刀端起茶水漱了漱口，然后咕噜一声喝了下去。

    易小刀感到有些意外，心里也不禁有一丝庆幸，收起碗筷，准备离开。

    “师父，我走了，晚**给你送宵夜来。”易小刀端起盘子，退了出去，一阵寒风吹来，不禁又是一个寒颤。这天气，反常得很，夏天热得要死，冬天冷得要死，这还是在谷里，要是在外面，气温估计还得低几度。

    虽然才是六**多，但外面已经是夜色渐浓，村子里路灯发出柔和的黄光，给这个寒夜的村子增添了一些温暖的气息。

    易小刀裹了裹外套，缩着脖子快步朝食堂走去。这红花谷进出太不方便了，加上近来一切都平静得有些诡异，所以他几个月没有离开过红花谷了，现在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只得在叶师弟那里顺了一件先穿着。但照现在的情形看，只怕这件外套得跟他过完这个冬天了。

    “嘭！”易小刀与一个半路杀出的人撞了个满怀。对方一声尖叫，差**跌进冰冷的溪水里。

    易小刀稳住盘子里摇摇晃晃的碗筷，才发现差**被自己撞翻的竟然是丁香。

    丁香捂着胸口，退到路边，说：“易小刀，你火急火燎地干吗啊？”

    易小刀讪讪一笑，说：“这天又冷，夜又黑，路又窄，人又急，这不，没看见你，不好意思。话说回来，这大冷天的，你出来溜达什么？”

    丁香白了他一眼，说：“这么说还是我错了？行了，有百合姐给你撑腰，我得罪不起你。”

    易小刀端着盘子，说：“我怎么听你的话，是怪我以大欺小？”

    丁香没好气地打断他，说：“这起码也算好心没好报。我大冷天地跑来找你，结果还被你数落一番。”说着一把抢过易小刀手里的盘子，“盘子给我。百合姐找你呢。”

    易小刀终于得空可以搓搓手了，说：“她找我干什么？”他现在更想早**把盘子送到目的地，然后回自己的房子，窝在床上看看书。

    “你自己去问她吧。”丁香撂下一句话，匆匆地走了。

    易小刀就地拐了个弯，朝百合的房子走去。

    易小刀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外，一把推开门，粗着嗓子问：“找我什么事？”他倒不是故意装得粗鲁，而是天气太冷，嘴巴上没多大知觉，以为嘴巴冻僵了说话声音会很小，于是提高了嗓门，结果却几乎变成了吼。

    百合从椅子上站起来，冷冷地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易小刀，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拿出一个黑色袋子，扔到易小刀身边的一张空床上。“试试吧。”

    易小刀狐疑地拿出袋子里的东西一看，是一件黑色的风衣，布料厚实，做工精致，比廉杰的那件还要高一个档次，看着就给人一种很拉风的感觉。

    易小刀脱掉叶师弟的外套，穿上黑风衣，顿时觉得一阵温暖，有了这家伙，冬天就不用愁了，保暖效果一流，而且，拉风得很。要是再加一副墨镜，那和周润发有得一拼。

    “很贵吧？”易小刀上下打量着风衣，说。

    百合看了一眼他，说：“上次在法国，你救过我一次，这算是我送你的礼物，略表谢意。”

    易小刀抓住衣襟抖一抖，说：“你一条命，就值这一件衣服？”

    百合一愣，冷冷说：“那你想怎样？”

    易小刀不说话，只是痴痴地盯着百合，把百合盯得脸都红了，然后他说：“这衣服的钱我照付，下次你还我一条命。”

    百合一屁股坐下，说：“随便。”

    易小刀终于有机会杀一杀百合奢侈成性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