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

字数:5025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尽管生意没做成,秦夫人还是给了好大一笔谢礼,范攸宁对这桩买卖非常满意:“没想到夫妻不和的钱那么好赚,是不是该和苏翕说说,多接接这种生意?”

    俞振鹭瞪了他一眼:“没出息。”

    陆进凌道:“对啊,昨日鹭哥做的事,外头地痞流氓也能做到。”

    “……谁是你鹭哥了?”俞振鹭说罢便用胳膊卡住陆进凌的头,狠狠揍了几下。

    相令仪将行李放上车,转头见他们打闹,挑了挑眉:“如此精神也不来搭把手?”

    “人还是得有钱。”范攸宁边帮忙边叹了口气,“谁能想到,无事阁多了两个新人,我还得做这种打杂的事情。苍天无眼啊!”

    “……”

    * * *

    行至北城附近,周围的荒凉令相令仪眉头紧皱,早听闻今年北城干旱,庄稼颗粒无收,官员不作为,不成想时至秋收仍是这副景象。俞振鹭原在闭目养神,忽而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

    范攸宁打开车门:“怎么突然停车了?”

    门前并无车夫身影,范攸宁刚迈出马车便被两个蒙面男子挟持了。

    “无论你们有什么目的,劝你们收手,现在走还来得及。”范攸宁比起担心自己,更担心这次任务完成前,在北城附近犯下案件影响行程。

    车内三人不紧不慢地下了车,俞振鹭开口问道:“车夫呢?”

    其中一个蒙面男子回答:“跑了。”

    另一个咳了咳将准备已久的台词道来:“此路是我开,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和马车!”

    范攸宁问道:“你们干这行多久了?”

    第一个回话的男子道:“今天第一次啊,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另一个怒道:“你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你们!想他活命就乖乖听话。”

    陆进凌喊道:“小爷我长那么大都不知道听话二字如何写!”

    “……看来你也是个苦命人,没读过书吧,连字都不识。”蒙面男子面露怜悯。

    众人沉默,范攸宁一时没忍住大笑起来。

    “别动!哥,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意思是说他不会乖乖听我们的话。”

    “……哦。”

    “若是想要钱财,我可以分你们一点。”相令仪看向他们破旧的鞋子,“大家生活都不容易,此次出门并没有带太多银两,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实在不划算。”

    陆进凌一副看疯子的样子看着相令仪,被俞振鹭打了脸。

    “要不就按他说的?”

    另一个皱了皱眉:“你看这个人穿的衣服,一看就是有钱人,怎么会没带银两。那个人倒是真的看起来没有钱。”

    相令仪无语的看了看范攸宁今天穿的衣服,的确是出自名家手笔。

    “咳,你们不要欺人太甚,穿什么衣服关你们屁事,不要人身攻击啊!”陆进凌说完就讨好地看着俞振鹭。

    俞振鹭被他盯烦了,随意地点了点头。

    陆进凌立马蹬鼻子上脸:“相兄穷归穷,但他……”一时竟想不出相令仪的优点,陆进凌挠了挠头。

    “他虽然经常表里不如一,却是个心善、值得信任的人。”

    “……鹭哥说得对,这正是我想说的。”

    相令仪在私心的驱使下、协助俞振鹭杀害林务之后,就从没有觉得自己心善过。这段时间受了在场人的影响,他只是开始学着凡事遵从内心,不再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罢了。

    “他什么人关我兄弟二人什么事,快把钱袋扔过来。”

    范攸宁刚叹了口气,俞振鹭便三两下撂倒了那两个蒙面男。

    范攸宁问:“你们是想活还是想死?”

    “要杀便杀,反正我们也在这混账世道活够了。”

    “你们饶他一命,要杀杀我。”

    “哥,你别求他们。就算今日能活下来,没有钱,我们也离不开北城,只能回去接受施舍,这种日子真是受够了。”

    “你胡说什么呢,白县令也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怎么能说是施舍。”

    “他就算是个好人又有什么用,无权无势,只能连累北城的人受累。”

    俞振鹭和范攸宁对视了一眼,问:“你们说的是白风?”

    “是啊,北城县令白风白大人。”

    无事阁此次前来北城,正是因为接了暗杀白风的委托。

    范攸宁“啧”了一下:“怎么跟苏翕查的情报完全不一样?白风不是北城贪污案真正的罪魁祸首吗?”

    “你们不要污蔑白大人,饥荒最严重的时候,城内人全靠他才活了下来。”

    相令仪见他们说得真挚,拉着范攸宁到一旁嘀咕了一阵。范攸宁回来便把钱袋扔到那二人身边:“这里面的钱足够你们去其他地方置办田产、生活一阵子了,有手有脚别再拦路抢劫了,就这身手,随便来个人都能杀了你们。”

    等到三人上了马车,俞振鹭才松开二人、驾着马车继续往北城走。身后蒙面二人,今日可算是撞了大运。

    第9章 第九章

    白风年过四旬,二十年前刚当上北城县令的时候,他未想过此生只能当一个小小县令。年轻时总以为奉公守法、管好一方便能得到上头赏识,却不知水至清则无鱼,这世道并不是如他想象的那么好。十几年来日子过得安稳,也就渐渐忘了自己的雄图大志,忘了当年的过路人。

    今年的灾荒,不仅是天灾还有人祸。白风第一次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十几年前碰到那对夫妇就不该把事情瞒下来。如今那人坐了高位,官官相护、纵容手下,这次若不是因为有人拼了命往京城向左相告了状,还不知要死多少人。可告了又如何,朝廷动不了那么多官员便草草了事,结果只是底层官员被拉来作了牺牲品,自己又能靠着名望再安稳几日?白风只觉前途一片黑暗。

    深夜独自坐在院子里,他竟不自觉地双眼满是泪水。

    “哇,他该不会是预料到了今日是自己的死期,哭了吧?”

    “谁?!”白风惊得四处张望,“来人啊!”

    “没有人哦,都被放倒了呢。”

    “你怎么回事?没事话那么多干嘛?”

    “……鹭哥,我错了。既然都被发现了,我们下去吧。”

    眼前跳下四人,白风往后退了退:“你们可知此处是何地?擅闯县衙可是重罪!”

    “无事阁接了委托,前来取你一命。”

    “念你是个好官,可有何遗言?”

    白风未曾听过无事阁的名号,问:“今日我是非死不可了么?委托人是谁?你们是专门接杀人委托的组织?”

    范攸宁点头:“嗯,非死不可了。委托人我们也不知道,除了杀人委托,只要价钱合适也接各种琐事,人生需些调剂品,不能总打打杀杀。”

    “最近时局动荡,我早知会有一死,只是没想到会死在你们手下。”白风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拿出钱袋和一封书信,“既然你们什么委托也接,那么也接下我的委托吧。这封书信希望你们交给柳秉文的儿子。”

    相令仪听到父亲的名字眉头一跳:“你说的柳秉文是?”

    白风看向他,有些犹豫地说道:“当年偶然遇到柳秉文夫妇上京途中经过此地,我与柳秉文相谈甚欢,对于朝廷存在的不正之风都颇有鄙夷,他为防不测,便留了书信,只是……”

    “只是你在他们遇害后明哲保身,将书信藏了起来。”

    范攸宁上前接过信递给了相令仪。相令仪展开信:里头列举了如今身居右相高位之人当年的种种罪行。

    “此事我们接了,你安息吧。”

    俞振鹭说完就要动手,相令仪拦住他:“待右相罪证大白于天下,再杀他不迟。”接着转过身对白风说,“白大人肯把信交出既是有意悔改,如此,我们送你上京,把该做的事做完了再死如何?”