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一走，裴夫人心里就生了些悔意。

    顾夫人的性子她向来知道，这次肯拉下脸面来也是不易，她这次谢绝了，再想让她松口怕是不行能了。

    但一想到要把芸娘嫁已往做平妻，心里又是不甘。

    叹了口吻重新坐下，眉间始终松不开。

    芸娘和顾濂显着是天生的一对，可怎么就这么难呢？天意弄人呐。

    顾夫人气冲冲回到贵寓，顾濂就急切切地迎了上来。

    “娘，裴家可允许了？”

    顾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指着他便骂：“就这么点前程，裴家那丫头到底哪点好？就这么迷了你的心窍，就知道气你娘！”

    “娘啊，你要怎么骂儿都行，可你先告诉儿，裴家到底怎么说的？允许了吗？”

    顾夫人没好气道：“没允许！你心心念念的芸娘压根看不上咱们裴家，还做着王妃的美梦呢！”

    “这不行能！芸娘都被他害成这样，怎么会还念着他？不成，我得亲自去问问芸娘！”

    顾濂抬脚就要往外走，被顾夫人一把揪了回来！

    “去什么去？娘刚被人落了脸面你又要去丢人不成？”

    顾濂的失落苦闷全写在脸上，刚刚的意气全都散了去，又变回了那副失魂崎岖潦倒的容貌。

    “芸娘是真不喜欢我了……”

    顾夫人又心疼又纳闷，气急松弛道：“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跟被狐狸精抽了魂有什么两样？不外一个没人要的女人，你还真要死要活不成？”

    “她不是没人要，我才是没人要。是芸娘不要我了……”

    顾濂浑浑噩噩往院里走去，他知道自己不应存那份心思，可是娘一允许去裴家提亲，他照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渴盼，可效果却依旧一样。

    芸娘是真的不要他了。

    顾夫人他这容貌，又被吓坏了。

    上前劝道：“濂儿，娘求也求了，劝也劝了，可人家眼界高，不愿进咱们家门，你何须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扑灭了自己的大好前途呢？听娘一句劝，好好做官，到时候功成名就，娘再给你找个比裴芸芸好千倍百倍的女子。”

    顾濂摇着头道：“娘，您不必劝我了。我十年苦读，考取功名，就是为了风风物光地娶芸娘过门，照顾她一辈子。我们从小就说好了的，可是……是我先负了她，若是当初我没背弃婚约，她也不会……”

    顾濂说着就红了眼。

    寒窗苦读也好，考取功名也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芸娘。

    从悔婚的那一日起，他就不停地在忏悔，忏悔自己不敢违背爹娘的意愿，忏悔当初不敢对芸娘批注心意，忏悔自己不敢反抗清王的强权。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若是当初他勇于继续，拼死不愿悔婚，或许，芸娘已经成了她的妻子，过着恩爱完满的日子。

    三年，他在朝中兢兢业业图体现，也不外是为了听得她一星半点消息。知道她过得欠好，他无数次借酒消愁。

    好不容易她恢复了自由之身，他有了弥补过错的时机，可她却说，她们已经回不去了。

    所有的一切，在她这句话眼前都没有了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