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山，皇家围场。

    裴云与裴夫人在院里收拾工具，忙得不行开交。

    宫里有规则，二品大员两家分得一处院子，与裴家同住的是镇远将军连忌的夫人与她十四岁的小女儿连茵。

    裴晟是文官，本应与文官分住一处，因为文官武官易反面，怕出乱子。

    但裴云却对这破格的部署万分满足，尤其是得知隔邻院里住的是顾太尉和阮太尉之后，更是对内务府的公公们无比谢谢。

    去造访连夫人时，专程带上了从正味居买来的糕点。

    连夫人本是商家之女，念书不多，性子爽快，通常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裴夫人这等各人闺秀眼前，总自怯三分。见裴夫人带礼来访，忙放下手边的事起来迎。

    连茵鼻子一耸就闻见了糕点的香味，裴云见了，赶在连夫人责备前把盒子打开请她吃，这举动不止得了连茵好感，连夫人也自在了三分。

    三言两语说到了见礼之事。连茵头一回履历这种大局势，难免有些紧张，吃了几块糕点就拉着裴云探询起来。

    “芸姐姐，皇后娘娘与怜妃娘娘看着吓人不？是不是像我爹一样威严啊？”

    裴云可笑道：“不吓人，皇后娘娘平和可亲，怜妃娘娘温柔可人。”

    “那皇上呢？皇上吓人不？”

    “皇上也不吓人。”

    “比起清王来如何？”

    这话刚一出口，连夫人就脸色一变，忙作声呵叱。

    “茵茵，不许乱问！出门前娘教你的规则都忘了吗？”

    又忙向裴夫人致歉。

    “我这女儿缺管教，一张嘴没个遮拦，裴夫人莫怪。”

    裴夫人强扯了个笑出来，道了声：“无妨。”连句客套话也没气力多说。

    裴云悄悄凑到连茵耳边道：“皇上比清王和气多了，清王就是个坏人。”

    连茵刚挨了训，正降低，裴云非但没怪她，反而还回了她的话，一时开心，脱口而出：“我也听说清王欠好，定配不上芸姐姐的，幸好他把你给休了。”

    “茵茵！”连夫人气急了，掐着连茵的胳膊一拧，“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裴云忙把连茵护到身后。

    “连夫人，茵妹妹天真绚丽，无心之词，不必放在心上。”

    连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连茵一眼。

    “照旧芸娘懂事，不像我们家这个野丫头，教不会打不听，怎么骂都没用。”

    又向裴夫人道：“早听说裴夫人身世于书香门弟，女儿也教得好，不像我这等粗人，生出来的女儿也是这么个不懂事的性子，都十四了，还这个迷糊样，愁都愁死我了。”

    裴夫人悠悠一叹。

    “女儿家不懂事没关系，命好才要紧。我家芸娘自小饱读诗书，能教的我全都教了，可有什么用？一嫁人，这辈子都毁了。”

    连夫人忙道：“芸娘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怎能遇着这么点事就说她命苦呢？依我看呐，芸娘命好着呢，以后肯定豪富大贵，善者神佑。”

    怕说多错多，连夫人忙提议一起去正院见礼，先去给皇后和怜妃请了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